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宋九千歲 · 第九十六章 這事兒不能說太細

大宋九千歲 第九十六章 這事兒不能說太細

作者:青衣行

趙允讓心裡暗自懷疑,是不是自己宣讀的這個聖旨啊?

李氏久病之身,突然遇到這樣的一個驚喜,心情受了震動,心臟承受不住也是有的。

當然這時候,是不能夠按照西醫的方式來解讀這些東西的。

所謂人死如燈滅,但是問題是這個死的人很關鍵啊!

趙禎雖然現在不知道,可是早晚有一天要知道的。

他知道之後,難免會生出諸多的風波了。

而且這個李氏,劉太后也必然是很關注。

既然一直沒有殺她,又把她放在這裡來守陵,可見劉太后心裡邊一直防著李氏。

現在人死了,那就涉及到一個如何對待的問題。

這畢竟是皇帝的妃子,而且這如何下葬也應該有個講究!

趙允讓自然是不懂,可是呢,看著這裡的太監們,一個個好似也沒有什麼辦法。

“平時你們都是如何處理這種事情呢?”

太監們紛紛搖頭,看起來也不是能做主的。

這件事兒並不難,難的是得看劉太后有沒有指示。

趙允讓立刻派快馬歸京,帶回去密奏。

煎熬著等了一天,第三天的時候,直接就來了一大群人。

劉太后鳳駕親臨,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呂夷簡也來了。

這動靜有點兒大呀!

趙允讓我不由得有些擔心,這是怎麼回事?

京城裡都已經震動了,呂夷簡一臉的陰沉,他是為數不多的知道內情的人。

劉太后這次來,還帶著禁軍!

來了之後,先把一干人等全部看起來了!

連趙允讓也看起來了!

說實話,趙允讓沒有經過這個,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享受了同等待遇。

看著一個個橫眉立目盔明甲亮得禁軍士卒,趙允讓搖頭嘆息。

之前雖然也經歷了不少,但是哪有這樣的事情啊!

“我說——這是怎麼個意思?”

趙允讓問來探監的呂夷簡。

呂夷簡面色凝重地盯著趙允讓,趙允讓翻著白眼看著他。

“趙允讓,你知不知道,這李宸妃是當今聖上的什麼人?”

這個趙允讓是知道的,可是這時候,是說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這個時候回答知道還是不知道,絕對是一個原則問題。

最終趙允讓決定實話實說,這群文人可不好鬥,沒準兒在什麼地方就挖坑。

如果自己咬死了不知道,最後抖摟出來,這件事自己是知道的,恐怕就麻煩了。

再說,這次來是奉旨出京,劉太后讓自己來的。

就算有什麼事情,劉太后也應該扛一回啊!

“知道。”

“知道什麼?”

“這個嘛,不能說太細!”

實際上呢,這點事兒趙元儼也是知道的,劉太后自然也是知道。

可是如果說是哪個告訴自己的,這事兒就不好說了。

所以趙允讓乾脆就用這樣一句套話來搪塞。

沒想到呂夷簡竟然點頭,顯然是心領神會:“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你知道的,我怎麼不知道呢?”

不過既然呂夷簡同意不能說太細,顯然對這裡邊的利害關係,也是比較清楚了。

這一次,連劉太后身邊的老宮女都跟著過來了。

呂夷簡問完了,老宮女過來了:“當時所發生的情況,你要一字不落的說給我聽——你見到李氏的時候,她怎麼樣?”

“還活著——”趙允讓斟酌了半天,給了這麼個答覆。

“旨意我也是當場宣讀的!”

“你有沒有讓太醫給她看看?”

“看了,就說病體沉重,但是還沒到死的地步吧。”

“為什麼之後死掉了?”

“不知道,我又不是太醫,你應該問張太醫。”

“問了,他也不清楚,說應該問一問小王爺!”

我勒個去,這特麼是推卸責任啊!

身為一個太醫,你不知道,你推給自己一個讀聖旨的,我怎麼知道?

趙允讓心中突然浮現了一個想法,這太醫,不會是有意要把李宸妃弄死吧?

知道她病體沉重,索性宣旨。只是讓她一激動就完了。

這事兒不能認,還不能說!

因為認了說了,就證明劉太后對李氏有殺心。

那還了得!

就算是真的,是因為要搶趙禎這個兒子,那也不能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老宮女察言觀色了半天,實在是看不出什麼,這才點了點頭:“那好,就這樣吧。”

就怎麼樣啊,這是把自己要推出斬首是怎麼著?

結果還真不是,這樣的一次事件,就這樣稀裡糊塗的不了了之了。

經過了呂夷簡和老宮女的兩道盤查,趙允讓總算見到了劉太后。

劉太后的面色很是詭異,可是趙允讓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讓她也沒話可說了。

老宮女在一旁發話了:“太后讓我問你,李宸妃的事情應該如何理呀?”

擦,這問題是應該問自己的嗎?

不是有定例的嗎?

要是按照趙允讓的想法,埋了不就得了!

但是既然劉太后授意要問,問的肯定不是這個,而是另有深意。

趙允讓突然想起了歷史上的這個問題,不過事情不是自己處理的,而是呂夷簡處理的。

當時是這樣的,李宸妃死了之後,劉太后想要不公開治喪,然後呂夷簡就在朝堂上提出了這個問題。

這事兒現在輪到趙允讓身上了。

不過這和“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不一樣,索性就如此這般,自己救自己。

“之前臣和太后說過生前名身後事,今天李宸妃的事情,太后不為日後保全劉家著想嗎?”

劉太后臉色驟變,變幻半天,終於嘆息一聲:“傳旨——以一品禮儀將李妃殯殮,在皇儀殿治喪,著皇后冠服,追封其父,兄弟李用和晉升品級!”

這件事情就此告一段落,眾人歸京治喪種種,與趙允讓再無關係了。

不過趙允讓滿頭的汗啊,特麼沒想到這樣一次事件,比自己出任濟州通判乃至巡查廬州還要危險?

那兩個自己憑著一番努力,還真沒有什麼事情!

可是這件事情,平和裡邊卻是刀光劍影,差點把自己弄進去。

文臣們老想著給他安上罪名,就連劉太后,估計一開始也有著找替罪羊的心思。

看起來古人講“京城大居不易”,還是非常有道理的,這個地方太危險了!

回到京城之後,趙允讓已經決定了,管他冬夏與春秋,自己就躲進碧落山莊成一統了。

安穩做著自己的小地主算了,這朝堂太危險。

結果還沒等心思完全落下,趙禎就讓人宣他進宮了。

這是第二次了,雖然老太監沒有拎著他跑,卻是派車馬直接把他接進宮裡了。

這次不知道又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在御書房,趙禎召見了他。

趙允讓恭恭敬敬地施禮,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兒,就是不說話。

趙禎看看趙允讓:“聽說前幾日你奉太后的旨諭,去為先帝順容李氏冊封,結果李宸妃隨後薨了——是有這樣的事情嗎?”

趙允讓恭恭敬敬:“確有此事!”

“喪事辦理得如何?“

“太后的意思,臣弟不知!”

搞不清趙禎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現在就知道內情了?

不見得呀,就這事,呂夷簡估計也不敢說。

這可是大事情。劉太后只要活著一天,估計就沒有人敢說。

“說起來,這事兒也怨不得你,生死各有天命,天有不測風雲——不過,眼前卻有一件事兒,朕要問問你!”

居然不是這件事,趙允讓立刻來了精神,不是這件事就好!

“請問陛下,那又是什麼事情?”

趙禎有些為難的模樣:“大遼又來人了!”

------------

第九十七章老賴

大遼居然又來人了?

過來的人是誰啊?

不會又是蕭茵那個小娘皮吧,諒她也不敢來!

當初她可是想一箭射死趙允讓的。

雖然是兩國相爭,可是刺殺暗殺總是不得人心的,有本事明刀明槍的來幹啊?

不敢對著互扔蘑菇,老是把別人種蘑菇的弄死,也不算英雄!

所以趙允讓也沒問有什麼事情,估計是有關歲幣的事情。

蕭茵那個小娘皮,不是已經被搞定了嗎?

自己那一箭,可是射掉了十萬兩銀子啊。

蕭茵這次來實現諾言來了?

那也不行,射自己這一箭,得好好說道說道,起碼也值五萬兩。

上次來的時候,蕭茵是想著提升歲幣的數字,雖然提升不成。

“這次是來催繳歲幣的。”

“催繳是什麼意思?”

“催繳的意思就是,大遼今年遭了災了,想要提前起運歲幣。”

這不特麼胡鬧嗎,就像發工資一樣,有說把工資提前預支了的嗎?

這可是幾十萬兩的銀子。

“這次的數額,不會還是三十萬兩吧?”

小娘皮說話得算數啊。

趙禎眉頭緊皺:“還是三十萬兩!”

趙允讓立刻就炸了:“什麼意思?說話不算話了?”

這次來的,是不是那個蕭茵那個小娘皮啊?

估計不能,蕭茵不像個這麼不要臉的。

當然,人不可貌相。

趙禎畢竟是個皇帝:“王弟,你稍安勿躁,這次來的是大遼國派出的使臣,並非那個郡主,而且他還向我們討要蕭茵,說郡主來到大宋之後,竟然一去不回!”

特麼這是要玩失蹤了?

估計不僅僅是玩失蹤,這是要當老賴啊!

當初比試輸了,可是白紙黑字寫下了。

不過當時蕭茵就表示,具體用玉璽,還要皇帝親自來。

所以協議一式兩份,蕭茵帶著一份迴轉大遼。

這麼說起來,大遼是不準備遵循原來的協議了?

這不是廢話嗎?

連協議人都已經失蹤了。

這麼說蕭茵去刺殺自己,難道是為了將功贖罪?

還是說,這本來就是大遼君臣同謀,共同設下的一個圈套,不捨得那十萬萬兩銀子。

十萬兩銀子數目確實不小,對於大遼也確實是很有價值。

可是要說就此賴賬,和大宋失去信用,這個也不止十萬兩銀子吧?

國家之間的信用是非常重要的,人無信不立,國無信,自然也就崩塌了。

失信於人的國家,就算是自己的百姓,也都不會相信你。

一個國家,如果失去了信任力,那麼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陛下,那大遼的使臣在哪裡,臣弟要見一見。”

趙禎點頭,這本來也就是他找趙允讓來的意思。

能夠見上一面,談個清楚,能談的談,就是不能談,相信趙允讓也會有自己的辦法。

為了保險起見,趙允讓沒有和大遼使臣直接在朝堂上面對面的對決,而是準備先到館驛去見上一見。

大遼這次來的使臣,也是皇族,據說姓耶律。

有意思,上次來是以蕭茵為主,顯然是皇后的勢力一邊兒。

這次來的是姓耶律的,就是皇帝一邊的人。

大遼,這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場了嗎?

晚上,趙允讓到了驛館,派人通報。

很快通報的人就出來,神色很是恭敬:“我家大人有請。”

趙允讓昂首闊步,走進了館驛。

進了屋內,只有一個丫鬟模樣的人站在一邊。

對著牆上掛的幾幅山水畫,怔怔的出神。

趙允讓望著這丫鬟頭上的雙抓髻,心中有些鬱悶,不是讓人通報了嗎?

這也請自己進來了,這怎麼就一個丫鬟在這,難道是有意冷落自己嗎?

“咳咳,”趙允讓咳嗽了一聲。

這個丫鬟模樣的人才轉過身來,個子不是很高,可是明眸皓齒,顯得十分的俏麗。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趙浮雲小王爺嗎?”

趙允讓一下子卡殼了,聽著語氣,難不成這次來的使臣又是一個女子?

不是說大遼女子都沒有讀過書,沒有什麼文化,也沒有什麼地位嗎?

可是看著我這個小姑娘,一說話,就顯得很是大氣,一點也不怯場。

大宋有才華的女子不少,可是就算是青衣樓四美,也上不了這樣的檯面啊。

趙允讓後悔了,來的時候自己沒有打聽打聽,這來的大臣究竟是誰呢?

光想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風使舵了。

不過事到臨頭,男子漢大丈夫,豈能退縮!

“姑娘莫非就是這次大遼的使臣麼?”

“是啊,你家皇帝派來和我談判的嗎?”

趙允讓沒有回答,反問道:“你認識我?”

“當然啦,蕭茵姐姐已經和我說過了啊,你不就是周王府的小王爺嗎?我叫你趙浮雲還是趙青山呢?”

趙允讓無語,這人都喜歡叫人外號的嗎?

雖然說這個外號的意思,好像是在褒揚。

這可是正式的外交場合,隨隨便便就叫人外號,是不是也不怎麼講究啊?

可是,面對這樣的一個小丫頭,趙允讓又發不得火。

“我奉陛下的旨意,來和你談一談,不知道貴使臣這次前來,究竟是為了何事呢?”

這話語權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否則這個小丫頭,沒準兒沒兩句話題就撇到九霄雲外了。

“我沒有什麼事兒啊,說實在話,我這次到大宋,主要就是要見一見,蕭姐姐口中贊聲不絕的趙浮雲,究竟是什麼樣子?”

“哦,你見過蕭茵?”趙允讓似乎漫不經心。

“咯咯,你不用繞我,就算是說了,我也不承認!”

趙允讓吐血,這都什麼人,還是有手機的時代好啊!

“我對你的那首詞很有興趣,不知道閣下最近有沒有新作?”

還真是一句正事兒沒有,也沒有幾句話,就把話題轉到詩詞上了。

歪樓了,你知道不?

“嗯,我們還是先談正事吧,聽說貴使臣對於我朝的歲幣有看法?”

“那個一會兒再說,我們先來談談詩詞吧。”

“陛下讓我是來談正事,風花雪月的事不談。”

“這事兒不談,正事兒也就沒得談!”小丫頭很堅決。

趙允讓轉身就走,這樣的外交大臣,大遼是怎麼樣派出來的?

大遼的皇帝,腦袋都進水了嗎?

“哎,你別走,你別走啊,我聽說了你的詞,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我讀了,喜歡的不得了,你再給我來上一句兩句的,我就談正事。”

趙允讓只能忍氣吞聲,畢竟這件事不解決,回去和趙禎沒有辦法交代呀。

而且,這小丫頭貌似狡猾,實則有點傻,就衝這句詞,她和蕭茵也見過面。

“說好了,就一句,嗯,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索性把晏殊的這個名句搬上來,就這兩句的級別,足以秒殺這個小丫頭了吧。

不料小丫頭眼睛一瞪:“你這是要騙人嗎?這不是你們國子監祭酒晏殊大人的名句嗎?你拿來湊什麼數?”

我勒個去,這居然還是一個博學多才的小丫頭。

趙允讓一笑:“居然知道晏殊,可以啊,我逗你玩兒呢。”

“逗我玩兒?沒人和你開玩笑,如果你不能夠解釋,我將視為對我大遼的一種侮辱。”

特麼,剛才還燕語鶯聲,恨不得哥哥長哥哥短的,這一轉臉就成了對大遼的侮辱了,侮辱你妹啊!

這個時候你想起來,開個玩笑都是侮辱,還拿出外交人員的姿態來了,剛才的時候難道不是你嗎?

“好好,不逗你玩兒了,你聽聽這一句,”趙允讓走到窗前,推開了窗,“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