68第六十七回

穿越之王爺心涼薄·若花辭樹·3,618·2026/3/27

雍唐八年轉眼就到。 榮安長公主可去尋過李諳,華婉不得而知,剛過了正月,李諳便啟程回去宣同了。 二月,皇帝病重不朝,升吏部侍郎顧士開為吏部尚書,加文華殿大學士,入內閣任首輔,封國子監祭酒顧士傑為翰林院掌院學士兼少詹士,加文英殿大學士。 顧家備受隆寵,一時成了炙手可熱的新貴,彷彿回到了顧老爺子在時那般的榮耀。 顧士開其人,尚穩,在朝中多有好評,且心機頗深,皇帝自己病重,掌不了朝事,擢升他任首輔,撐到姜恪回來,這還有跡可循,可命顧士傑兼任翰林院掌院學士兼少詹士卻是為了什麼?這些個文職既不擔一方主政,也不是關鍵官職,只佔清貴二字,在這關頭來了這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一招,趙王等人百思不得其解。 同樣不解的還有顧士傑本人。 兄弟兩相對坐著,想了一陣,仍不解聖意,顧士開顧士傑蹙著眉,天上絕不可能掉餡餅,皇上給瞭如此隆寵,將來勢必要付出對等的代價。國子監祭酒、翰林院掌院學士兼少詹士,三職加身,基本就是天下文人之首了,加之顧家原本在士林的地位,恐怕,無人能出其右。畢竟是浸在書裡的人,顧士傑心有憂慮,卻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顧士開隱約抓住了什麼似的,腦門兒凸的跳了一下,心底一片冰涼。 南燻殿中瀰漫著濃濃的一股藥味兒,即便只是聞一聞都口舌發苦。 皇帝倚在大迎枕上,目光虛浮的望著殿側的青鼎香爐,長久不接陽光的病軀透出一股沉鬱的病氣,他似乎在想著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想,就這樣坐著,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幾乎就要以為已然死了。 “皇上,李御醫來了。”小路子輕手輕腳的走進來通稟道。皇帝顯得呆滯的眼珠動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啞聲道:“宣。” 李御醫提著藥箱,一走進來便先行禮,過了好一會兒,皇帝才嗯了一聲,算是允他起來。皇上今兒像沒了魂似的,出離的沉默,好像沾了渾身的死氣,面容也十分枯槁。李御醫恐怕的低頭望向小路子,小路子侍立在龍榻邊上,抬了抬眼皮,又老好人似的一笑,要他盡了本分就是。 李御醫跪請了脈息,臉色愈加倉惶,這月餘請脈,脈息竟是一次比一次薄弱,龍體也一日賽一日的衰敗。過了一會兒,皇帝低緩沙啞的問道:“如何?”李御醫抬手擦了擦額上沁出的細汗,壯了膽子低聲反問道:“臣給皇上開的方子,皇上可照著服用了?” 皇帝頓了一頓,道:“停了。” 這……李御醫更是惶恐難當,叩首道:“皇上病入肌理,不託藥石難以維繫體魄,請皇上遵醫囑才是無限誘惑。” 皇帝搖了搖頭,抬頭撐額,他的手瘦骨凸起,一根根青筋分外扎眼,他已坐了好一會兒,這時倍感體力難支。小路子見了,欲上前服侍他躺下,皇帝卻擺了擺手,再坐起一點,道: “你只需照來請脈照開方子,旁的無需過問。” 李御醫驚惶,鬥膽抬頭去望聖顏,只見皇帝精神疲弱,雙目炯炯如日,內含凜冽鋒利的銳意。他不過一個小小太醫,仗著醫術高明,頭腦清晰做了皇帝的心腹,照料皇上龍體,正因他頭腦清晰,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哪些不可過問哪些可以稍加問詢,才到今日。皇上既然由此吩咐,必然有其大意。李御醫再一叩首:“臣遵旨。” 李御醫走後,小路子捧著盞參湯來,皇帝接過,飲了一口,道:“這是皇后那兒來的?”小路子回道:“正是適才皇后娘娘親自送來的。”皇帝聞言出了會兒神,接著端著那白瓷映荷燉盅的手便不住的顫起來,垂首將參湯一氣飲盡了,把燉盅遞迴給小路子。小路子正要退下,忽聽皇帝緩緩的出聲道:“你到朕身邊當差快要三年了吧?” 小路子一個激靈,猛地頓住腳步,垂首回道:“回皇上的話,奴才是雍唐五年六月來的南燻殿。” 皇帝笑了笑:“吳泰英很會教人,你,很好。” 小路子忙跪下謝恩:“奴才不敢當。”皇帝笑,扶著榻沿,慢慢的躺了下來氣息微弱而和平。小路子心內因著他一句“很好”而忐忑難定,見此,悄悄的退了出去。吳泰英榮養後,小路子便接了他的班兒,做了御用監的首領太監,皇上多有重用,只是從未像今日這般明白的誇讚。君王青眼,未必是福,尤其是風雨不定的關頭,小路子幽幽嘆了口氣,吩咐門邊兒上伺候的小太監道:“好生守兒著。” 逆王十萬大軍,連同蒙古五萬援軍,起先勢如破竹,連下十城,豫王初次帶兵,敗績連連,之後固守雲關,圖謀反擊。 雍唐八年元月廿一,豫王派奇兵突襲,逆王不備,敗走,戰況自此逆轉。百姓聞之,無不欣喜,紛紛奔走相告。 雍唐八年六月初七,御用監首領太監路公公抱著一隻木匣子深夜出宮,坐著一輛尋常百姓家常見的青帷馬車走北門出京。 雍唐八年六月中午夜,趙王帶兵入宮。 大正宮正中的宣政殿,地處豫荊城最高處,乃是皇帝臨朝聽政之處,殿宇恢弘,如臨星際,殿中九五寶座上,皇帝身穿青黑色袞服,戴十二旒冠,正坐在寶座之上,就如他當日登極之時,莊重威嚴。 趙王手握佩劍,快步走來,在殿中站定,他身後跟著一班盔甲整齊的侍衛,個個佩劍。趙王裝模作樣的彎身一揖,道:“皇上萬歲。” 皇帝輕輕咳了一聲,不慌不忙,側了側身,道:“倒是沒想到你竟能策反了帝雲騎。”趙王站直身子,面容倨傲,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若不是皇上把趙莽給了姜恪,我也沒那麼容易就得逞。” “呵……”皇帝淡淡一笑,坐了許久,身子乏得厲害,輕輕的往後一仰,倚在鋪了層棉的金塑椅背上,“你當這點兵馬就能成事?皇叔怎就如此膚淺了。” 趙王仰頭大笑,向前邁了一步,眯起鷹隼般銳利的雙眼,道:“是了,你是指望著姜恪的,不過,她如今正與北靜王對著,只要我成了名正言順的皇帝,多得是辦法讓她回不了豫荊。” 皇帝輕聲笑道:“那若是朕不給你這個名正言順呢?” 趙王雙目一凜,逼視著皇帝,冷酷的彎起唇道:“到了眼下的境況,你不給也得給。”正當此時,殿外匆匆走來一名侍衛,附到趙王耳邊低語:“皇太后等人,已不再宮中戀戰星夢。”趙王臉色大變,不復適才的怡然與自若。 皇帝冷眼看著,已帕捂唇,緊促的咳了兩聲,泛白的雙唇顯出異樣的紅潤。趙王猛一轉頭,憤怒的盯著他,片刻,復又偽善笑道:“不論哪樣,你是落到我手裡了,已是階下之囚,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乖乖開口,不如大家都省些力氣,也免得到時怪我不念叔侄之情。”說罷,朝身後伸手,一名近身侍衛恭敬奉上一隻木匣子,趙王從中取出一封明黃色面上黑墨謄寫了遺詔字樣的冊子,舉到耳側,道:“我問你,除了小路子,還有誰有遺詔?” 皇帝微微往前傾了身子,露出些微驚訝的神情,旋即靠回椅背上,閉上眼,一語不發。趙王本沒有指望他回答,即便他說了,他也是不信,往身後一揮手,一名太監垂首捧著一封相同的遺詔匆匆走上來,趙王對著寶座方向抬了抬下巴,道:“請皇上加璽。” 皇帝看也沒看那所謂的遺詔一眼,微微的正了身子,溫潤的眸子驟然冷若冰雪,居高望著他,順著氣,一字一句沉若萬鈞:“朕是天子,天下萬物都是朕的,朕給你,就是你的,朕不給,你不能搶。這遺詔,加了璽也不會是真。趙王何必白忙活一場!”他語氣冷凝卻極為平靜,讓人不得不信服,冷靜銳利的雙眸掃過殿上眾人,眾人不由心顫,十二旒冠冕微微搖著,即便只是病入膏肓的軀體,也掩不下他渾然天成的皇者之氣。 趙王斂下似笑非笑的唇角,露出隱隱的怒意,額角驟然青筋暴起,殿中氣氛如黑雲壓山。皇帝風輕雲淡的笑了笑,閉了眼,隔開這一切紛擾。 當夜,皇帝崩,次日,趙王掌帝雲騎,持大行皇帝矯詔登基,史稱“穆偽帝”。 京郊一戶殷實的小富之家。門邊拴著的大黃狗衝著一隊帝雲騎猛吠,一老實巴交的老農民兇巴巴的斥道:“大黃!不許叫!”大黃狗低低嗚嚥了聲,搖著尾巴,伏到地上。小隊長從鼻孔裡哼了聲,斜眼看著老農民,拿出數張畫像,道:“見過這幾個人麼?” 那老農民湊上前,仔細的看,一面誇道:“喲,這幾個姑娘可真是跟天仙似的漂亮。沒,老漢沒見過。”小隊長冷笑道:“這可是朝廷侵犯,老頭兒你可瞧仔細了,見過沒見過?”老農民又仔細的看了又看,篤定道:“沒見過。”又憨憨的笑了笑:“這麼好看的姑娘怎麼會到這鄉下地方來。” “若是看到了,隱瞞不報,就要拿你問罪。你想清楚了,見過沒有?”小隊長再問道。老農惶恐,連連擺手:“小的真沒見過,小的祖上三代都在這村裡住,左鄰右舍的都曉得小的是個實誠人,可不敢騙大人們啊。”極是怕事的模樣,連著說了好幾遍。 那小隊長不耐煩的皺皺眉,又瞥了他幾眼,往他身後的大門看了看,正想說“搜”,身後那小兵上前低聲道:“上頭吩咐了不可大肆宣揚,大人謹慎為好,還是別搜了。”小隊長沉思片刻,扭頭對身後的人道:“走。” 一隊人又往下一戶人家去。 待人走遠了,老農漸漸斂了笑,低身摸了摸大黃的頭,道:“好好兒的看門。”轉身進了院子。 一農婦迎了上來,探頭往外看了看,道:“都走了?” 老農笑了笑道:“走了,他們哪敢入門來搜?事情弄大了,朝裡還有的是事讓趙王頭疼。”先帝剛駕崩,皇太后和長公主都不見了蹤影,趙王何敢大張旗鼓的來搜查? 農婦鄙夷一笑:“大行皇帝一封假遺詔逼得他按捺不住逼宮,千頭萬緒,恐怕王爺凱旋,京城還是亂得一鍋粥。” 老農微微一笑,將門閂上了,快步往裡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主角的過渡章,王爺快要凱旋了。 趙王是被皇帝逼的,他逮到了個小路子,但不曉得是不是還有千千萬萬個小路子,他要趕在王爺得到傳說中的遺詔前先一步登基,否則是真的沒機會了。

雍唐八年轉眼就到。

榮安長公主可去尋過李諳,華婉不得而知,剛過了正月,李諳便啟程回去宣同了。

二月,皇帝病重不朝,升吏部侍郎顧士開為吏部尚書,加文華殿大學士,入內閣任首輔,封國子監祭酒顧士傑為翰林院掌院學士兼少詹士,加文英殿大學士。

顧家備受隆寵,一時成了炙手可熱的新貴,彷彿回到了顧老爺子在時那般的榮耀。

顧士開其人,尚穩,在朝中多有好評,且心機頗深,皇帝自己病重,掌不了朝事,擢升他任首輔,撐到姜恪回來,這還有跡可循,可命顧士傑兼任翰林院掌院學士兼少詹士卻是為了什麼?這些個文職既不擔一方主政,也不是關鍵官職,只佔清貴二字,在這關頭來了這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一招,趙王等人百思不得其解。

同樣不解的還有顧士傑本人。

兄弟兩相對坐著,想了一陣,仍不解聖意,顧士開顧士傑蹙著眉,天上絕不可能掉餡餅,皇上給瞭如此隆寵,將來勢必要付出對等的代價。國子監祭酒、翰林院掌院學士兼少詹士,三職加身,基本就是天下文人之首了,加之顧家原本在士林的地位,恐怕,無人能出其右。畢竟是浸在書裡的人,顧士傑心有憂慮,卻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顧士開隱約抓住了什麼似的,腦門兒凸的跳了一下,心底一片冰涼。

南燻殿中瀰漫著濃濃的一股藥味兒,即便只是聞一聞都口舌發苦。

皇帝倚在大迎枕上,目光虛浮的望著殿側的青鼎香爐,長久不接陽光的病軀透出一股沉鬱的病氣,他似乎在想著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想,就這樣坐著,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幾乎就要以為已然死了。

“皇上,李御醫來了。”小路子輕手輕腳的走進來通稟道。皇帝顯得呆滯的眼珠動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啞聲道:“宣。”

李御醫提著藥箱,一走進來便先行禮,過了好一會兒,皇帝才嗯了一聲,算是允他起來。皇上今兒像沒了魂似的,出離的沉默,好像沾了渾身的死氣,面容也十分枯槁。李御醫恐怕的低頭望向小路子,小路子侍立在龍榻邊上,抬了抬眼皮,又老好人似的一笑,要他盡了本分就是。

李御醫跪請了脈息,臉色愈加倉惶,這月餘請脈,脈息竟是一次比一次薄弱,龍體也一日賽一日的衰敗。過了一會兒,皇帝低緩沙啞的問道:“如何?”李御醫抬手擦了擦額上沁出的細汗,壯了膽子低聲反問道:“臣給皇上開的方子,皇上可照著服用了?”

皇帝頓了一頓,道:“停了。”

這……李御醫更是惶恐難當,叩首道:“皇上病入肌理,不託藥石難以維繫體魄,請皇上遵醫囑才是無限誘惑。”

皇帝搖了搖頭,抬頭撐額,他的手瘦骨凸起,一根根青筋分外扎眼,他已坐了好一會兒,這時倍感體力難支。小路子見了,欲上前服侍他躺下,皇帝卻擺了擺手,再坐起一點,道:

“你只需照來請脈照開方子,旁的無需過問。”

李御醫驚惶,鬥膽抬頭去望聖顏,只見皇帝精神疲弱,雙目炯炯如日,內含凜冽鋒利的銳意。他不過一個小小太醫,仗著醫術高明,頭腦清晰做了皇帝的心腹,照料皇上龍體,正因他頭腦清晰,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哪些不可過問哪些可以稍加問詢,才到今日。皇上既然由此吩咐,必然有其大意。李御醫再一叩首:“臣遵旨。”

李御醫走後,小路子捧著盞參湯來,皇帝接過,飲了一口,道:“這是皇后那兒來的?”小路子回道:“正是適才皇后娘娘親自送來的。”皇帝聞言出了會兒神,接著端著那白瓷映荷燉盅的手便不住的顫起來,垂首將參湯一氣飲盡了,把燉盅遞迴給小路子。小路子正要退下,忽聽皇帝緩緩的出聲道:“你到朕身邊當差快要三年了吧?”

小路子一個激靈,猛地頓住腳步,垂首回道:“回皇上的話,奴才是雍唐五年六月來的南燻殿。”

皇帝笑了笑:“吳泰英很會教人,你,很好。”

小路子忙跪下謝恩:“奴才不敢當。”皇帝笑,扶著榻沿,慢慢的躺了下來氣息微弱而和平。小路子心內因著他一句“很好”而忐忑難定,見此,悄悄的退了出去。吳泰英榮養後,小路子便接了他的班兒,做了御用監的首領太監,皇上多有重用,只是從未像今日這般明白的誇讚。君王青眼,未必是福,尤其是風雨不定的關頭,小路子幽幽嘆了口氣,吩咐門邊兒上伺候的小太監道:“好生守兒著。”

逆王十萬大軍,連同蒙古五萬援軍,起先勢如破竹,連下十城,豫王初次帶兵,敗績連連,之後固守雲關,圖謀反擊。

雍唐八年元月廿一,豫王派奇兵突襲,逆王不備,敗走,戰況自此逆轉。百姓聞之,無不欣喜,紛紛奔走相告。

雍唐八年六月初七,御用監首領太監路公公抱著一隻木匣子深夜出宮,坐著一輛尋常百姓家常見的青帷馬車走北門出京。

雍唐八年六月中午夜,趙王帶兵入宮。

大正宮正中的宣政殿,地處豫荊城最高處,乃是皇帝臨朝聽政之處,殿宇恢弘,如臨星際,殿中九五寶座上,皇帝身穿青黑色袞服,戴十二旒冠,正坐在寶座之上,就如他當日登極之時,莊重威嚴。

趙王手握佩劍,快步走來,在殿中站定,他身後跟著一班盔甲整齊的侍衛,個個佩劍。趙王裝模作樣的彎身一揖,道:“皇上萬歲。”

皇帝輕輕咳了一聲,不慌不忙,側了側身,道:“倒是沒想到你竟能策反了帝雲騎。”趙王站直身子,面容倨傲,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若不是皇上把趙莽給了姜恪,我也沒那麼容易就得逞。”

“呵……”皇帝淡淡一笑,坐了許久,身子乏得厲害,輕輕的往後一仰,倚在鋪了層棉的金塑椅背上,“你當這點兵馬就能成事?皇叔怎就如此膚淺了。”

趙王仰頭大笑,向前邁了一步,眯起鷹隼般銳利的雙眼,道:“是了,你是指望著姜恪的,不過,她如今正與北靜王對著,只要我成了名正言順的皇帝,多得是辦法讓她回不了豫荊。”

皇帝輕聲笑道:“那若是朕不給你這個名正言順呢?”

趙王雙目一凜,逼視著皇帝,冷酷的彎起唇道:“到了眼下的境況,你不給也得給。”正當此時,殿外匆匆走來一名侍衛,附到趙王耳邊低語:“皇太后等人,已不再宮中戀戰星夢。”趙王臉色大變,不復適才的怡然與自若。

皇帝冷眼看著,已帕捂唇,緊促的咳了兩聲,泛白的雙唇顯出異樣的紅潤。趙王猛一轉頭,憤怒的盯著他,片刻,復又偽善笑道:“不論哪樣,你是落到我手裡了,已是階下之囚,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乖乖開口,不如大家都省些力氣,也免得到時怪我不念叔侄之情。”說罷,朝身後伸手,一名近身侍衛恭敬奉上一隻木匣子,趙王從中取出一封明黃色面上黑墨謄寫了遺詔字樣的冊子,舉到耳側,道:“我問你,除了小路子,還有誰有遺詔?”

皇帝微微往前傾了身子,露出些微驚訝的神情,旋即靠回椅背上,閉上眼,一語不發。趙王本沒有指望他回答,即便他說了,他也是不信,往身後一揮手,一名太監垂首捧著一封相同的遺詔匆匆走上來,趙王對著寶座方向抬了抬下巴,道:“請皇上加璽。”

皇帝看也沒看那所謂的遺詔一眼,微微的正了身子,溫潤的眸子驟然冷若冰雪,居高望著他,順著氣,一字一句沉若萬鈞:“朕是天子,天下萬物都是朕的,朕給你,就是你的,朕不給,你不能搶。這遺詔,加了璽也不會是真。趙王何必白忙活一場!”他語氣冷凝卻極為平靜,讓人不得不信服,冷靜銳利的雙眸掃過殿上眾人,眾人不由心顫,十二旒冠冕微微搖著,即便只是病入膏肓的軀體,也掩不下他渾然天成的皇者之氣。

趙王斂下似笑非笑的唇角,露出隱隱的怒意,額角驟然青筋暴起,殿中氣氛如黑雲壓山。皇帝風輕雲淡的笑了笑,閉了眼,隔開這一切紛擾。

當夜,皇帝崩,次日,趙王掌帝雲騎,持大行皇帝矯詔登基,史稱“穆偽帝”。

京郊一戶殷實的小富之家。門邊拴著的大黃狗衝著一隊帝雲騎猛吠,一老實巴交的老農民兇巴巴的斥道:“大黃!不許叫!”大黃狗低低嗚嚥了聲,搖著尾巴,伏到地上。小隊長從鼻孔裡哼了聲,斜眼看著老農民,拿出數張畫像,道:“見過這幾個人麼?”

那老農民湊上前,仔細的看,一面誇道:“喲,這幾個姑娘可真是跟天仙似的漂亮。沒,老漢沒見過。”小隊長冷笑道:“這可是朝廷侵犯,老頭兒你可瞧仔細了,見過沒見過?”老農民又仔細的看了又看,篤定道:“沒見過。”又憨憨的笑了笑:“這麼好看的姑娘怎麼會到這鄉下地方來。”

“若是看到了,隱瞞不報,就要拿你問罪。你想清楚了,見過沒有?”小隊長再問道。老農惶恐,連連擺手:“小的真沒見過,小的祖上三代都在這村裡住,左鄰右舍的都曉得小的是個實誠人,可不敢騙大人們啊。”極是怕事的模樣,連著說了好幾遍。

那小隊長不耐煩的皺皺眉,又瞥了他幾眼,往他身後的大門看了看,正想說“搜”,身後那小兵上前低聲道:“上頭吩咐了不可大肆宣揚,大人謹慎為好,還是別搜了。”小隊長沉思片刻,扭頭對身後的人道:“走。”

一隊人又往下一戶人家去。

待人走遠了,老農漸漸斂了笑,低身摸了摸大黃的頭,道:“好好兒的看門。”轉身進了院子。

一農婦迎了上來,探頭往外看了看,道:“都走了?”

老農笑了笑道:“走了,他們哪敢入門來搜?事情弄大了,朝裡還有的是事讓趙王頭疼。”先帝剛駕崩,皇太后和長公主都不見了蹤影,趙王何敢大張旗鼓的來搜查?

農婦鄙夷一笑:“大行皇帝一封假遺詔逼得他按捺不住逼宮,千頭萬緒,恐怕王爺凱旋,京城還是亂得一鍋粥。”

老農微微一笑,將門閂上了,快步往裡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主角的過渡章,王爺快要凱旋了。

趙王是被皇帝逼的,他逮到了個小路子,但不曉得是不是還有千千萬萬個小路子,他要趕在王爺得到傳說中的遺詔前先一步登基,否則是真的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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