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換衣
為她換衣
心妍昏倒一瞬,身子搖搖晃晃朝後倒去。
她身後站著十幾名尋常百姓裝扮的男人。
其中一人矮身將心妍抗在肩頭,連同同伴,紛紛躍出酒館後院牆外。
掃地小童驚聲大呼:“喂,光天化日,強搶良家…啊呀!”被牆外飛來一隻男人臭鞋給砸的昏倒在地。
從鏤刻長廊中緩步走出一人。
這人身著蟒袍,眸染冰霜,薄唇生威,正是楊驁。他負手而立,淡淡望著心妍被劫走的方向。
“三爺,那些是太子手底下的暗衛,太子對心妍有情,心妍到他手裡,難免被他...”
程天侯從廊內走來,續道:“屬下立刻帶兵把心妍追回來。”
楊驁抬手阻止。
“不必。大哥為人極正派。妍兒在大哥手裡絕對是安全的。”
輕輕掃向程家弟兄兩人。
“大哥劫死囚不成,未獲重罪。窩藏死刑犯,同樣也是死罪。你們二人去請來皇帝,本王立刻便要徹查太子府,將楊殤送進大獄。”緩了一緩,道:“到那時,再帶回妍兒。”
“是!”
天候、天驕相望一眼,為何王爺語氣不確定,倒似擔心不能將心妍帶回一般?難道會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拱了拱手,轉身去了。
“煜兒。”
楊驁輕聲呼喚,楊煜舉步來到他身側,“三哥,方才妍說她愛慘了聶擎天,想立時便要見到她的擎天哥哥,是真的嗎?”
楊驁薄唇抿作一條線,淡淡道:“突松邊界,有半個月,妍兒不在我的身邊...”
那十五個日夜,她先後邂逅了聶擎天、忽必寒,都是年輕男女,獨處過夜,發生些什麼,不是沒有可能。
楊驁手掌收緊,她跟在他身邊幾年,拼了小命保下處子之身,難道就是為了獻給別的男人?難道她已和聶擎天有男女之實?
“我要立刻帶回妍兒確定一些事情。楊殤入獄之事儘快落實,務必不能出任何差錯。”目光轉處,瞥向酒館大廳。
黑白、無常臉露焦急神色,時不時朝後院看一眼,彷彿隨時就要到後院茅廁處找心妍。
“如果這兩人一路跟去太子府,又將妍兒擄走,楊殤窩藏死囚一罪便又不成。”楊驁話鋒一轉,陰鷙道:“立刻派人解決掉這兩個麻煩。”
幾名士兵臉露難色。
“王爺,可這兩人太難對付,實在棘手,士兵輕易近不得他們的身。”
楊驁眉心微蹙,口氣不耐,“兵不厭詐,明的不行,來點陰的。跟在我身邊那麼久,知道怎麼抓住敵人的弱點?”
士兵喃喃道:“弱點...弱點...黑白、無常愛捉人雙腳腳腕。”
楊驁搖了搖頭,恨這幾兵不上道,“煜兒,有點子了?帶他們去吧。”
楊煜嘿嘿一笑,“點子算不上高明,不過可奏效的緊!讓精兵在雙腳腕上裹上一層毒針,刺死那兩個醜八怪。”招手一揮:“眾兵,跟五爺走。”
楊驁深吸了一口氣,拳頭猛地砸在身旁石柱上,指節被砸破,鮮血淌流而下。
心妍那句‘雖然我愛慘了擎天哥哥,想立刻見到他的面…’在耳邊不斷重複,直鑽到他耳蝸深處,揮之不去。
心妍緩緩睜開雙眼,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卻華貴十足大床之上。
屋內輕紗搖曳,分外儒雅。
“柳兒,你醒了。”
心妍尋聲看去,正巧看見一襲白影推門進屋。
“是殿下!”心妍坐起身,揉揉犯痛的後頸,明瞭道:“原來把我打昏那些人是你屬下。”
“他們見事情緊迫,生怕給那無常、黑白髮現,迫於無奈才把你捶暈了。”
楊殤坐在床沿,給心妍遞上一碗湯水。
“把這參茶喝下,壓壓驚,刑場上的血腥畫面,現在想起來還是驚心動魄吧?”
心妍想起那血糊糊的劊子手大哥,不禁打了個冷顫,“是啊!”
抬手去接參茶,指尖觸到楊殤手背,楊殤手微微一顫,參茶濺出了幾滴在心妍手上。
“啊...”
心妍猛然便將手往回縮了半尺。
楊殤吃了一驚,放下參茶,拉過她的手吹了吹。
“燙到了?剛熬好的參茶,我只想急著喂到你嘴裡去,忘了它是滾燙的了。”
心妍見他如此緊張,不禁想到上一世他也待自己這般溫柔,興許時隔兩世,唯一不變的是楊殤對她的真情。
臉上一紅,道:“你...你再
給我吹吹,便不痛了。”
楊殤爽朗笑了笑,便朝她手上幾個小水泡吹了吹。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良久良久都不說話。
忽然屋簷‘喵’的一聲貓叫,兩人一慌,慌忙撒開了彼此的手,別開了視線。
“參茶涼了,你快喝吧。”
楊殤又將參茶遞到心妍面前。
心妍接過參茶小口喝下,只覺胃間暖烘烘的極是舒坦。
把茶碗放回桌上,不經意低下頭,瞥到自己身上穿著嶄新的白色衣裙,而不是那身髒汙不堪的囚衣。
臉上猛然暈紅,心口突突狂跳,偷偷瞥了一眼正溫柔望著她的楊殤。
“殿...殿下,是你幫我...幫我換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便聽不到了。
楊殤見她俏臉羞紅,心中怦然一動,輕咳一聲,道:“換的什麼?”
“妹妹別慌,太子溫文君子,怎會趁人之危,輕薄於你。”
青影一閃,趙梓柔來到了床邊,向楊殤福了福,拉著心妍的手走到梳妝檯前,幫她梳理長髮。
“殿下腰側劍傷才好,我每日來給他熬些藥膳。妹妹被帶回太子府的時候,正巧我在府內等候殿下。今天我熬那藥膳熱了又熱,終於把殿下給盼回來了,誰知,殿下竟十萬火急的抱著妹妹進得府。”
抓起心妍一大簇頭髮輕輕梳理,髮絲纏在梳齒上,使力一扯,便梳理順了。
心妍頭皮揪得生疼,暗暗心疼自己掉的那幾十個頭髮。
可轉念一想,梓柔好心好意給她梳頭,扯掉幾根頭髮,再正常不過了,哪怕是自己給自己梳頭也是免不了的。
又想到自己是被楊殤抱進府的,心中甜極了。
“那時妹妹身上又是血水,又是泥汙,髒的緊!”
梓柔將梳齒豎起,刷的一下,從心妍頭頂刮到後腦勺。
心妍身子呼啦啦打了一個冷顫,梓柔她...她也使了太多力道了呀!
梓柔輕輕一笑,續道:“殿下便對僕婢揮手下令‘通通下去,孤王要為柳兒清洗、換衣’。”
心妍緊張的手心出了汗,果然是殤幫她換的衣裳麼?哈!
楊殤倚在梳妝檯前,環胸輕輕看著心妍忽喜忽憂的臉頰。他聽到梓柔的話,當即不適輕咳。
“當時...卻是沒有考慮許多。只想讓柳兒穿的舒服些。”
梓柔嗔怒看了楊殤一眼,嬌聲嗔道。
“你呀!就是不知到該怎麼疼愛心妍妹子了。還好我及時說道:不妥不妥,殿下且慢,太子爺雖怕別人粗手粗腳,照顧不周,可親自為妹妹清洗、換衣這事,卻到底是不適合的,就讓梓柔代勞吧。”
梓柔把木梳擱在桌上,仔細端詳心妍的面頰,嘖嘖幾聲。
“妹妹好面貌,這麼一個簡單的髮髻,便美得讓人丟了魂,怪不得太子爺他...”掩嘴一笑,“來,戴上這釵就更好了。”
從自己頭上拔下一枚金釵,緊貼著心妍頭皮插進發髻。
心妍頭皮疼的那叫一個鑽心,直想掉淚。
“不了,這金釵太貴重,我不要。我...我戴我原來的玉釵就好。習慣了。”
抬手拔下金釵還給梓柔,隨即拿起桌上那枚紫釵,別在發上,五指無意間穿進發絲,摸了摸頭皮,把手方向,背身一看,手心都是鮮紅的血。
媽呀!別人梳頭要錢,梓柔梳頭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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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今天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