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胡旋
82. 胡旋
克蘭顯然對自己引起的這種騷動十分滿意。
她吃了肉，又飲了酒，而且是烈酒。
酒意微醺，兩頰間一抹緋雲散溢著令人心旌神搖的氣息，就連她眉間那一粒紅痣，都在霎時間變得更加嬌豔無比……
眉目間的風流妖嬈之意，將這小小酒肆的空氣都揉進了濃濃的曖昧之意。
看到她的同時，滿酒肆的客人幾乎都在同時覺得：肉，不香了。酒，無味了……
李沐與安塞的吃相，再也沒人留意了。
駱賓王聽著酒肆內眾人驟然而起的喧譁，掃一眼眾人的神情，不由也隨著向克蘭望去。
正巧克蘭媚眼一閃，也正向他看來。克蘭水盈盈的眼眸中，就像有一個小小的漩渦，越旋越深……似乎要將人心神都陷入其中。
駱賓王正迎著她的眼光，毫無準備之下，心神為之一動，眼神不由一陣恍惚迷離。
就在這時，猛然察覺到一股寒涼的氣息，從自己手掌心傳來，駱賓王頓時一個激靈，眼神從那漩渦中就一下子掙脫出來。
他下意識一低頭，卻見獨孤紫袖的手正握著自己的手。見他眼神恢復正常，獨孤紫袖冷哼一聲撤回了手掌。
竟然美人在握！
一見心儀的女子竟不顧非禮勿動男女之嫌，乍然握住自己的手，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都令駱賓王又是一陣心旌神搖……
“咯咯——”克蘭忽而一聲輕笑。
笑聲嫵媚，那聲音的節奏宛如是一條疾速蔓延的長藤，牢牢捕獲著酒肆內客商的心神。
“啪——啪——”
駱賓王手指敲到矮桌上，發出枯燥的響動。就這幾聲枯燥的響聲，頓時打破了克蘭的音調節奏。
看著克蘭投來的惱怒眼光，駱賓王昂首一笑，一杯酒滿飲而下。
他是個極自負的人，不經意中了克蘭的魅惑之術，但是就在獨孤紫袖略一提醒之下，已是立刻明白過來。此時自然就向克蘭以示威。
“小女奴好樣貌——爺賞你錢，陪爺喝一杯？”
那邊回過心神的酒客中，忽而一個虯髯大漢猛地一嗓子沖剋蘭叫道。他說的是漢話，雖然很蹩腳，但是卻是漢話無疑。
大約是瞧著駱賓王乃至獨孤紫袖等人，都明顯不是關外的樣貌，因此用生澀的漢話向這邊喊道。
與此同時，搖著他手中的錢袋，將裡面的錢晃得嘩啦啦作響。
拍一拍錢袋，這人又高叫一聲道：“喝一杯？錢都給你！”說著哇哇又用方言叫了幾句。
克蘭一眼掃見這人衣袍領上的一處不起眼的標誌，向駱賓王與獨孤紫袖使了一個眼色，拎起酒壺款擺腰肢向那人就走了過去。
酒肆內頓時一片起鬨叫好聲。
關外人豪放並不拘禮，雖說其他人看到克蘭心中都無不升起這個念頭，但是都又知道，這女人和那邊幾個大漢是一起的。忌憚這幾人的實力，因此一時沒敢輕易招惹。
此時見這大漢斗膽調笑美人，眾人都在懊悔自己膽小的情形之下，不由跟著起鬨。
李沐已經吃飽，不動聲色感受著體內能量的變化動向，尋求著困惑自己的那個問題的答案，並不過為關切這邊的動靜。
克蘭就是妖精，也是個妖精頭兒。她做事向來不會輕率，因此李沐看著她搖搖向那邊走去，雖不知道她行動的原因，但是依舊面色平靜。
“爺——就這點錢？”
克蘭一聲爺，叫的人都酥了半截。忽又聽她後半句，那大漢不由先是一怔，急道：“小女奴好大的口氣！這袋錢裡，可是還裝著半斤金砂……就買五十個奴隸都綽綽有餘！”
金砂？
李沐眼光一跳，早在來酒肆前，克蘭又將雄隼馬隊的情形又說了一些。知道雄隼馬隊之所以盤踞拉谷口多年，愈來愈強悍，主要是因為，在拉谷口的山谷中，有一處小小的金礦。
黃金在大唐雖然不做為主要的貨幣流通，但是黃金的價值沒人不懂。又加上邊境之地，各族間貨物交易習慣不同，因此稀有的黃金，一向是炙手可熱的貴重之物。
但是邊關民風彪悍，茫茫的戈壁，無盡的草原上，搶掠之事十分尋常，誰又敢無故攜帶黃金出門？
這人隨身攜帶這麼多金砂……雄隼馬隊的人？
一念至此，李沐眼光灼灼，輕輕啜了一口酒，若無其事地看著克蘭那邊事態的發展。
“爺——”
克蘭腰肢一扭，就坐在了大漢的懷裡，拿起大漢的酒杯，拎起手中的酒壺就替他倒了一杯酒。
將這杯酒送到這大漢口邊，嬌聲笑道：“爺是這裡的強盜麼？這麼強？”
聽到克蘭直言稱呼對方為強盜，駱賓王不由一怔。他自然不知道，這裡彪悍的民風，尚蠻勇武力，以武力說話。
稱呼強盜，反而是一種另類的誇獎。
那大漢哈哈大笑，就在克蘭手裡將那杯酒一飲而盡，高叫道：“痛快！小女奴——嘴——乖，比咱們草原上的黃鸝鳥叫的還要好聽！”
接著，卻是嘰裡呱啦一堆方言，李沐與駱賓王等人卻已是再聽不懂。
這人說完，眾人又是一陣起鬨。
那大漢洋洋得意地晃晃錢袋，又接著喝了克蘭遞到嘴邊的第二杯酒。
兩杯酒下肚，那大漢哈哈笑著，兩隻大手開始在克蘭身上想要有所動作。
克蘭一把反扣住他的大手，左臂一摟，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那大漢聽完，臉上透出十分詫異的神色。
接著想一想，馬上連連搖頭。
克蘭嫵媚一笑，又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那大漢看看克蘭，又向李沐這邊看看，冷著臉一時沉吟不語。
克蘭似乎也不急，向李沐這邊拋了一個媚眼，轉而笑意盈盈地看著這個大漢。那大漢苦著臉，似乎十分為難地在做一個決定。
略頓一頓，克蘭眼光一閃，身形一縱，就落在那大漢眼前的桌子上。
兩手輕輕一擊，身形驀然一動，腳尖點響桌面，柔然妖媚的身體就在那桌上，如陀螺一般輕盈踩踏而舞。
胡旋！胡旋舞在大唐風靡關內關外，這種從西域康居傳來的民間舞，以動作輕盈、急速旋轉、節奏鮮明而譽滿大唐。它屬於健舞，追求矯健之美。靈轉之中飽含柔韌的力度。這胡旋雖盛行大唐，但要將它舞到一種妙不可言的境地，卻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