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這傻子是誰
126. 這傻子是誰
紛亂的思緒經過這一梳理,登時頭腦內清明瞭許多。(材料帝國)夜風吹過,看著嶨場內這將近百盞的暗紅風燈,李沐眼中已是閃著幽幽的寒光。
想玩我?
李沐握著左腕,直視著郭孝恪透著一股梟雄氣息的瘦削長臉。唇角一收,浮出一絲異常陰冷的笑意。
先前冠冕堂皇的“忠”“天命”之類的理論鋪墊,再經過這一場份量十足的戲後,郭孝恪將給他自己軍中所有的將士一個暗示:
不是我不忠,而是天命所歸!
估計又緊接一通什麼大唐氣數已盡之類的說辭……又是一種收服人心的解釋。
以武將登基,最重要的是手下人心服口服,死心效忠。到時一襲黃袍往他身上一披,那搖身一變就是皇帝啊。
宋太祖趙匡胤,不也就是這樣得國的麼?
這個時空還沒出來趙匡胤,倒是先出了一個郭孝恪!
“這郭孝恪到底玩什麼花樣?”就在這時,駱賓王似乎也感到了事情的蹊蹺,自言自語道。
他通讀經史,文采出眾,心思本來就敏捷,一旦極為認真地去沉下心來考慮,自然也不會沒有察覺郭孝恪這大局中的“漏洞”。
李沐掃一眼身旁的駱賓王,淡淡一笑低聲道:“看看再說。”
他心裡明白,自己這邊能看出郭孝恪這花樣中的貓膩,那永德皇帝那邊,乃至楚王那邊的人……未必看不出來。
但是今夜的局勢是,即便能看出來,還必須遵照郭孝恪的遊戲規則行事。
不撈,郭孝恪有一千個理由借用大軍之力,將三方勢力來的所有人摧成齏粉。撈,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替郭孝恪達成他的野心目的……
不過,一切既是推測,那就走著瞧吧。
“上香!”
隨著郭孝恪一聲斷喝,一個高高的木樁上放著的香爐內,已經點好了一束線香。
月光燈光的輝映下,香菸嫋嫋,開始在夜空中慢慢擴散。
“各方貴使四人中,都已是你們最得力的人選。此香繚繞直上雲霄,天地可鑑。恭請各方來使,遣人請出龍珠吧……只有一炷香的時間,無論先後,可以同來。請吧——”
這說話的是郭孝恪身邊下首方位所站的一位文士,也正是在大帳中向李沐問過話的那個文士。
“可以同時?”
獨孤紫袖輕輕重複了他這話,不由向李沐望了一眼。
李沐一笑,這郭大將軍果然打的好算盤,幾方勢力同時去撈——那豈不是在除了面對油鍋,還得提防撈珠時的互相攻擊?這樣一來,撈珠更是難上加難了……
“我先來!”
就在這時,琴奴身後的一個人忽而攘臂開口道。說著,已是向油鍋這邊大踏步過來。
這傻子是誰?
駱賓王心中大奇,立刻瞪大了雙眼望向那一個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眼光。還真有如此莽夫?
覷著眼瞧過去,見這人個頭不高,卻長得非常壯碩。尤其是兩條手臂與平常人似乎有所不同,看起來明顯地長一點。
就算是長臂猿,也不能從這樣的油鍋內撈出個珠子啊……除了手臂的長度優勢外,這人只怕還是有些別的本事。
這麼想著,駱賓王隨著李沐等人也都在那人之後,來到了這口油煙瀰漫的大鍋旁。
此時油鍋散發出的熱量已經非常灼人,還沒走進,一股滾燙的氣浪已經隨著夜風撲向了西面的眾人。
不僅僅是油鍋,油鍋下依舊燃燒的炭火,也竄著鮮亮的火舌。
這種情形,不要說從油鍋內撈珠子,就是站在油鍋近前,對於一般人來說,都幾乎是要命的事情……
“周義——”
琴奴看著這自告奮勇的長臂男子,忽而開口有些猶豫地叫了一聲。
周義的身手她並不清楚,可是,不用任何兵刃器具,徒手從這油鍋內撈珠子,琴奴還是忍不住叫了一聲。
“士為知己者死!刀山火海,顧忌什麼?不要負了楚王之託!”琴奴話才出口,她身後另一個瘦高的男子卻冷冷打斷她道。
一聽到“楚王”這兩個字,琴奴已是死死咬住了櫻唇,冷冷看著這油鍋不再說話。
她身邊的雙生姐姐雲奴,卻聽到這瘦高男子的說話後,面無表情地掃一眼琴奴,不屑地冷哼一聲。
這時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這個被琴奴叫做周義的男子。這周義看起來三十多歲,雙眼精光內斂,一看便知武技實力不同尋常。
“嗨——砰——”
周義猛喝一聲,長吸一口氣的同時,右臂砰然凌空一拳擊出。
李沐眼光一跳,看著這周義的右臂似乎在陡然間又長了一點,不僅如此,衣袖口處袒露出的手腕,更是好像在一瞬間暴粗了許多。
就連裸露的皮膚,也霎時變成了黑赤的顏色,看起來十分怪異。
“鐵臂周?”
克蘭眼光一閃,輕輕呼出三個字。
“鐵臂周?聽聞是江南士族豢養的死士……他也是為楚王效力的?”聽到克蘭的呼出的三個字,獨孤紫袖細眉一挑,低聲喃喃道。
燈盞與火焰的光影閃在獨孤紫袖異常白皙的面龐上,反而為她蒼白的容顏平添了幾分脂粉色,在搖曳的光線中,更顯得清麗無比……
駱賓王看著獨孤紫袖美麗的臉龐,猛地一怔,眼神不由帶出了十分的熾熱之情……
克蘭眼光敏銳活躍,駱賓王的這點意思,一點不落被她看在眼裡。又看看正望著李沐的獨孤紫袖,眼角中已是閃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
江南士族?
李沐聽獨孤紫袖這麼說完,也是不由心中一動。如果這周義真是江南士族的人,難道江南士族的勢力已經歸附了秦王之子李恪以及楚王這邊?
雖然不是大唐的人,但是李沐知道,大唐士族勢力集團,是左右政局朝廷的強大中堅力量。
但大唐士族集團林立,關隴勢力,代北勢力,山東勢力,江南勢力……逐次等等,大大小小的士族勢力,由來已久,從魏晉開始就一直此起彼伏地操縱著局勢的發展。李建成駕崩後,昭正皇帝這邊,還有永德皇帝都沒敢冒昧發動內戰,一是忌憚西北郭孝恪這邊邊塞不穩。二是要在有限的時間內最大力量爭取更多的士族集團支持……甚至郭孝恪要做皇帝,之所以大費周折拿“天命”做幌子……只怕都是為最終籠絡這些士族集團找一個最體面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