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分封制

錯相思·buxus·3,595·2026/5/18

帥帳內的空氣,氣氛凝重。   蕭城端坐於主位,臉色依舊帶著傷後未愈的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硬。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幅巨大的蒼北全境地圖上。   在他的左側下方,蘇婉垂手而立,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溫婉,彷彿即將到來的不是一場決定無數人生死的「分贓大會」,而是一場尋常的茶會。   右側,則是以王錚為首的一眾玄甲軍高級將領。   他們一個個盔甲在身,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血氣和沙塵,眼神裡燃燒著混雜了疲憊、悲傷與渴望的火焰。   他們打贏了。   以慘烈的代價,啃下了金狼部落這塊最硬的骨頭。   現在,是收穫戰利品的時候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外,靠近帳簾的一個角落裡,沈離獨自坐著。   她也穿著一身戎裝,但卸去了沉重的盔甲,只著一件玄色勁裝。她的傷勢還未痊癒,臉色比蕭城還要蒼白幾分。   她就像一口被封印的古井,安靜地坐在那裡,與帳內熱切而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沒有人敢去看她,但所有人的餘光,都在若有若無地瞟向她。   她是玄甲軍的魂。   即便她現在看起來,像一柄回鞘的刀,鋒芒盡斂。   「咳。」   一名獨臂的副將,向前一步,打破了沉默。   他是此戰中,倖存下來的職位最高的將領之一。   「啟稟王爺。」   他的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金狼部落已滅,此戰,我玄甲軍折損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一名弟兄!傷者,不計其數!」   他每說一個字,帳內將領們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弟兄們用命,換來了蒼北的安寧,也換來了金狼部落那片肥沃的草場,還有他們數不清的牛羊和奴隸!」   「懇請王爺論功行賞,將這些戰利品分發下去!告慰我等戰死的袍澤,也讓活著的弟兄們,知道自己的血沒有白流!」   他說完,重重地單膝跪地。   「懇請王爺論功行賞!」   王錚等所有將領,齊刷刷地單膝跪下,聲震屋瓦。   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法則。   勝者,擁有一切。   土地,財富,女人。   這是支撐著士兵們在血與火中,奮不顧身的最大動力。   蕭城的目光,終於從地圖上抬起。   他掃過跪在地上的眾將,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身旁的蘇婉。   「蘇大人,你的看法呢?」   這個舉動,讓所有將領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   王錚更是抬起頭,用一種極其不善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蘇婉。   又是這個女人。   在他們看來,這個靠著王爺寵信上位的女人,除了會處理一些文書,根本不懂什麼是戰爭,什麼是軍心。   蘇婉感受到了那些銳利的目光。   她卻毫不在意。   她向前走了兩步,走到大帳的中央,先是對著蕭城盈盈一拜,然後才轉向眾將。   「各位將軍浴血奮戰,功在社稷,婉兒身為蒼北一員,感佩萬分。」   她的聲音輕柔,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只是,關於戰後金狼部落的土地與俘虜處置,婉兒有一個不一樣的想法。」   「有屁快放!」   那名獨臂副將,毫不客氣地喝道。   蘇婉也不生氣,只是微微一笑。   「我的建議是,廢除奴隸制。」   一句話,讓整個大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廢除奴隸制?   這是什麼瘋話?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蘇婉繼續拋出她的驚天之論。   「我們不應該將金狼部落的子民當作戰利品。我們應該將他們,全部登記為蒼北的『二等公民』。」   「以家庭為單位,分給他們土地,借給他們生產工具和種子,讓他們在我們的監督下,開荒屯田,自給自足。」   「同時,設立專門的學堂,強制他們所有適齡的孩童入學,學習我們的語言,我們的文字,我們的耕種技術。」   「用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將他們徹底同化。讓他們忘記自己是金狼部落的人,只記得自己是蒼北的子民,是王爺您的子民。」   「如此一來,我們得到的,將不僅僅是一片草場和一羣隨時可能反抗的奴隸。而是一個可以源源不斷為我們提供糧食和兵源的,真正意義上的,帝國的基石!」   蘇婉的聲音,在大帳中迴蕩。   她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將領們無法理解的光芒。   那是一種超越了眼前利益,著眼於未來的,屬於謀略家的光芒。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放屁!」   王錚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指著蘇婉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婦人懂什麼!那是狼!不是狗!你給他們土地,給他們工具,那是養虎為患!」   「他們今天能拿起鋤頭,明天就能拿起刀!到時候,誰來為這場叛亂負責?!」   「沒錯!」獨臂副將也站了起來,雙目赤紅。   「我的一條胳膊,就是被那些雜碎砍掉的!你現在讓我把他們的孩子當人看?還要教他們讀書寫字?我呸!」   「蘇大人,你這是要寒了十萬將士的心啊!」   「我們死去的弟兄,屍骨未寒!你卻要把他們的仇人,當成寶貝一樣供起來?」   反對的聲音,如同浪潮一般,幾乎要將蘇婉淹沒。   整個大帳,氣氛緊張,一觸即發。   蘇婉站在風暴的中央,臉色微微發白,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她知道,她說服不了這些用血和刀來說話的軍人。   她看向了主位上的蕭城。   蕭城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落在了那個角落裡,始終一言不發的沈離身上。   一瞬間,帳內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將領,都順著蕭城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沈離。   王錚的眼中,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將軍!」   他對著沈離,重重地抱拳。   「您說句話!這個女人,是要毀了我們玄甲軍的根基!您不能不管啊!」   「是啊,將軍!只有您的話,王爺才會聽!」   「請將軍為我等做主!」   一聲聲「將軍」,一聲聲「做主」,充滿了期盼與信任。   他們相信,他們的沈將軍,永遠會和他們站在一起。   她會站起來,駁斥蘇婉的異想天開,為他們爭取應得的利益。   然而。   沈離,動都沒動。   她甚至連眼簾,都沒有抬一下。   彷彿帳內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那蒼白的嘴脣,輕輕地開啟。   吐出了一句冰冷的話。   「末將只管殺人,不管治人。」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沒有任何情緒。   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冰刀,瞬間斬斷了王錚等人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政務民生,全憑王爺與蘇大人定奪。」   王錚臉上的期盼,瞬間凝固,然後寸寸碎裂。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離。   他看到的,不是那個會和他們一起喝酒喫肉,一起在戰場上高喊「玄甲軍,有我無敵」的沈將軍。   而是一個,陌生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王爺的「末將」。   她用這句話,與他們劃清了界限。   她放棄了他們。   為了那個,她口中的「王爺」。   蕭城看著這一幕,放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沈離的順從,為蘇婉的政策,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可他的心裡,沒有半分喜悅。   只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與空虛。   他要的是一把聽話的刀。   可當這把刀真的變得絕對聽話,甚至連自己的思想都放棄了的時候,他卻覺得,這把刀,失去了靈魂。   「好。」   蕭城站起身,聲音冷硬如鐵。   「既然沈將軍也無異議,那此事,就這麼定了。」   「即日起,由蘇婉大人全權負責戰後安置事宜,設立『安撫司』,統管金狼部落所有降兵降民。」   「所有將領,必須無條件配合!若有陽奉陰違,或煽動軍心者,一律,按叛軍處置!」   最後那句話,他說的殺氣騰騰。   目光銳利地從王錚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將領們徹底心寒。   他們看著主位上那個冷酷的王爺,看著他身旁那個看似柔弱卻手腕通天的女人,再看看那個已經徹底與他們劃清界限的將軍。   他們忽然明白。   蒼北的天,變了。   那個屬於他們玄甲軍,屬於沈將軍的時代,過去了。   會議,不歡而散。   將領們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每個人都像被抽走了脊樑骨。   王錚走在最後。   經過沈離身邊時,他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著失望、悲傷和不解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帳。   帳內,只剩下了三個人。   蕭城,蘇婉,和沈離。   「王爺英明。」   蘇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由衷的笑意。   「只要此策能夠推行,不出二十年,蒼北的實力,將數倍於今日。屆時,王爺的霸業,將再無阻礙。」   蕭城沒有理會她的恭維。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沈離的身上。   她終於站了起來,對著他,再次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王爺若無其他吩咐,末將告退。」   說完,她便要轉身離開。   「站住。」   蕭城叫住了她。   沈離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蕭城的聲音,有些沙啞。   「末將無話可說。」   「你就不怕,他們恨你?」   「末將的命是王爺給的,為王爺分憂,是末將的本分。至於其他人如何看,末將不在乎。」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卻也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   蕭城胸口一窒,一股無名火,再次竄了上來。   他猛地一揮手。   「滾。」   沈離的身影,頓了一下。   然後,她沒有再停留,邁開腳步,走出了帥帳。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像一桿永不彎折的槍。   一步一步,消失在蒼北凜冽的風雪之中。

帥帳內的空氣,氣氛凝重。

  蕭城端坐於主位,臉色依舊帶著傷後未愈的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硬。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幅巨大的蒼北全境地圖上。

  在他的左側下方,蘇婉垂手而立,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溫婉,彷彿即將到來的不是一場決定無數人生死的「分贓大會」,而是一場尋常的茶會。

  右側,則是以王錚為首的一眾玄甲軍高級將領。

  他們一個個盔甲在身,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血氣和沙塵,眼神裡燃燒著混雜了疲憊、悲傷與渴望的火焰。

  他們打贏了。

  以慘烈的代價,啃下了金狼部落這塊最硬的骨頭。

  現在,是收穫戰利品的時候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外,靠近帳簾的一個角落裡,沈離獨自坐著。

  她也穿著一身戎裝,但卸去了沉重的盔甲,只著一件玄色勁裝。她的傷勢還未痊癒,臉色比蕭城還要蒼白幾分。

  她就像一口被封印的古井,安靜地坐在那裡,與帳內熱切而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沒有人敢去看她,但所有人的餘光,都在若有若無地瞟向她。

  她是玄甲軍的魂。

  即便她現在看起來,像一柄回鞘的刀,鋒芒盡斂。

  「咳。」

  一名獨臂的副將,向前一步,打破了沉默。

  他是此戰中,倖存下來的職位最高的將領之一。

  「啟稟王爺。」

  他的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金狼部落已滅,此戰,我玄甲軍折損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一名弟兄!傷者,不計其數!」

  他每說一個字,帳內將領們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弟兄們用命,換來了蒼北的安寧,也換來了金狼部落那片肥沃的草場,還有他們數不清的牛羊和奴隸!」

  「懇請王爺論功行賞,將這些戰利品分發下去!告慰我等戰死的袍澤,也讓活著的弟兄們,知道自己的血沒有白流!」

  他說完,重重地單膝跪地。

  「懇請王爺論功行賞!」

  王錚等所有將領,齊刷刷地單膝跪下,聲震屋瓦。

  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法則。

  勝者,擁有一切。

  土地,財富,女人。

  這是支撐著士兵們在血與火中,奮不顧身的最大動力。

  蕭城的目光,終於從地圖上抬起。

  他掃過跪在地上的眾將,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身旁的蘇婉。

  「蘇大人,你的看法呢?」

  這個舉動,讓所有將領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

  王錚更是抬起頭,用一種極其不善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蘇婉。

  又是這個女人。

  在他們看來,這個靠著王爺寵信上位的女人,除了會處理一些文書,根本不懂什麼是戰爭,什麼是軍心。

  蘇婉感受到了那些銳利的目光。

  她卻毫不在意。

  她向前走了兩步,走到大帳的中央,先是對著蕭城盈盈一拜,然後才轉向眾將。

  「各位將軍浴血奮戰,功在社稷,婉兒身為蒼北一員,感佩萬分。」

  她的聲音輕柔,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只是,關於戰後金狼部落的土地與俘虜處置,婉兒有一個不一樣的想法。」

  「有屁快放!」

  那名獨臂副將,毫不客氣地喝道。

  蘇婉也不生氣,只是微微一笑。

  「我的建議是,廢除奴隸制。」

  一句話,讓整個大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廢除奴隸制?

  這是什麼瘋話?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蘇婉繼續拋出她的驚天之論。

  「我們不應該將金狼部落的子民當作戰利品。我們應該將他們,全部登記為蒼北的『二等公民』。」

  「以家庭為單位,分給他們土地,借給他們生產工具和種子,讓他們在我們的監督下,開荒屯田,自給自足。」

  「同時,設立專門的學堂,強制他們所有適齡的孩童入學,學習我們的語言,我們的文字,我們的耕種技術。」

  「用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將他們徹底同化。讓他們忘記自己是金狼部落的人,只記得自己是蒼北的子民,是王爺您的子民。」

  「如此一來,我們得到的,將不僅僅是一片草場和一羣隨時可能反抗的奴隸。而是一個可以源源不斷為我們提供糧食和兵源的,真正意義上的,帝國的基石!」

  蘇婉的聲音,在大帳中迴蕩。

  她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將領們無法理解的光芒。

  那是一種超越了眼前利益,著眼於未來的,屬於謀略家的光芒。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放屁!」

  王錚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指著蘇婉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婦人懂什麼!那是狼!不是狗!你給他們土地,給他們工具,那是養虎為患!」

  「他們今天能拿起鋤頭,明天就能拿起刀!到時候,誰來為這場叛亂負責?!」

  「沒錯!」獨臂副將也站了起來,雙目赤紅。

  「我的一條胳膊,就是被那些雜碎砍掉的!你現在讓我把他們的孩子當人看?還要教他們讀書寫字?我呸!」

  「蘇大人,你這是要寒了十萬將士的心啊!」

  「我們死去的弟兄,屍骨未寒!你卻要把他們的仇人,當成寶貝一樣供起來?」

  反對的聲音,如同浪潮一般,幾乎要將蘇婉淹沒。

  整個大帳,氣氛緊張,一觸即發。

  蘇婉站在風暴的中央,臉色微微發白,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她知道,她說服不了這些用血和刀來說話的軍人。

  她看向了主位上的蕭城。

  蕭城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落在了那個角落裡,始終一言不發的沈離身上。

  一瞬間,帳內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將領,都順著蕭城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沈離。

  王錚的眼中,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將軍!」

  他對著沈離,重重地抱拳。

  「您說句話!這個女人,是要毀了我們玄甲軍的根基!您不能不管啊!」

  「是啊,將軍!只有您的話,王爺才會聽!」

  「請將軍為我等做主!」

  一聲聲「將軍」,一聲聲「做主」,充滿了期盼與信任。

  他們相信,他們的沈將軍,永遠會和他們站在一起。

  她會站起來,駁斥蘇婉的異想天開,為他們爭取應得的利益。

  然而。

  沈離,動都沒動。

  她甚至連眼簾,都沒有抬一下。

  彷彿帳內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那蒼白的嘴脣,輕輕地開啟。

  吐出了一句冰冷的話。

  「末將只管殺人,不管治人。」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沒有任何情緒。

  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冰刀,瞬間斬斷了王錚等人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政務民生,全憑王爺與蘇大人定奪。」

  王錚臉上的期盼,瞬間凝固,然後寸寸碎裂。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離。

  他看到的,不是那個會和他們一起喝酒喫肉,一起在戰場上高喊「玄甲軍,有我無敵」的沈將軍。

  而是一個,陌生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王爺的「末將」。

  她用這句話,與他們劃清了界限。

  她放棄了他們。

  為了那個,她口中的「王爺」。

  蕭城看著這一幕,放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沈離的順從,為蘇婉的政策,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可他的心裡,沒有半分喜悅。

  只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與空虛。

  他要的是一把聽話的刀。

  可當這把刀真的變得絕對聽話,甚至連自己的思想都放棄了的時候,他卻覺得,這把刀,失去了靈魂。

  「好。」

  蕭城站起身,聲音冷硬如鐵。

  「既然沈將軍也無異議,那此事,就這麼定了。」

  「即日起,由蘇婉大人全權負責戰後安置事宜,設立『安撫司』,統管金狼部落所有降兵降民。」

  「所有將領,必須無條件配合!若有陽奉陰違,或煽動軍心者,一律,按叛軍處置!」

  最後那句話,他說的殺氣騰騰。

  目光銳利地從王錚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將領們徹底心寒。

  他們看著主位上那個冷酷的王爺,看著他身旁那個看似柔弱卻手腕通天的女人,再看看那個已經徹底與他們劃清界限的將軍。

  他們忽然明白。

  蒼北的天,變了。

  那個屬於他們玄甲軍,屬於沈將軍的時代,過去了。

  會議,不歡而散。

  將領們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每個人都像被抽走了脊樑骨。

  王錚走在最後。

  經過沈離身邊時,他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著失望、悲傷和不解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帳。

  帳內,只剩下了三個人。

  蕭城,蘇婉,和沈離。

  「王爺英明。」

  蘇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由衷的笑意。

  「只要此策能夠推行,不出二十年,蒼北的實力,將數倍於今日。屆時,王爺的霸業,將再無阻礙。」

  蕭城沒有理會她的恭維。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沈離的身上。

  她終於站了起來,對著他,再次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王爺若無其他吩咐,末將告退。」

  說完,她便要轉身離開。

  「站住。」

  蕭城叫住了她。

  沈離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蕭城的聲音,有些沙啞。

  「末將無話可說。」

  「你就不怕,他們恨你?」

  「末將的命是王爺給的,為王爺分憂,是末將的本分。至於其他人如何看,末將不在乎。」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卻也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

  蕭城胸口一窒,一股無名火,再次竄了上來。

  他猛地一揮手。

  「滾。」

  沈離的身影,頓了一下。

  然後,她沒有再停留,邁開腳步,走出了帥帳。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像一桿永不彎折的槍。

  一步一步,消失在蒼北凜冽的風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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