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節 一剪梅
九九重陽節,東京,八仙樓內的一間雅室,藍凌海獨自一人靜靜地在雕花的八仙桌前品茶,這可是上好的龍鳳團茶,平時根本喝不到,不知是哪位朋友這麼客氣,竟在這麼好的地方單獨請自己一人,還說會有八仙樓最好的妓女侍侯,想到這八仙樓的妓女,他心中一團火熱,也許今天就可以摸摸那仙女般的人兒的小腳了,他‘呵呵’一笑,雙手虛摸一下,彷彿那妓女的三寸金蓮就在自己手中。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進來的人讓他一愣,竟是一身書生打扮的羅明成。
藍凌海道:“怎麼是你?”
羅明成把手中的稽琴放在桌旁,道:“沒想到吧。呵呵,好久不見了。”
藍凌海道:“你進來幹什麼?”
羅明成道:“這,大哥啊,我想送你一樣東西。”說完看了一下藍凌海,發現他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煩的樣子,就廢話少說,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張摺好的白紙(請別人寫的,他自己的毛筆字寫得極差),上面寫著:一剪梅
真情像草原廣闊,
層層風雨不能阻隔。
總有云開日出時候,
萬丈陽光照亮你我。
真情像梅花開過,
冷冷冰雪不能掩沒,
就在最冷枝頭綻放。
看見春天走向你我,
雪花飄飄北風嘯嘯。
天地一片蒼茫,
一剪寒梅,
傲立雪中。
藍凌海看完之後,道:“你是什麼意思,欺負我不懂《一剪梅》麼?你把《一剪梅》填成這樣送給我,好讓我被人恥笑?”
羅明成心中一愣,心道:“怎麼你也知道《一剪梅》?難道我落伍了?還有其它的穿越者早就把這《一剪梅》弄出來了?”想到這裡,他心裡直突突,用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道:“請指教。”
藍凌海道:“這次是不是你請的我啊。”
羅明成老老實實地道:“是。”
藍凌海道:“呵呵~,聽說,你最近發了財了,看來確實如此,竟有錢在這種風花雪月之地請客了。”
羅明成又抹了抹額頭的汗珠,心道:“壞了,如果藍雲聽他這麼說,不知道會怎麼想。”
藍凌海接著道:“解這《一剪梅》倒也簡單,只要隨便找了歌女就成了。”
羅明成道:“找個歌女?”
藍凌海道:“找個歌女給你唱一曲《一剪梅》,你不就明白了麼?”
羅明成只好說:“那好吧。”
過了一會兒,三個年輕美麗的歌女來到兩人所在的雅室,藍凌海道:“哇!你這麼有錢?一下子叫來這麼三個!”
羅明成道:“沒,我只不過是說叫個會唱《一剪梅》的,沒想到來了這麼多。”
藍凌海不屑地道:“會唱《一剪梅》的歌女到處都是。”
羅明成汗顏。
那三名女孩齊刷刷地向兩人分別道了個萬福。其中那個兒高些的問:“聽羅公子說想聽一曲《一剪梅》?”
藍凌海色眯眯地看著那高挑美麗的歌女,口中嚥了口唾沫,道:“姑娘請隨便,隨便唱一首《一剪梅》就行了。”
那高挑美麗的歌女露出了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道:“那我就唱一首清真居士(周邦彥)的《一剪梅》吧!”說完,向兩旁的兩位同伴點頭示了一下意,那兩女拿出各自和樂器後,她輕啟朱唇,在後面兩女的配樂之下開始唱道:“
一剪梅花萬樣嬌。
斜插梅枝,略點眉梢。
輕盈微笑舞低迴,何事尊前拍誤招。
夜漸寒深酒漸消。
袖裡時聞玉釧敲。
城頭誰恁促殘更,
銀漏何如,且慢明朝。”
羅明成聽後,抹了一把汗,心道:“這就是這時代的《一剪梅》啊,聽起來雖然不錯,但似乎除了人長得比費玉清漂亮外其它方面似乎都比不上費玉清版的《一剪梅》。”
一曲終了,另一個纖瘦的女孩道:“我也來唱一首《一剪梅》,是易安居士(李清照)的《紅藕香殘玉簟秋》”她把手中的琵琶交給那高挑美麗的女孩,向前邁了一小步,開始唱道:“
紅藕香殘玉簟(diàn)秋,
輕解羅裳,獨上蘭舟。
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
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唱完後,藍凌海道:“你現在知道了吧,剛才那清真居士的《一剪梅》是正體,易安居士的《一剪梅》是變體,正體與變體相差雖有,但總得來說相差並不大,你填的這‘真情像草原廣闊’是正體還是變體?難不成你這小和尚比清真居士與易安居士都牛?能自創一體?”說完“呵呵”一笑,不再理會羅明成,只是色眯眯地看著前面那美麗高挑的歌女,然後,他拿著羅明成給的那張紙,走到那高挑美麗的歌女旁,道:“這就是他寫的《一剪梅》姑娘們,你們看,他寫得如何啊?”
那高挑女孩玉手接過,輕聲讀過一遍,看了一眼羅明成,道:“似乎不太合體制。”
藍凌海看著那女孩白晰的脖頸,心裡不知想些什麼。
羅明成“哈哈”笑了起來,心裡道:“讓我這後世的盜版《一剪梅》來打敗你這正宗的《一剪梅》吧!”
藍凌海道:“你笑什麼?”
羅明成止住了笑,道:“且聽我的《一剪梅》。”說完,他拿起桌旁的稽琴,習慣性的試了一下音,隨後那費玉清版的《一剪梅》那優美的前奏就從他指間流淌了出來。
一句未唱,只是那優美而略帶傷感的旋律就震住了雅間中的那三女一男。
羅明成笑了笑,開口唱道:“真情像草原廣闊,層層風雨不能阻隔―――”由於技藝問題,羅明成做不到邊拉邊唱,他只好唱一段,拉一段,而且他唱得也不如費玉清好聽,讓他有一種有忙腳亂的感覺,這樣使得這首《一剪梅》足足演奏了十分鐘的樣子才搞完。
終於演奏完了,羅明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沒想到邊拉邊唱這麼難,早知道應多練習一下。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三女一男,發現那四人正呆若木雞地看著他,眼睛都睜得老大,尤其是那個高挑的美女,她美目睜大的樣子真好看,羅明成多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那正睜得大大的美目突然眨了一下,竟是含蘊地向羅明成拋了個睸眼,把羅明成嚇了一大跳。他趕緊轉移目光,咳嗽了一聲,道:“各位,我這首《一剪梅》如何?”
藍凌海回過神來道:“意外,意外,這《一剪梅》連同中秋時唱的那《梅花三弄》真的是你所作的?”
羅明成無恥地點了點頭,將他人的藝術成果佔為己有。
藍凌海道:“我真不敢相信,一個幾個月前還在到處走街串巷賣菜的小和尚,大字不識幾個,竟作出了這樣的曲子?這,還讓不讓人活了?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羅明成道:“沒有什麼,只是真情使然。”
藍凌海道:“‘真情使然’?你小子什麼時侯也會咬文嚼字了?真是奇怪,也許我真的應該相信你對我妹子是真心一片了。”說完他擺了擺手,向那三位姑娘道:“三位姑娘請先出去,我與羅小兄有點事要談。”
三位歌女走後,藍凌海道:“你不是要把這《一剪梅》送給我麼,怎麼對著她們三個就唱出來了?”
羅明成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道:“這個,這個,你想要啊,要不我改天再弄首新曲子給你?”
藍凌海道:“要不亞於你這《一剪梅》與《新梅花三弄》的,而且要由我取名,否則,你和我妹子的事就免談!”
羅明成大鬆一口氣,道:“好,好,包你滿意。”
藍凌海道:“宋時輪那首《憶三國》不會也是你賣給他的吧!”
羅明成道:“這個,不可說,不可說。”
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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