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剛好練兵

錯相思·buxus·3,682·2026/5/18

車隊啟程了。   這是一支極不協調的隊伍。   外圍,是三百名身披玄甲的北境精銳。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久經沙場的血腥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這支隊伍,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讓沿途的山匪流寇望風而逃。   然而,這支隊伍的核心,卻與這股肅殺之氣完全不符。   最豪華、防禦也最嚴密的那輛馬車裡,坐著的,是他們的主上,誠王蕭城。   自從出京以來,這位王爺就再也沒有露過面。   車簾緊閉,彷彿要將自己與外界的一切隔絕。每日的飯食,都由專人送到車前,再由他自己取進去。除了偶爾能聽到幾聲因路途顛簸而發出的驚恐低呼,這輛馬車裡一片死寂,毫無生氣。   沈離策馬走在車隊的最前方。   她已經對馬車裡的那個男人,徹底麻木了。   從京城出發的這幾日,她想了很多。   煙雨樓的那一幕,深深地扎進了她的腦海。那個指點江山、氣度沉穩的蕭城,究竟是真實,還是她的幻覺?   可每當她試圖去探究,那個男人就會立刻變回那副讓她作嘔的懦弱模樣。   他就像一個頂級的戲子,將「廢物」這個角色,演得入木三分。而她,就是那個被他耍得團團轉的觀眾。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但更讓她感到煩躁的,是她父親臨行前對她說的話。   「離兒,陛下將你賜婚給七王爺,又將他的封地定在蒼北,其意,不在王爺,而在我們沈家。」   「蒼北,是我北境軍的咽喉。陛下,是想用這樁婚事,將我們沈家的手腳,和皇權,徹底捆綁在一起。」   「蕭城是廢物也好,是雄主也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你的丈夫。保他,就是保沈家。這一點,你必須牢記。」   所以,無論那個男人有多麼不堪,她都必須護他周全。   這是她的責任,也是她的枷鎖。   「王妃!」   一名斥候打扮的親衛,從前方飛馬而來,神色凝重。   「前方三十裡,是『一線天』峽谷,我們派出去的斥候,在那裡發現了大量馬匪活動的痕跡。人數,至少在五百以上!」   此言一出,車隊行進的速度,都為之一緩。   親衛隊長張叔策馬來到沈離身邊,眉頭緊鎖。   「小姐,一線天那地方,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五百馬匪據險而守,我們這三百人,就算能衝過去,也必然損失慘重。更何況,還要護著王爺和這些輜重。」   「不如我們繞路吧?向西多走五十裡,有一條小路,雖然難走一些,但可以避開一線天。」   張叔的提議,是老成持重之言。   沈離勒住馬韁,眺望著遠方那片如同巨獸張開大口的峽谷輪廓,鳳眸之中,卻燃起了一絲戰意。   馬匪?   京城左近,天子腳下,哪裡來的五百馬匪,還敢伏擊朝廷的王駕車隊?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太子那條賊心不死的瘋狗!   想讓她死在路上?   好。   那就看看,誰的刀,更硬!   「不必繞路。」沈離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區區五百蟊賊,還沒資格讓我沈離望風而逃。」   「傳我命令,全軍整隊,結鋒矢陣,準備強衝!」   她身後的三百精銳,聞言非但沒有畏懼,眼中反而都露出了嗜血的興奮。他們是狼,是虎,最渴望的,就是撕碎敵人的咽喉!   「小姐,不可!」張叔急了,「我們兵力處於劣勢,又有這麼多輜重拖累,強衝風險太大了!王爺的安危……」   「他的安危,我來負責。」沈離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喙。   就在她準備下令全軍突擊的瞬間。   一個怯懦的、帶著顫音的聲音,從那輛馬車裡,幽幽地傳了出來。   「不……不要打……」   車簾被掀開一條小縫,露出了蕭城那張煞白的臉。   「外面……外面有土匪嗎?多……多少人?」   沈離看著他那副嚇破了膽的模樣,心中的戰意,瞬間被澆熄了大半,只剩下無盡的厭惡。   「五百。」她冷冷地回答。   「五……五百?!」蕭城的聲音,直接變了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那還打什麼啊!快……快跑啊!」他幾乎要哭了出來,「我……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說道:「我……我前幾天無聊,看過一張舊地圖,我記得……我記得這附近,有一條很小很小的路,可以繞過那個什麼一線天!」   「我們……我們分兵吧!讓……讓一小隊人,點上很多火把,敲鑼打鼓地走大路,把……把土匪都吸引過去!然後我們的大部隊,就帶著……帶著我和所有的金銀財寶,從那條小路,悄悄地溜過去!他們肯定發現不了!」   「怎麼樣?王妃,我……我這個主意,是不是……是不是很好?」   他說完,用一種「快誇我」的眼神,充滿期盼地看著沈離。   整個車隊,都因為他這番話,頓時安靜下來。   就連那些紀律嚴明的北境精銳,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分兵?   用一小隊人,去當誘餌,吸引五百馬匪的注意?   這跟讓他們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而大部隊,則帶著金銀財寶和這個廢物王爺,從小路溜走?   這主意……   簡直是懦弱到了極致,無恥到了極點!   張叔的臉都憋得通紅,他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因為從某種「保全大局」的角度來看,這個看似最無恥的辦法,反而是損失最小的。   沈離死死地盯著蕭城。   她看著他那張那張怯懦又自作聰明的臉,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她徵戰沙場十年,從未有過臨陣脫逃的念頭。   她麾下的每一個士兵,都是她的手足袍澤,她絕不會拋棄任何一個人去當誘餌!   這是她的底線,是她的榮耀!   而眼前這個男人,卻輕而易舉地,將她的榮耀,踩在了腳下。   「王妃……你……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蕭城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又往車裡縮了縮,「我……我這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閉嘴!」沈離厲聲喝道。   她猛地調轉馬頭,不再去看那張讓她噁心的臉。   她的內心,在進行著劇烈的掙扎。   理智告訴她,蕭城的計劃雖然無恥,但卻是最穩妥的。保護物資和這個廢物的安全,是她父親的死命令。   但她的本能,她的驕傲,卻讓她無法接受這種拋棄袍澤、苟且偷生的做法。   時間在一點點地流逝。   遠處的峽谷,入口處黑沉沉一片,異常安靜,正等待著他們踏入。   最終,理智還是壓倒了驕傲。   沈離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變得冰冷決然。   「張叔。」   「末將在!」   「你,帶五十人,走大路。」沈離的聲音,有些沙啞,「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張叔身體猛地一震,眼中是全然的難以置信,但瞬間,那震驚就化為了軍人絕對的服從。他沒有多問一個字,只是重重抱拳:「是!」   「等等!」沈離叫住他,翻身下馬,從自己貼身的行囊中取出一個小巧卻堅固的牛皮包,裡面是她最珍視的幾種金瘡藥和保命丹藥。她將它塞進張叔懷裡,又解下自己腰間那把削鐵如泥的貼身匕首,一同交給他。   「告訴兄弟們,」她盯著張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這不是去送死,是去迷惑敵人。想盡一切辦法活下來,一個時辰後,我會親自帶人回來接應你們!這是軍令!」   無人移動。   三百人,如三百尊雕塑,紋絲不動。   「好!」張叔的欣慰地笑了笑,「既然都不怕死,那就由我,親自來點兵!」   他點出了五十名最精銳的老兵,這些人,都是跟他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   被點到名字的人,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都挺起了胸膛,彷彿這是一種榮耀。   「王妃,」張叔最後看了一眼沈離,眼神決絕,「若末將回不來,剩下的兄弟們,就拜託您了!」   說完,他便帶著那五十名士兵,從輜重車上取下了大量的火把和備用軍鼓,毫不猶豫地,朝著一線天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們沒有絲毫的悲壯,步伐堅定,甚至有人開始低聲哼唱起北境的戰歌。   那歌聲,蒼涼而雄渾。   看著他們決然離去的背影,剩下的二百五十名士兵,都默默地低下了頭。   沈離的指甲,已經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她從未覺得如此屈辱。   「王……王妃,我們……我們也快走吧。」馬車裡,又傳來了蕭城那催促的聲音。   沈離沒有回答。   她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一夾馬腹!   「駕!」   戰馬嘶鳴一聲,載著她,頭也不回地,朝著那條未知的小路,狂奔而去。   大部隊,在她的帶領下,沉默地跟上,很快便消失在了崎嶇的山林之中。   而另一邊。   一線天峽谷。   太子派來的私兵頭領,正趴在山崖上,焦急地等待著。   「頭兒,怎麼還沒來?不會是跑了吧?」   「閉嘴!」頭領不耐煩地罵道,「探子說了,他們只有一條路可走!這麼重的輜重,他們跑不快!給我盯緊了!」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放哨的嘍囉,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頭兒!來了!來了!」   「他們來了!」   頭領精神一振,連忙拿起千裡鏡,向谷口望去。   只見遠處,一支隊伍,正敲鑼打鼓,舉著數十支熊熊燃燒的火把,浩浩蕩蕩地朝著峽谷這邊走來。   那聲勢,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來了似的。   頭領地殘忍地獰笑一聲。   蠢貨!   還真以為這是京郊踏青嗎?   「傳我命令!」他壓低了聲音,眼中滿是貪婪,「所有人,準備動手!」   「等他們一進谷,就給我放箭!放火!把石頭都給老子推下去!」   「記住,太子殿下有令,車裡那個廢物,要留活口!至於那個女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脣。   「也儘量留活的!兄弟們,能不能升官發財,就看今天了!」   「是!」   五百名「馬匪」,齊聲應和,都露出了嗜血的目光。   他們潛伏在暗處,目光貪婪而兇狠,等待著那羣「肥羊」,一步步踏入這片為他們準備好的葬身之地。

車隊啟程了。

  這是一支極不協調的隊伍。

  外圍,是三百名身披玄甲的北境精銳。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久經沙場的血腥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這支隊伍,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讓沿途的山匪流寇望風而逃。

  然而,這支隊伍的核心,卻與這股肅殺之氣完全不符。

  最豪華、防禦也最嚴密的那輛馬車裡,坐著的,是他們的主上,誠王蕭城。

  自從出京以來,這位王爺就再也沒有露過面。

  車簾緊閉,彷彿要將自己與外界的一切隔絕。每日的飯食,都由專人送到車前,再由他自己取進去。除了偶爾能聽到幾聲因路途顛簸而發出的驚恐低呼,這輛馬車裡一片死寂,毫無生氣。

  沈離策馬走在車隊的最前方。

  她已經對馬車裡的那個男人,徹底麻木了。

  從京城出發的這幾日,她想了很多。

  煙雨樓的那一幕,深深地扎進了她的腦海。那個指點江山、氣度沉穩的蕭城,究竟是真實,還是她的幻覺?

  可每當她試圖去探究,那個男人就會立刻變回那副讓她作嘔的懦弱模樣。

  他就像一個頂級的戲子,將「廢物」這個角色,演得入木三分。而她,就是那個被他耍得團團轉的觀眾。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但更讓她感到煩躁的,是她父親臨行前對她說的話。

  「離兒,陛下將你賜婚給七王爺,又將他的封地定在蒼北,其意,不在王爺,而在我們沈家。」

  「蒼北,是我北境軍的咽喉。陛下,是想用這樁婚事,將我們沈家的手腳,和皇權,徹底捆綁在一起。」

  「蕭城是廢物也好,是雄主也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你的丈夫。保他,就是保沈家。這一點,你必須牢記。」

  所以,無論那個男人有多麼不堪,她都必須護他周全。

  這是她的責任,也是她的枷鎖。

  「王妃!」

  一名斥候打扮的親衛,從前方飛馬而來,神色凝重。

  「前方三十裡,是『一線天』峽谷,我們派出去的斥候,在那裡發現了大量馬匪活動的痕跡。人數,至少在五百以上!」

  此言一出,車隊行進的速度,都為之一緩。

  親衛隊長張叔策馬來到沈離身邊,眉頭緊鎖。

  「小姐,一線天那地方,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五百馬匪據險而守,我們這三百人,就算能衝過去,也必然損失慘重。更何況,還要護著王爺和這些輜重。」

  「不如我們繞路吧?向西多走五十裡,有一條小路,雖然難走一些,但可以避開一線天。」

  張叔的提議,是老成持重之言。

  沈離勒住馬韁,眺望著遠方那片如同巨獸張開大口的峽谷輪廓,鳳眸之中,卻燃起了一絲戰意。

  馬匪?

  京城左近,天子腳下,哪裡來的五百馬匪,還敢伏擊朝廷的王駕車隊?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太子那條賊心不死的瘋狗!

  想讓她死在路上?

  好。

  那就看看,誰的刀,更硬!

  「不必繞路。」沈離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區區五百蟊賊,還沒資格讓我沈離望風而逃。」

  「傳我命令,全軍整隊,結鋒矢陣,準備強衝!」

  她身後的三百精銳,聞言非但沒有畏懼,眼中反而都露出了嗜血的興奮。他們是狼,是虎,最渴望的,就是撕碎敵人的咽喉!

  「小姐,不可!」張叔急了,「我們兵力處於劣勢,又有這麼多輜重拖累,強衝風險太大了!王爺的安危……」

  「他的安危,我來負責。」沈離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喙。

  就在她準備下令全軍突擊的瞬間。

  一個怯懦的、帶著顫音的聲音,從那輛馬車裡,幽幽地傳了出來。

  「不……不要打……」

  車簾被掀開一條小縫,露出了蕭城那張煞白的臉。

  「外面……外面有土匪嗎?多……多少人?」

  沈離看著他那副嚇破了膽的模樣,心中的戰意,瞬間被澆熄了大半,只剩下無盡的厭惡。

  「五百。」她冷冷地回答。

  「五……五百?!」蕭城的聲音,直接變了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那還打什麼啊!快……快跑啊!」他幾乎要哭了出來,「我……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說道:「我……我前幾天無聊,看過一張舊地圖,我記得……我記得這附近,有一條很小很小的路,可以繞過那個什麼一線天!」

  「我們……我們分兵吧!讓……讓一小隊人,點上很多火把,敲鑼打鼓地走大路,把……把土匪都吸引過去!然後我們的大部隊,就帶著……帶著我和所有的金銀財寶,從那條小路,悄悄地溜過去!他們肯定發現不了!」

  「怎麼樣?王妃,我……我這個主意,是不是……是不是很好?」

  他說完,用一種「快誇我」的眼神,充滿期盼地看著沈離。

  整個車隊,都因為他這番話,頓時安靜下來。

  就連那些紀律嚴明的北境精銳,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分兵?

  用一小隊人,去當誘餌,吸引五百馬匪的注意?

  這跟讓他們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而大部隊,則帶著金銀財寶和這個廢物王爺,從小路溜走?

  這主意……

  簡直是懦弱到了極致,無恥到了極點!

  張叔的臉都憋得通紅,他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因為從某種「保全大局」的角度來看,這個看似最無恥的辦法,反而是損失最小的。

  沈離死死地盯著蕭城。

  她看著他那張那張怯懦又自作聰明的臉,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她徵戰沙場十年,從未有過臨陣脫逃的念頭。

  她麾下的每一個士兵,都是她的手足袍澤,她絕不會拋棄任何一個人去當誘餌!

  這是她的底線,是她的榮耀!

  而眼前這個男人,卻輕而易舉地,將她的榮耀,踩在了腳下。

  「王妃……你……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蕭城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又往車裡縮了縮,「我……我這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閉嘴!」沈離厲聲喝道。

  她猛地調轉馬頭,不再去看那張讓她噁心的臉。

  她的內心,在進行著劇烈的掙扎。

  理智告訴她,蕭城的計劃雖然無恥,但卻是最穩妥的。保護物資和這個廢物的安全,是她父親的死命令。

  但她的本能,她的驕傲,卻讓她無法接受這種拋棄袍澤、苟且偷生的做法。

  時間在一點點地流逝。

  遠處的峽谷,入口處黑沉沉一片,異常安靜,正等待著他們踏入。

  最終,理智還是壓倒了驕傲。

  沈離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變得冰冷決然。

  「張叔。」

  「末將在!」

  「你,帶五十人,走大路。」沈離的聲音,有些沙啞,「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張叔身體猛地一震,眼中是全然的難以置信,但瞬間,那震驚就化為了軍人絕對的服從。他沒有多問一個字,只是重重抱拳:「是!」

  「等等!」沈離叫住他,翻身下馬,從自己貼身的行囊中取出一個小巧卻堅固的牛皮包,裡面是她最珍視的幾種金瘡藥和保命丹藥。她將它塞進張叔懷裡,又解下自己腰間那把削鐵如泥的貼身匕首,一同交給他。

  「告訴兄弟們,」她盯著張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這不是去送死,是去迷惑敵人。想盡一切辦法活下來,一個時辰後,我會親自帶人回來接應你們!這是軍令!」

  無人移動。

  三百人,如三百尊雕塑,紋絲不動。

  「好!」張叔的欣慰地笑了笑,「既然都不怕死,那就由我,親自來點兵!」

  他點出了五十名最精銳的老兵,這些人,都是跟他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

  被點到名字的人,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都挺起了胸膛,彷彿這是一種榮耀。

  「王妃,」張叔最後看了一眼沈離,眼神決絕,「若末將回不來,剩下的兄弟們,就拜託您了!」

  說完,他便帶著那五十名士兵,從輜重車上取下了大量的火把和備用軍鼓,毫不猶豫地,朝著一線天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們沒有絲毫的悲壯,步伐堅定,甚至有人開始低聲哼唱起北境的戰歌。

  那歌聲,蒼涼而雄渾。

  看著他們決然離去的背影,剩下的二百五十名士兵,都默默地低下了頭。

  沈離的指甲,已經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她從未覺得如此屈辱。

  「王……王妃,我們……我們也快走吧。」馬車裡,又傳來了蕭城那催促的聲音。

  沈離沒有回答。

  她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一夾馬腹!

  「駕!」

  戰馬嘶鳴一聲,載著她,頭也不回地,朝著那條未知的小路,狂奔而去。

  大部隊,在她的帶領下,沉默地跟上,很快便消失在了崎嶇的山林之中。

  而另一邊。

  一線天峽谷。

  太子派來的私兵頭領,正趴在山崖上,焦急地等待著。

  「頭兒,怎麼還沒來?不會是跑了吧?」

  「閉嘴!」頭領不耐煩地罵道,「探子說了,他們只有一條路可走!這麼重的輜重,他們跑不快!給我盯緊了!」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放哨的嘍囉,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頭兒!來了!來了!」

  「他們來了!」

  頭領精神一振,連忙拿起千裡鏡,向谷口望去。

  只見遠處,一支隊伍,正敲鑼打鼓,舉著數十支熊熊燃燒的火把,浩浩蕩蕩地朝著峽谷這邊走來。

  那聲勢,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來了似的。

  頭領地殘忍地獰笑一聲。

  蠢貨!

  還真以為這是京郊踏青嗎?

  「傳我命令!」他壓低了聲音,眼中滿是貪婪,「所有人,準備動手!」

  「等他們一進谷,就給我放箭!放火!把石頭都給老子推下去!」

  「記住,太子殿下有令,車裡那個廢物,要留活口!至於那個女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脣。

  「也儘量留活的!兄弟們,能不能升官發財,就看今天了!」

  「是!」

  五百名「馬匪」,齊聲應和,都露出了嗜血的目光。

  他們潛伏在暗處,目光貪婪而兇狠,等待著那羣「肥羊」,一步步踏入這片為他們準備好的葬身之地。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