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兩難決策

錯相思·buxus·2,928·2026/5/18

「陛下!援軍的先鋒部隊在盤龍谷遭遇埋伏,損失慘重!敵軍對我軍的行軍路線一清二楚!」   又一封血色急報,在天色未亮之時,便被送到了蕭城的御案之上。   一夜未眠的蕭城看著奏報上的字眼,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他派出的五萬援軍,連孤狼城的城牆都還沒摸到,便已折損近萬。   這是一場針對大夏蓄謀已久的陰謀。   金鑾殿上,氣氛異常壓抑。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發出半點聲音。   蕭城坐在龍椅之上,臉色鐵青地掃過下面每一張臉。   終於,兵部尚書,一位曾在沈家軍中任職的老將,顫巍巍地出列,他手中捧著一本奏摺,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嘶啞。   「陛下!北境危在旦夕,十萬將士命懸一線!臣……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啟用護國長公主,掛帥出徵!」   他的話,引起了軒然大波。   「臣附議!」   「臣附議!」   話音剛落,以幾位老將軍為首的武將集團,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陛下!李信將軍雖忠心可嘉,但他不識草原戰法,更不瞭解蒼狼此人之狠毒!如今能解北境之圍者,唯有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殿下鎮守北境十年,對草原各部瞭如指掌,對金狼部的戰法更是非常瞭解!請陛下三思,為十萬將士,為北境萬千百姓,請陛下暫棄前嫌,讓沈帥重掌帥印!」   一聲聲懇求,充滿了絕望與期盼。   他們喊的不是「長公主」,而是「沈帥」。   這兩個字,狠狠扎進了蕭城的心裡。   他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節凸顯。   「荒唐!」   不等蕭城開口,御史中丞張遠便猛地站了出來,厲聲呵斥。   「諸位將軍是老糊塗了嗎?長公主殿下如今是何身份?她是陛下的皇姐,是潛心休養的貴人!豈能再幹預軍政?」   他轉向龍椅,義正詞嚴地高聲道:「再者,陛下已派王衝將軍率兵馳援,前線將士正浴血奮戰。諸位大人此刻卻在此動搖軍心,妄議主帥,是何居心?莫非是覺得,我大夏離了她沈離,這江山就守不住了嗎?」   「張遠!你休要在此混淆視聽!」一位老將怒目而視,「如今是十萬條人命關天!不是你我黨同伐異的時候!你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文官,可知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讓一個廢人去領兵!」張遠冷笑一聲,言辭愈發刻薄,「誰人不知,長公主殿下早已武功盡失,與尋常女子無異。讓她去領兵?是讓她去送死,還是讓十萬將士陪著她一起去送死?」   「你!」   武將們被他這番話氣得血氣上湧,卻又無法反駁。   是啊,沈離武功盡失,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一個無法上陣殺敵的統帥,如何服眾?   太傅陳文昭緩緩走出,他沒有參與爭辯,只是對著龍椅上的蕭城,平靜地說道:「陛下,將帥之才,在謀,不在勇。昔日孫臏身有殘疾,依舊能決勝千裡。長公主殿下雖不能親臨戰陣,但她對北境的瞭解,對敵人的洞悉,無人能及。」   「臣以為,可請長公主殿下擔任參贊軍機之職,在京中遙控指揮,便可挽回危局。」   這番話,看似是各退一步的折中之策,卻更是將難題推到了蕭城的面前。   讓他承認,他選的人不行。   讓他承認,他必須依靠那個被他親手囚禁的女人。   蕭城的目光,在陳文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緩緩掃過下面跪著的武將,和另一邊以張遠為首的文臣。   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期盼、憤怒、擔憂。   他只覺備受煎熬,備受煎熬。   同意,等同於自認無能,向那個女人低頭,向舊勢力妥協。   拒絕,他便要背上一個為固執己見而罔顧十萬將士性命的罵名。   「夠了!」   他猛地一拍龍椅,發出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此事,朕自有定奪!退朝!」   他站起身,不給任何人再開口的機會,拂袖而去,背影裡滿是怒火與狼狽。   鳳儀宮內,蘇婉親手為蕭城換下朝服,她的聲音十分溫柔。   「陛下何必為了那些老頑固動氣?他們不過是藉機生事,想讓陛下難堪罷了。」   蕭城坐在軟榻上,閉著眼,眉心緊鎖。   「他們不是想讓朕難堪,」他疲憊地開口,「他們是想讓沈離,重新站到臺前。」   蘇婉為他揉捏肩膀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輕柔。   「陛下,臣妾知道您心煩。可您想過沒有,他們今日敢在朝堂上逼您請回沈離,明日,是不是就敢逼您,將這龍椅也讓出來?」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蕭城。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兇狠。   蘇婉跪坐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柔聲繼續道:「陛下,他們要的,不是一個能打勝仗的將軍,他們要的,是那個能讓他們加官進爵、延續家族榮光的『沈帥』。這軍心,究竟是向著您這位天子,還是向著長樂宮裡的那位故主?」   「您若今日點了頭,明日這天下,怕就只知有沈帥,而不知有陛下了。」   蕭城看著蘇婉那雙寫滿「關切」與「擔憂」的眼睛,他開始動搖了。   他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可北境的戰局……十萬將士……」他喃喃自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扎。   蘇婉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目光沉靜。   「陛下,臣妾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臣妾以為,此戰之敗,非戰之罪。李信將軍固然有輕敵之過,但敵軍對我軍動向瞭如指掌,這纔是關鍵。若不揪出內鬼,即便請了沈離,也一樣是敗局。」   她的話,成功地將蕭城的注意力,從「換帥」引向了「抓內鬼」。   「內鬼……」蕭城停下腳步,目露殺機。   「是啊,」蘇婉嘆了口氣,「那些心懷故主的老臣,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為了迎回舊主,而做出通敵賣國之事呢?」   蕭城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與此同時,長樂宮內。   採薇終於從庫房的角落裡,翻出了那張北境輿圖。   她小心翼翼地將輿圖在空曠的地板上展開。   那是一張羊皮地圖,上面用硃砂和墨筆,詳細地標註著山川、河流、隘口、城鎮。   許多地方,還有用小楷寫下的注釋,那是沈離的手筆。   「此處山谷狹長,易設埋伏。」   「此河冬季結冰,可為坦途。」   「此部落,民風彪悍,可為友,不可為敵。」   ……   沈離跪坐在輿圖前,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運籌帷幄的帥帳之中。   她的指尖,緩緩劃過輿圖上的山川河流,最後,停在了「孤狼城」那三個字上。   那是一個被羣山環繞的孤地,易守難攻,但也極易被圍困。   「公主……真的,還有辦法嗎?」採薇跪坐在她身旁,聲音裡帶著不敢相信的希望。   沈離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從孤狼城,緩緩移動到盤龍谷,再到更遠處的幾處標記。   「兵者,詭道也。」她終於開口,聲音清晰,「李信想的是如何贏,而蒼狼想的是如何讓我大夏輸得更慘。他們的戰略眼光,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她伸出手,從採薇的髮髻上,取下一枚玉簪。   她用簪尖,在輿圖上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輕輕點了一下。   那是一個被標記為「死亡之海」的鹽澤。   「公主,這是……」   「這是蒼狼的致命弱點。」沈離淡淡地道,她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夜深了。   蕭城獨自一人坐在御書房,他面前鋪著一張一張北境輿圖。   他已經盯著這張圖,看了整整兩個時辰。   他推演了無數種結果,每一種,最終都指向了慘敗。   門外,傳來李德壓低了的聲音:「陛下,夜深了,龍體要緊。」   蕭城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輿圖一角,那座被宮牆圈起來的長樂宮的標記上。   他的臉上,既有帝王的威嚴,又有男人的不甘。   許久,他下定了決心,猛地站起身。   他對著門外,沉聲開口,聲音沙啞。   「備駕,朕……要去一趟長樂宮。」

「陛下!援軍的先鋒部隊在盤龍谷遭遇埋伏,損失慘重!敵軍對我軍的行軍路線一清二楚!」

  又一封血色急報,在天色未亮之時,便被送到了蕭城的御案之上。

  一夜未眠的蕭城看著奏報上的字眼,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他派出的五萬援軍,連孤狼城的城牆都還沒摸到,便已折損近萬。

  這是一場針對大夏蓄謀已久的陰謀。

  金鑾殿上,氣氛異常壓抑。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發出半點聲音。

  蕭城坐在龍椅之上,臉色鐵青地掃過下面每一張臉。

  終於,兵部尚書,一位曾在沈家軍中任職的老將,顫巍巍地出列,他手中捧著一本奏摺,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嘶啞。

  「陛下!北境危在旦夕,十萬將士命懸一線!臣……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啟用護國長公主,掛帥出徵!」

  他的話,引起了軒然大波。

  「臣附議!」

  「臣附議!」

  話音剛落,以幾位老將軍為首的武將集團,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陛下!李信將軍雖忠心可嘉,但他不識草原戰法,更不瞭解蒼狼此人之狠毒!如今能解北境之圍者,唯有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殿下鎮守北境十年,對草原各部瞭如指掌,對金狼部的戰法更是非常瞭解!請陛下三思,為十萬將士,為北境萬千百姓,請陛下暫棄前嫌,讓沈帥重掌帥印!」

  一聲聲懇求,充滿了絕望與期盼。

  他們喊的不是「長公主」,而是「沈帥」。

  這兩個字,狠狠扎進了蕭城的心裡。

  他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節凸顯。

  「荒唐!」

  不等蕭城開口,御史中丞張遠便猛地站了出來,厲聲呵斥。

  「諸位將軍是老糊塗了嗎?長公主殿下如今是何身份?她是陛下的皇姐,是潛心休養的貴人!豈能再幹預軍政?」

  他轉向龍椅,義正詞嚴地高聲道:「再者,陛下已派王衝將軍率兵馳援,前線將士正浴血奮戰。諸位大人此刻卻在此動搖軍心,妄議主帥,是何居心?莫非是覺得,我大夏離了她沈離,這江山就守不住了嗎?」

  「張遠!你休要在此混淆視聽!」一位老將怒目而視,「如今是十萬條人命關天!不是你我黨同伐異的時候!你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文官,可知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讓一個廢人去領兵!」張遠冷笑一聲,言辭愈發刻薄,「誰人不知,長公主殿下早已武功盡失,與尋常女子無異。讓她去領兵?是讓她去送死,還是讓十萬將士陪著她一起去送死?」

  「你!」

  武將們被他這番話氣得血氣上湧,卻又無法反駁。

  是啊,沈離武功盡失,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一個無法上陣殺敵的統帥,如何服眾?

  太傅陳文昭緩緩走出,他沒有參與爭辯,只是對著龍椅上的蕭城,平靜地說道:「陛下,將帥之才,在謀,不在勇。昔日孫臏身有殘疾,依舊能決勝千裡。長公主殿下雖不能親臨戰陣,但她對北境的瞭解,對敵人的洞悉,無人能及。」

  「臣以為,可請長公主殿下擔任參贊軍機之職,在京中遙控指揮,便可挽回危局。」

  這番話,看似是各退一步的折中之策,卻更是將難題推到了蕭城的面前。

  讓他承認,他選的人不行。

  讓他承認,他必須依靠那個被他親手囚禁的女人。

  蕭城的目光,在陳文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緩緩掃過下面跪著的武將,和另一邊以張遠為首的文臣。

  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期盼、憤怒、擔憂。

  他只覺備受煎熬,備受煎熬。

  同意,等同於自認無能,向那個女人低頭,向舊勢力妥協。

  拒絕,他便要背上一個為固執己見而罔顧十萬將士性命的罵名。

  「夠了!」

  他猛地一拍龍椅,發出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此事,朕自有定奪!退朝!」

  他站起身,不給任何人再開口的機會,拂袖而去,背影裡滿是怒火與狼狽。

  鳳儀宮內,蘇婉親手為蕭城換下朝服,她的聲音十分溫柔。

  「陛下何必為了那些老頑固動氣?他們不過是藉機生事,想讓陛下難堪罷了。」

  蕭城坐在軟榻上,閉著眼,眉心緊鎖。

  「他們不是想讓朕難堪,」他疲憊地開口,「他們是想讓沈離,重新站到臺前。」

  蘇婉為他揉捏肩膀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輕柔。

  「陛下,臣妾知道您心煩。可您想過沒有,他們今日敢在朝堂上逼您請回沈離,明日,是不是就敢逼您,將這龍椅也讓出來?」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蕭城。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兇狠。

  蘇婉跪坐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柔聲繼續道:「陛下,他們要的,不是一個能打勝仗的將軍,他們要的,是那個能讓他們加官進爵、延續家族榮光的『沈帥』。這軍心,究竟是向著您這位天子,還是向著長樂宮裡的那位故主?」

  「您若今日點了頭,明日這天下,怕就只知有沈帥,而不知有陛下了。」

  蕭城看著蘇婉那雙寫滿「關切」與「擔憂」的眼睛,他開始動搖了。

  他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可北境的戰局……十萬將士……」他喃喃自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扎。

  蘇婉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目光沉靜。

  「陛下,臣妾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臣妾以為,此戰之敗,非戰之罪。李信將軍固然有輕敵之過,但敵軍對我軍動向瞭如指掌,這纔是關鍵。若不揪出內鬼,即便請了沈離,也一樣是敗局。」

  她的話,成功地將蕭城的注意力,從「換帥」引向了「抓內鬼」。

  「內鬼……」蕭城停下腳步,目露殺機。

  「是啊,」蘇婉嘆了口氣,「那些心懷故主的老臣,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為了迎回舊主,而做出通敵賣國之事呢?」

  蕭城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與此同時,長樂宮內。

  採薇終於從庫房的角落裡,翻出了那張北境輿圖。

  她小心翼翼地將輿圖在空曠的地板上展開。

  那是一張羊皮地圖,上面用硃砂和墨筆,詳細地標註著山川、河流、隘口、城鎮。

  許多地方,還有用小楷寫下的注釋,那是沈離的手筆。

  「此處山谷狹長,易設埋伏。」

  「此河冬季結冰,可為坦途。」

  「此部落,民風彪悍,可為友,不可為敵。」

  ……

  沈離跪坐在輿圖前,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運籌帷幄的帥帳之中。

  她的指尖,緩緩劃過輿圖上的山川河流,最後,停在了「孤狼城」那三個字上。

  那是一個被羣山環繞的孤地,易守難攻,但也極易被圍困。

  「公主……真的,還有辦法嗎?」採薇跪坐在她身旁,聲音裡帶著不敢相信的希望。

  沈離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從孤狼城,緩緩移動到盤龍谷,再到更遠處的幾處標記。

  「兵者,詭道也。」她終於開口,聲音清晰,「李信想的是如何贏,而蒼狼想的是如何讓我大夏輸得更慘。他們的戰略眼光,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她伸出手,從採薇的髮髻上,取下一枚玉簪。

  她用簪尖,在輿圖上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輕輕點了一下。

  那是一個被標記為「死亡之海」的鹽澤。

  「公主,這是……」

  「這是蒼狼的致命弱點。」沈離淡淡地道,她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夜深了。

  蕭城獨自一人坐在御書房,他面前鋪著一張一張北境輿圖。

  他已經盯著這張圖,看了整整兩個時辰。

  他推演了無數種結果,每一種,最終都指向了慘敗。

  門外,傳來李德壓低了的聲音:「陛下,夜深了,龍體要緊。」

  蕭城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輿圖一角,那座被宮牆圈起來的長樂宮的標記上。

  他的臉上,既有帝王的威嚴,又有男人的不甘。

  許久,他下定了決心,猛地站起身。

  他對著門外,沉聲開口,聲音沙啞。

  「備駕,朕……要去一趟長樂宮。」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