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節 種痘
天花的流行，使諸人都心驚膽顫，心不守舍，工作普遍慢了一個節拍。
預防天花的一個措施除了盤查路人外，還有就是命令所屬的工人、士兵沒事不要出門，減少人員的流動性。
一切的經濟活動彷彿都停止了，連從劉莊向石湖運送礦石都停止了，羅明成的各個作坊都處於半停工的狀態。
封閉的交通使人有些煩燥，但蒸氣機的製造仍在繼續進行。
六月十三日，第三臺蒸氣機造好了，不過，由於現在“管制交通”，弄不到煤，只好用柴做試驗，令人欣喜的是，雖然稍微有點漏氣，但那是一臺能正常運轉的蒸氣機！
看著那充滿了力的流動感的蒸氣機帶動著飛輪不斷地轉動，羅明成信心大增，現在他什麼也不怕了，就是天花也不怕了，天花怕什麼？憑他健康的身體完全能挺過去，大不了臉上、身上多些麻子而已。
這說明用這種“機床”加工蒸氣機是可行的。
羅明成立刻開始第二臺機床與第四臺蒸氣機製造，自然，只有三個人是做不了這麼多事的，他給陳七與林逸文每人找了兩個學徒，五個人共同來做這些事。
第一臺蒸氣機就留在這兒自用，由於用“機床”鏜制氣缸是個相當費力的事兒，這臺小型的蒸氣機大的事情做不了，用來帶動一把鏜刀卻是綽綽有餘，正在放在這兒進行炮膛的粗略鏜制。
羅明成打算製造一臺專門鏜制炮膛的大型機床。造好之後，準備用蒸氣機帶動，專門進行炮膛的精確鏜制。
事情變得很多，人手雖多。但懂得這些機械知識的人很少，羅明成不得不親自帶了兩個學徒來做這些事情。
由於蒸氣機既能燒煤，又能燒柴，而鑄炮工場的人嫌“蒸氣機”拗口，都管那蒸氣機叫做“鍋爐”。
六月十五日，從泉州城來了十幾個“麻子”，他們是來押解第二批黑奴去泉州城做人體實驗的，他們通報的實驗的情況：五名黑奴用五種方法“種痘”。其中四個經確定已感染了天花，但有一個黑奴只是發了幾天燒，出幾天“痘”，現在啥事也沒有了。
得此訊息。眾人皆十分欣喜，這說明天花是有可能預防的，而羅明成不愧為天上的“玉蟾子”下凡，什麼事情都有辦法解決。
眾人看羅明成的眼光都有些異樣起來…………
由於礦石的運輸幾乎停止，鑄炮工作幾乎停止。這些天主要進行機床與蒸氣機的製造工作，那些鑄炮工人，閒來無事，都被羅明成叫去學習蒸氣機的製造。
那小型蒸氣機燒燒停停。倒是一直沒出什麼事兒。
眾人對羅明在做成如此奇巧的機器，無不讚嘆。暗地裡都認為羅明成是貨真價實的“神仙附體”。
六月十六日，東京用信鴿傳來訊息：蔡京已被致仕。繼位者為王黼，並說已去王黼那邊送過賀禮了，讓羅明成不用擔心。
六月二十日，又有一批黑奴被押解去做人體實驗。
事情似乎有些殘酷，但也有好訊息傳來，六月二十二日，晚些時侯，東京又有信鴿傳書到來，含玉與平兒分別給羅明成誕下一子，要求羅明成給取名字，羅明成想了一晚上，決定將二子分別叫做興邦、安邦，第二天傳書回覆。
六月的最後幾天，終於確定了一種比較安全種痘之法――“鼻苗法”。
所謂“鼻苗法”就是用使用的是從天花患者痘痂製備的乾粉，用銀管吹進人的鼻孔之中，引起正常人的輕度感染，從而免於嚴重或者致命的感染。
時間進入七月，石湖開始在普通人群中分批進行“種痘”。礦石的運輸漸漸正常了，羅明成的各個作坊都漸漸開始正常運轉了。
銅炮、機床與蒸氣機的製造都開始加速。
羅明成本人於七月五日“種痘”，由技術最高的王麻子親自動手，將一點兒由天花患者痘痂製備的乾粉吹入羅明成的鼻孔之中。
楊依蘭與羅明成同一天“種痘”，等王麻子走後，她過來問：“官人，你感覺怎麼樣？”
羅明成道：“沒什麼感覺，王麻子不是說了麼，七天之後才開始發燒，九天之後才出痘，等出完痘，咱們就不怕天花了。”
楊依蘭道：“可是，我有些害怕，萬一我真的得了天花怎麼辦？”
羅明成道：“沒事兒？大人一般都能扛過來，就是小孩可能扛不住。”
楊依蘭道：“我知道，可是，要是我臉上長得滿臉麻子怎麼辦？”
羅明成道：“沒事的，出痘之後就好好了，會跟以前一樣的，不像真正得天花那樣，臉上留下一臉麻子。”
楊依蘭道：“可是，我有點擔心。”
羅明成道：“擔心什麼？”
楊依蘭道：“擔心我如果要是臉上有麻子你就不要我了，你得向我保證，如果我臉上有麻子了，你還像以前那樣喜歡我。”
羅明成笑了笑，道：“我保證。”
楊依蘭道：“那好，明天你去陪我，我還沒懷孕呢。”
羅明成道：“最好是出完痘再做那種事，否則我怕對生出來的小孩子不好。”
楊依蘭想了想，覺得有理，道：“嗯，我聽你的。”然後向身為女主人的小芹行了個禮，走了。
小芹看著離去的楊依蘭，道：“這個女人終於走了。”
羅明成道：“怎麼，你很討厭她麼？”
小芹道：“說不討厭，那是假的，你不是也是為了籠絡臺灣那幫人才要的她嗎？”
羅明成聽了小芹的話有些驚愕，道：“可不能這麼說啊，她如果聽到了，怕是要傷心死。”
小芹道：“我知道。”
羅明成道：“你知道就好，…………，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
小芹那輕盈的身子靠在羅明成肩上，幸福地說：“官人，我最喜歡聽你說這句話。”
羅明成望向窗外：劉小云正挺著大肚子在院子裡散步。
奶媽正帶兩個小孩子在院子裡玩耍。
生活似乎沒有比這個更完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