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健電召了一輛計程車，跟司機說道：“天天桑拿”，便靠在椅背上閤眼想休息會。沒想到司機是個健談的人，見張子健在晚飯時間去
兩個素不相識的大男人聊天，能聊到一起的話題便只有女人了。司機是個老江湖，走南竄北地見識不少，說起女人來，往往能來個綜合評判；張子健還是單身，以前的總公司的時候偶爾還可以出來吃點野食，但到了分公司這裡，一是自持身份，二是怕別人見到後影響不好，一直都很齋。被司機的話語一撩撥，頓時覺得心內慾火騰騰，坐立不安，恨不得早點趕到天天桑拿。
韓庚早在天天桑拿包下了一間vip房。所謂的vip房其實就是間套房，客廳是一個很大的冷熱水池，客廳周圍有七間房，一間茶室，一間ktv房，一間麻將房，四間睡房。設計的初衷就是四個人用一間vip房，每人帶一女，共八人，真好在裡面打麻將，唱k或者喝茶。性趣來了，一人一間房，各不幹擾。
張子健來到天天桑拿，從房號得知韓庚訂得是vip房後，幾乎是小跑進房，主要是身體某個部位已經起了變化。
興沖沖地推門進房，卻發現房裡面只有韓庚一個人泡在浴池裡，張子健失望之餘，不覺脫口而出：“沒叫幾個妞啊。”
韓庚叫張子健來天天桑拿，原本是覺得這裡適合談一些私密的東西，而且據說兩人赤身裸體地面對面談，會更加地真誠。所以當他聽到張子健的話後，著實愣了一會，但好在他夠機靈，打了個哈哈對張子健說道：“建哥還沒來到，小弟可不敢自作主張替建哥找啊，主要死不知道建哥的喜好，嘿嘿。”
張子健脫光衣服，挺著老二“咚”地一聲跳進浴池了，笑道：“沒什麼要求，波大，腰細，臀大就行，速度叫來，這老二都起頭了。”
因為是vip房，來的姑娘都素質很高，張子健沒看幾個，便留下了一個年紀大約二十出頭的姑娘，跟韓庚打了聲招呼，便急衝衝地推著她進了小房。
韓庚不是沒出來吃過野食，但在他心裡，是沒有一個比得上飄飄的。飄飄雖然年紀有點大，但是技術好，夠奔放，再加上兩人有感情基礎，玩起來就更覺得盡興。所以韓庚當著張子健的面也留下了一女的，但當張子健進房後，他依然泡在水池了，對那女的說：“去茶室泡壺茶等我吧。”
韓庚在茶室裡喝完了六泡茶，張子健才從小房裡走出來，絲毫不見疲憊之意，反而是精神爽利。韓庚心中大奇，想到：“難道真有采陰補陽的方法？”
張子健泡在熱水裡，大呼舒暢。韓庚倒了杯茶，放在木託盤上，送了過去。張子健捻起茶杯，一口而下，喊道：“好茶！韓哥，再來一杯。”
韓庚笑了笑，拿著茶壺走了過去，為他續上了一杯。
張子健又是一口而下，然後放下茶杯，說道：“韓哥，我知道你這次約我來是要說什麼。只是今天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所以能不能不說，或者等會再說。”
韓庚看著張子健，看了好一會，終於點了點頭。張子健高興地一拍水，激起無數的水花，喊道：“叫領班的來。”
領班進來後，張子健說道：“再叫幾個美女來，今晚我要和我的兄弟盡興。”
韓庚似乎也來了興趣，對領班說道：“沒錯，今晚要盡興，把最好的美女都叫來。”
然而，所謂的盡興在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就結束了。看著只剩下兩人的vip房，張子健嘆了口氣，說道：“我們終究還是生分了。”
韓庚搖搖頭，糾正道：“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熟絡過，所以現在也沒有生分。我們只是遵從了我們各自的內心而已。”
張子健看著他，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天生是個貪婪、不懂感恩而且翻臉無情的人？”
“或許你有――苦衷”，韓庚遲疑了一會緩緩地說道。
“哈哈”，張子健大笑起來，說道：“你這樣看我，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哈哈――”
韓庚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想做那樣的人”，張子健把頭扎進水裡，然後猛地抬起來，一邊甩著頭髮上的水一邊夢囈般說道：“壞人不會有內疚感，永遠都活在當下，沒有回憶，沒有憧憬，很充實，很實在。”
韓庚嗤之以鼻，不屑地說道：“說那麼文藝幹嘛，一句話就可以概括的，今朝有酒今朝醉而已。”
張子健衝著韓庚豎起了大拇指。韓庚不以為然，為自己點了支菸，吞吐幾次之後，忽然說道：“你想做壞人就去做好了，但是為什麼要牽涉到陳。”
“壞人做事是從來不問為什麼的。”張子健淡淡地說道，示意韓庚給他支菸。
韓庚怒道：“他本來已經決定要為你讓路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因為我不確定”，張子健看著韓庚冷冷地說道：“我不喜歡被人掌握命運。和被動等待相比，我更喜歡主動去獲取。”
“你到底想怎樣？”
“哼，想怎樣？我只想馬上得到我想要的東西，而且我喜歡被人威脅，尤其那個人是你。”張子健看著憤怒的韓庚，忽然笑道：“哈哈，做好人很憋屈吧。看你那樣子，哈哈。想想我們策劃除掉小鳳的時候，那時的你是多麼地瀟灑，我們配合默契，簡直就是天生的拍檔。也就在那時，我發現我只是想做個壞人，而你，天生就是個壞人。可笑的是，如今你這個天生的壞人卻想做好人了。哈哈。”
韓庚哭笑不得，說道：“你這個人，簡直是不可理喻，莫名其妙。”
張子健叼著煙，閉上了眼鏡，靠在浴池的邊沿，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說道：“不是我不可理喻，而是這個世界莫名其妙。真正的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張子健睜開眼，看著韓庚悲憤地說道：“我，原本是德國柏林大學建築學的博士，畢業的時候多少跨國公司，外國政府機構邀請我，可是我當年就是一個傻逼二貨，既然回國了。然後更傻逼更二地相信了從基層做起，於是一晃十年過去了，我堂堂一個博士生竟然要去聽一個大專生的工作指導。”
“原來是個海歸精英，失敬失敬”，韓庚嘴上說得恭敬，但那表情和動作卻讓張子健明顯地感受到了他的不屑。於是張子健憤怒地質問道：“你不相信？！”
韓庚看著張子健，忽然間明白了當年為什麼那麼多人表面上對自己恭維有加，背地裡卻是不屑一顧。國人很浮躁也很現實，總是希望付出的馬上就能得到回報，用最低廉的成本獲取最高昂的利潤，海歸們不切實際的計劃只會讓他們大失所望，繼而棄置不用。社會風氣如此，怪不得誰，也怨不得誰。
“我相信”，韓庚看著張子健淡淡地說道：“因為你說的，我也經歷過。我是常春藤大學經濟學碩士。”
張子健張開了嘴巴，合不上了。
“我告訴你，你從國外回來好歹還有份工作，我呢，我從國外回來後，先是成為所謂的北漂族，然後徹底淪為乞丐。”
張子健有點不太相信，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做過乞丐，真，真的嗎？”
“你認為我騙你有意義嗎？”
“那你後來怎麼又重新站了起來，有了今天的成績呢？”
韓庚苦笑，想到：“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到現在為止，我有時還會以外自己是在做夢，等夢醒了，我還是一名乞丐。”韓庚久久沒說話，讓張子健誤會了，後者笑了笑，說道：“我明白的，你不方便說。因為每個資本家的第一桶金都是骯髒的。”
張子健繼續說道：“既然我們同病相憐，而你現在又已經上岸了，那你就更加不應該來妨礙我了。”
“我妨礙你？”韓庚有些不解地反問道。
張子健看了看韓庚，說道：“我一定要坐上陳的位置。”
“陳已經答應讓路了。現在只是在尋找合適的下臺階，可是你那樣做，讓他想下都下不了。要是他現在就如你所願下來了，那其他人會怎麼想，會怎麼做？這裡不是西方，不是你舉手投降，對方就會放過你的。國人更喜歡的是秋後算賬和落井下石。陳的爛事不少，他自己也認的。他在位那麼多年，即使再怎麼圓滑，都會有得罪的人。要是他被查，你也好不到哪裡去的。這點你想過沒有？”
張子健不是沒想到過這點，但是他去副字心切，已經有點不顧一切了，想事，做事都已經有點欠缺考慮了。他只想到他坐正以後可以憑藉手段去消除一切對他不好的影戲，卻沒想到別人可以透過深挖陳來對付自己。
“放過他可以，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張子健說道。
“糾正你的一個錯誤說法，不是你放過他，而是你去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至於你說的條件，我跟你說，我很不喜歡你這樣說。你不喜歡受人威脅，我也一樣不喜歡被人威脅。但不管怎樣，在回報方面，我會給你蝴蝶谷一半的利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