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洪煞(二合一)
然而。
粗大手指往前一點。
整體向東的河流大勢頃刻潰散,所有的水流彷彿都有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方向,流動變得毫無規律、毫無目的,每一縷水都拚了命的相互碰撞,河道水流宛若一鍋沸騰滾水,無數大魚擠在小小的池塘裡面甩尾奪食。
細小的聲音匯到一處,變成雷鳴。
“成功了嗎?這就是權柄威能?奇怪,看不出厲害的地方啊,水也沒開.........“
藍繼才瞪大眼,一絲不苟的記錄下來,繼續天馬行空,遏製不住自己的猜想和疑問。
這是什麼樣的權柄?
對應的晉升和譜系又是什麼?
梁渠會不會也能透過特殊的憑依關聯,使用這份權柄?
水中魚蝦紛紛摔落河床,掙扎不起。
西面奔湧而來的黃沙河水不斷往前,匯入這鍋開水,流動也變得雜亂無章。東面邊緣的滾水本就方向雜亂,向東向西、向南向北,離去的同時,更多的回來。來的不斷匯入,去的罕少能往東走,像一個容易進,很難出的大漏鬥,水面越積越高。
沒有控水,沒有建立堤壩,黃沙河已然停滯不前,原本緩慢上漲的下遊,水位再度沉降。
“可以更深入。”
白猿進一步操縱權柄,只要一個念頭,一個想法,像胸膛起伏呼吸,像伸手去拿茶杯一樣的輕松自然。紊亂的水流被拆的更細、更小,重新衝撞,徹底變成瀑布一般的宏大場景,聲音再次增大。水珠跳躍,無窮的濕潤水汽往上蒸騰,撲揚面孔,同時又因為泥沙水,塵土也跟著飛揚,嗆人口鼻。龍瑤、龍璃、三王子捂住口鼻,後退出去。
龍晨、龍宗銀渾然不覺,只是愈發激動,甚至呼吸粗重,多吸了幾口。
“不,不止。”
白猿閉上雙目,抬手一抓,抓出一把早已經生鏽的乾戈,不知是多少年前,過河計程車卒沉入河中,伴隨著早已腐爛的屍首,一同埋葬在黃沙河河底,類似的鐵器數不勝數。
“哢哢哢。”
裂紋橫生,生鏽的鐵器當場崩成小塊碎片。
白猿皺眉,大手團巴團巴,籠住這一堆鐵器碎片。
嘭嘭嘭。
小塊崩解成更密的鐵屑,些許鐵屑順著手指縫隙被水流衝走。
“不對,不對。”
洪煞權柄如臂使指,可小孩誕生世間,先會哭,然後學會爬行,學會走路。
在梁渠的不斷控制、摸索、鍛煉之下,讓這股“亂'往更深層次的地方使用。
“嘩啦啦。”
河水沸騰起伏,劇烈的白汽在白猿的手心中冒湧,不斷飄散。
梁渠大喜,稍稍撤開一條縫隙,往裡窺探,原本碎裂成粉末的鐵屑,競變成了一團散發著耀眼紅光的鐵水。
生鏽的鐵屑,融化了!
極致細膩的“亂”,讓掌心中的鐵水不再受重力影響,懸浮半空,又被雜亂的水汽衝撞,它的形狀上無窮趨近於一個“圓”。
撤去權柄,水流衝刷,鐵球飛速降溫、黯淡褪色,不斷冒出白煙。
最終,一枚通體光滑,光可鑒人的鐵球滴溜溜的旋轉!彎曲的球形弧面,清楚倒映出金目。“嘿!這就是「洪煞'?好大的驚喜!“
白猿露出笑意,幾乎忘了外面有人等待自己,全然沉迷在這種對天地權柄的操縱中,飛速熟練、挖掘,對長右位果的理解迅猛增長。
有點像天賦紊流,以前梁渠管它叫抽水馬桶,水流一亂,裡頭的魚就像浮動在空氣中,無處憑依,自然沒法遊動,只能砸落在地。只是到了武聖,大家都會憑虛而行,這招便沒什麼大用,武聖之下,一口氣就能吹死,武聖往上,亂流反而更輕松行走,減少了水阻。最後只能用來往飲料裡打點汽泡,變成汽水。萬萬沒想到,長右位果,洪煞權柄,居然涉及到“亂”,這玩意可比單純的洪水和力氣大強出太多。理論上,梁渠可以用剛才的方式,融化任何材料。就是不知道,作用到武聖身上,能留下幾成?
四關七道的修行,本質是“本”的增長,自身“本”越強,外界的相對作用越是孱弱,和控制尋常水流、鐵器不能比,不過,肯定不弱。
武學術法、神通造化、天地權柄。
權柄,立足神通之上!
“可惜,我變強了,手段也變單一了。”
梁渠內視己身,眉頭皺起,隱隱擔憂。
雜亂、混亂、一團亂麻。
長右位果讓他本就艱難的自育處境變得更加艱難,龜裂的根海碎成土渣,像乾旱了千百年,半荒漠化,若非老和尚送了三枚舍利,情況真不好說。
巍峨的龍庭仙島也碎裂成萬千碎塊。龍虎金身、斬蛟、應龍殺經,梁渠自身的神通,變得一塌糊塗,徹底感知不上,就連白猿神通都有點困難。
煉化位果帶來的副作用,今後能不能恢復都是一個未知數。
“難道只要自己掌控著洪煞權柄,便要一直如此。”
“沒有仙島,坐廟修行又怎麼辦?”
位果雛形已經出來,他今後完全沒必要繼續壓著三階的線,可以往境界上面投入資源,偏偏仙島沒了。“沒有龍虎金身,以後和娥英的幸福生活怎麼辦?雙月花鳥架子床要報廢了?呸,我還有真罡能護持,不對,金身還可以用,還可以外放金身。“
仙島崩碎,不是完全不能用金身,只是用出來的不再是神通。
昔日梁渠奔馬時就在修行金身,狼煙時就能斬蛟,然而這些並不是神通,而只是修行出來的“術”,屬於“武學”。
神通、造化之術是質變後的產物,強度一個天,一個地,一個是化腐朽為神奇,一個只是武學比較的強弱。
“等等,阿水,你在想什麼,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本來你也養精蓄銳不能乾,治水才是最重要的啊。”
梁渠拍一下大腿,收斂自己莫名發散的思緒,立即放開感知,控水範圍一路蔓延,且是順著黃沙河,藉助長條形洪國,極大的擴張了操縱距離!
萬幸。
“治水是我束水衝刷河床,控水的能力是天賦,不是神通,而且,配合洪煞權柄,反而更方便了,可以瓦解河床,衝刷更輕松,還有澤國的變化,變成了洪國?”
澤國變成洪國,除去從球形,變成了河流一樣的長條形,梁渠暫時沒體會出多少不同。
貌似洪國內,權柄操縱更強?他的控水範圍也跟著變成長方形,不再是方圓,面積減少,觸及距離增加。
“控水範圍變成長條形也是好事,正好和黃沙河重疊,控水感知變成縱向,加快治水...”
梁渠微微安心。
治理黃沙河,使長右成功晉升吳果,憑空多出四十點統治度是他的根本目的。
雖然煉化長右後有壞處,但壞處上並沒有影響到治水,甚至影響都是好的,加大了他接下來的治水把握。
泥漿水滾滾環流,渦流蔓延,鋪張,將黃沙河裡的寶魚一條接一條的拉扯到身邊,同時繼續平緩水勢。“煉化小位果的武聖,是不是都會受到一定的負面影響?”
梁渠摩挲下巴。
目前以澤鼎上獲取的資訊,位果共三屬:災、治、禦。
災屬全是小位果,魅果、贏果、蜚果、雍果、長右果、合窳果、化蛇果之流全是如此。
治全是中位果,青女、吳果、馮夷貌似也是。
禦是不是都是大位果不太確定,畢竟只有淮君和禹君。
為什麼小位果都是災?
災,不是一個好詞,讓人聯想到的都是破壞、毀滅,魅果和長右也驗證了這個事實,破壞連本人都會受到一定影響,一如傳說裡的旱魅,形如乾屍?而與災對應的,治,又一聽就是好的、平和的。
創造比毀滅高階很正常,向來是毀滅容易,創造難。
禦沒接觸過,是不是綜合二者,並且大幅拔高,一種我能創造,也能毀滅的隨心所欲的境地?“真的有影響,這種影響會不會影響到熔爐,所以熔爐不會輕易煉化小位果?不太對,大順仙人都沒煉化,把長右捏在手裡,亂流就沒了,是壓製還是特殊手段?
我的仙島恢復,莫非和長右晉升成吳果掛鉤?晉升成功,自然修複?
嘶......得虧我先煉的第一枚位果是長右,不是魅果!“
思考到這裡,梁渠驚出一身冷汗。
長右的亂是打亂,沒有亂中取用,本身的“質量”沒少太多,魅果那玩意可是旱,真先煉化魅果,自己的自育位果恐怕凶多吉少!
魅果煉化,至少要在仙丹之後。
藍繼才乾活慢有慢的好處啊。
最後......
“煉化成權柄的位果,能不能再變回統治度?”
白猿盤坐水底,心提到嗓子眼,他現在甚至有點不敢溝通澤鼎。
如果只有沒煉化的位果才能歸化,那他純屬老壽星上吊,計劃走錯了一大步,再想填補統治空缺,必須想辦法抓個夭龍,再給他死而複生,去煉化魅果,再乾掉有小位果的武聖,拿回青女,難度之高,想想都窒息。
深呼吸。
“橫豎一刀,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大不了就重頭再來。“
溝通澤鼎,藍潮起伏。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深橙)
權柄:洪煞
澤靈垂青
“沸騰”的景象消失不見,下降的水位重新上漲。
斷流的黃沙河,重新接蓄。
“要出來了嗎?”
藍繼才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簡直比人群裡的龍娥英、龍宗銀等龍人都要緊張,龍人只是等待水君實力又一次的增長,他則是期盼看到當世第一化虹的希望。
南方聖駕,張龍象抱臂,面朝北方;江淮龍宮,虎鯨、劍魚、烏賊、海馬、龜暸......各般水獸拎著兩條寶魚,來到龍宮廣場排隊等候。
彭澤,元將軍左思右想,苦思冥想,咬一咬牙,從壽山上摘下一枚壽寶。
帝都。
大鼎爐火熊熊,一顆液態金丹流淌不定,緩慢成型。
東海、北海、南海......
“哼哼哼,夏天的荷葉大又圓,蓮子香又甜,寶魚在裡面鑽,一伸蹼,抓一條,二伸蹼,抓兩條,怎麼也吃不完,啦啦啦......”
肥鯰魚挺一挺肚皮,哼唱蛙蛙之歌,腰間鼓鼓囊囊的一起一伏,打個飽嗝從入海口回來。
黃沙河面徹底平靜,泥漿水洶湧流動,天空因為水汽的蒸騰,烏雲蓋頂,落下大雨,滿河都是濛濛的水花。
可消耗一千萬水澤精華、洪煞權柄,使權柄歸化,變作十點統治度
水澤精華:三千八百六十七萬五千
河流統治度:12.4(河流眷顧度:92.0499)“呼......”
轟隆!
枝形閃電撕開烏雲,猶如古樹參天生長,同時一個巨大的水包從黃沙河面隆起破開。
破水聲響和蒼穹雷聲混在一塊,誰都沒能分清,隻從餘光裡瞥到光影一閃。
“出來了!”藍繼才叫喊。
所有人齊刷刷抬頭。
耀眼的電光為巨大的身影鍍上一層燦爛的銀輝,天地晦暗,金目璀璨,那抹光圈比太陽更刺目、更威嚴,像一頭奔跑起來的大野豬,直直的撞入人心!
長毛飄逸,犬牙凸張。
金目裡流淌巖漿,肌肉塊塊隆起,青筋虯結,鼻孔裡噴吐的氣流撕碎水汽,化為白霧。
偉岸!
神聖!
無窮盡的威壓當頭籠罩,平地起大山,原野橫大江。
堂堂天人大宗師,蘇龜山幾乎感覺自己無法呼吸,忍不住匍匐,這等威壓,比梁渠更甚,比龜王更霸道。
這就是真正的頂尖妖王?
不,是頂尖妖王加位果!
仙人之下,妖皇之下!
金目環視,煊煊赫赫。
龍晨、龍宗銀、龍炳麟、龍娥英、龍延瑞、錢秉毅、蘇龜山、藍繼才、徐嶽龍、冉仲輝、司南、三王子認識的,不認識的,親近的,陌生的。
所有人、獸都匯聚在了這裡。
白猿咧開嘴,犬牙尖銳,它高舉右手,張貼住蒼穹,用力一抓,像是捏碎了一塊豆腐,撕裂了蒼穹。漫天的水汽降成一片,砸落在地。
涓涓細流淌入沙河,匯成錯落的瀑布,破碎的陽光從縫隙中照出,鉛灰烏雲轉瞬消失,晴空萬裡。龍宗銀看到了白猿上揚的嘴角,看到了氣勢上的張揚,心中澎湃,血脈債張,再無法按捺。“恭賀水君出關!”
“恭賀猿王出關!”
霎時間,龍人、八爪魚、山豬嘩啦啦單膝跪地,河泊所官員齊刷刷躬身行禮。
“蕪湖!”三王子搖頭甩尾,張開龍爪,貼著白猿飛速環繞穿梭,“修行作戰,大成功!水君萬歲!“白猿仰天大笑。
抬手一招,破空聲響。
一條條碩大寶魚從黃沙河中飛出,環流鋪張。
金鱗、銀鱗、赤鱗、鹿尾、牛尾、獨角......寶氣四射。
“大長老,將這些寶魚燉煮,無論實力高低,諸君共食之!今日本王煉化位果,喜悅和諸位同享!“”謝水君!”
“謝猿王!”
歡呼震天。
黃沙河畔支鍋燒飯,喜悅彌漫。
白猿閃身消失,風馳電掣,再回龍宮。
氣流紛紛揚揚,貼沿白毛流淌,顯露真形。
各方使者立足大殿,恭敬等候,忽見頭頂陰影,倉皇拜下,高呼猿王,卻為水流拉起。
白猿高居百丈王座。
“替我轉告鯨王大哥、諸位賢弟,多謝今日賀禮,出關匆忙,待我忙完這陣,必在龍宮設宴,宴請八方‖”
訊息如洪流,轟然炸開,滿世界流淌,衝刷席捲到每一個角落。
位果出世而煉化,半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