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月落荒漠,久別經年,紅顏多薄命(聶菱一)

春宵帳暖:暴君懷裡正好眠·醉墨香·9,409·2026/3/26

番外:月落荒漠,久別經年,紅顏多薄命(聶菱一) “你這女孩兒,支支吾吾的在說什麼?”楊煜不解風情,扭轉了頭來,上身前傾,凝著白薇的面頰,問道:“與你?與你做什麼?” 他溫熱氣息噴灑她臉頰之上,白薇微微後仰,抿抿唇,喃喃道: “什麼也..什麼也不做。明日一早,母后要來查驗...查驗咱們洞房虛實...你總得將母后唬弄過去,使她信任你以後是死心塌地留在吉恩皇宮之內當本公主的駙馬。她才會放鬆戒備,不天天盯著你,你我也才有機會,去丹藥房竊取噬腦丸的研製藥方,是不是呢,楊五哥?” 楊煜站直身子,喃喃道: “唬弄於清鳳那個老頑固?”想起於清鳳是白薇她媽,自知失禮,改口道:“我是說於太后,唬弄她可不見得,怎麼個唬弄法...?”見白薇面頰嫣紅,於是心中猛地一跳,“假洞房,是不是?” 白薇快速點點頭。 正是此時,窸窣腳步聲以及衣料摩擦之聲在門外響起。 楊煜、白薇心中一驚,兩人耳貼門邊,細細聽去。 “公主和駙馬爺洞房花燭夜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安靜的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聽得見。” “太后娘娘讓咱們在門外偷聽洞房,如今一點聲音也沒有聽到,可怎麼回去向娘娘交代?” 兩名女子壓低了嗓音,悄悄交談。 楊煜、白薇相望一眼,均想:外面兩名女子定是太后的婢女丫鬟。 楊煜指指床鋪,示意白薇回床榻去,待白薇微微頷首,楊煜方伸出左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中薄薄汗跡,使得白薇略略不適,慌忙掙開他的手腕,先行奔到床邊,穿著繡鞋躍上床榻。 楊煜隨後而至,抬腳上床,睇向白薇,低聲道: “她們說洞房之中沒有任何動靜。不知道洞房需要有什麼動靜?是床板搖晃呢?還是床帳震顫?總是要有聲響!” 白薇擰眉尋思,苦惱道: “想必洞房的動靜不能小了!不然這大床離門處有兩丈還遠,動靜小了,兩個丫鬟可聽不見。” 楊煜眼眯一線,忽然想起今晚在白薇的浴房之內沐浴時候,那三位宮人將他手足指甲盡數剪掉,且身上汗毛也盡數剃掉,為的是怕洞房時候白薇受傷,陡然間明白過來,看來洞房勢必要有大動靜,兩人要有一番打鬥才成。 想及此處,啪的一聲,楊煜左手抬起,手掌推在白薇的左肩之上。“躺下了!” 白薇原本蹲在床鋪,這時左肩受力,身子後仰,砰地一聲,背脊撞在牆壁,疼痛難抑,冷汗一道一道淌落後背。 “楊五哥!你幹嘛,好痛!” 白薇扶著左肩,皺緊眉頭,微微斥道。 楊煜抿唇一笑,低聲道:“你瞧,我推你一掌,咱們不就有動靜了麼!” 白薇還未能明白他所指何意,便見迎面襲來一個拳頭,直砸向她的面門,若是這一拳砸下,定是鼻青目腫、血肉模糊。 “你...你不能溫柔點麼?”白薇手成爪狀,捏住楊煜手腕,同時身子左傾,躲過這一拳。 楊煜左手腕捱了白薇一抓,只聽咯的一聲響,顯然是骨頭斷折了。 “啊呦!若是你給我抓斷了!你可要賠給我!” 白薇呵呵一笑,“誰要你先弄痛的我!不然...不然我不會弄痛你!” 楊煜氣惱,左腳抬起,朝白薇胸脅旋去。“好吧,我要你更痛。” 白薇急忙撤身躲開,在床榻上側滾兩圈,才坐穩身子,脖間一陣劇烈疼痛,是方才躲閃之時,牽動了脖間傷口,鮮紅液體自脖間淌下。 “…見...見血了...這下你...你滿意了!” 白薇捂著脖頸,不悅道。 楊煜剛欲張口答話,忽聽得門外兩名婢女一陣歡喜低笑。 “公主與駙馬爺已經洞房成了,咱們終於可以去向太后娘娘覆命了。咱們公主可厲害的很啊!一手下去,便能給駙馬爺抓斷了。” “是啊...唉!只是不知駙馬爺可還安好麼?若是真的給抓斷了,那可苦了公主後半世。” 兩名丫鬟邊說邊朝漪瀾殿外而去,不多時,腳步聲與說話聲都聽之不見了。 楊煜撲哧一笑, “小白薇,如果楊五哥不揍你,她們可不相信咱們是在洞房!”跳下床鋪,拉開抽屜,拿出盛有止血藥的白色瓷瓶,奔回床上,塗了一些藥沫在白薇傷口之上,待她止血,才將瓷瓶放歸原處。 白薇說見楊煜心情甚好,於是也自開懷。 “你說的也對。對了,你的手腕還痛麼?那兩個婢女怎 麼說你的手腕斷了,會苦了我的後半世?奇怪!是苦了你後半世才對呢。不過你手腕斷了,那才更好,我照顧你一輩子。” 說著打了一個哈欠,眼中也帶著絲絲睏意。 楊煜呆了一呆,心想那兩名婢女興許誤以為是他手腕以外的某處斷了,不過這無關緊要,將她們打發走了便是。扭頭看看天色,見夜空星稀月明,正是中夜之分。 “很晚了,你快些休息吧。”楊煜跳下了床鋪,坐倒在椅,斟了一杯酒水飲下。 白薇微微蹙眉,“那你呢?你怎麼歇息。” “我坐在這裡,湊合一夜。”楊煜淡淡道。 白薇咬咬唇,輕輕道:“湊合一夜?只一夜麼?那可說不準,我不能保證明天晚上便能竊到了噬腦丸的研製藥方。你明晚也要坐在椅上湊合一夜?你...你在我身邊的每一晚都坐在椅上湊合麼?” 楊煜環視臥房,見並無多餘床榻可供棲臥,聳聳肩,調侃道:“那不然,你來坐在椅上湊合一夜一夜又一夜,每一夜的每一夜我去床上睡,成麼?” 白薇頷首,徑自道:“成。你來睡床,我坐大椅。”邁步便要下床。 “別說風就是雨。我說著玩兒的!”楊煜連忙站起,幾步走到床邊,扼住她的手腕。 白薇當即頓步,凝著楊煜的雙眼,見他態度堅決,不容她反抗,於是咬咬唇,說道: “我…我是不能看著你一人受苦的。我寧可自己遷就,也不要你遷就一絲半毫。而且,你...你必然不願意與我一人分佔半張床榻的。所以,唯有我去坐在椅上,才能讓你好好歇息。” 楊煜心中一動,她身受重傷,卻還為他能否歇息好著想,這份心意,他難以回報。放開白薇的手腕,從床鋪上搬下一床被褥,鋪在床前地上,而後和衣躺下。 “打地鋪!這樣,你我都不需為難。”楊煜扯扯白薇裙襬,說道:“你也歇息了吧。” 白薇依著床沿緩緩躺下,凝目望著近在咫尺的楊煜,他枕著雙臂,雙目微微合起。 白薇緩緩朝他面頰伸出了手,然而,指尖碰觸到他面頰上肌膚時卻又將手縮了回去。 “楊五哥,若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後,這世上再也沒有小白薇。蒼穹國沒有小白薇,吉恩國也沒有小白薇,忘憂庵、無音寺都沒有了小白薇的身影。楊五哥...會常常記起小白薇麼?” 白薇略帶哭腔的嗓音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楊煜的心,他微微睜開眼來,卻見輕紗床帳垂了下來,將白薇的身影,隱在了薄紗之內。 “我可不要時時記著你。待我尋到了解藥配方,回去了吉恩國,陪伴在了妍的身邊,可再也不會記起任何妍以外的女子。我終日只看著妍,已經心滿意足了。” 楊煜說著,心中一個聲音喊道:我真的會不記得小白薇麼?說道:“哼,即使偶爾記起了你,我也會想方設法把你忘掉。你這人惱人的很,想起來也是心煩。” 楊煜說完,許久不聽白薇回答,心想她睡著了,於是合起雙眼,不多時便沉沉的睡去了。 紗帳內,白薇雙眼之中含著淚珠,久久不落下,長睫微顫,淚珠一串串再也難以止歇,自眼尾淌落而下。 ** 次日夜。 時近八月,細雨如絲,夏風悶窒。 白薇與楊煜吹熄了臥室中的燭火,躡手躡腳出了臥室,而後徑自離開了公主殿漪瀾殿,循著僻靜小路,躍過層層宮牆,來到了於清鳳的寢居,鳳和殿院內。 兩人悄悄踱到東首一處閣樓前,隱身大樹之後,那閣樓下有數十名侍衛在門外把守,戒備極是森嚴。 白薇低低道: “楊五哥,今日清晨我母后突然推門而入,咱們可是危險的緊!差點便被母后發現你睡地上,我睡床上,咱兩人是分鋪而臥,若是被她發現,那可就露餡了。”說著心中一酸,險些落淚。 楊煜斜斜看她一眼,斥道: “你還好意思說麼?我半夜只覺得胸悶難抑,好似有一塊大石頭壓在身上,簡直不能呼吸。今日清晨,你老媽推門進來,把我給嚇醒了,我才知道,是你半夜翻滾下床,壓在了我身上,兩手兩腳緊緊攀在我身上,與我貼面而睡。唉...你可真重...”說著臉上一熱,想起早上兩人睡姿,不由得心中跳的快了。 白薇掩嘴一笑, “是啊!自小,我睡覺時候總愛翻身!昨晚幸好你在下面,不然啊,我可要砰砰落地,被磕得滿頭大包。”頓了頓,續道:“那時,我母后進來了,看咱們倆在地上滾作一團,說了一句‘兩個孩子都以身子為重,可不能過度了’便走了。”眉頭一皺,“什麼不能過度了?” 楊煜皺眉,淡淡道:“我想她說那話的意思就是,她相信了你我已有夫妻之實。”話鋒一轉,問道:“小白薇,那閣樓就是丹藥房麼?”左手伸出,指著前方樓閣。 白薇點頭道:“是啊。你在此等著,我去將那些守衛丹藥房計程車兵引了開去,你便趁勢進門去翻找噬腦丸研製藥方。要小心!” 待楊煜點了點頭,白薇站起身來,大步來到丹藥房前,叉腰說道:“本公主問你們,是不是你們幾個沒用的侍衛,讓小賊將那毒蜂解藥給盜走了!你們知不知道,楊驁夫妻二人身上劇毒得解一事,害的駙馬爺差一點就要離開本公主,讓本公主守一輩子活寡!要不是母后有神藥噬腦丸能夠將駙馬爺留下,你們去哪裡賠給本公主一個名叫楊煜的駙馬爺!” 侍衛大駭,齊聲說道:“屬下知錯!公主恕罪!” 白薇坐在房前花椅,五指在石桌面上輕敲,怒目瞪視眾侍衛,問道:“那偷兒可找到了麼?” 眾侍衛心中一凜,紛紛對視,低下頭道:“還...還沒有!” 白薇倏地立起,怒喝道:“沒有找到偷兒,你們幹什麼還傻愣在這裡?怎麼不去找!” 侍衛長,滿頭冷汗,道:“太后娘娘有命,讓屬下寸步不離的看守丹藥房,以免丹藥房再次失竊。” 白薇微微冷笑,“哦,也就是說,捉拿那偷兒不是緊要的事情了?這件事難道就這麼過去了?本公主受這冤枉氣就白受了?好,不牢諸位,本公主自己去抓那偷兒!”大踏步,便朝西邊走去。 數十侍衛大驚變色,西邊便是鳳和殿的側門,而後就離宮門不遠了,公主若是夜半出宮,花容月貌的女子,若是在宮外遇到什麼閃失,他們縱是死千次,也難以擔待。 “公主,你等等,咱們隨你一起去找那賊人!”大步跟上。 白薇不悅斥道:“不需要你們跟著我,你們好好守著丹藥房就是啦!以免丹藥房再次失竊,母后怪罪於你們!”縱身躍出牆外,不見了身影。 侍衛大叫:“公主!翻牆要當心,小心牆下有狗,咬著了,可疼!”紛紛躍出牆去。 楊煜見丹藥房外更無一人守衛,心想小白薇方才對那些侍衛兇惡的很,這公主小性子倒似是她本來面目,心中一酸,白薇一定只在他的面前才卑躬屈膝、唯唯諾諾的,倒是委屈了她。 楊煜自暗處現身,快步走到丹藥房門處,抬手便欲推門,耳邊忽然想起在臥房內白薇曾交代過‘楊五哥,進屋之後,門口第二塊方磚可不能踩,若是踩了上去,就會掉進百十丈深的地牢裡去了,那地牢內倒刺著無數劍刃,有去無回,兇險的很!’。 楊煜推開.房門,踏進丹藥房內,躍過第二塊方磚,而後環顧四望,見丹藥房內有數百格藥箱,心中一時失落,心想如此多的藥箱,那噬腦丸藥方又會在何處? 當即從最裡側的藥箱開始找起,時間緩緩而過,數百藥箱被翻找一遍,卻是未能找到任何關於噬腦丸的藥瓶和藥方。 楊煜微微一嘆,心想難道這藥方和解藥均在於清鳳的近身之處? 想到此處,砰地一聲,房門被人用力推開。 楊煜吃了一驚,手中藥箱掉落在地,跌的滿地藥沫瓷片,回頭看去。 但見八人大步進屋,跨過第二塊方磚,站在了丹藥房中央,正是於清鳳與數名僕婢太監。 “駙馬爺,新婚第二夜,不在漪瀾殿好生歇息,怎麼來哀家這丹藥房內東翻西找?不知駙馬爺在找什麼藥,直接告訴了母后,母后派人給你送去公主殿,豈不更好?”於清鳳淡淡笑道。 楊煜撓撓頭髮,笑道:“這...本駙馬找那種藥,不大好向你老人家開口,你知道的!” 一名公公叫道:“難道是助興之藥?” 楊煜頷首,“不錯。正是。” 於清鳳冷冷一笑,“究竟是助興之藥,還是噬腦丸的解藥和研製藥方?”伸手到懷中,掏出了一張微微泛黃的紙張,藉著燈光,可見那紙張之上有些稠密小字。 楊煜雙目一亮,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將這藥方帶在身邊!既然被你逮個正著,我也不再拐彎抹角。我正是為了尋這藥方而來!”伸出手,說道:“於太后,你一名老者和幾名弱質丫鬟,決計不是我對手,乖乖將藥方拿來!不然休怪我不客氣!傷了你的胳膊腿,你不是白白受罪麼?要知道,傷筋斷骨一千天也難好。” “哀家是老了,但是傷盡斷骨這點罪還受得。”於清鳳語氣一變,輕斥:“哀家早知道你是為了這藥方才委曲求全留在薇兒的身邊。既然你不是真心待我薇兒,哀家也不為難,你且離去吧!” 楊煜心道,於清鳳不肯給藥方,卻讓他離去,那是要他毒發,置他於死地。 “於太后,是你逼我對你不敬的!” 呼的一聲,楊煜搶步朝於清鳳而去,左手伸出,抓向於清鳳手中藥方。 “站住了!” 於清鳳端起桌上蠟燭,將燃燒的蠟燭火苗放在藥方之下。 “你向前半步,哀家燒了這藥方!” 楊煜登時止步,眼見燭火離藥方僅有一毫之遠,心急之下,出了一身冷汗,喝道:“你!” 於清鳳冷冷道:“這藥方配製之法若是燒掉了,你可還有活命的希望...” ‘希望’二字,才剛剛說出口來,便見黑影一閃,一人自窗躍進屋內,伸手從於清鳳手裡奪過了那藥方,而後落腳在楊煜身側。 這等變故,太也出乎眾人意料。 於清鳳右手中燭火兀自搖曳不止,而左手中空空如也,已不見了藥方。她瞪視那奪走藥方之人,冷聲訓斥:“薇兒!你要幫著這負心郎來對付母后麼?看來,哀家不能留這小子在世上,不然薇兒遲早因他而與母后反目。” 白薇伸出手臂擋在楊煜的身前,“母后,楊五哥心中沒有女兒,那麼女兒也不想多做強求。女兒現在便要送楊五哥離開皇宮!母后休要阻攔!” 於清鳳眉頭緊皺,指著屋外,說道:“丹藥房外埋伏著數百名弓箭手,哀家已經下令,只要楊煜踏出屋門一步,便對他射箭,取他性命。他決計難以脫身。薇兒不要任性,來母后的身邊!” 白薇微微一笑,扭頭看著楊煜,見他眼露慌色,寬慰道:“楊五哥,你莫怕,即便有羽箭射來,我擋在你身前,不讓你受傷。嗯...你扼住我的脖子,脅迫我做人質。咱們這便走。” 楊煜雙臂一顫,她要給他當擋箭牌,為什麼?她為什麼能夠為了他,而和親生母親逆道而行? 白薇見楊煜許久不做反應,倏地拿起他左手,讓他五指扼在她的脖頸之上,而後一步一步向門口踱去。 於清鳳見女兒在楊煜的手中,怕楊煜一時失手,扼死了白薇,於是連忙向後撤去,不敢加以攔阻。 白薇與楊煜走到了門處第二塊方磚之前。 楊煜忽然笑了一笑,鬆開了白薇的脖頸。 “小白薇,你待我的一片心意,我領受了。可我不能讓你冒險,也不能讓你頂撞你的母親。” 白薇心急,“你這是做什麼?” 於清鳳見楊煜鬆脫了白薇的脖頸,倏地握住白薇的肩膀,將她拉向自己身畔,喝道:“都撤開了!” 於清鳳一聲低令之後,眾僕婢侍衛紛紛退去兩側,嗖嗖聲響破空而起,數十箭雨自院中射進門內楊煜的方向。 白薇大驚:“楊五哥!”情急之下,手肘後撤,撞在於清鳳的胸脅,於清鳳吃痛悶哼一聲,鬆開了白薇,身子委倒在地。 白薇對母親說道:“母后,對不起。我隨後任你打罵,可我不會讓你加害楊五哥!”抽劍挺上,將迅疾箭雨一一擋去。 楊煜亦早已抽出長劍,格擋箭雨,這時他與白薇背靠而立,笑道:“既然你盛情難卻,那麼我便只好領情了。多謝了,小白薇。” 白薇頷首:“咱們走!” 兩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已然置身第二塊方磚之前。 楊煜抬步邁出,左腳已然踏上了第二塊方磚,白薇說道:“你站在我身後,外面的侍衛不敢對我怎樣。” 楊煜微微頷首,當即便要縮回腳來。 便在此時,有名公公喝道:“快啟動機關,讓負心漢掉進地牢中去,葬身劍林!” 而後轟隆一陣巨響,楊煜左腳之下方磚倏地消失不見,成了黑濛濛、深不見底的深井。 楊煜左腳踏空,啊一聲,整個人急速向下墜去。 “抓住我手!”白薇左手猛然將長劍***地板,身子躍下,而後右手攥住了楊煜的手腕,說道:“你怎麼樣!” 有兩名僕婢方才躲閃不及,已然跌入地牢,久久不聽聲響,又過許久,才聽得嘶聲慘叫,叫聲未能持續良久,便即停了下來,想必是亂劍刺身,斃命牢底。 楊煜身子在黑洞之中左搖右蕩,額上已經滿是冷汗,對白薇微微苦笑:“我狀況不太好!”右手扒著地面,借了力道,倏地躍將上來。 白薇舒出一口氣,亦躍上地面,將長劍自地面拔下,忽然驚聲大叫。 楊煜不知她作何如此吃驚,問道:“幹什麼?你...你後怕麼?我已經脫險,沒事了。別怕。” 白薇擺了一擺兩隻空空如也的手掌,顫聲道:“那藥方不見了!”在屋內地上四下尋找,到處尋之不見,最後將目光投向那黑洞之處,顫聲道:“不好!那藥方掉入了地牢!這...這一下可再也難以尋回!” 於清鳳讓僕婢攙扶著,緩緩站起身來,令道:“來人,將楊煜捉住了,投入這地牢之內,去喂寶劍!地牢內那些寶劍已有許久沒有見到鮮血了。” 楊煜微微嘆氣,看著深不見底的地牢,心想興許楊煜這輩子便要喪命這噬腦丸之下了,與其死在毒蟲噬腦,還不如,此時掉入地牢去喂寶劍,死的痛快。 白薇見楊煜失意不已,拉住他的衣袖道:“你先逃了命去,解藥之事,交給我來辦!”拉著楊煜,奔出院外,以自己身軀護在楊煜的身前,制止士兵朝楊煜射箭,兩人走到牆邊,縱躍而出,已到牆壁另一邊。 於清鳳追至屋外,心想:女兒啊女兒,母親為你除去這負心人,豈不是好?你為他所做一切,他又有幾分感激? “來人啊,給哀家追!將楊煜那小子活捉回來!” 數百侍衛自暗處閃出,齊聲道:“遵命!”聲音直震得樹葉震顫,紛紛追煜、薇二人而去。 白薇與楊煜兩人一路疾馳,耳聽得身後追兵漸漸的越行越近,便加緊步子疾奔。 楊煜道:“小白薇,我是逃不掉的了。不如回去,爽爽快快的讓你母后殺了!總歸,離瞭解藥,我此生是難以活命的。” 白薇搖搖頭,語氣堅決道:“相信我,你此生一定會平安的活著。我不許任何人以任何方法奪走楊五哥的性命。” 她拉著楊煜在宮牆之中穿來刺去,卻總也難以擺脫身後追兵的追捕。 白薇倏地止步,望著楊煜,“楊五哥,咱們想個法子躲開他們的追捕,待他們走過去了,咱們再逃。” 楊煜不解,“怎麼個躲避法?只要在皇宮之內,便無法躲開他們的追捕。” 白薇眸光閃動,微微一笑,道:“有一個地方,這些士兵是不會去的。” “哪裡?”楊煜問。 白薇嗯了一聲,細心解釋道:“冷宮。冷宮裡種著千種毒草毒花,是母后養毒蜂的場所,這些士兵怎麼也想不到咱們會去躲在長滿毒草的冷宮之內!而且,冷宮那地方,我擎天哥哥曾經下令,任何人不得擅闖,那些侍衛,便更加的不會去那裡尋咱們!” 楊煜眼露激賞,笑道:“不錯!小白薇你這主意妙得很!你帶路吧。” 白薇聽他讚賞她,心中歡喜不已,於是吐吐舌,耳聽得追兵又自追來,忙拉著楊煜向皇宮最為偏僻的所在奔去。 約莫行得半個時辰,兩人來到了一處破舊宅院之前,身後追兵的聲音漸漸的遠了,想必是沒有追著兩人而來。 白薇望著前方院落,說道:“就是這裡!咱們進去吧。進去之後,可得小心院中的毒草毒花。免得再多中毒。” 楊煜說道:“嗯。” 兩人悄然躍入冷宮之內。走了幾步,在屋後石階坐下歇腳,兩人方才經歷一場生死患難,均覺彼此之間親近了不少。 細密的雨絲緩緩飄落,滴在兩人的髮絲、臉頰、肩頭,兩人淋著雨,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相視而笑。 楊煜見她髮絲微微溼濡,雙眼之中滿是嬌羞的光,心中一熱,白薇是個令人心動的姑娘。脫口說道:“我以後時時記著你…” 白薇肩頭一震,“你...” 她才說一個‘你’字,便聽得冷宮屋舍另一端,院門咿呀一聲,被人由外推開。 而後,便見院中亮起了點點昏黃的光。 楊煜、與白薇同時吃了一驚,兩人倏地伸手到腰間,握住了劍柄,倘若來人是追兵,便衝殺而出。 只聽一道怯怯的女子嗓音說道:“公子,是你。” “嗯。”男子應道。 白薇吃了一驚,低喃道:“菱兒...菱兒怎麼會在冷宮之內?擎天哥哥夜半來探望她幹什麼?” 楊煜拍拍白薇的手,指指屋角之處,小聲道:“咱們看看去。”拉著白薇的手,來到屋角處站定,兩人半伏在地上,向院中看去。 院中,茂密生長著叢叢毒草。夜色下難以辨別草株花朵的顏色,唯有斑斑駁駁的黑影,甚是可怖,草株之上有點點活物飛舞不止,卻是毒蜜蜂。 聶擎天左手挑著一個昏黃小燈籠,右手負在身後,靜靜望著屋舍前一襲白衫,跪倒在地的菱兒。 “當年,你切腹取女,自己身殉火刑,救得朕一命。朕心中感激不盡,還未對你言謝。今日說來,不知是否晚了。多謝。” 菱兒慘然一笑,這院子裡有許多荊棘枯草,不巧,她雙膝跪地時迎接聖駕之時,跪在了一株長滿荊刺的枯枝,鑽心疼痛之下,汗透衣衫。 聶擎天見她面容蒼白,微微蹙眉,說道:“起來說話。” 菱兒身子一顫,“是。” 她站起身來,快速看了一眼聶擎天的面頰,見他正望著花叢方向,並不曾朝她望來,心中不禁一陣失落。 “...哪裡是菱兒救得公子性命呢?是公子鴻福齊天,命不該喪。想必是,公子那時在蒼穹皇陵之內見到心妍的死狀,太過傷心,才陷入垂死邊緣。我那時雖願意以一命換回公子的性命...” 菱兒說到這裡,嘆了一口氣,續道:“可是,那神族長老墨淵可憐我,於是早已安排下去,行火刑之時,以草人代替我受刑,將產女昏厥的我,安置在營帳之內。命醫者為我醫治,我這才保下一命。” 聶擎天抿唇輕笑,淡淡道:“總歸,你有心救朕,朕自當感激於你。”頓了一頓,問道:“十年前,朕讓你所做之事,你可做好了?” 菱兒面露苦色,點了點頭,說道:“那時...公子在神族兵營醒來後,問明墨淵菱兒所在之處,便來看望菱兒,菱兒...還未曾謝過公子。” 聶擎天挑眉,向前迫近一步。 “你,諷刺朕?”他聲音不耐,冷冷笑道:“朕那時看望你,只是想起,你擅長作畫。當年你所畫的朕的背影,可謂惟妙惟肖,縱是耳際一塊胎記也畫的極為傳神。” 菱兒莫名生懼,倒退兩步,顫聲道:“菱兒不敢出言諷刺公子。十年前,公子讓菱兒幫你畫心妍的千卷畫像,菱兒便以公子認芊芊為女兒、將芊芊養育成人為條件,與公子達成了十年之期,十年後,向公子交出千卷畫像。” 聶擎天心中猛然一動,握住菱兒的左肩,疾聲問道:“千卷畫像,可是作好了?” 菱兒肩頭劇痛難當,身子彷彿因為懼怕而猛烈顫抖,喚道:“公子...” 她跪在聶擎天面前,低聲道:“十年之期菱兒未能達成,菱兒願意以一死恕罪。只是求公子一定要善待芊芊...” 聶擎天身軀猛然一晃,“…這麼說,妍兒的畫像,你並沒有作好?你根本不曾著墨去畫,是不是?你...你有意讓朕心傷,是不是?” 菱兒急忙搖頭,“不是的!...菱兒有著墨,也有作畫,可...可是...” 聶擎天擰緊雙眉,“可是什麼?”眸光輕轉,望向菱兒身後千數畫軸,走去便要開啟一幅畫軸來看。 菱兒急忙將畫軸搶過,大聲道:“不...不要開啟。” 聶擎天心中一沉,語出逼迫:“你作畫毀損妍兒的面貌?將她畫的面目全非,你妒朕愛她,是不是?” 菱兒心中一酸,淚水奪眶而出,喃喃低語:“不...不是,不是這樣...” 聶擎天低手自地上拿起另外一個畫軸,倏地展開來看,只看了一眼,便臉色大亦,雙目滿是愕然,怒然將畫像仍落在地,而後連連展開十幾個畫軸,瞥目看一眼,便又盛怒丟落在地。 院中散落地上的十數畫像,畫中男子或是面露淺笑,或是神情悽傷,或是眸光溫柔,總歸都是同一人的畫像。 “楊菱兒!你...這些畫像,是要向朕說明什麼!” 聶擎天伸手便要將手中燈籠扔在那千數畫軸之上。 菱兒忙撲身搶上,拉住他的手臂,祈求道:“公子,不要燒了這些畫像!我...我也並非有意的。我...我不是有意要畫公子的畫像。” 菱兒說著,淚水自眼眶滾落,“只是…只是菱兒作畫之時,每每提筆,腦中眼前除卻公子的臉龐,便再也沒有旁人。我時時告訴自己是要給心妍畫像,可是一幅畫完工了,展開一看,才知道,畫上之人,依舊是公子...” — 親,謝謝讀文~~明天見呦~~~ 番外,把三更並作一更了。 明天或後天,驁妍番外,解釋妍清白之事。嘿嘿。。麼麼麼。。。

番外:月落荒漠,久別經年,紅顏多薄命(聶菱一)

“你這女孩兒,支支吾吾的在說什麼?”楊煜不解風情,扭轉了頭來,上身前傾,凝著白薇的面頰,問道:“與你?與你做什麼?”

他溫熱氣息噴灑她臉頰之上,白薇微微後仰,抿抿唇,喃喃道:

“什麼也..什麼也不做。明日一早,母后要來查驗...查驗咱們洞房虛實...你總得將母后唬弄過去,使她信任你以後是死心塌地留在吉恩皇宮之內當本公主的駙馬。她才會放鬆戒備,不天天盯著你,你我也才有機會,去丹藥房竊取噬腦丸的研製藥方,是不是呢,楊五哥?”

楊煜站直身子,喃喃道:

“唬弄於清鳳那個老頑固?”想起於清鳳是白薇她媽,自知失禮,改口道:“我是說於太后,唬弄她可不見得,怎麼個唬弄法...?”見白薇面頰嫣紅,於是心中猛地一跳,“假洞房,是不是?”

白薇快速點點頭。

正是此時,窸窣腳步聲以及衣料摩擦之聲在門外響起。

楊煜、白薇心中一驚,兩人耳貼門邊,細細聽去。

“公主和駙馬爺洞房花燭夜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安靜的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聽得見。”

“太后娘娘讓咱們在門外偷聽洞房,如今一點聲音也沒有聽到,可怎麼回去向娘娘交代?”

兩名女子壓低了嗓音,悄悄交談。

楊煜、白薇相望一眼,均想:外面兩名女子定是太后的婢女丫鬟。

楊煜指指床鋪,示意白薇回床榻去,待白薇微微頷首,楊煜方伸出左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中薄薄汗跡,使得白薇略略不適,慌忙掙開他的手腕,先行奔到床邊,穿著繡鞋躍上床榻。

楊煜隨後而至,抬腳上床,睇向白薇,低聲道:

“她們說洞房之中沒有任何動靜。不知道洞房需要有什麼動靜?是床板搖晃呢?還是床帳震顫?總是要有聲響!”

白薇擰眉尋思,苦惱道:

“想必洞房的動靜不能小了!不然這大床離門處有兩丈還遠,動靜小了,兩個丫鬟可聽不見。”

楊煜眼眯一線,忽然想起今晚在白薇的浴房之內沐浴時候,那三位宮人將他手足指甲盡數剪掉,且身上汗毛也盡數剃掉,為的是怕洞房時候白薇受傷,陡然間明白過來,看來洞房勢必要有大動靜,兩人要有一番打鬥才成。

想及此處,啪的一聲,楊煜左手抬起,手掌推在白薇的左肩之上。“躺下了!”

白薇原本蹲在床鋪,這時左肩受力,身子後仰,砰地一聲,背脊撞在牆壁,疼痛難抑,冷汗一道一道淌落後背。

“楊五哥!你幹嘛,好痛!”

白薇扶著左肩,皺緊眉頭,微微斥道。

楊煜抿唇一笑,低聲道:“你瞧,我推你一掌,咱們不就有動靜了麼!”

白薇還未能明白他所指何意,便見迎面襲來一個拳頭,直砸向她的面門,若是這一拳砸下,定是鼻青目腫、血肉模糊。

“你...你不能溫柔點麼?”白薇手成爪狀,捏住楊煜手腕,同時身子左傾,躲過這一拳。

楊煜左手腕捱了白薇一抓,只聽咯的一聲響,顯然是骨頭斷折了。

“啊呦!若是你給我抓斷了!你可要賠給我!”

白薇呵呵一笑,“誰要你先弄痛的我!不然...不然我不會弄痛你!”

楊煜氣惱,左腳抬起,朝白薇胸脅旋去。“好吧,我要你更痛。”

白薇急忙撤身躲開,在床榻上側滾兩圈,才坐穩身子,脖間一陣劇烈疼痛,是方才躲閃之時,牽動了脖間傷口,鮮紅液體自脖間淌下。

“…見...見血了...這下你...你滿意了!”

白薇捂著脖頸,不悅道。

楊煜剛欲張口答話,忽聽得門外兩名婢女一陣歡喜低笑。

“公主與駙馬爺已經洞房成了,咱們終於可以去向太后娘娘覆命了。咱們公主可厲害的很啊!一手下去,便能給駙馬爺抓斷了。”

“是啊...唉!只是不知駙馬爺可還安好麼?若是真的給抓斷了,那可苦了公主後半世。”

兩名丫鬟邊說邊朝漪瀾殿外而去,不多時,腳步聲與說話聲都聽之不見了。

楊煜撲哧一笑,

“小白薇,如果楊五哥不揍你,她們可不相信咱們是在洞房!”跳下床鋪,拉開抽屜,拿出盛有止血藥的白色瓷瓶,奔回床上,塗了一些藥沫在白薇傷口之上,待她止血,才將瓷瓶放歸原處。

白薇說見楊煜心情甚好,於是也自開懷。

“你說的也對。對了,你的手腕還痛麼?那兩個婢女怎

麼說你的手腕斷了,會苦了我的後半世?奇怪!是苦了你後半世才對呢。不過你手腕斷了,那才更好,我照顧你一輩子。”

說著打了一個哈欠,眼中也帶著絲絲睏意。

楊煜呆了一呆,心想那兩名婢女興許誤以為是他手腕以外的某處斷了,不過這無關緊要,將她們打發走了便是。扭頭看看天色,見夜空星稀月明,正是中夜之分。

“很晚了,你快些休息吧。”楊煜跳下了床鋪,坐倒在椅,斟了一杯酒水飲下。

白薇微微蹙眉,“那你呢?你怎麼歇息。”

“我坐在這裡,湊合一夜。”楊煜淡淡道。

白薇咬咬唇,輕輕道:“湊合一夜?只一夜麼?那可說不準,我不能保證明天晚上便能竊到了噬腦丸的研製藥方。你明晚也要坐在椅上湊合一夜?你...你在我身邊的每一晚都坐在椅上湊合麼?”

楊煜環視臥房,見並無多餘床榻可供棲臥,聳聳肩,調侃道:“那不然,你來坐在椅上湊合一夜一夜又一夜,每一夜的每一夜我去床上睡,成麼?”

白薇頷首,徑自道:“成。你來睡床,我坐大椅。”邁步便要下床。

“別說風就是雨。我說著玩兒的!”楊煜連忙站起,幾步走到床邊,扼住她的手腕。

白薇當即頓步,凝著楊煜的雙眼,見他態度堅決,不容她反抗,於是咬咬唇,說道:

“我…我是不能看著你一人受苦的。我寧可自己遷就,也不要你遷就一絲半毫。而且,你...你必然不願意與我一人分佔半張床榻的。所以,唯有我去坐在椅上,才能讓你好好歇息。”

楊煜心中一動,她身受重傷,卻還為他能否歇息好著想,這份心意,他難以回報。放開白薇的手腕,從床鋪上搬下一床被褥,鋪在床前地上,而後和衣躺下。

“打地鋪!這樣,你我都不需為難。”楊煜扯扯白薇裙襬,說道:“你也歇息了吧。”

白薇依著床沿緩緩躺下,凝目望著近在咫尺的楊煜,他枕著雙臂,雙目微微合起。

白薇緩緩朝他面頰伸出了手,然而,指尖碰觸到他面頰上肌膚時卻又將手縮了回去。

“楊五哥,若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後,這世上再也沒有小白薇。蒼穹國沒有小白薇,吉恩國也沒有小白薇,忘憂庵、無音寺都沒有了小白薇的身影。楊五哥...會常常記起小白薇麼?”

白薇略帶哭腔的嗓音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楊煜的心,他微微睜開眼來,卻見輕紗床帳垂了下來,將白薇的身影,隱在了薄紗之內。

“我可不要時時記著你。待我尋到了解藥配方,回去了吉恩國,陪伴在了妍的身邊,可再也不會記起任何妍以外的女子。我終日只看著妍,已經心滿意足了。”

楊煜說著,心中一個聲音喊道:我真的會不記得小白薇麼?說道:“哼,即使偶爾記起了你,我也會想方設法把你忘掉。你這人惱人的很,想起來也是心煩。”

楊煜說完,許久不聽白薇回答,心想她睡著了,於是合起雙眼,不多時便沉沉的睡去了。

紗帳內,白薇雙眼之中含著淚珠,久久不落下,長睫微顫,淚珠一串串再也難以止歇,自眼尾淌落而下。

**

次日夜。

時近八月,細雨如絲,夏風悶窒。

白薇與楊煜吹熄了臥室中的燭火,躡手躡腳出了臥室,而後徑自離開了公主殿漪瀾殿,循著僻靜小路,躍過層層宮牆,來到了於清鳳的寢居,鳳和殿院內。

兩人悄悄踱到東首一處閣樓前,隱身大樹之後,那閣樓下有數十名侍衛在門外把守,戒備極是森嚴。

白薇低低道:

“楊五哥,今日清晨我母后突然推門而入,咱們可是危險的緊!差點便被母后發現你睡地上,我睡床上,咱兩人是分鋪而臥,若是被她發現,那可就露餡了。”說著心中一酸,險些落淚。

楊煜斜斜看她一眼,斥道:

“你還好意思說麼?我半夜只覺得胸悶難抑,好似有一塊大石頭壓在身上,簡直不能呼吸。今日清晨,你老媽推門進來,把我給嚇醒了,我才知道,是你半夜翻滾下床,壓在了我身上,兩手兩腳緊緊攀在我身上,與我貼面而睡。唉...你可真重...”說著臉上一熱,想起早上兩人睡姿,不由得心中跳的快了。

白薇掩嘴一笑,

“是啊!自小,我睡覺時候總愛翻身!昨晚幸好你在下面,不然啊,我可要砰砰落地,被磕得滿頭大包。”頓了頓,續道:“那時,我母后進來了,看咱們倆在地上滾作一團,說了一句‘兩個孩子都以身子為重,可不能過度了’便走了。”眉頭一皺,“什麼不能過度了?”

楊煜皺眉,淡淡道:“我想她說那話的意思就是,她相信了你我已有夫妻之實。”話鋒一轉,問道:“小白薇,那閣樓就是丹藥房麼?”左手伸出,指著前方樓閣。

白薇點頭道:“是啊。你在此等著,我去將那些守衛丹藥房計程車兵引了開去,你便趁勢進門去翻找噬腦丸研製藥方。要小心!”

待楊煜點了點頭,白薇站起身來,大步來到丹藥房前,叉腰說道:“本公主問你們,是不是你們幾個沒用的侍衛,讓小賊將那毒蜂解藥給盜走了!你們知不知道,楊驁夫妻二人身上劇毒得解一事,害的駙馬爺差一點就要離開本公主,讓本公主守一輩子活寡!要不是母后有神藥噬腦丸能夠將駙馬爺留下,你們去哪裡賠給本公主一個名叫楊煜的駙馬爺!”

侍衛大駭,齊聲說道:“屬下知錯!公主恕罪!”

白薇坐在房前花椅,五指在石桌面上輕敲,怒目瞪視眾侍衛,問道:“那偷兒可找到了麼?”

眾侍衛心中一凜,紛紛對視,低下頭道:“還...還沒有!”

白薇倏地立起,怒喝道:“沒有找到偷兒,你們幹什麼還傻愣在這裡?怎麼不去找!”

侍衛長,滿頭冷汗,道:“太后娘娘有命,讓屬下寸步不離的看守丹藥房,以免丹藥房再次失竊。”

白薇微微冷笑,“哦,也就是說,捉拿那偷兒不是緊要的事情了?這件事難道就這麼過去了?本公主受這冤枉氣就白受了?好,不牢諸位,本公主自己去抓那偷兒!”大踏步,便朝西邊走去。

數十侍衛大驚變色,西邊便是鳳和殿的側門,而後就離宮門不遠了,公主若是夜半出宮,花容月貌的女子,若是在宮外遇到什麼閃失,他們縱是死千次,也難以擔待。

“公主,你等等,咱們隨你一起去找那賊人!”大步跟上。

白薇不悅斥道:“不需要你們跟著我,你們好好守著丹藥房就是啦!以免丹藥房再次失竊,母后怪罪於你們!”縱身躍出牆外,不見了身影。

侍衛大叫:“公主!翻牆要當心,小心牆下有狗,咬著了,可疼!”紛紛躍出牆去。

楊煜見丹藥房外更無一人守衛,心想小白薇方才對那些侍衛兇惡的很,這公主小性子倒似是她本來面目,心中一酸,白薇一定只在他的面前才卑躬屈膝、唯唯諾諾的,倒是委屈了她。

楊煜自暗處現身,快步走到丹藥房門處,抬手便欲推門,耳邊忽然想起在臥房內白薇曾交代過‘楊五哥,進屋之後,門口第二塊方磚可不能踩,若是踩了上去,就會掉進百十丈深的地牢裡去了,那地牢內倒刺著無數劍刃,有去無回,兇險的很!’。

楊煜推開.房門,踏進丹藥房內,躍過第二塊方磚,而後環顧四望,見丹藥房內有數百格藥箱,心中一時失落,心想如此多的藥箱,那噬腦丸藥方又會在何處?

當即從最裡側的藥箱開始找起,時間緩緩而過,數百藥箱被翻找一遍,卻是未能找到任何關於噬腦丸的藥瓶和藥方。

楊煜微微一嘆,心想難道這藥方和解藥均在於清鳳的近身之處?

想到此處,砰地一聲,房門被人用力推開。

楊煜吃了一驚,手中藥箱掉落在地,跌的滿地藥沫瓷片,回頭看去。

但見八人大步進屋,跨過第二塊方磚,站在了丹藥房中央,正是於清鳳與數名僕婢太監。

“駙馬爺,新婚第二夜,不在漪瀾殿好生歇息,怎麼來哀家這丹藥房內東翻西找?不知駙馬爺在找什麼藥,直接告訴了母后,母后派人給你送去公主殿,豈不更好?”於清鳳淡淡笑道。

楊煜撓撓頭髮,笑道:“這...本駙馬找那種藥,不大好向你老人家開口,你知道的!”

一名公公叫道:“難道是助興之藥?”

楊煜頷首,“不錯。正是。”

於清鳳冷冷一笑,“究竟是助興之藥,還是噬腦丸的解藥和研製藥方?”伸手到懷中,掏出了一張微微泛黃的紙張,藉著燈光,可見那紙張之上有些稠密小字。

楊煜雙目一亮,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將這藥方帶在身邊!既然被你逮個正著,我也不再拐彎抹角。我正是為了尋這藥方而來!”伸出手,說道:“於太后,你一名老者和幾名弱質丫鬟,決計不是我對手,乖乖將藥方拿來!不然休怪我不客氣!傷了你的胳膊腿,你不是白白受罪麼?要知道,傷筋斷骨一千天也難好。”

“哀家是老了,但是傷盡斷骨這點罪還受得。”於清鳳語氣一變,輕斥:“哀家早知道你是為了這藥方才委曲求全留在薇兒的身邊。既然你不是真心待我薇兒,哀家也不為難,你且離去吧!”

楊煜心道,於清鳳不肯給藥方,卻讓他離去,那是要他毒發,置他於死地。

“於太后,是你逼我對你不敬的!”

呼的一聲,楊煜搶步朝於清鳳而去,左手伸出,抓向於清鳳手中藥方。

“站住了!”

於清鳳端起桌上蠟燭,將燃燒的蠟燭火苗放在藥方之下。

“你向前半步,哀家燒了這藥方!”

楊煜登時止步,眼見燭火離藥方僅有一毫之遠,心急之下,出了一身冷汗,喝道:“你!”

於清鳳冷冷道:“這藥方配製之法若是燒掉了,你可還有活命的希望...”

‘希望’二字,才剛剛說出口來,便見黑影一閃,一人自窗躍進屋內,伸手從於清鳳手裡奪過了那藥方,而後落腳在楊煜身側。

這等變故,太也出乎眾人意料。

於清鳳右手中燭火兀自搖曳不止,而左手中空空如也,已不見了藥方。她瞪視那奪走藥方之人,冷聲訓斥:“薇兒!你要幫著這負心郎來對付母后麼?看來,哀家不能留這小子在世上,不然薇兒遲早因他而與母后反目。”

白薇伸出手臂擋在楊煜的身前,“母后,楊五哥心中沒有女兒,那麼女兒也不想多做強求。女兒現在便要送楊五哥離開皇宮!母后休要阻攔!”

於清鳳眉頭緊皺,指著屋外,說道:“丹藥房外埋伏著數百名弓箭手,哀家已經下令,只要楊煜踏出屋門一步,便對他射箭,取他性命。他決計難以脫身。薇兒不要任性,來母后的身邊!”

白薇微微一笑,扭頭看著楊煜,見他眼露慌色,寬慰道:“楊五哥,你莫怕,即便有羽箭射來,我擋在你身前,不讓你受傷。嗯...你扼住我的脖子,脅迫我做人質。咱們這便走。”

楊煜雙臂一顫,她要給他當擋箭牌,為什麼?她為什麼能夠為了他,而和親生母親逆道而行?

白薇見楊煜許久不做反應,倏地拿起他左手,讓他五指扼在她的脖頸之上,而後一步一步向門口踱去。

於清鳳見女兒在楊煜的手中,怕楊煜一時失手,扼死了白薇,於是連忙向後撤去,不敢加以攔阻。

白薇與楊煜走到了門處第二塊方磚之前。

楊煜忽然笑了一笑,鬆開了白薇的脖頸。

“小白薇,你待我的一片心意,我領受了。可我不能讓你冒險,也不能讓你頂撞你的母親。”

白薇心急,“你這是做什麼?”

於清鳳見楊煜鬆脫了白薇的脖頸,倏地握住白薇的肩膀,將她拉向自己身畔,喝道:“都撤開了!”

於清鳳一聲低令之後,眾僕婢侍衛紛紛退去兩側,嗖嗖聲響破空而起,數十箭雨自院中射進門內楊煜的方向。

白薇大驚:“楊五哥!”情急之下,手肘後撤,撞在於清鳳的胸脅,於清鳳吃痛悶哼一聲,鬆開了白薇,身子委倒在地。

白薇對母親說道:“母后,對不起。我隨後任你打罵,可我不會讓你加害楊五哥!”抽劍挺上,將迅疾箭雨一一擋去。

楊煜亦早已抽出長劍,格擋箭雨,這時他與白薇背靠而立,笑道:“既然你盛情難卻,那麼我便只好領情了。多謝了,小白薇。”

白薇頷首:“咱們走!”

兩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已然置身第二塊方磚之前。

楊煜抬步邁出,左腳已然踏上了第二塊方磚,白薇說道:“你站在我身後,外面的侍衛不敢對我怎樣。”

楊煜微微頷首,當即便要縮回腳來。

便在此時,有名公公喝道:“快啟動機關,讓負心漢掉進地牢中去,葬身劍林!”

而後轟隆一陣巨響,楊煜左腳之下方磚倏地消失不見,成了黑濛濛、深不見底的深井。

楊煜左腳踏空,啊一聲,整個人急速向下墜去。

“抓住我手!”白薇左手猛然將長劍***地板,身子躍下,而後右手攥住了楊煜的手腕,說道:“你怎麼樣!”

有兩名僕婢方才躲閃不及,已然跌入地牢,久久不聽聲響,又過許久,才聽得嘶聲慘叫,叫聲未能持續良久,便即停了下來,想必是亂劍刺身,斃命牢底。

楊煜身子在黑洞之中左搖右蕩,額上已經滿是冷汗,對白薇微微苦笑:“我狀況不太好!”右手扒著地面,借了力道,倏地躍將上來。

白薇舒出一口氣,亦躍上地面,將長劍自地面拔下,忽然驚聲大叫。

楊煜不知她作何如此吃驚,問道:“幹什麼?你...你後怕麼?我已經脫險,沒事了。別怕。”

白薇擺了一擺兩隻空空如也的手掌,顫聲道:“那藥方不見了!”在屋內地上四下尋找,到處尋之不見,最後將目光投向那黑洞之處,顫聲道:“不好!那藥方掉入了地牢!這...這一下可再也難以尋回!”

於清鳳讓僕婢攙扶著,緩緩站起身來,令道:“來人,將楊煜捉住了,投入這地牢之內,去喂寶劍!地牢內那些寶劍已有許久沒有見到鮮血了。”

楊煜微微嘆氣,看著深不見底的地牢,心想興許楊煜這輩子便要喪命這噬腦丸之下了,與其死在毒蟲噬腦,還不如,此時掉入地牢去喂寶劍,死的痛快。

白薇見楊煜失意不已,拉住他的衣袖道:“你先逃了命去,解藥之事,交給我來辦!”拉著楊煜,奔出院外,以自己身軀護在楊煜的身前,制止士兵朝楊煜射箭,兩人走到牆邊,縱躍而出,已到牆壁另一邊。

於清鳳追至屋外,心想:女兒啊女兒,母親為你除去這負心人,豈不是好?你為他所做一切,他又有幾分感激?

“來人啊,給哀家追!將楊煜那小子活捉回來!”

數百侍衛自暗處閃出,齊聲道:“遵命!”聲音直震得樹葉震顫,紛紛追煜、薇二人而去。

白薇與楊煜兩人一路疾馳,耳聽得身後追兵漸漸的越行越近,便加緊步子疾奔。

楊煜道:“小白薇,我是逃不掉的了。不如回去,爽爽快快的讓你母后殺了!總歸,離瞭解藥,我此生是難以活命的。”

白薇搖搖頭,語氣堅決道:“相信我,你此生一定會平安的活著。我不許任何人以任何方法奪走楊五哥的性命。”

她拉著楊煜在宮牆之中穿來刺去,卻總也難以擺脫身後追兵的追捕。

白薇倏地止步,望著楊煜,“楊五哥,咱們想個法子躲開他們的追捕,待他們走過去了,咱們再逃。”

楊煜不解,“怎麼個躲避法?只要在皇宮之內,便無法躲開他們的追捕。”

白薇眸光閃動,微微一笑,道:“有一個地方,這些士兵是不會去的。”

“哪裡?”楊煜問。

白薇嗯了一聲,細心解釋道:“冷宮。冷宮裡種著千種毒草毒花,是母后養毒蜂的場所,這些士兵怎麼也想不到咱們會去躲在長滿毒草的冷宮之內!而且,冷宮那地方,我擎天哥哥曾經下令,任何人不得擅闖,那些侍衛,便更加的不會去那裡尋咱們!”

楊煜眼露激賞,笑道:“不錯!小白薇你這主意妙得很!你帶路吧。”

白薇聽他讚賞她,心中歡喜不已,於是吐吐舌,耳聽得追兵又自追來,忙拉著楊煜向皇宮最為偏僻的所在奔去。

約莫行得半個時辰,兩人來到了一處破舊宅院之前,身後追兵的聲音漸漸的遠了,想必是沒有追著兩人而來。

白薇望著前方院落,說道:“就是這裡!咱們進去吧。進去之後,可得小心院中的毒草毒花。免得再多中毒。”

楊煜說道:“嗯。”

兩人悄然躍入冷宮之內。走了幾步,在屋後石階坐下歇腳,兩人方才經歷一場生死患難,均覺彼此之間親近了不少。

細密的雨絲緩緩飄落,滴在兩人的髮絲、臉頰、肩頭,兩人淋著雨,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相視而笑。

楊煜見她髮絲微微溼濡,雙眼之中滿是嬌羞的光,心中一熱,白薇是個令人心動的姑娘。脫口說道:“我以後時時記著你…”

白薇肩頭一震,“你...”

她才說一個‘你’字,便聽得冷宮屋舍另一端,院門咿呀一聲,被人由外推開。

而後,便見院中亮起了點點昏黃的光。

楊煜、與白薇同時吃了一驚,兩人倏地伸手到腰間,握住了劍柄,倘若來人是追兵,便衝殺而出。

只聽一道怯怯的女子嗓音說道:“公子,是你。”

“嗯。”男子應道。

白薇吃了一驚,低喃道:“菱兒...菱兒怎麼會在冷宮之內?擎天哥哥夜半來探望她幹什麼?”

楊煜拍拍白薇的手,指指屋角之處,小聲道:“咱們看看去。”拉著白薇的手,來到屋角處站定,兩人半伏在地上,向院中看去。

院中,茂密生長著叢叢毒草。夜色下難以辨別草株花朵的顏色,唯有斑斑駁駁的黑影,甚是可怖,草株之上有點點活物飛舞不止,卻是毒蜜蜂。

聶擎天左手挑著一個昏黃小燈籠,右手負在身後,靜靜望著屋舍前一襲白衫,跪倒在地的菱兒。

“當年,你切腹取女,自己身殉火刑,救得朕一命。朕心中感激不盡,還未對你言謝。今日說來,不知是否晚了。多謝。”

菱兒慘然一笑,這院子裡有許多荊棘枯草,不巧,她雙膝跪地時迎接聖駕之時,跪在了一株長滿荊刺的枯枝,鑽心疼痛之下,汗透衣衫。

聶擎天見她面容蒼白,微微蹙眉,說道:“起來說話。”

菱兒身子一顫,“是。”

她站起身來,快速看了一眼聶擎天的面頰,見他正望著花叢方向,並不曾朝她望來,心中不禁一陣失落。

“...哪裡是菱兒救得公子性命呢?是公子鴻福齊天,命不該喪。想必是,公子那時在蒼穹皇陵之內見到心妍的死狀,太過傷心,才陷入垂死邊緣。我那時雖願意以一命換回公子的性命...”

菱兒說到這裡,嘆了一口氣,續道:“可是,那神族長老墨淵可憐我,於是早已安排下去,行火刑之時,以草人代替我受刑,將產女昏厥的我,安置在營帳之內。命醫者為我醫治,我這才保下一命。”

聶擎天抿唇輕笑,淡淡道:“總歸,你有心救朕,朕自當感激於你。”頓了一頓,問道:“十年前,朕讓你所做之事,你可做好了?”

菱兒面露苦色,點了點頭,說道:“那時...公子在神族兵營醒來後,問明墨淵菱兒所在之處,便來看望菱兒,菱兒...還未曾謝過公子。”

聶擎天挑眉,向前迫近一步。

“你,諷刺朕?”他聲音不耐,冷冷笑道:“朕那時看望你,只是想起,你擅長作畫。當年你所畫的朕的背影,可謂惟妙惟肖,縱是耳際一塊胎記也畫的極為傳神。”

菱兒莫名生懼,倒退兩步,顫聲道:“菱兒不敢出言諷刺公子。十年前,公子讓菱兒幫你畫心妍的千卷畫像,菱兒便以公子認芊芊為女兒、將芊芊養育成人為條件,與公子達成了十年之期,十年後,向公子交出千卷畫像。”

聶擎天心中猛然一動,握住菱兒的左肩,疾聲問道:“千卷畫像,可是作好了?”

菱兒肩頭劇痛難當,身子彷彿因為懼怕而猛烈顫抖,喚道:“公子...”

她跪在聶擎天面前,低聲道:“十年之期菱兒未能達成,菱兒願意以一死恕罪。只是求公子一定要善待芊芊...”

聶擎天身軀猛然一晃,“…這麼說,妍兒的畫像,你並沒有作好?你根本不曾著墨去畫,是不是?你...你有意讓朕心傷,是不是?”

菱兒急忙搖頭,“不是的!...菱兒有著墨,也有作畫,可...可是...”

聶擎天擰緊雙眉,“可是什麼?”眸光輕轉,望向菱兒身後千數畫軸,走去便要開啟一幅畫軸來看。

菱兒急忙將畫軸搶過,大聲道:“不...不要開啟。”

聶擎天心中一沉,語出逼迫:“你作畫毀損妍兒的面貌?將她畫的面目全非,你妒朕愛她,是不是?”

菱兒心中一酸,淚水奪眶而出,喃喃低語:“不...不是,不是這樣...”

聶擎天低手自地上拿起另外一個畫軸,倏地展開來看,只看了一眼,便臉色大亦,雙目滿是愕然,怒然將畫像仍落在地,而後連連展開十幾個畫軸,瞥目看一眼,便又盛怒丟落在地。

院中散落地上的十數畫像,畫中男子或是面露淺笑,或是神情悽傷,或是眸光溫柔,總歸都是同一人的畫像。

“楊菱兒!你...這些畫像,是要向朕說明什麼!”

聶擎天伸手便要將手中燈籠扔在那千數畫軸之上。

菱兒忙撲身搶上,拉住他的手臂,祈求道:“公子,不要燒了這些畫像!我...我也並非有意的。我...我不是有意要畫公子的畫像。”

菱兒說著,淚水自眼眶滾落,“只是…只是菱兒作畫之時,每每提筆,腦中眼前除卻公子的臉龐,便再也沒有旁人。我時時告訴自己是要給心妍畫像,可是一幅畫完工了,展開一看,才知道,畫上之人,依舊是公子...”

親,謝謝讀文~~明天見呦~~~

番外,把三更並作一更了。

明天或後天,驁妍番外,解釋妍清白之事。嘿嘿。。麼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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