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這事兒不能說太細

大宋九千歲·青衣行·5,245·2026/3/26

趙允讓心裡暗自懷疑,是不是自己宣讀的這個聖旨啊? 李氏久病之身,突然遇到這樣的一個驚喜,心情受了震動,心臟承受不住也是有的。 當然這時候,是不能夠按照西醫的方式來解讀這些東西的。 所謂人死如燈滅,但是問題是這個死的人很關鍵啊! 趙禎雖然現在不知道,可是早晚有一天要知道的。 他知道之後,難免會生出諸多的風波了。 而且這個李氏,劉太后也必然是很關注。 既然一直沒有殺她,又把她放在這裡來守陵,可見劉太后心裡邊一直防著李氏。 現在人死了,那就涉及到一個如何對待的問題。 這畢竟是皇帝的妃子,而且這如何下葬也應該有個講究! 趙允讓自然是不懂,可是呢,看著這裡的太監們,一個個好似也沒有什麼辦法。 “平時你們都是如何處理這種事情呢?” 太監們紛紛搖頭,看起來也不是能做主的。 這件事兒並不難,難的是得看劉太后有沒有指示。 趙允讓立刻派快馬歸京,帶回去密奏。 煎熬著等了一天,第三天的時候,直接就來了一大群人。 劉太后鳳駕親臨,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呂夷簡也來了。 這動靜有點兒大呀! 趙允讓我不由得有些擔心,這是怎麼回事? 京城裡都已經震動了,呂夷簡一臉的陰沉,他是為數不多的知道內情的人。 劉太后這次來,還帶著禁軍! 來了之後,先把一干人等全部看起來了! 連趙允讓也看起來了! 說實話,趙允讓沒有經過這個,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享受了同等待遇。 看著一個個橫眉立目盔明甲亮得禁軍士卒,趙允讓搖頭嘆息。 之前雖然也經歷了不少,但是哪有這樣的事情啊! “我說——這是怎麼個意思?” 趙允讓問來探監的呂夷簡。 呂夷簡面色凝重地盯著趙允讓,趙允讓翻著白眼看著他。 “趙允讓,你知不知道,這李宸妃是當今聖上的什麼人?” 這個趙允讓是知道的,可是這時候,是說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這個時候回答知道還是不知道,絕對是一個原則問題。 最終趙允讓決定實話實說,這群文人可不好鬥,沒準兒在什麼地方就挖坑。 如果自己咬死了不知道,最後抖摟出來,這件事自己是知道的,恐怕就麻煩了。 再說,這次來是奉旨出京,劉太后讓自己來的。 就算有什麼事情,劉太后也應該扛一回啊! “知道。” “知道什麼?” “這個嘛,不能說太細!” 實際上呢,這點事兒趙元儼也是知道的,劉太后自然也是知道。 可是如果說是哪個告訴自己的,這事兒就不好說了。 所以趙允讓乾脆就用這樣一句套話來搪塞。 沒想到呂夷簡竟然點頭,顯然是心領神會:“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你知道的,我怎麼不知道呢?” 不過既然呂夷簡同意不能說太細,顯然對這裡邊的利害關係,也是比較清楚了。 這一次,連劉太后身邊的老宮女都跟著過來了。 呂夷簡問完了,老宮女過來了:“當時所發生的情況,你要一字不落的說給我聽——你見到李氏的時候,她怎麼樣?” “還活著——”趙允讓斟酌了半天,給了這麼個答覆。 “旨意我也是當場宣讀的!” “你有沒有讓太醫給她看看?” “看了,就說病體沉重,但是還沒到死的地步吧。” “為什麼之後死掉了?” “不知道,我又不是太醫,你應該問張太醫。” “問了,他也不清楚,說應該問一問小王爺!” 我勒個去,這特麼是推卸責任啊! 身為一個太醫,你不知道,你推給自己一個讀聖旨的,我怎麼知道? 趙允讓心中突然浮現了一個想法,這太醫,不會是有意要把李宸妃弄死吧? 知道她病體沉重,索性宣旨。只是讓她一激動就完了。 這事兒不能認,還不能說! 因為認了說了,就證明劉太后對李氏有殺心。 那還了得! 就算是真的,是因為要搶趙禎這個兒子,那也不能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老宮女察言觀色了半天,實在是看不出什麼,這才點了點頭:“那好,就這樣吧。” 就怎麼樣啊,這是把自己要推出斬首是怎麼著? 結果還真不是,這樣的一次事件,就這樣稀裡糊塗的不了了之了。 經過了呂夷簡和老宮女的兩道盤查,趙允讓總算見到了劉太后。 劉太后的面色很是詭異,可是趙允讓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讓她也沒話可說了。 老宮女在一旁發話了:“太后讓我問你,李宸妃的事情應該如何理呀?” 擦,這問題是應該問自己的嗎? 不是有定例的嗎? 要是按照趙允讓的想法,埋了不就得了! 但是既然劉太后授意要問,問的肯定不是這個,而是另有深意。 趙允讓突然想起了歷史上的這個問題,不過事情不是自己處理的,而是呂夷簡處理的。 當時是這樣的,李宸妃死了之後,劉太后想要不公開治喪,然後呂夷簡就在朝堂上提出了這個問題。 這事兒現在輪到趙允讓身上了。 不過這和“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不一樣,索性就如此這般,自己救自己。 “之前臣和太后說過生前名身後事,今天李宸妃的事情,太后不為日後保全劉家著想嗎?” 劉太后臉色驟變,變幻半天,終於嘆息一聲:“傳旨——以一品禮儀將李妃殯殮,在皇儀殿治喪,著皇后冠服,追封其父,兄弟李用和晉升品級!” 這件事情就此告一段落,眾人歸京治喪種種,與趙允讓再無關係了。 不過趙允讓滿頭的汗啊,特麼沒想到這樣一次事件,比自己出任濟州通判乃至巡查廬州還要危險? 那兩個自己憑著一番努力,還真沒有什麼事情! 可是這件事情,平和裡邊卻是刀光劍影,差點把自己弄進去。 文臣們老想著給他安上罪名,就連劉太后,估計一開始也有著找替罪羊的心思。 看起來古人講“京城大居不易”,還是非常有道理的,這個地方太危險了! 回到京城之後,趙允讓已經決定了,管他冬夏與春秋,自己就躲進碧落山莊成一統了。 安穩做著自己的小地主算了,這朝堂太危險。 結果還沒等心思完全落下,趙禎就讓人宣他進宮了。 這是第二次了,雖然老太監沒有拎著他跑,卻是派車馬直接把他接進宮裡了。 這次不知道又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在御書房,趙禎召見了他。 趙允讓恭恭敬敬地施禮,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兒,就是不說話。 趙禎看看趙允讓:“聽說前幾日你奉太后的旨諭,去為先帝順容李氏冊封,結果李宸妃隨後薨了——是有這樣的事情嗎?” 趙允讓恭恭敬敬:“確有此事!” “喪事辦理得如何?“ “太后的意思,臣弟不知!” 搞不清趙禎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現在就知道內情了? 不見得呀,就這事,呂夷簡估計也不敢說。 這可是大事情。劉太后只要活著一天,估計就沒有人敢說。 “說起來,這事兒也怨不得你,生死各有天命,天有不測風雲——不過,眼前卻有一件事兒,朕要問問你!” 居然不是這件事,趙允讓立刻來了精神,不是這件事就好! “請問陛下,那又是什麼事情?” 趙禎有些為難的模樣:“大遼又來人了!” ------------ 第九十七章老賴 大遼居然又來人了? 過來的人是誰啊? 不會又是蕭茵那個小娘皮吧,諒她也不敢來! 當初她可是想一箭射死趙允讓的。 雖然是兩國相爭,可是刺殺暗殺總是不得人心的,有本事明刀明槍的來幹啊? 不敢對著互扔蘑菇,老是把別人種蘑菇的弄死,也不算英雄! 所以趙允讓也沒問有什麼事情,估計是有關歲幣的事情。 蕭茵那個小娘皮,不是已經被搞定了嗎? 自己那一箭,可是射掉了十萬兩銀子啊。 蕭茵這次來實現諾言來了? 那也不行,射自己這一箭,得好好說道說道,起碼也值五萬兩。 上次來的時候,蕭茵是想著提升歲幣的數字,雖然提升不成。 “這次是來催繳歲幣的。” “催繳是什麼意思?” “催繳的意思就是,大遼今年遭了災了,想要提前起運歲幣。” 這不特麼胡鬧嗎,就像發工資一樣,有說把工資提前預支了的嗎? 這可是幾十萬兩的銀子。 “這次的數額,不會還是三十萬兩吧?” 小娘皮說話得算數啊。 趙禎眉頭緊皺:“還是三十萬兩!” 趙允讓立刻就炸了:“什麼意思?說話不算話了?” 這次來的,是不是那個蕭茵那個小娘皮啊? 估計不能,蕭茵不像個這麼不要臉的。 當然,人不可貌相。 趙禎畢竟是個皇帝:“王弟,你稍安勿躁,這次來的是大遼國派出的使臣,並非那個郡主,而且他還向我們討要蕭茵,說郡主來到大宋之後,竟然一去不回!” 特麼這是要玩失蹤了? 估計不僅僅是玩失蹤,這是要當老賴啊! 當初比試輸了,可是白紙黑字寫下了。 不過當時蕭茵就表示,具體用玉璽,還要皇帝親自來。 所以協議一式兩份,蕭茵帶著一份迴轉大遼。 這麼說起來,大遼是不準備遵循原來的協議了? 這不是廢話嗎? 連協議人都已經失蹤了。 這麼說蕭茵去刺殺自己,難道是為了將功贖罪? 還是說,這本來就是大遼君臣同謀,共同設下的一個圈套,不捨得那十萬萬兩銀子。 十萬兩銀子數目確實不小,對於大遼也確實是很有價值。 可是要說就此賴賬,和大宋失去信用,這個也不止十萬兩銀子吧? 國家之間的信用是非常重要的,人無信不立,國無信,自然也就崩塌了。 失信於人的國家,就算是自己的百姓,也都不會相信你。 一個國家,如果失去了信任力,那麼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陛下,那大遼的使臣在哪裡,臣弟要見一見。” 趙禎點頭,這本來也就是他找趙允讓來的意思。 能夠見上一面,談個清楚,能談的談,就是不能談,相信趙允讓也會有自己的辦法。 為了保險起見,趙允讓沒有和大遼使臣直接在朝堂上面對面的對決,而是準備先到館驛去見上一見。 大遼這次來的使臣,也是皇族,據說姓耶律。 有意思,上次來是以蕭茵為主,顯然是皇后的勢力一邊兒。 這次來的是姓耶律的,就是皇帝一邊的人。 大遼,這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場了嗎? 晚上,趙允讓到了驛館,派人通報。 很快通報的人就出來,神色很是恭敬:“我家大人有請。” 趙允讓昂首闊步,走進了館驛。 進了屋內,只有一個丫鬟模樣的人站在一邊。 對著牆上掛的幾幅山水畫,怔怔的出神。 趙允讓望著這丫鬟頭上的雙抓髻,心中有些鬱悶,不是讓人通報了嗎? 這也請自己進來了,這怎麼就一個丫鬟在這,難道是有意冷落自己嗎? “咳咳,”趙允讓咳嗽了一聲。 這個丫鬟模樣的人才轉過身來,個子不是很高,可是明眸皓齒,顯得十分的俏麗。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趙浮雲小王爺嗎?” 趙允讓一下子卡殼了,聽著語氣,難不成這次來的使臣又是一個女子? 不是說大遼女子都沒有讀過書,沒有什麼文化,也沒有什麼地位嗎? 可是看著我這個小姑娘,一說話,就顯得很是大氣,一點也不怯場。 大宋有才華的女子不少,可是就算是青衣樓四美,也上不了這樣的檯面啊。 趙允讓後悔了,來的時候自己沒有打聽打聽,這來的大臣究竟是誰呢? 光想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風使舵了。 不過事到臨頭,男子漢大丈夫,豈能退縮! “姑娘莫非就是這次大遼的使臣麼?” “是啊,你家皇帝派來和我談判的嗎?” 趙允讓沒有回答,反問道:“你認識我?” “當然啦,蕭茵姐姐已經和我說過了啊,你不就是周王府的小王爺嗎?我叫你趙浮雲還是趙青山呢?” 趙允讓無語,這人都喜歡叫人外號的嗎? 雖然說這個外號的意思,好像是在褒揚。 這可是正式的外交場合,隨隨便便就叫人外號,是不是也不怎麼講究啊? 可是,面對這樣的一個小丫頭,趙允讓又發不得火。 “我奉陛下的旨意,來和你談一談,不知道貴使臣這次前來,究竟是為了何事呢?” 這話語權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否則這個小丫頭,沒準兒沒兩句話題就撇到九霄雲外了。 “我沒有什麼事兒啊,說實在話,我這次到大宋,主要就是要見一見,蕭姐姐口中贊聲不絕的趙浮雲,究竟是什麼樣子?” “哦,你見過蕭茵?”趙允讓似乎漫不經心。 “咯咯,你不用繞我,就算是說了,我也不承認!” 趙允讓吐血,這都什麼人,還是有手機的時代好啊! “我對你的那首詞很有興趣,不知道閣下最近有沒有新作?” 還真是一句正事兒沒有,也沒有幾句話,就把話題轉到詩詞上了。 歪樓了,你知道不? “嗯,我們還是先談正事吧,聽說貴使臣對於我朝的歲幣有看法?” “那個一會兒再說,我們先來談談詩詞吧。” “陛下讓我是來談正事,風花雪月的事不談。” “這事兒不談,正事兒也就沒得談!”小丫頭很堅決。 趙允讓轉身就走,這樣的外交大臣,大遼是怎麼樣派出來的? 大遼的皇帝,腦袋都進水了嗎? “哎,你別走,你別走啊,我聽說了你的詞,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我讀了,喜歡的不得了,你再給我來上一句兩句的,我就談正事。” 趙允讓只能忍氣吞聲,畢竟這件事不解決,回去和趙禎沒有辦法交代呀。 而且,這小丫頭貌似狡猾,實則有點傻,就衝這句詞,她和蕭茵也見過面。 “說好了,就一句,嗯,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索性把晏殊的這個名句搬上來,就這兩句的級別,足以秒殺這個小丫頭了吧。 不料小丫頭眼睛一瞪:“你這是要騙人嗎?這不是你們國子監祭酒晏殊大人的名句嗎?你拿來湊什麼數?” 我勒個去,這居然還是一個博學多才的小丫頭。 趙允讓一笑:“居然知道晏殊,可以啊,我逗你玩兒呢。” “逗我玩兒?沒人和你開玩笑,如果你不能夠解釋,我將視為對我大遼的一種侮辱。” 特麼,剛才還燕語鶯聲,恨不得哥哥長哥哥短的,這一轉臉就成了對大遼的侮辱了,侮辱你妹啊! 這個時候你想起來,開個玩笑都是侮辱,還拿出外交人員的姿態來了,剛才的時候難道不是你嗎? “好好,不逗你玩兒了,你聽聽這一句,”趙允讓走到窗前,推開了窗,“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

趙允讓心裡暗自懷疑,是不是自己宣讀的這個聖旨啊?

李氏久病之身,突然遇到這樣的一個驚喜,心情受了震動,心臟承受不住也是有的。

當然這時候,是不能夠按照西醫的方式來解讀這些東西的。

所謂人死如燈滅,但是問題是這個死的人很關鍵啊!

趙禎雖然現在不知道,可是早晚有一天要知道的。

他知道之後,難免會生出諸多的風波了。

而且這個李氏,劉太后也必然是很關注。

既然一直沒有殺她,又把她放在這裡來守陵,可見劉太后心裡邊一直防著李氏。

現在人死了,那就涉及到一個如何對待的問題。

這畢竟是皇帝的妃子,而且這如何下葬也應該有個講究!

趙允讓自然是不懂,可是呢,看著這裡的太監們,一個個好似也沒有什麼辦法。

“平時你們都是如何處理這種事情呢?”

太監們紛紛搖頭,看起來也不是能做主的。

這件事兒並不難,難的是得看劉太后有沒有指示。

趙允讓立刻派快馬歸京,帶回去密奏。

煎熬著等了一天,第三天的時候,直接就來了一大群人。

劉太后鳳駕親臨,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呂夷簡也來了。

這動靜有點兒大呀!

趙允讓我不由得有些擔心,這是怎麼回事?

京城裡都已經震動了,呂夷簡一臉的陰沉,他是為數不多的知道內情的人。

劉太后這次來,還帶著禁軍!

來了之後,先把一干人等全部看起來了!

連趙允讓也看起來了!

說實話,趙允讓沒有經過這個,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享受了同等待遇。

看著一個個橫眉立目盔明甲亮得禁軍士卒,趙允讓搖頭嘆息。

之前雖然也經歷了不少,但是哪有這樣的事情啊!

“我說——這是怎麼個意思?”

趙允讓問來探監的呂夷簡。

呂夷簡面色凝重地盯著趙允讓,趙允讓翻著白眼看著他。

“趙允讓,你知不知道,這李宸妃是當今聖上的什麼人?”

這個趙允讓是知道的,可是這時候,是說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這個時候回答知道還是不知道,絕對是一個原則問題。

最終趙允讓決定實話實說,這群文人可不好鬥,沒準兒在什麼地方就挖坑。

如果自己咬死了不知道,最後抖摟出來,這件事自己是知道的,恐怕就麻煩了。

再說,這次來是奉旨出京,劉太后讓自己來的。

就算有什麼事情,劉太后也應該扛一回啊!

“知道。”

“知道什麼?”

“這個嘛,不能說太細!”

實際上呢,這點事兒趙元儼也是知道的,劉太后自然也是知道。

可是如果說是哪個告訴自己的,這事兒就不好說了。

所以趙允讓乾脆就用這樣一句套話來搪塞。

沒想到呂夷簡竟然點頭,顯然是心領神會:“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你知道的,我怎麼不知道呢?”

不過既然呂夷簡同意不能說太細,顯然對這裡邊的利害關係,也是比較清楚了。

這一次,連劉太后身邊的老宮女都跟著過來了。

呂夷簡問完了,老宮女過來了:“當時所發生的情況,你要一字不落的說給我聽——你見到李氏的時候,她怎麼樣?”

“還活著——”趙允讓斟酌了半天,給了這麼個答覆。

“旨意我也是當場宣讀的!”

“你有沒有讓太醫給她看看?”

“看了,就說病體沉重,但是還沒到死的地步吧。”

“為什麼之後死掉了?”

“不知道,我又不是太醫,你應該問張太醫。”

“問了,他也不清楚,說應該問一問小王爺!”

我勒個去,這特麼是推卸責任啊!

身為一個太醫,你不知道,你推給自己一個讀聖旨的,我怎麼知道?

趙允讓心中突然浮現了一個想法,這太醫,不會是有意要把李宸妃弄死吧?

知道她病體沉重,索性宣旨。只是讓她一激動就完了。

這事兒不能認,還不能說!

因為認了說了,就證明劉太后對李氏有殺心。

那還了得!

就算是真的,是因為要搶趙禎這個兒子,那也不能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老宮女察言觀色了半天,實在是看不出什麼,這才點了點頭:“那好,就這樣吧。”

就怎麼樣啊,這是把自己要推出斬首是怎麼著?

結果還真不是,這樣的一次事件,就這樣稀裡糊塗的不了了之了。

經過了呂夷簡和老宮女的兩道盤查,趙允讓總算見到了劉太后。

劉太后的面色很是詭異,可是趙允讓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讓她也沒話可說了。

老宮女在一旁發話了:“太后讓我問你,李宸妃的事情應該如何理呀?”

擦,這問題是應該問自己的嗎?

不是有定例的嗎?

要是按照趙允讓的想法,埋了不就得了!

但是既然劉太后授意要問,問的肯定不是這個,而是另有深意。

趙允讓突然想起了歷史上的這個問題,不過事情不是自己處理的,而是呂夷簡處理的。

當時是這樣的,李宸妃死了之後,劉太后想要不公開治喪,然後呂夷簡就在朝堂上提出了這個問題。

這事兒現在輪到趙允讓身上了。

不過這和“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不一樣,索性就如此這般,自己救自己。

“之前臣和太后說過生前名身後事,今天李宸妃的事情,太后不為日後保全劉家著想嗎?”

劉太后臉色驟變,變幻半天,終於嘆息一聲:“傳旨——以一品禮儀將李妃殯殮,在皇儀殿治喪,著皇后冠服,追封其父,兄弟李用和晉升品級!”

這件事情就此告一段落,眾人歸京治喪種種,與趙允讓再無關係了。

不過趙允讓滿頭的汗啊,特麼沒想到這樣一次事件,比自己出任濟州通判乃至巡查廬州還要危險?

那兩個自己憑著一番努力,還真沒有什麼事情!

可是這件事情,平和裡邊卻是刀光劍影,差點把自己弄進去。

文臣們老想著給他安上罪名,就連劉太后,估計一開始也有著找替罪羊的心思。

看起來古人講“京城大居不易”,還是非常有道理的,這個地方太危險了!

回到京城之後,趙允讓已經決定了,管他冬夏與春秋,自己就躲進碧落山莊成一統了。

安穩做著自己的小地主算了,這朝堂太危險。

結果還沒等心思完全落下,趙禎就讓人宣他進宮了。

這是第二次了,雖然老太監沒有拎著他跑,卻是派車馬直接把他接進宮裡了。

這次不知道又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在御書房,趙禎召見了他。

趙允讓恭恭敬敬地施禮,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兒,就是不說話。

趙禎看看趙允讓:“聽說前幾日你奉太后的旨諭,去為先帝順容李氏冊封,結果李宸妃隨後薨了——是有這樣的事情嗎?”

趙允讓恭恭敬敬:“確有此事!”

“喪事辦理得如何?“

“太后的意思,臣弟不知!”

搞不清趙禎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現在就知道內情了?

不見得呀,就這事,呂夷簡估計也不敢說。

這可是大事情。劉太后只要活著一天,估計就沒有人敢說。

“說起來,這事兒也怨不得你,生死各有天命,天有不測風雲——不過,眼前卻有一件事兒,朕要問問你!”

居然不是這件事,趙允讓立刻來了精神,不是這件事就好!

“請問陛下,那又是什麼事情?”

趙禎有些為難的模樣:“大遼又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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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老賴

大遼居然又來人了?

過來的人是誰啊?

不會又是蕭茵那個小娘皮吧,諒她也不敢來!

當初她可是想一箭射死趙允讓的。

雖然是兩國相爭,可是刺殺暗殺總是不得人心的,有本事明刀明槍的來幹啊?

不敢對著互扔蘑菇,老是把別人種蘑菇的弄死,也不算英雄!

所以趙允讓也沒問有什麼事情,估計是有關歲幣的事情。

蕭茵那個小娘皮,不是已經被搞定了嗎?

自己那一箭,可是射掉了十萬兩銀子啊。

蕭茵這次來實現諾言來了?

那也不行,射自己這一箭,得好好說道說道,起碼也值五萬兩。

上次來的時候,蕭茵是想著提升歲幣的數字,雖然提升不成。

“這次是來催繳歲幣的。”

“催繳是什麼意思?”

“催繳的意思就是,大遼今年遭了災了,想要提前起運歲幣。”

這不特麼胡鬧嗎,就像發工資一樣,有說把工資提前預支了的嗎?

這可是幾十萬兩的銀子。

“這次的數額,不會還是三十萬兩吧?”

小娘皮說話得算數啊。

趙禎眉頭緊皺:“還是三十萬兩!”

趙允讓立刻就炸了:“什麼意思?說話不算話了?”

這次來的,是不是那個蕭茵那個小娘皮啊?

估計不能,蕭茵不像個這麼不要臉的。

當然,人不可貌相。

趙禎畢竟是個皇帝:“王弟,你稍安勿躁,這次來的是大遼國派出的使臣,並非那個郡主,而且他還向我們討要蕭茵,說郡主來到大宋之後,竟然一去不回!”

特麼這是要玩失蹤了?

估計不僅僅是玩失蹤,這是要當老賴啊!

當初比試輸了,可是白紙黑字寫下了。

不過當時蕭茵就表示,具體用玉璽,還要皇帝親自來。

所以協議一式兩份,蕭茵帶著一份迴轉大遼。

這麼說起來,大遼是不準備遵循原來的協議了?

這不是廢話嗎?

連協議人都已經失蹤了。

這麼說蕭茵去刺殺自己,難道是為了將功贖罪?

還是說,這本來就是大遼君臣同謀,共同設下的一個圈套,不捨得那十萬萬兩銀子。

十萬兩銀子數目確實不小,對於大遼也確實是很有價值。

可是要說就此賴賬,和大宋失去信用,這個也不止十萬兩銀子吧?

國家之間的信用是非常重要的,人無信不立,國無信,自然也就崩塌了。

失信於人的國家,就算是自己的百姓,也都不會相信你。

一個國家,如果失去了信任力,那麼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陛下,那大遼的使臣在哪裡,臣弟要見一見。”

趙禎點頭,這本來也就是他找趙允讓來的意思。

能夠見上一面,談個清楚,能談的談,就是不能談,相信趙允讓也會有自己的辦法。

為了保險起見,趙允讓沒有和大遼使臣直接在朝堂上面對面的對決,而是準備先到館驛去見上一見。

大遼這次來的使臣,也是皇族,據說姓耶律。

有意思,上次來是以蕭茵為主,顯然是皇后的勢力一邊兒。

這次來的是姓耶律的,就是皇帝一邊的人。

大遼,這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場了嗎?

晚上,趙允讓到了驛館,派人通報。

很快通報的人就出來,神色很是恭敬:“我家大人有請。”

趙允讓昂首闊步,走進了館驛。

進了屋內,只有一個丫鬟模樣的人站在一邊。

對著牆上掛的幾幅山水畫,怔怔的出神。

趙允讓望著這丫鬟頭上的雙抓髻,心中有些鬱悶,不是讓人通報了嗎?

這也請自己進來了,這怎麼就一個丫鬟在這,難道是有意冷落自己嗎?

“咳咳,”趙允讓咳嗽了一聲。

這個丫鬟模樣的人才轉過身來,個子不是很高,可是明眸皓齒,顯得十分的俏麗。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趙浮雲小王爺嗎?”

趙允讓一下子卡殼了,聽著語氣,難不成這次來的使臣又是一個女子?

不是說大遼女子都沒有讀過書,沒有什麼文化,也沒有什麼地位嗎?

可是看著我這個小姑娘,一說話,就顯得很是大氣,一點也不怯場。

大宋有才華的女子不少,可是就算是青衣樓四美,也上不了這樣的檯面啊。

趙允讓後悔了,來的時候自己沒有打聽打聽,這來的大臣究竟是誰呢?

光想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風使舵了。

不過事到臨頭,男子漢大丈夫,豈能退縮!

“姑娘莫非就是這次大遼的使臣麼?”

“是啊,你家皇帝派來和我談判的嗎?”

趙允讓沒有回答,反問道:“你認識我?”

“當然啦,蕭茵姐姐已經和我說過了啊,你不就是周王府的小王爺嗎?我叫你趙浮雲還是趙青山呢?”

趙允讓無語,這人都喜歡叫人外號的嗎?

雖然說這個外號的意思,好像是在褒揚。

這可是正式的外交場合,隨隨便便就叫人外號,是不是也不怎麼講究啊?

可是,面對這樣的一個小丫頭,趙允讓又發不得火。

“我奉陛下的旨意,來和你談一談,不知道貴使臣這次前來,究竟是為了何事呢?”

這話語權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否則這個小丫頭,沒準兒沒兩句話題就撇到九霄雲外了。

“我沒有什麼事兒啊,說實在話,我這次到大宋,主要就是要見一見,蕭姐姐口中贊聲不絕的趙浮雲,究竟是什麼樣子?”

“哦,你見過蕭茵?”趙允讓似乎漫不經心。

“咯咯,你不用繞我,就算是說了,我也不承認!”

趙允讓吐血,這都什麼人,還是有手機的時代好啊!

“我對你的那首詞很有興趣,不知道閣下最近有沒有新作?”

還真是一句正事兒沒有,也沒有幾句話,就把話題轉到詩詞上了。

歪樓了,你知道不?

“嗯,我們還是先談正事吧,聽說貴使臣對於我朝的歲幣有看法?”

“那個一會兒再說,我們先來談談詩詞吧。”

“陛下讓我是來談正事,風花雪月的事不談。”

“這事兒不談,正事兒也就沒得談!”小丫頭很堅決。

趙允讓轉身就走,這樣的外交大臣,大遼是怎麼樣派出來的?

大遼的皇帝,腦袋都進水了嗎?

“哎,你別走,你別走啊,我聽說了你的詞,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我讀了,喜歡的不得了,你再給我來上一句兩句的,我就談正事。”

趙允讓只能忍氣吞聲,畢竟這件事不解決,回去和趙禎沒有辦法交代呀。

而且,這小丫頭貌似狡猾,實則有點傻,就衝這句詞,她和蕭茵也見過面。

“說好了,就一句,嗯,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索性把晏殊的這個名句搬上來,就這兩句的級別,足以秒殺這個小丫頭了吧。

不料小丫頭眼睛一瞪:“你這是要騙人嗎?這不是你們國子監祭酒晏殊大人的名句嗎?你拿來湊什麼數?”

我勒個去,這居然還是一個博學多才的小丫頭。

趙允讓一笑:“居然知道晏殊,可以啊,我逗你玩兒呢。”

“逗我玩兒?沒人和你開玩笑,如果你不能夠解釋,我將視為對我大遼的一種侮辱。”

特麼,剛才還燕語鶯聲,恨不得哥哥長哥哥短的,這一轉臉就成了對大遼的侮辱了,侮辱你妹啊!

這個時候你想起來,開個玩笑都是侮辱,還拿出外交人員的姿態來了,剛才的時候難道不是你嗎?

“好好,不逗你玩兒了,你聽聽這一句,”趙允讓走到窗前,推開了窗,“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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