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八月桂花香
逛著逛著,王娟忽然道:“我想起了一件事,家中的土鹼快用完了,正好走到這兒,順便去買點鹼吧。”說完,王娟拉著羅明成到了一個賣土鹼的攤位向前問了問價錢,在問了幾位攤主後,她和一個小個子攤主訂好了價錢,那個小個子攤主立刻招呼過來一個推獨輪車的漢子來把王娟要的那些鹼裝成袋推回去。
羅明成道:“你們家用鹼不少啊。”
王娟道:“是啊,你給我做的那種織機對潤滑的要求非常高,工人們每天得在那織機的各個構件的接觸部分的抹好多油,沒有鹼的話,手是洗不乾淨的。”
羅明成笑了一下,道:“我做那織機可不是給你一個人做的哦。”
王娟撇了撇小嘴,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願意這麼想。”
羅明成看了看那袋鹼,想起第一次用這東西洗臉時被風吹得痛楚的感覺,他想:我可以用它來做肥皂,不但可以自己用,而且可以賣錢。想到這裡,他對攤主說:“我也要一袋鹼。”羅明成雖然帶錢不多,但土鹼也不貴,只用了一張一百文的鈔票就買了好大一袋,這次不用那小個子的小販招手,就過來一個推獨輪小車的人,主動把那一大袋土鹼搬上了自已的獨輪小車。羅明成問他話他也不怎麼答理,只是“啊啊”地叫,原來是個啞巴。另外那個推獨輪小車的人對啞巴道:“哦,啞巴,你又來了,你可真會揀時機。”那人又對羅明成說:“客官不用害怕,他雖是個啞巴,但是人很好的,您就是再遠的路他也保準給您按時送到。而且價錢公道。”那個啞巴似乎也聽懂了他的話,對那人點點頭,然後眼睛看著羅明成,口中“啊啊”地叫著,同時對羅明成做了好幾個揖。羅明成道:“好了,好了,別做揖了,我讓你推就是了。
羅明成看了看天色,道:“時侯不早了,咱們走吧!”。
做肥皂的配方中學的化學課本上就有,羅明成雖然學習不好,沒考上大學,但那個配方還是記得的。
回到菜園,給啞巴算了工錢,羅明成看天還沒黑透,趕緊上街上買了兩塊肥豬肉,開始了製造肥皂的試驗。第二天早上起來一看,失敗了。不過羅明成並不氣餒,他繼續實驗,因為他相信自己一定能造出來實用的肥皂。
這一天,羅明成正在菜園的一角專心地做肥皂,乾爹慧達過來拍了拍羅明成的肩膀,羅明成頭也沒回,道:“‘王娟又來了麼?告訴她,我正在做新東西,做好了再出去玩。”
慧達道:“你小子,不是,是別的事。”說完笑著看著羅明成。
羅明成道:“乾爹呀,你對我做的這種新東西沒有信心嗎?”
慧達道:“怎麼會,你這東西雖然沒做成,但只是這半成品也是極好的,乾爹怎麼會對你做的東西沒信心呢?”
羅明成道:“那是什麼事呀?”
慧達道:“你猜。”
羅明成道:“我猜不出,乾爹。”
慧達道:“乾爹在北廂買了個宅子,咱一起搬進去住吧!”
羅明成道:“乾爹你買了新房子,那好啊,在什麼地方?”
慧達道:“下午我帶你去看看。”
羅明成道:“下午?不用,現在就去吧!”
慧達道:“好啊!”
羅明成用自制的半成品肥皂洗了洗手臉,和慧達一路向新宅子走去。
路上,羅明成瞭解到,買那新宅子花了慧達五千貫,羅明成吃了一驚,要知道,古人形容一個家庭富有的時侯常說他家有“萬貫家財”沒想到在北廂只是買了一個小宅子就花了這麼多。還瞭解到,這次買宅子慧達還向錢鋪借了些錢,不過考慮到現在的收入水平,要還上那那些錢並不困難。
兩人有說有笑的向北走去,路上,路過藍家的那個醫鋪,羅明成心中突然跳出一個想法:不知藍家那個叫雲兒的姑娘怎麼樣了。想完後又立刻罵自己:她怎麼樣關我屁事。
在八仙樓附近,拐了個彎,順著汩汩的溪水,踏過兩座石板橋,路過不少獨門獨院的小戶人家,來到一座兩進的的四合院前,開啟門,濃鬱的香氣撲面而來,門前幾步有一面白石灰的平整影壁,上面寫著兩行大字:“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一走過影壁,就看見西邊廂房的北窗前長著一棵齊簷高的高大桂樹,滿樹開滿了金色的小花。羅明成看著那桂花道:“八月裡桂花香,這麼快就到八月了啊!”
慧達道:“是啊,又快中秋節了。你看這宅子不錯吧!”
羅明成轉了一圈,看到這院子白壁青瓦,東西廂房都有,後面還有一個不小的菜園子,十分滿意,道:“是啊,這才像個家的樣子。”
慧達呵呵一笑,道:“是嗎?咱們到裡面看看去。”
兩人到裡面轉了一圈,出來後,羅明成道:“不錯不錯。可是總感覺少了點什麼。”他拍了一下手,道:“對了!這院子缺個女主人,乾爹呀,你是不是也該給我找個乾孃了。”
慧達道:“張成和李偉也跟我提起過這事,你說我該找個大閨女好呢,還是找個寡婦好呢?”
羅明成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道:“還是寡婦比較好吧,我總覺得您這個年紀如果找個大閨女,有點彆扭。”
慧達道:“我覺得也是,就不聽張成和李偉的了,聽你的。哈哈!”
羅明成也笑了笑,他問:“您不在大相國寺當和尚了,那菜園子怎麼辦?”
慧達道:“這個你不用操心,我去處理,頂多算是我租寺裡的那塊地就是了,那塊地寺裡除了種種菜也沒別的用處,咱們租著多給點錢就行了。”
羅明成:“哦。”了一聲,不再言語。
此後的時間,慧達忙著置辦新家,而羅明成則單獨在自家後院的菜園子裡試驗肥皂的配方,經過一段時間的試驗,羅明成漸漸明白他是不可能造出和他在另一個世界用過一模一樣的肥皂的,那需要非常純淨的火鹼,那種火鹼,他是不可能得到的。現在他用土鹼做出這種黑乎乎的肥皂已經不錯了,雖然賣相不好,雜質也多,但是用起來效果還行。他現在決定買口大鍋正式開始大量地肥皂。
剛剛買來大鍋支好,乾爹竟然要結婚了,沒想到這麼快。看來乾爹築巢引鳳的效果還真不錯。
乾爹的結婚讓羅明成忙活了好幾天。特別是結婚那天,羅明成忙得幾乎腳不沾地,買酒水,辦酒席,招待賓朋,分果子,發喜糖,還有作坊裡的事他都得處理。他幾乎都沒顧得上看看新娘子長得什麼樣。但從此這個陌生而端莊的女人就成了他的乾孃。他的乾孃姓李(李氏),二十八九歲的樣子,身材很好,樣子也挺耐看的,她有一個九歲的女兒名叫新月,小新月扎著兩個可愛的羊角辮,長著善解人意的大眼睛,總是纏著羅明成給她上街買泥人。
羅明成在家吃完飯後就來到自家屋後的菜園子,在那個菜園子中有他製造肥皂的所有工具,還有一個長著羅圈腿的幫手,那個幫手是慧達找來的,據說是慧達的師弟,但現在已經蓄足了頭髮,沒有一點和尚的樣子,兩人在小院中大發利市,生產的肥皂供不應求,當羅明成準備擴大生產時發現那個羅圈腿的傢伙竟不知所蹤了,當時羅明成沒太在意,羅圈腿不見了就另找一個唄,後來才知道,那個羅圈腿竟是在學會制肥皂的技術自立門戶了,乾爹知道後大為生氣,據說帶著張成和李偉打了他一頓,但後來那傢伙竟然跑到了附近的杞縣去做肥皂,讓乾爹也毫無辦法,儘管如此,肥皂的利潤也高的得驚人,每天的進項讓管帳的乾孃笑逐顏開。
秋日裡的某一天的一個炙熱的中午,羅明成從後院那熱氣騰騰的肥皂作坊往木工作坊趕時正好碰上了一場透心涼的秋雨,當時沒覺得什麼,只是打了幾個噴涕,可是下午時突然覺得天好冷,凍得他真想往被窩裡鑽,鑽進被窩中還是覺得冷,他這才知道自己是感冒了,而且是很重的感冒,那感覺到的冷真像是冬天被扔在冰窖裡,冷到了骨子裡,凍得他直打哆嗦。他喊了一聲“新月!”竟無人答理,這才想起,早上起來時,乾爹和他說過,他今天要和乾孃一起去南郊的一個什麼寺拜求子觀音,大概新月也一起去了。
他對後院肥皂作坊的李成交待了幾句,然後跌跌跌撞撞走出門去,希望能儘快找到一位醫生,他知道,馬行街那裡有好多醫鋪,但那裡太遠了,現在的他連走一步路也不想走,更不用說去那麼遠的地方了。於是他向他所知道的附近唯一家醫鋪――藍家醫鋪走去。
天上陽光明媚,街上的行人有說有笑,然而羅明成確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麼遙遠,與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手摸在路邊的石頭上,只覺得一股涼氣“嗖”得一下向身上傳來,讓他快速得縮回手去。然而那有如置身冰窖的感覺讓他的手腳有些僵硬,不得不時時地扶路邊上的東西一下,於是他儘量避開石頭的牆壁,只選擇泥牆或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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