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涼河心

大明首輔·諒言·3,275·2026/3/23

第十一章 涼河心 第十一章 涼河心 “既然鄢公子不肯,那在下只好自己去請了。 ”嚴鶴的嘴角泛起一絲笑來,抬起腳步,就要向車廂後面轉了過去。 “嚴鶴,你不要太無禮。 ”鄢盛衍頓時一陣惱怒,從車上跳了下來,攔在了嚴鶴身前。 “在下只是想請個安而已。 ”嚴鶴皮笑肉不笑的站著,“鄢公子何必如此緊張。 ” “嚴鶴,你也別佔著你嚴家勢大,就想為所欲為。 ”鄢盛衍暗暗揣緊了拳頭。 嚴鶴只是靜靜的站著,一隻手伸在背後,悄悄的打了一個手勢。 “啊……”幾名隨從突然衝到車後,掀開了車簾,車廂裡頓時傳出一陣驚叫。 “哈哈哈。 ”嚴鶴聽到這一陣驚叫,哈哈一笑,一把推開鄢盛衍,“妹子,你大半夜的跑出來,家裡人都好是擔心。 ” “他孃的,和你拼了。 ”鄢盛衍咬了咬牙,突然一把抱住了嚴鶴。 嚴鶴措不及防,被鄢盛衍一把撲倒在地。 兩個人滾在地上,扭成了一團。 一邊的隨從們也沒想到鄢盛衍會動起手來,愣了一下,又立刻回過神來,連忙奔上前去,將兩人扯開。 “姓……姓……鄢的。 ”嚴鶴的衣服已經被鄢盛衍扯破了一大塊,也是氣憤不已,“你誘拐我嚴家女眷,我不找你算帳,已是便宜了你,你且還敢動手。 ” “你嚴家一代不如一代,卻想著要一個女子去保住富貴。 ”鄢盛衍被嚴家的家丁別住了雙手,仍是不忘回罵。 “我嚴家再不濟,你鄢家也只是我嚴家的一條狗。 ”嚴鶴也是怒了,說起話來,竟有些口不擇言。 “你嚴家他孃的連狗不如。 ”鄢盛衍死命的掙扎著。 “你……”嚴鶴似乎已是喪失了理智,他從小都是在一片奉承聲中長大。 啥時候被人這般罵過。 “給我打,給我……給我打。 ”嚴鶴的肩頭劇烈的顫抖著,直直地指向了鄢盛衍。 幾個家丁見少爺下了命令,也不敢怠慢,架起鄢盛衍就摔在了地上,雨點般的拳腳,一起落在了鄢盛衍身上。 鄢盛衍在地上痛苦的扭曲著,滾動著。 嘴裡仍是罵個不停。 “放開他。 ”一陣冷冷的喝聲,猛得響起,嚴鶴正要回身去看,卻覺一片冷冷的刀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呵呵,不愧是做錦衣衛的,當真是有幾番真功夫,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嚴鶴不必回頭去看。 也知道是誰,“派了那麼多家丁看著,卻還是被你跑了出來。 ” “放了他們,我跟你回去,所有地罪責。 我一人承擔。 ”嚴鵠把刀換了一隻手,走到了嚴鶴前面。 “你來承擔?”嚴鶴嘲笑似的看著自己這個三弟,“你卻是這樣對待你二哥的嗎?” 嚴鵠並不去回嚴鶴的話,手裡的鋼刀。 只是握得更緊。 “三弟,你可是要想清楚。 ”嚴鶴淡淡笑著,“爹爹養你們這麼大,要你們做些事情,竟是這麼難?況且妹子嫁到歸化以後,也少不得富貴,黃臺吉又是俺答最寵愛的兒子,咱妹子說不定就是日後的順義王妃。” “你放了他們。 我隨你回去向爹爹回話。 ”嚴鵠手裡的鋼刀,又逼緊了一些。 “好……好。 ”嚴鶴見嚴鵠絲毫不為所動,心裡也是有些慌亂。 “放了他們。 ”嚴鶴朝隨從們丟了一個眼神。 主子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隨從們哪敢怠慢,立刻紛紛鬆開了手。 “元川,你們快走。 ”嚴鵠也暗暗鬆了口氣,只是鋼刀卻仍架在嚴鶴地脖子上。 “哥……”依依遲疑的看著嚴鵠。 “快走。 ”嚴鵠朝著依依大聲叫著,“我不會有事的。 ” “依依。 快走。 ”鄢盛衍從地上爬起身來。 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也在催促著。 “快走。 ”嚴鵠手上的鋼刀一抖。 刀刃也緊跟著一縮,在嚴鶴地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把嚴鶴也是嚇得不輕。 “依依,你哥且已經做下了這事,回去總是要受罰的。 你若是不走,你哥這頓罰就白受了。 ”鄢盛衍湊到依依身邊,小聲的勸道。 “哥……你也保重。 ”依依眼裡一熱,兩行淚水奪目而出。 “放心吧,小姐。 ”倩雪一邊扶著依依上車,一邊在耳邊說道,“三少爺跟了老爺這麼多年,之間總是有感情的,回去也頂多就受一頓家法罷了。 ” 依依遲疑地點了點頭,爬上了車去。 看著馬車漸漸走遠,嚴鵠才是鬆了口氣,手裡的勁道,也鬆了幾分。 “三弟,你且看你做的好事兒。 ”嚴鶴微嘆一聲,“人都走了,你且還不把刀放下來嗎?” 嚴鵠抬手直視著嚴鶴,手裡的刀卻並未放下。 “依依是你妹子,也是咱的妹子。 ”嚴鶴微微笑了一聲,繼續說道,“你當我卻不知道心疼她?” “鐺”的一聲,嚴鵠手上的鋼刀,終於落了下來,頹然的摔在了地上。 只等嚴鵠鋼刀落地,嚴鶴便立刻閃身疾退。 “給我拿下。 ”嚴鶴剛閃到了一邊,便是一聲大吼,一邊幾名隨從,立刻向著嚴鵠撲了上去。 “你……”嚴鵠一聲怒喝,落在地上地鋼刀來不及拾去,只能抬起一腳踢開先撲過來的一名家丁。 “你們幾個,給我去追。 ”嚴鶴哈哈笑著,對著另幾名家丁揮著手。 “我殺了你。 ”嚴鵠見幾名家丁躍上馬背,追了上去,頓時紅了眼。 橫起左肘,隔開另一名家丁,飛身朝嚴鶴撲了過去。 雖然知道嚴鵠在錦衣衛裡歷練了不少年。 可是他的身手究竟如何,嚴鶴卻也是不知道。 眼見嚴鵠隔開家丁,飛身撲來,毫無武功的嚴鶴也是不及躲閃,被嚴鵠撲倒在地,卡住了脖子。 幾名家丁原來還對嚴鵠有些顧及,可突然看見嚴鵠卡住了嚴鶴的脖子,頓時也慌了神。 一起湧上前來,死命的扯著,打著。 嚴鶴被嚴鵠死死卡住脖子,只覺得根本無法呼吸,眼前也是一陣陣發黑,兩手不停的抓著,摸著。 “噗……”像是什麼東西被扎破了一般,壓在嚴鶴身上的嚴鵠突然全身一陣痙攣。 卡住嚴鶴地雙手,也慢慢鬆了開來。 血紅,眼前一片血紅,嚴鵠顫抖著身體,想要再站起來。 可全盡了全身地力氣,卻只能略揚起身。 一枚黝黑的匕首,深深地插在他的胸前。 “少爺……少爺。 ”一邊的家丁,頓時也嚇了個半死。 手足無措的看著嚴鶴,又看著嚴鵠,不知道是在叫誰。 “哼。 ”嚴鶴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心裡卻也是跳個不停。 “哥……”一輛被趕回來地馬車上,滾下了一片人影,像瘋了一樣朝著垂死的嚴鵠撲了過去。 “妹子……妹子。 ”嚴鵠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緩緩的滑倒在依依的懷裡。 曾經英氣十足的臉上。 已是像死灰一般黯淡。 “哥……哥。 ”失去血色的十指,在嚴鵠的臉上滑過,“你沒事地,沒事的,我們去找大夫,找大夫。 ” “妹子……”嚴鵠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死灰般的臉上。 卻現出一絲燦爛的笑來。 “哥……這條命,本來……是……想……為嚴家……送地。 沒……想……到……卻是……送給……送給了……嚴家。 ” “我們……不……不欠……嚴家了。 ”嚴鵠的臉上,笑意更盛,“去……去找……子謙。 ” “嚴鵠。 ”鄢盛衍也拖著身體,撲了過來,一把抱起嚴鵠,就要往車上送,“我送你去城裡找大夫,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撐住。 ” “叫……叫我……陸……陸夕平。 ”嚴鵠用盡最後的力氣,死死的抓住鄢盛衍地胳膊,“帶……帶依依去……找子謙。 ” “去找那個沒良心的人做什麼?”鄢盛衍拼命的吼著,把嚴鵠往車上託,“你還能指望他嗎?” “別……別怪……別怪他。 ”嚴鵠的臉上,已經由死灰色,變成了沒有任何血色的蒼白,“他……他有……苦衷。 ” 一直倔強的挺立的脖子,終於無力的垂了下去。 “哥……”一陣淒厲地喊聲,在夜色裡響起。 “一起帶走。 ”嚴鶴按下心神,朝著馬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姐,回府吧。 ”兩個家丁,有些猶豫似的,慢慢走到了依依身邊。 “我不是你家小姐。 ”依依的嘴裡,冷冷的蹦出了一句話來,大滴的眼淚,一顆一顆的落在了哥哥的身體上面,“我叫陸依依。 ” “不管你是叫嚴依依,還是叫陸依依,今個都得跟我們回去。 ”嚴鶴冷哼一聲,也背過了身去。 臉上地神情,似乎也有些黯然。 “嚴家地人,果然都是些沒心肝的畜生。 ”鄢盛衍死死握著嚴鵠漸漸變冷地身體,大口的喘著氣。 “我們嚴家的事兒,我勸你還是少管的好。 ”嚴鶴也不再回頭去看,只是默默的翻身上馬。 “不管鄢少爺的事,我跟你們回去。 ”依依把臉緊緊的貼在哥哥的臉上,小聲的說著話,像是怕吵醒了哥哥。 “讓他滾。 ”嚴鶴沉默半晌,又對著家丁揮了揮手,一邊的家丁立刻又把鄢盛衍扯了開來,扔在了路邊。 波濤湧動的涼水河,依舊靜靜的流淌著,跌坐在草叢裡的鄢盛衍,也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手腕。 扼腕之痛,比涼河水更涼的,是人的心。

第十一章 涼河心

第十一章 涼河心

“既然鄢公子不肯,那在下只好自己去請了。 ”嚴鶴的嘴角泛起一絲笑來,抬起腳步,就要向車廂後面轉了過去。

“嚴鶴,你不要太無禮。 ”鄢盛衍頓時一陣惱怒,從車上跳了下來,攔在了嚴鶴身前。

“在下只是想請個安而已。 ”嚴鶴皮笑肉不笑的站著,“鄢公子何必如此緊張。 ”

“嚴鶴,你也別佔著你嚴家勢大,就想為所欲為。 ”鄢盛衍暗暗揣緊了拳頭。

嚴鶴只是靜靜的站著,一隻手伸在背後,悄悄的打了一個手勢。

“啊……”幾名隨從突然衝到車後,掀開了車簾,車廂裡頓時傳出一陣驚叫。

“哈哈哈。 ”嚴鶴聽到這一陣驚叫,哈哈一笑,一把推開鄢盛衍,“妹子,你大半夜的跑出來,家裡人都好是擔心。 ”

“他孃的,和你拼了。 ”鄢盛衍咬了咬牙,突然一把抱住了嚴鶴。 嚴鶴措不及防,被鄢盛衍一把撲倒在地。

兩個人滾在地上,扭成了一團。

一邊的隨從們也沒想到鄢盛衍會動起手來,愣了一下,又立刻回過神來,連忙奔上前去,將兩人扯開。

“姓……姓……鄢的。 ”嚴鶴的衣服已經被鄢盛衍扯破了一大塊,也是氣憤不已,“你誘拐我嚴家女眷,我不找你算帳,已是便宜了你,你且還敢動手。 ”

“你嚴家一代不如一代,卻想著要一個女子去保住富貴。 ”鄢盛衍被嚴家的家丁別住了雙手,仍是不忘回罵。

“我嚴家再不濟,你鄢家也只是我嚴家的一條狗。 ”嚴鶴也是怒了,說起話來,竟有些口不擇言。

“你嚴家他孃的連狗不如。 ”鄢盛衍死命的掙扎著。

“你……”嚴鶴似乎已是喪失了理智,他從小都是在一片奉承聲中長大。 啥時候被人這般罵過。

“給我打,給我……給我打。 ”嚴鶴的肩頭劇烈的顫抖著,直直地指向了鄢盛衍。

幾個家丁見少爺下了命令,也不敢怠慢,架起鄢盛衍就摔在了地上,雨點般的拳腳,一起落在了鄢盛衍身上。

鄢盛衍在地上痛苦的扭曲著,滾動著。 嘴裡仍是罵個不停。

“放開他。 ”一陣冷冷的喝聲,猛得響起,嚴鶴正要回身去看,卻覺一片冷冷的刀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呵呵,不愧是做錦衣衛的,當真是有幾番真功夫,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嚴鶴不必回頭去看。 也知道是誰,“派了那麼多家丁看著,卻還是被你跑了出來。 ”

“放了他們,我跟你回去,所有地罪責。 我一人承擔。 ”嚴鵠把刀換了一隻手,走到了嚴鶴前面。

“你來承擔?”嚴鶴嘲笑似的看著自己這個三弟,“你卻是這樣對待你二哥的嗎?”

嚴鵠並不去回嚴鶴的話,手裡的鋼刀。 只是握得更緊。

“三弟,你可是要想清楚。

”嚴鶴淡淡笑著,“爹爹養你們這麼大,要你們做些事情,竟是這麼難?況且妹子嫁到歸化以後,也少不得富貴,黃臺吉又是俺答最寵愛的兒子,咱妹子說不定就是日後的順義王妃。”

“你放了他們。 我隨你回去向爹爹回話。 ”嚴鵠手裡的鋼刀,又逼緊了一些。

“好……好。 ”嚴鶴見嚴鵠絲毫不為所動,心裡也是有些慌亂。

“放了他們。 ”嚴鶴朝隨從們丟了一個眼神。

主子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隨從們哪敢怠慢,立刻紛紛鬆開了手。

“元川,你們快走。 ”嚴鵠也暗暗鬆了口氣,只是鋼刀卻仍架在嚴鶴地脖子上。

“哥……”依依遲疑的看著嚴鵠。

“快走。 ”嚴鵠朝著依依大聲叫著,“我不會有事的。 ”

“依依。 快走。 ”鄢盛衍從地上爬起身來。 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也在催促著。

“快走。 ”嚴鵠手上的鋼刀一抖。 刀刃也緊跟著一縮,在嚴鶴地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把嚴鶴也是嚇得不輕。

“依依,你哥且已經做下了這事,回去總是要受罰的。 你若是不走,你哥這頓罰就白受了。 ”鄢盛衍湊到依依身邊,小聲的勸道。

“哥……你也保重。 ”依依眼裡一熱,兩行淚水奪目而出。

“放心吧,小姐。 ”倩雪一邊扶著依依上車,一邊在耳邊說道,“三少爺跟了老爺這麼多年,之間總是有感情的,回去也頂多就受一頓家法罷了。 ”

依依遲疑地點了點頭,爬上了車去。

看著馬車漸漸走遠,嚴鵠才是鬆了口氣,手裡的勁道,也鬆了幾分。

“三弟,你且看你做的好事兒。 ”嚴鶴微嘆一聲,“人都走了,你且還不把刀放下來嗎?”

嚴鵠抬手直視著嚴鶴,手裡的刀卻並未放下。

“依依是你妹子,也是咱的妹子。 ”嚴鶴微微笑了一聲,繼續說道,“你當我卻不知道心疼她?”

“鐺”的一聲,嚴鵠手上的鋼刀,終於落了下來,頹然的摔在了地上。

只等嚴鵠鋼刀落地,嚴鶴便立刻閃身疾退。

“給我拿下。 ”嚴鶴剛閃到了一邊,便是一聲大吼,一邊幾名隨從,立刻向著嚴鵠撲了上去。

“你……”嚴鵠一聲怒喝,落在地上地鋼刀來不及拾去,只能抬起一腳踢開先撲過來的一名家丁。

“你們幾個,給我去追。 ”嚴鶴哈哈笑著,對著另幾名家丁揮著手。

“我殺了你。 ”嚴鵠見幾名家丁躍上馬背,追了上去,頓時紅了眼。

橫起左肘,隔開另一名家丁,飛身朝嚴鶴撲了過去。

雖然知道嚴鵠在錦衣衛裡歷練了不少年。 可是他的身手究竟如何,嚴鶴卻也是不知道。

眼見嚴鵠隔開家丁,飛身撲來,毫無武功的嚴鶴也是不及躲閃,被嚴鵠撲倒在地,卡住了脖子。

幾名家丁原來還對嚴鵠有些顧及,可突然看見嚴鵠卡住了嚴鶴的脖子,頓時也慌了神。 一起湧上前來,死命的扯著,打著。

嚴鶴被嚴鵠死死卡住脖子,只覺得根本無法呼吸,眼前也是一陣陣發黑,兩手不停的抓著,摸著。

“噗……”像是什麼東西被扎破了一般,壓在嚴鶴身上的嚴鵠突然全身一陣痙攣。 卡住嚴鶴地雙手,也慢慢鬆了開來。

血紅,眼前一片血紅,嚴鵠顫抖著身體,想要再站起來。 可全盡了全身地力氣,卻只能略揚起身。

一枚黝黑的匕首,深深地插在他的胸前。

“少爺……少爺。 ”一邊的家丁,頓時也嚇了個半死。 手足無措的看著嚴鶴,又看著嚴鵠,不知道是在叫誰。

“哼。 ”嚴鶴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心裡卻也是跳個不停。

“哥……”一輛被趕回來地馬車上,滾下了一片人影,像瘋了一樣朝著垂死的嚴鵠撲了過去。

“妹子……妹子。 ”嚴鵠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緩緩的滑倒在依依的懷裡。 曾經英氣十足的臉上。 已是像死灰一般黯淡。

“哥……哥。 ”失去血色的十指,在嚴鵠的臉上滑過,“你沒事地,沒事的,我們去找大夫,找大夫。 ”

“妹子……”嚴鵠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死灰般的臉上。 卻現出一絲燦爛的笑來。 “哥……這條命,本來……是……想……為嚴家……送地。

沒……想……到……卻是……送給……送給了……嚴家。 ”

“我們……不……不欠……嚴家了。 ”嚴鵠的臉上,笑意更盛,“去……去找……子謙。 ”

“嚴鵠。 ”鄢盛衍也拖著身體,撲了過來,一把抱起嚴鵠,就要往車上送,“我送你去城裡找大夫,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撐住。 ”

“叫……叫我……陸……陸夕平。 ”嚴鵠用盡最後的力氣,死死的抓住鄢盛衍地胳膊,“帶……帶依依去……找子謙。 ”

“去找那個沒良心的人做什麼?”鄢盛衍拼命的吼著,把嚴鵠往車上託,“你還能指望他嗎?”

“別……別怪……別怪他。 ”嚴鵠的臉上,已經由死灰色,變成了沒有任何血色的蒼白,“他……他有……苦衷。 ”

一直倔強的挺立的脖子,終於無力的垂了下去。

“哥……”一陣淒厲地喊聲,在夜色裡響起。

“一起帶走。 ”嚴鶴按下心神,朝著馬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姐,回府吧。 ”兩個家丁,有些猶豫似的,慢慢走到了依依身邊。

“我不是你家小姐。 ”依依的嘴裡,冷冷的蹦出了一句話來,大滴的眼淚,一顆一顆的落在了哥哥的身體上面,“我叫陸依依。 ”

“不管你是叫嚴依依,還是叫陸依依,今個都得跟我們回去。 ”嚴鶴冷哼一聲,也背過了身去。 臉上地神情,似乎也有些黯然。

“嚴家地人,果然都是些沒心肝的畜生。 ”鄢盛衍死死握著嚴鵠漸漸變冷地身體,大口的喘著氣。

“我們嚴家的事兒,我勸你還是少管的好。 ”嚴鶴也不再回頭去看,只是默默的翻身上馬。

“不管鄢少爺的事,我跟你們回去。 ”依依把臉緊緊的貼在哥哥的臉上,小聲的說著話,像是怕吵醒了哥哥。

“讓他滾。 ”嚴鶴沉默半晌,又對著家丁揮了揮手,一邊的家丁立刻又把鄢盛衍扯了開來,扔在了路邊。

波濤湧動的涼水河,依舊靜靜的流淌著,跌坐在草叢裡的鄢盛衍,也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手腕。 扼腕之痛,比涼河水更涼的,是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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