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節 八仙樓
轉眼間十幾天時間過去了。羅明成走在通向八仙樓的大街上,一位端莊的仕女領著小孩在路邊賣花的大娘那裡買花,賣花的大娘熱情的招呼著,她那手推車上是滿滿的一車菊花。
秋風吹著,樹葉黃了,菊花開了,滿城的商家都在店鋪裡擺滿了菊花,那些個有歡門的酒樓正店還用菊花把那歡門裝飾得美倫美幻,那些菊花有的紅得鮮豔,有的白得純潔,有的黃得高貴,有的繁複得令人眼花繚亂,有的簡單得惹人憐愛。路邊的腳店(小酒店)裡也傳出菊花酒的香味,街頭的大伯悠然更是自得地喝著菊花茶。空氣中充滿了菊花那種淡淡的香氣。
九九重陽節就要來了啊。
羅明成揹著新買的稽琴向八仙樓走去,他已逐漸適應了乾爹走後的日子,每天早上先去各個作坊佈置一下一天的工作,然後去八仙樓在一個姓張的老樂師那裡學習稽琴,下午再去各個作坊巡視,順便收收帳,收完帳後到附近一個叫“萬家錢鋪”的錢鋪把錢存上,再回到家中練一回稽琴。在這些日子的努力下,他的琴技漸漸高超起來。
到了八仙樓的門首,羅明成抬頭望了一眼那滿是菊花、高大觸目的綵樓歡門,在門口兩名體面的夥計的拱手之禮中進入了酒樓之內。
八仙樓並不是一座樓,而是八座用飛橋欄檻相聯的樓,羅明成走在樓邊的飛橋上,時不時有健步如飛的小二端著銀盤從他的身邊跑過,只留下陣陣菜香,欄檻下的“大廳”中,青春美麗的歌女帶著濃重地方口音唱著:“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樓下的賓客們,或聽或飲,怡然自得。二樓的雅間之內,時不時地有豪客與麗女出入,偶爾還能看到他們面紅耳赤的樣子。
進了張姓樂師所在的雅間,窗子開著,微風吹來,一朵牽牛花正趴在窗臺上輕輕地搖擺,一個年輕的歌女正有那樂師的指導下撫琴而歌,唱完走後,羅明成拿上自己背的稽琴拉了一首《新梅花三弄》。拉完了,那張姓樂師道:“沒想到你十幾天的工夫就能把稽琴拉得這麼好,這新《新梅花三弄》有些地方連我都拉得沒有你好呢。”
羅明成道:“哪裡,我僅僅會這一首而已,老師您教的其它的我還一首也沒學會呢。”
張姓樂師道:“像你這樣的只是閒來無事拉著玩的能拉得這麼好聽已是很難得了。”說完他看了羅明成一眼道:“看得出來,你在拉琴的時侯心中應是想著一個人吧。”
羅明成看了一眼老樂師,他那深邃的眼中顯示出一種淪桑,一絲關愛。他點了點頭道:“是,老師。是一個女孩。”
老樂師等了一會兒,見羅明成沒有說話,道:“是不是八仙樓的,如果是,說不定我可以幫上一點忙。”
羅明成道:“她不是八仙樓的。”
老樂師‘哦’了一聲,沒有說話。
過了一小會兒,羅明成道:“我這幾天還練了一首曲子,能不能拉給您聽一下,不過能不能請您先不要把這曲子說出去,因為我想給某個人一個驚喜。”
老樂師道:“給某人一個驚喜?那好,你拉吧,我給你參考一下。”
羅明成看了一下關著的門,然後起身將窗子關上,把那窗臺的上牽牛花擠得粉碎。回到椅子上,他試了幾下稽琴,然後開始拉費玉清版的《一剪梅》。
二胡版的《一剪梅》那優美的前奏響起來了。雖然不如mp3上那笛子吹得那麼令人心動,但是在羅明成充滿激情的演奏之下,那宋版的二胡發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優美曲調。
那老樂師一下子從椅子站起身來。
羅明成抬眼看了一眼老樂師,彷彿在問:“怎麼了?師傅。”
老樂師擺擺手示意羅明成繼續。
那的曲調繼續演奏下去,優美得令人心碎,然後漸漸地變得纏綿起來,在纏綿透著陰柔,在陰柔中卻又有著剛強。
一曲終了。
老樂師拍手讚道:“極品啊,極品,《高山流水》又如何,《陽春白雪》又如何,統統不如這首曲子啊。也許只有藍滄州的《滾滾紅塵》能與之相比吧。”說完之後回頭像是看怪物一樣上上下下打量著羅明成,彷彿不認識一樣。他圍著羅明成轉了一圈,道:“聽說班樓中秋節賞月之時唱出那《桅子花開》與《新梅花三弄》的也是一個姓羅的後生,不知你與他――-?”
羅明成道:“正是在下。”
老樂師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各大酒樓正店找你可是找了好長時間,沒想到你就在八仙樓的眼皮子底下。”
羅明成道:“他們找我幹什麼?”
老樂師道:“你還不知道啊,中秋節後,班樓憑著那幾首賞月時唱出的歌曲,賓客滿座,竟有超過會仙酒樓的樣子。而那首《新梅三弄》更是唱遍整個東京城,市人無以不去班樓聽一次《新梅花三弄》為榮。”
羅明成道:“這樣啊,我對這些事情並不怎麼感興趣。好像與我關係也不大。”
老樂師道:“怎麼與你關係不大,我們班樓的東家就想找你呢,找你給我們班的姑娘寫首新曲,也讓我們班樓火上一把,這樣。你先在這等一會兒,我去和東家說一聲,指不定今晚上他就會請你,我也能跟著沾沾光。”
羅明成道:“啊,不用了,我回去還有事。”
老樂師問;“你剛才所奏的曲子有詞麼?”
羅明成道:“詞,現在還沒有,但以後自然會有的。”
老樂師道:“那我代東家問一你句:這新曲子能不能先教給我們八仙樓的姑娘?”
羅明成道:“這個,自然是問題不大,不過,能不能請你們幫一個忙。”
老樂師道:“幫什麼忙?”
羅明成道:“請一個人。”
老樂師道:“請誰?”
羅明成道:“請這附近藍家醫鋪的藍凌海,藍公子。”
老樂師道:“請他,那好辦,包在我身上。如果要是別人,我還不好說,請他的話倒是容易,我和他老爹一同做地宮廷樂師好長時間呢。”
羅明成道:“那太好了,我先謝謝您了。”
老樂師道:“你謝我幹什麼?到時侯我們東家自會謝我。”
兩人相視一笑。
窗外,似乎有鴿子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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