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二度南下!(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4,936·2026/3/30

腳趾夾住繡鞋邊,輕輕搖動,繡鞋一上一下的拍擊腳後跟。黎香寒架翹小腿,躺床上翻書,哼唱小曲,為書中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而感動,情不自禁念誦出聲。 朱紅案上,灰老鼠撕下兩張紙重疊加厚,折出一艘硬紙船,自己用力壓住船尾保持平衡,黃老鼠站在船頭,張開雙臂,白老鼠攬住黃老鼠腰身,正對窗外微風。 “哦” 《江淮樓船號》。 大順風靡一時的愛情布影,不僅是在大順火熱、連南疆、北庭都有故事話本傳播,上映數年,熱度不減。 主要講述了在埠頭當力工的窮小子阿壯,偶然贏得一張去北海的新船票,登上了平陽府清江船廠所造的當世最大樓船,江淮樓船號,去到廣袤北海遨遊,又於船上結識了富家千金阿娟。 兩人互生情愫,突破了世俗的禁忌。 不料恰此時,故事的最高潮,樓船號誤入北海玉麒麟地盤,觸怒王者,玉麒麟下令出擊,致使船毀人亡,最後天寒地凍中,靠著阿壯臨死前搶回來的木板,阿娟飄蕩靠岸,僥倖存活的故事。 “玉麒麟真他媽壞啊。” “狗日的梁渠,平日不當人,壞的流膿水,這種人居然能想出這樣淒美的故事,不會是從哪抄的吧?指不定仗著王爺身份,欺壓忠良,奪人話本,封地裡作威作福。” “什麼時候我也能遇到這樣的愛情。” 一連三個念頭閃過,黎香寒眼眶紅紅,去摸手絹。 突然。 她身體猛地一顫,屁股貼著光滑的絲綢床單半滑下去,腳上勾著的繡鞋應聲砸地。 桌案上當船尾配重的灰老鼠一個沒抓穩脫爪,紙船向前翹起傾倒,黃白老鼠滾成一團,真的跳下桌案。“什麼動靜?”黎香寒一臉懵,撐著床重新坐起,沒等她搞明白狀況,整個屋子再次一震,差點把她震下床去。 地龍翻身? 不過怎麼一陣一陣的? 黎香寒瞪大眼,坐到床邊找鞋,緊接著聽到屋外祖母叫喊。 “香寒,香寒!你在裡面修行嗎?沒修行趕緊收拾收拾東西。” “什麼事祖母?”黎香寒慌慌張張穿鞋開門。 “沒時間解釋了,快收拾東西,跟我走,江淮的猿王帶著一群東海妖王打了過來,剛才跨過咱們,直接去土司谷了。” 黎香寒:“?” 黎怡琳招呼老鼠:“小黃、小白,你們怎麼躺地上啊。快給香寒收拾東西。” 地上老鼠聽到命令,猛地跳起,左蹦右躥,快速收拾好蠱蟲,爬上黎香寒肩膀,跟著跑路出去,屋內金光一閃,阿威也纏繞上黎香寒手腕。 頃刻間,青紋谷躁動,千萬人潮湧動,順著棧道躲入庇護之處,像一條條人蛇纏繞大山,嘈雜喧囂。此情此景,黎香寒莫名眼熟,似乎經歷過一次,但她腦子裡依舊一片混沌:“祖母,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就打過來了?九寨呢?沒有抵抗嗎?”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情況很複雜。”黎怡琳歎息,其後壓低聲音,“聽老祖宗說是新土司讓黑水毒阻礙大順治水的計劃敗露了。” “」”黎香寒的心停跳一下。 “賄賂的妖王去了江淮,誰料死了一個。” “?”黎香寒的心揪了起來。 “之後很多妖王,在東南海做過了一場,不知怎麼的明白了真相,江淮的猿王帶頭,全來南疆討說法。” “!!”黎香寒努力平複心情,試探問,“很多是……多少?” “貌似有十幾個,比咱們青紋谷的老祖宗加起來都多,新土司這下估計要完蛋了,才上去不到兩年啊。” 白光閃爍。 轟隆。 晴天霹靂,鉛灰色的烏雲轉瞬密佈,芭蕉葉上滴下水柱。 黎香寒哆嗦一下。 “香寒,你怎麼看上去那麼緊張?流那麼多汗啊?” “啊?”黎香寒抹一把額頭,“是汗嗎?哈哈,我以為是雨呢。” 黎怡琳心疼,以為是上次見到白猿和蛟龍爭鬥,同白猿對視,給香寒留下了心理陰影。 聽說當時不少人直接失禁,她當時沒好意思問,只聽聞黎香寒回去就洗了褲子,一時間,黎怡琳母性大發,攬住黎香寒,拉到懷裡摸頭: “我的苦孩子啊,別怕。祖母教你,這種事,一個妖來才兇,什麼都豁出去,必定要死一方,一群妖來就沒事,都是烏合之眾,來藉口討好處的,都衝著土司谷,影響不到咱們這次就是以防萬一,出不來大事。” 雨聲蓋住了喧囂,嘈雜的人群漸漸安靜,靜謐中透著恐慌。 枝形閃電撕裂烏雲。 大地再震,芭蕉葉上的雨水抖落下來,匯聚變成水幕傾瀉,片刻,水幕分裂,變成水滴,很快又恢復成水柱。 跟著人群緩緩前進,黎香寒內心逐漸飄出一個褪色的慘白空洞小人,抱住臉頰,瘋狂扭曲搖擺。“啊!!!列祖列宗,千萬別找到我啊!!!都是淮王要挾,這一切都是淮王的陰謀!請蒼天,辨忠奸啊!” “轟隆隆……” 雷出山中,驚天巨響,大地震蕩如土龍翻身,偌大煙塵膨散炸開,大地龜裂下沉,地下河水汩汩湧出。蛙王揮舞暗紅大錨,衝出褐色塵霧,密不透風。 烏王甩動十足,每每揮下,峽谷頓生。 劍王奮力甩尾,銀光縱橫。 海牙王在角落裡隨便放兩個神通,長籲短歎。 十二妖王,在白猿的吆喝下,各顯神通,凡巨大建築,無不遭殃成廢墟。百足、十方大觀不敢正面對抗,隻得邊緣防守某些攻勢,以盡量減少土司谷內損失。 眾妖王蠻橫突入,橫衝直撞。 最多的河中石在哪裡,它們就往哪裡打,沒有河流,那就打出河流。 白猿混在隊伍裡,又罵又喊:“南疆土司,你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你有本事陷害我們,有本事出來啊。” “猿王,你別太過分!”百足擋下蛙王大錨,雙目赤紅,“你殺害盤峒的事,這筆帳我們還沒跟你算呢!你居然先找上我們?” “誰讓盤峒在我閉關的地方搗亂?”白猿伸長脖子,“我正突破妖王,盤峒出來阻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阻人道途,更是十世之仇,現在說我過分,還有更過分的呢!土司不出來是吧? 土司!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行,你那境界是假的,拿在手裡的玄兵比八十歲老頭的玩意都軟,你就是窩囊廢、軟骨頭、狗尾巴草、臭葫蘆瓜,你豬鼻子插大蔥裝大象! 老婆跟馬夫私奔,兒子罵你老不死,女兒在學堂被人欺負,爹媽說你不孝子,趕緊把脖子洗乾淨,等著吧。 兄弟們,給小馬王報仇!砸砸砸,殺殺殺,小馬王,不打不相識,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你死的好慘啊!今日大兄為你報仇!” “這這這………”土司面目赤紅,雙目噴火,“無恥畜生,無恥畜生啊!粗鄙!粗鄙!” 眾大臣長老圍攏:“土司,怎麼辦,大現們都不願意來啊。” “妊燁呢?還沒抓到嗎?” “龍遊入海,根本尋不到啊土司。” 土司踉踉蹌蹌。 沒人支援,沒人護衛,偌大南疆,何止八寨,連他自己的寨子都不太情願。 “開寶庫,快去開寶庫!快!” “啊,死來!” 白猿張開五指,探入身下,五指虛扣,似扣住大龍脊骨,雙臂一晃,用力上拔,霎時間,滄江支流天搖地動,如綠龍昂首,轟然豎起。 百足、十方面色駭然,驚怒:“猿王!” 天光照耀,波光湧動,似有河水橫跨,在山上流淌。 “龜兒子,叫你爺爺作甚?” 白猿口中應和,動作絲毫不停,它抓起江龍,高舉過頂,腳掌踏下,接連跨出數步,雙手一前一後抬起百裡支流,仰天怒吼,肌肉塊塊隆起,如遞送攻城錘,扭腰帶跨,整條支流,轟然送出! 龍頭撕裂空氣,炸開錐形氣浪。 長河飛流天際。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 百足、十方瞳孔放大,妄圖去攔,可他們全無控水之能。 上善若水。 揮舞的刀罡斬切下去,將江龍劈成兩半,一條大龍,變成兩條。 天罡巨人伸手去擋,江水潰散,砸落在地,天搖地動,水龍化蛇,衝蕩回捲,依舊衝著谷內洶湧而去。滔滔洪水蔓延森林,衝斷樹木,無數走獸驚慌奔逃,形成獸潮。 獸潮在前面奔騰,洪潮在後面追趕。 滿地狼藉。 “百足!你很會攔是吧!你是不是也去拉野屎了?” 白毛大手抓來,百足大觀汗毛直立,倉皇躲避。 土司目眥欲裂。 “畜生,畜生啊!” 見阻攔不住,百足翻滾著跑出,回身怒喝:“猿王,你究竟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就要土司的命!讓他……”白猿吸氣,衝天咆哮,“滾出來!!!” 聲波炸響,百足、十方耳畔嗡嗡。 百足更是臉色煞白。 相較數年之前,白猿實力又有增長! “人主之患在於信人,信人則製於人,土司乃是我南疆之君,豈可同江淮之君作歉?猿王,我等與大順爭鬥,牽扯東海諸王,是我德行有虧,我替土司,向眾王道歉。 諸位放心,今日之事,必有交代,始作俑者已被抓捕,可惜慢上半步,使之逃離,已經通緝,雖不能償命,但有其它要求,諸位直說,凡能答應,無所不應。” 天際傳來喊喝。 老者皂青衣衫,踏空而來,落到山頭,一一同十三妖王對視,揮手間,落出數個大木箱,濃鬱的寶藥氣機彌散而出。 鯨王當即收手,覺察不對。 這老頭,很強! 它已是東海霸主,能讓它感受到威脅…… “你個老東西又是誰?”白猿怡然不懼,抬手直指。 不用老者回答,百足、十方已然給出答案。 “老土司?!” 老者頷首:“老夫謝庭燎,土司已經是過去之事,現在是南疆普普通通一大觀,也算說得上一二話語。” “老土司頂什麼用?落魄鳳凰不如雞,拔了毛的光屁股雞而已。”白猿心頭一驚,不管不顧,嘴硬,“我就要割現在土司的頭,你要敢攔,我兄弟們不會放過你!” 眾妖王齊齊靠攏。 “好膽。”百足喝罵,“安敢對老土司不敬!” “放肆,有你說話的份?” 白猿大聲叫嚷。 鯨王見箱內寶藥,知曉今天目的已經達到,趕緊出來唱白臉,攔住白猿:“猿王,得饒人處且饒人,妖死不能複生,生者當為死者而活,咱們要為大馬王考慮啊。” “是啊!猿王!” 烏王、角鯊王再次拉住白猿。 “你們?你們就這樣妥協了?被寶藥收買了?”白猿瞪大眼,滿是震驚,“放開我!我要為小馬王報仇!那是一條活生生的獸命啊,是能用造化大藥衡量的嗎?我的道途,是能用造化大藥衡量的嗎?”妖王中,小馬王抽搐一下嘴角,不知道真以為它死在江淮是老土司下的手。 白猿被眾妖王牢牢按住,掙脫不得。 鯨王見時機已至,上前行禮:“老士司,我白猿兄弟性情急躁,這次實在是……哎……” 大馬王也出來勸慰白猿,白猿方才怒目瞪著老土司。 白臉和紅臉,再簡單不過的伎倆,老土司怎麼會看不出:“此事是我南疆有虧,補償大馬王,應有之理,這裡攏共有十份中等造化大藥,一百份大藥……” “什麼攏共十份?讓南海、北海妖王看見以為我們吃不起呢!一獸十份!一獸十份!還有大藥?給我拿走,拿走!”白猿再度暴起,一把掙脫束縛,上前一腳,把大藥箱子踹翻在地,“兄弟們,老東西根本不誠心,打發要飯的呢? 他壞我妖王團結,阻我道途,驚嚇海坊主,害小馬王殞命,北水王宮、海馬族地化為廢墟……這麼多事,不能要啊!報仇雪恨!把那什麼妊燁和土司的腦袋全割下來……” “土司,謝大觀過去了!” “我看見了!” 土司谷大後方,土司面色一喜。 他已經顧不得此舉會給老士司帶來多大威望。 今日之後,土司位已經保不住,只要有人來處理這個爛攤子,別讓他成為南疆罪人就行。 大順、南疆,全注意到河中石的碰面。 之後便是曠日持久的拉鋸和談判。 “放開我!能被寶藥收買的,都不是我兄弟!” “大馬王!小馬王跟了你,真是瞎了眼!” “殺!割頭!割頭!割頭!” 每每有不滿意,白猿便掙脫束縛,嚷嚷割腦袋擦靛。 謝庭燎歎息,針刺般的威脅彌散出來,那種權柄味道愈發強烈。 “諸位所求實在太多,十份上等造化、二十份中等,一百份下等,便已經是我所能給予的全部,如此尚且要通融三日,再多,與其因賠償分崩離析,不如今日魚死網破。” “破啊!”白猿跳出,“嘰嘰歪歪,咱們不要和他廢話” “好!”見要不到更多,威脅愈重,鯨王一口答應,“那就三日之後。” “鯨王!”白猿瞪大眼睛,“你這家夥,竟然真拿兄弟的命換寶藥吃?你把生命當成什麼了?呸,我看不起你!” “猿王!”大馬王哭訴,“獸死不能複生啊,我們三弟剛剛突破,倘若二弟在天之靈。” “是啊。”小馬王跟上,“本以為突破妖王,能和二哥分享喜悅,誰知道會……會……陰陽兩隔啊。”“兄弟,我的兄弟,難道你的死,就換來了………” 一時間,白猿似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跌跌撞撞,仰頭栽倒。 “猿王!猿王!” 眾妖王大喊。 烏王上去試一試鼻息,大驚:“糟了,猿王傷心過度,暈死過去了!” 這猴子…… 鯨王感覺自己都跟不上白猿的思路和情緒,好幾次沒接住戲,趕緊上前表示關心,再告訴老土司三日之後,它們來拿大藥,其後眾妖王扛上白猿,順流離去。 目送妖王消失,老土司仰頭望天。 “哎……” 一路離開鹿滄江,入到南海。 白猿翻身驚醒:“這裡是哪,我的兄弟,兄弟呢!” “猿王,東西都談妥了,三天之後就能拿。”烏王喜悅。 “妥了?”白猿看鯨王。 鯨王點頭:“妥了。” 白猿立即跳起,鳧水離去,眾妖王吃驚:“猿王,你去哪?東西三天後才到,還回來分寶藥嗎?”“當然回來,我傳訊去!” 傳訊? 傳給誰? 白猿閃爍,一溜煙消失視野之中。眾妖王莫名其妙,趕緊觀察起白猿河中石,其後發現,白猿一路北上,徑直去到黃沙河上,同淮王河中石重疊,緊接著,淮王河中石離開黃沙河,一路往帝都。“這……”鯨王瞳孔一震,陡然明白白猿回去幹了什麼。 不消半個時辰。 數枚河中石,同時從帝都、南直隸、邊關出發、整齊南下!

腳趾夾住繡鞋邊,輕輕搖動,繡鞋一上一下的拍擊腳後跟。黎香寒架翹小腿,躺床上翻書,哼唱小曲,為書中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而感動,情不自禁念誦出聲。

朱紅案上,灰老鼠撕下兩張紙重疊加厚,折出一艘硬紙船,自己用力壓住船尾保持平衡,黃老鼠站在船頭,張開雙臂,白老鼠攬住黃老鼠腰身,正對窗外微風。

“哦”

《江淮樓船號》。

大順風靡一時的愛情布影,不僅是在大順火熱、連南疆、北庭都有故事話本傳播,上映數年,熱度不減。

主要講述了在埠頭當力工的窮小子阿壯,偶然贏得一張去北海的新船票,登上了平陽府清江船廠所造的當世最大樓船,江淮樓船號,去到廣袤北海遨遊,又於船上結識了富家千金阿娟。

兩人互生情愫,突破了世俗的禁忌。

不料恰此時,故事的最高潮,樓船號誤入北海玉麒麟地盤,觸怒王者,玉麒麟下令出擊,致使船毀人亡,最後天寒地凍中,靠著阿壯臨死前搶回來的木板,阿娟飄蕩靠岸,僥倖存活的故事。

“玉麒麟真他媽壞啊。”

“狗日的梁渠,平日不當人,壞的流膿水,這種人居然能想出這樣淒美的故事,不會是從哪抄的吧?指不定仗著王爺身份,欺壓忠良,奪人話本,封地裡作威作福。”

“什麼時候我也能遇到這樣的愛情。”

一連三個念頭閃過,黎香寒眼眶紅紅,去摸手絹。

突然。

她身體猛地一顫,屁股貼著光滑的絲綢床單半滑下去,腳上勾著的繡鞋應聲砸地。

桌案上當船尾配重的灰老鼠一個沒抓穩脫爪,紙船向前翹起傾倒,黃白老鼠滾成一團,真的跳下桌案。“什麼動靜?”黎香寒一臉懵,撐著床重新坐起,沒等她搞明白狀況,整個屋子再次一震,差點把她震下床去。

地龍翻身?

不過怎麼一陣一陣的?

黎香寒瞪大眼,坐到床邊找鞋,緊接著聽到屋外祖母叫喊。

“香寒,香寒!你在裡面修行嗎?沒修行趕緊收拾收拾東西。”

“什麼事祖母?”黎香寒慌慌張張穿鞋開門。

“沒時間解釋了,快收拾東西,跟我走,江淮的猿王帶著一群東海妖王打了過來,剛才跨過咱們,直接去土司谷了。”

黎香寒:“?”

黎怡琳招呼老鼠:“小黃、小白,你們怎麼躺地上啊。快給香寒收拾東西。”

地上老鼠聽到命令,猛地跳起,左蹦右躥,快速收拾好蠱蟲,爬上黎香寒肩膀,跟著跑路出去,屋內金光一閃,阿威也纏繞上黎香寒手腕。

頃刻間,青紋谷躁動,千萬人潮湧動,順著棧道躲入庇護之處,像一條條人蛇纏繞大山,嘈雜喧囂。此情此景,黎香寒莫名眼熟,似乎經歷過一次,但她腦子裡依舊一片混沌:“祖母,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就打過來了?九寨呢?沒有抵抗嗎?”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情況很複雜。”黎怡琳歎息,其後壓低聲音,“聽老祖宗說是新土司讓黑水毒阻礙大順治水的計劃敗露了。”

“」”黎香寒的心停跳一下。

“賄賂的妖王去了江淮,誰料死了一個。”

“?”黎香寒的心揪了起來。

“之後很多妖王,在東南海做過了一場,不知怎麼的明白了真相,江淮的猿王帶頭,全來南疆討說法。”

“!!”黎香寒努力平複心情,試探問,“很多是……多少?”

“貌似有十幾個,比咱們青紋谷的老祖宗加起來都多,新土司這下估計要完蛋了,才上去不到兩年啊。”

白光閃爍。

轟隆。

晴天霹靂,鉛灰色的烏雲轉瞬密佈,芭蕉葉上滴下水柱。

黎香寒哆嗦一下。

“香寒,你怎麼看上去那麼緊張?流那麼多汗啊?”

“啊?”黎香寒抹一把額頭,“是汗嗎?哈哈,我以為是雨呢。”

黎怡琳心疼,以為是上次見到白猿和蛟龍爭鬥,同白猿對視,給香寒留下了心理陰影。

聽說當時不少人直接失禁,她當時沒好意思問,只聽聞黎香寒回去就洗了褲子,一時間,黎怡琳母性大發,攬住黎香寒,拉到懷裡摸頭:

“我的苦孩子啊,別怕。祖母教你,這種事,一個妖來才兇,什麼都豁出去,必定要死一方,一群妖來就沒事,都是烏合之眾,來藉口討好處的,都衝著土司谷,影響不到咱們這次就是以防萬一,出不來大事。”

雨聲蓋住了喧囂,嘈雜的人群漸漸安靜,靜謐中透著恐慌。

枝形閃電撕裂烏雲。

大地再震,芭蕉葉上的雨水抖落下來,匯聚變成水幕傾瀉,片刻,水幕分裂,變成水滴,很快又恢復成水柱。

跟著人群緩緩前進,黎香寒內心逐漸飄出一個褪色的慘白空洞小人,抱住臉頰,瘋狂扭曲搖擺。“啊!!!列祖列宗,千萬別找到我啊!!!都是淮王要挾,這一切都是淮王的陰謀!請蒼天,辨忠奸啊!”

“轟隆隆……”

雷出山中,驚天巨響,大地震蕩如土龍翻身,偌大煙塵膨散炸開,大地龜裂下沉,地下河水汩汩湧出。蛙王揮舞暗紅大錨,衝出褐色塵霧,密不透風。

烏王甩動十足,每每揮下,峽谷頓生。

劍王奮力甩尾,銀光縱橫。

海牙王在角落裡隨便放兩個神通,長籲短歎。

十二妖王,在白猿的吆喝下,各顯神通,凡巨大建築,無不遭殃成廢墟。百足、十方大觀不敢正面對抗,隻得邊緣防守某些攻勢,以盡量減少土司谷內損失。

眾妖王蠻橫突入,橫衝直撞。

最多的河中石在哪裡,它們就往哪裡打,沒有河流,那就打出河流。

白猿混在隊伍裡,又罵又喊:“南疆土司,你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你有本事陷害我們,有本事出來啊。”

“猿王,你別太過分!”百足擋下蛙王大錨,雙目赤紅,“你殺害盤峒的事,這筆帳我們還沒跟你算呢!你居然先找上我們?”

“誰讓盤峒在我閉關的地方搗亂?”白猿伸長脖子,“我正突破妖王,盤峒出來阻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阻人道途,更是十世之仇,現在說我過分,還有更過分的呢!土司不出來是吧?

土司!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行,你那境界是假的,拿在手裡的玄兵比八十歲老頭的玩意都軟,你就是窩囊廢、軟骨頭、狗尾巴草、臭葫蘆瓜,你豬鼻子插大蔥裝大象!

老婆跟馬夫私奔,兒子罵你老不死,女兒在學堂被人欺負,爹媽說你不孝子,趕緊把脖子洗乾淨,等著吧。

兄弟們,給小馬王報仇!砸砸砸,殺殺殺,小馬王,不打不相識,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你死的好慘啊!今日大兄為你報仇!”

“這這這………”土司面目赤紅,雙目噴火,“無恥畜生,無恥畜生啊!粗鄙!粗鄙!”

眾大臣長老圍攏:“土司,怎麼辦,大現們都不願意來啊。”

“妊燁呢?還沒抓到嗎?”

“龍遊入海,根本尋不到啊土司。”

土司踉踉蹌蹌。

沒人支援,沒人護衛,偌大南疆,何止八寨,連他自己的寨子都不太情願。

“開寶庫,快去開寶庫!快!”

“啊,死來!”

白猿張開五指,探入身下,五指虛扣,似扣住大龍脊骨,雙臂一晃,用力上拔,霎時間,滄江支流天搖地動,如綠龍昂首,轟然豎起。

百足、十方面色駭然,驚怒:“猿王!”

天光照耀,波光湧動,似有河水橫跨,在山上流淌。

“龜兒子,叫你爺爺作甚?”

白猿口中應和,動作絲毫不停,它抓起江龍,高舉過頂,腳掌踏下,接連跨出數步,雙手一前一後抬起百裡支流,仰天怒吼,肌肉塊塊隆起,如遞送攻城錘,扭腰帶跨,整條支流,轟然送出!

龍頭撕裂空氣,炸開錐形氣浪。

長河飛流天際。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

百足、十方瞳孔放大,妄圖去攔,可他們全無控水之能。

上善若水。

揮舞的刀罡斬切下去,將江龍劈成兩半,一條大龍,變成兩條。

天罡巨人伸手去擋,江水潰散,砸落在地,天搖地動,水龍化蛇,衝蕩回捲,依舊衝著谷內洶湧而去。滔滔洪水蔓延森林,衝斷樹木,無數走獸驚慌奔逃,形成獸潮。

獸潮在前面奔騰,洪潮在後面追趕。

滿地狼藉。

“百足!你很會攔是吧!你是不是也去拉野屎了?”

白毛大手抓來,百足大觀汗毛直立,倉皇躲避。

土司目眥欲裂。

“畜生,畜生啊!”

見阻攔不住,百足翻滾著跑出,回身怒喝:“猿王,你究竟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就要土司的命!讓他……”白猿吸氣,衝天咆哮,“滾出來!!!”

聲波炸響,百足、十方耳畔嗡嗡。

百足更是臉色煞白。

相較數年之前,白猿實力又有增長!

“人主之患在於信人,信人則製於人,土司乃是我南疆之君,豈可同江淮之君作歉?猿王,我等與大順爭鬥,牽扯東海諸王,是我德行有虧,我替土司,向眾王道歉。

諸位放心,今日之事,必有交代,始作俑者已被抓捕,可惜慢上半步,使之逃離,已經通緝,雖不能償命,但有其它要求,諸位直說,凡能答應,無所不應。”

天際傳來喊喝。

老者皂青衣衫,踏空而來,落到山頭,一一同十三妖王對視,揮手間,落出數個大木箱,濃鬱的寶藥氣機彌散而出。

鯨王當即收手,覺察不對。

這老頭,很強!

它已是東海霸主,能讓它感受到威脅……

“你個老東西又是誰?”白猿怡然不懼,抬手直指。

不用老者回答,百足、十方已然給出答案。

“老土司?!”

老者頷首:“老夫謝庭燎,土司已經是過去之事,現在是南疆普普通通一大觀,也算說得上一二話語。”

“老土司頂什麼用?落魄鳳凰不如雞,拔了毛的光屁股雞而已。”白猿心頭一驚,不管不顧,嘴硬,“我就要割現在土司的頭,你要敢攔,我兄弟們不會放過你!”

眾妖王齊齊靠攏。

“好膽。”百足喝罵,“安敢對老土司不敬!”

“放肆,有你說話的份?”

白猿大聲叫嚷。

鯨王見箱內寶藥,知曉今天目的已經達到,趕緊出來唱白臉,攔住白猿:“猿王,得饒人處且饒人,妖死不能複生,生者當為死者而活,咱們要為大馬王考慮啊。”

“是啊!猿王!”

烏王、角鯊王再次拉住白猿。

“你們?你們就這樣妥協了?被寶藥收買了?”白猿瞪大眼,滿是震驚,“放開我!我要為小馬王報仇!那是一條活生生的獸命啊,是能用造化大藥衡量的嗎?我的道途,是能用造化大藥衡量的嗎?”妖王中,小馬王抽搐一下嘴角,不知道真以為它死在江淮是老土司下的手。

白猿被眾妖王牢牢按住,掙脫不得。

鯨王見時機已至,上前行禮:“老士司,我白猿兄弟性情急躁,這次實在是……哎……”

大馬王也出來勸慰白猿,白猿方才怒目瞪著老土司。

白臉和紅臉,再簡單不過的伎倆,老土司怎麼會看不出:“此事是我南疆有虧,補償大馬王,應有之理,這裡攏共有十份中等造化大藥,一百份大藥……”

“什麼攏共十份?讓南海、北海妖王看見以為我們吃不起呢!一獸十份!一獸十份!還有大藥?給我拿走,拿走!”白猿再度暴起,一把掙脫束縛,上前一腳,把大藥箱子踹翻在地,“兄弟們,老東西根本不誠心,打發要飯的呢?

他壞我妖王團結,阻我道途,驚嚇海坊主,害小馬王殞命,北水王宮、海馬族地化為廢墟……這麼多事,不能要啊!報仇雪恨!把那什麼妊燁和土司的腦袋全割下來……”

“土司,謝大觀過去了!”

“我看見了!”

土司谷大後方,土司面色一喜。

他已經顧不得此舉會給老士司帶來多大威望。

今日之後,土司位已經保不住,只要有人來處理這個爛攤子,別讓他成為南疆罪人就行。

大順、南疆,全注意到河中石的碰面。

之後便是曠日持久的拉鋸和談判。

“放開我!能被寶藥收買的,都不是我兄弟!”

“大馬王!小馬王跟了你,真是瞎了眼!”

“殺!割頭!割頭!割頭!”

每每有不滿意,白猿便掙脫束縛,嚷嚷割腦袋擦靛。

謝庭燎歎息,針刺般的威脅彌散出來,那種權柄味道愈發強烈。

“諸位所求實在太多,十份上等造化、二十份中等,一百份下等,便已經是我所能給予的全部,如此尚且要通融三日,再多,與其因賠償分崩離析,不如今日魚死網破。”

“破啊!”白猿跳出,“嘰嘰歪歪,咱們不要和他廢話”

“好!”見要不到更多,威脅愈重,鯨王一口答應,“那就三日之後。”

“鯨王!”白猿瞪大眼睛,“你這家夥,竟然真拿兄弟的命換寶藥吃?你把生命當成什麼了?呸,我看不起你!”

“猿王!”大馬王哭訴,“獸死不能複生啊,我們三弟剛剛突破,倘若二弟在天之靈。”

“是啊。”小馬王跟上,“本以為突破妖王,能和二哥分享喜悅,誰知道會……會……陰陽兩隔啊。”“兄弟,我的兄弟,難道你的死,就換來了………”

一時間,白猿似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跌跌撞撞,仰頭栽倒。

“猿王!猿王!”

眾妖王大喊。

烏王上去試一試鼻息,大驚:“糟了,猿王傷心過度,暈死過去了!”

這猴子……

鯨王感覺自己都跟不上白猿的思路和情緒,好幾次沒接住戲,趕緊上前表示關心,再告訴老土司三日之後,它們來拿大藥,其後眾妖王扛上白猿,順流離去。

目送妖王消失,老土司仰頭望天。

“哎……”

一路離開鹿滄江,入到南海。

白猿翻身驚醒:“這裡是哪,我的兄弟,兄弟呢!”

“猿王,東西都談妥了,三天之後就能拿。”烏王喜悅。

“妥了?”白猿看鯨王。

鯨王點頭:“妥了。”

白猿立即跳起,鳧水離去,眾妖王吃驚:“猿王,你去哪?東西三天後才到,還回來分寶藥嗎?”“當然回來,我傳訊去!”

傳訊?

傳給誰?

白猿閃爍,一溜煙消失視野之中。眾妖王莫名其妙,趕緊觀察起白猿河中石,其後發現,白猿一路北上,徑直去到黃沙河上,同淮王河中石重疊,緊接著,淮王河中石離開黃沙河,一路往帝都。“這……”鯨王瞳孔一震,陡然明白白猿回去幹了什麼。

不消半個時辰。

數枚河中石,同時從帝都、南直隸、邊關出發、整齊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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