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171章 以血祭劍,最後的絕響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3,816·2026/5/24

殘陽如血,浸染著緬北荒涼的山脊,也將李牧塵那襤褸染血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尊即將風化的石像。 冰冷的風穿過山樑,捲起乾燥的塵土與枯草,也帶來了下方山谷中越來越近的、混雜著貪婪與兇狠的腳步聲與吆喝聲。那七八名武裝匪徒已呈扇形散開,熟練地利用著嶙峋的岩石與稀疏的灌木作為掩體,緩緩逼近。他們眼中閃爍著獵食者般的光芒,死死鎖定著山樑上那個搖搖欲墜、卻依然挺立的身影。 李牧塵背靠著一塊風化嚴重的巨石,勉強支撐著身體不倒下。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胸腔內翻江倒海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連山下的景物都有些模糊重影。紫府中那顆佈滿裂痕的金丹,光芒已黯淡到幾乎熄滅,旋轉近乎停滯,每一次微弱的搏動,都帶來神魂撕裂般的痛楚與道基進一步崩碎的恐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的流逝,如同指間沙,握不住,留不下。 更糟糕的是,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法力,也在連日的跋涉與壓制傷勢中,近乎枯竭。此刻的他,虛弱得連一個最基礎的“火球術”都難以施展。 而敵人,有槍,有人數優勢,而且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 絕境。 比面對那暗金龍爪時更具體、更貼近死亡的絕境。那時的無力,是面對浩瀚天威的渺小感;而此刻的無力,則是連幾個凡俗匪徒的惡意都無法抵禦的殘酷現實。 “喂!上面那個!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饒你不死!”一個臉上帶著刀疤、似乎是頭目的壯漢,操著生硬的當地土語混雜著幾句蹩腳的中文,朝著山上吼道。他手中的一把老式步槍,槍口若有若無地指向李牧塵。 其他匪徒也紛紛舉起武器,黑洞洞的槍口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充滿了威脅。 李牧塵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去看他們。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地落在遠方,落在天際線那邊,那片隱約可見的、被暮色籠罩的青山輪廓。那是祖國的方向,是雲臺山的方向,是他此刻殘破身軀與道心唯一渴望的歸處。 咫尺天涯。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憤怒,如同冰冷的巖漿,在他近乎凍結的心底緩緩流淌。 難道,真的要倒在這裡? 倒在這異國荒涼的山脊上,倒在幾個無名匪徒的槍口下,如同野狗般無聲無息地死去? 陳斌的灰燼,王淑芬的叩首,那冰冷的龍爪,破碎的道基……一切的一切,難道就要以這樣一種荒謬而憋屈的方式,畫上句號? 不。 絕不。 哪怕只剩最後一口氣,哪怕劍折人亡,也絕不如此窩囊地死在這群螻蟻手中! 一股近乎狂暴的決絕意志,如同迴光返照般,從他靈魂深處猛然爆發!這意志是如此強烈,甚至暫時壓過了肉體的劇痛與紫府的崩碎感!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右手伸向背後,握住了那柄斜插在簡易劍鞘中的青霄劍劍柄。 觸手冰涼,劍身沉寂,靈性近乎泯滅,如同他此刻的狀態。但當他握住劍柄的剎那,一種血肉相連、魂魄相依的奇異聯絡,依舊清晰地傳來。這柄劍,陪伴他從雲臺山一路至此,誅邪斬妖,歷經血戰,早已不只是一件法器,更是他道途的延伸,意志的載體。 “老夥計……”李牧塵嘴唇微動,發出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近乎呢喃的氣音,“對不住了……最後,再陪我……戰一次吧。” 下方,匪徒們似乎失去了耐心。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上!做了他!”刀疤臉頭目獰笑一聲,率先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槍聲撕裂了山樑的寂靜!子彈呼嘯著,朝著李牧塵藏身的巨石附近射來,打得石屑紛飛!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其他匪徒也紛紛開火,一時間槍聲大作,子彈如同雨點般傾瀉而來! 李牧塵猛地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吸得如此之深,如此之痛,彷彿要將胸腔都撕裂開來!與此同時,他做了一件近乎瘋狂、斷絕一切後路的事情—— 他以最後殘存的意志,強行逆轉了體內那幾乎停滯的、源於《上清紫府歸元真解》的本源法力執行軌跡!不是療傷,不是防禦,而是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將這股微弱的本源法力,連同自己心脈中最後一縷精血、神魂中最後一點不滅的劍意靈光,全部抽取、凝聚、燃燒! 然後,毫無保留地,盡數灌入手中那柄沉寂的青霄劍中! “以我殘血,祭汝鋒銳!” “以我殘魂,燃汝靈光!” “劍靈……醒來!!” 無聲的吶喊在他心中炸響!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混合著心頭精血與破碎道韻的、呈現出淡金色的本命精血,狠狠噴在了青霄劍那佈滿裂痕的劍身之上! “嗡——!!!” 青霄劍,發出了它誕生以來,最悲壯、最淒厲、也最璀璨的一次震鳴! 那並非金屬的顫音,而是彷彿劍靈在絕境中被強行喚醒、發出最後不屈咆哮的靈魂之音! 劍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崩裂的紋路,如同被注入了一道狂暴的閃電,驟然亮起!但亮起的光芒並非往日的青金風雷之色,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燃燒到極致、彷彿要將自身與持劍者最後一切都焚盡的——白熾之色! 那不是劍光,那是李牧塵燃燒生命、精血、神魂與劍靈本源共同綻放的——絕命之焰! 劍身不堪重負地劇烈顫抖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裂痕肉眼可見地擴大、蔓延,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而李牧塵,在噴出那口本命精血、完成這近乎自殺式祭劍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撐,眼前徹底一黑,耳中嗡鳴一片,連站立都無法維持,向後踉蹌一步,重重靠在了岩石上,唯有那隻握著劍柄的手,依舊青筋暴起,死死攥緊,不曾鬆開半分。 山下,匪徒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熾烈如小太陽般的白熾劍光與那直刺靈魂的劍鳴所懾,衝鋒的勢頭不由得一滯,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刀疤臉頭目一咬牙,吼道:“裝神弄鬼!一起上,亂槍打死!” 就在七八支槍口再次瞄準,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剎那—— 李牧塵用盡最後一點殘存的意識,以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將手中那柄燃燒著白熾絕命之焰、即將崩碎的青霄劍,向著山下匪徒最密集的方向,猛地擲了出去! 沒有招式,沒有技巧,只有一往無前的決絕,與同歸於盡的慘烈! “青霄……誅邪!” 白熾的劍光,脫手而出! 它化作了一道撕裂暮色的流星,一道燃燒生命與靈魂的彗尾,帶著李牧塵最後的憤怒、不甘、與守護歸途的執念,以超越了子彈的速度,悍然射入匪群之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 匪徒們臉上的獰笑尚未完全展開,便化為了極致的驚恐。他們只看到一道白光在眼前急劇放大,然後——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切入肉體的悶響,接連不斷地響起,卻又快得彷彿只有一聲! 白熾劍光如同擁有生命與意志的死神鐮刀,在匪群中劃出了一道悽美而殘酷的弧線!它所過之處,槍械斷裂,防彈衣如同紙糊,血肉之軀更是毫無抵抗之力!無論是試圖舉槍射擊的,還是驚慌躲避的,都在那絕對的速度與鋒銳面前,被輕易地貫穿、撕裂! 沒有慘叫,或者說,慘叫尚未發出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生命便已戛然而止。 刀疤臉頭目瞪大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的、邊緣焦黑光滑的貫穿空洞,又看了看周圍瞬間倒下的同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有大股大股的鮮血湧出,隨即仰面倒下,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僅僅一息之間。 山樑下方,恢復了寂靜。 七八名兇悍的匪徒,橫七豎八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再無生息。每個人身上,都只有一道乾淨利落的致命傷,或被貫穿心臟,或被斬斷脖頸,或被撕裂頭顱。 而那道完成了殺戮使命的白熾劍光,也在空中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與靈性。 “咔嚓……咔嚓嚓……” 清脆而密集的碎裂聲響起。 那柄陪伴李牧塵許久的青霄劍,劍身上本就遍佈的裂痕終於達到了極限,於半空中,徹底崩解!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弱白光的、大小不一的金屬與靈性碎片,如同下了一場悲傷的光雨,紛紛揚揚,飄灑而下。 劍靈的氣息,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一件誕生靈性、潛力無窮的法器,就此……劍碎靈消。 山樑上,李牧塵背靠著岩石,緩緩滑坐在地。他親眼看著青霄劍完成了最後一擊,也親眼看著它在空中化為光雨消散。 心中沒有痛惜,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一種深沉的疲憊。 他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和瀕死的寒意。視線更加模糊,身體冷得如同浸在冰窟裡。他知道,自己真的到了極限。方才那一下祭劍,幾乎榨乾了他最後一點生命力與神魂本源。 但他還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倒在這裡。 他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微弱的力氣,朝著山下,朝著那青霄劍碎片灑落的大致方向,緩緩爬去。 動作緩慢得如同蝸牛,幾次停下來喘息,眼前陣陣發黑,幾乎失去意識。但他憑藉著那股銘刻在骨子裡的、對“夥伴”最後的不捨與執念,一點一點,爬到了那片區域。 染血的手指,顫抖著,在冰冷的砂石與枯草間,一點點摸索、拾撿。 一片,兩片,三片…… 大多是失去了所有靈光的、黯淡的金屬碎塊,有些還殘留著燒灼的痕跡與他的血跡。他拾得很慢,很仔細,彷彿在撿拾自己破碎的道途與記憶。 最終,他將能找到的、稍大一些的碎片,都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用身上僅存的一塊相對乾淨的布片,仔仔細細地包裹好,緊緊繫在腰間。 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仰望著迅速暗沉下來的、開始浮現稀疏星子的夜空。 青霄劍沒了。 但歸途,還在前方。 他躺了片刻,積蓄著可能是此生最後的一點力氣。然後,再次掙扎著,用手肘和膝蓋,配合著殘存的一點點對身體的控制,極其緩慢地,朝著東方,朝著雲臺山的方向,一點一點,爬去。 沒有劍可以掛靠,沒有法力可以支撐。 只有一具殘破到極致的軀體,一顆同樣殘破卻依舊跳動的心臟,以及腰間那包冰冷的碎劍,懷中那半枚焦黑的平安符,掌心內三滴沉重的真血,還有那深入骨髓、銘刻神魂的——歸鄉之念。 夜幕完全降臨,荒野陷入黑暗與寂靜。 唯有那道在冰冷砂石與荊棘中艱難蠕動的、染血的身影,如同最執拗的朝聖者,在無邊的黑暗與絕望中,朝著遠方那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微光,一寸一寸,挪動著。 殘月如鉤,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淡,孤寂地投射在荒涼的大地上。 前路漫漫,歸途如血。 而雲臺山,還在遙遠的、彷彿永遠也無法抵達的……地平線盡頭。

殘陽如血,浸染著緬北荒涼的山脊,也將李牧塵那襤褸染血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尊即將風化的石像。

冰冷的風穿過山樑,捲起乾燥的塵土與枯草,也帶來了下方山谷中越來越近的、混雜著貪婪與兇狠的腳步聲與吆喝聲。那七八名武裝匪徒已呈扇形散開,熟練地利用著嶙峋的岩石與稀疏的灌木作為掩體,緩緩逼近。他們眼中閃爍著獵食者般的光芒,死死鎖定著山樑上那個搖搖欲墜、卻依然挺立的身影。

李牧塵背靠著一塊風化嚴重的巨石,勉強支撐著身體不倒下。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胸腔內翻江倒海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連山下的景物都有些模糊重影。紫府中那顆佈滿裂痕的金丹,光芒已黯淡到幾乎熄滅,旋轉近乎停滯,每一次微弱的搏動,都帶來神魂撕裂般的痛楚與道基進一步崩碎的恐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的流逝,如同指間沙,握不住,留不下。

更糟糕的是,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法力,也在連日的跋涉與壓制傷勢中,近乎枯竭。此刻的他,虛弱得連一個最基礎的“火球術”都難以施展。

而敵人,有槍,有人數優勢,而且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

絕境。

比面對那暗金龍爪時更具體、更貼近死亡的絕境。那時的無力,是面對浩瀚天威的渺小感;而此刻的無力,則是連幾個凡俗匪徒的惡意都無法抵禦的殘酷現實。

“喂!上面那個!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饒你不死!”一個臉上帶著刀疤、似乎是頭目的壯漢,操著生硬的當地土語混雜著幾句蹩腳的中文,朝著山上吼道。他手中的一把老式步槍,槍口若有若無地指向李牧塵。

其他匪徒也紛紛舉起武器,黑洞洞的槍口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充滿了威脅。

李牧塵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去看他們。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地落在遠方,落在天際線那邊,那片隱約可見的、被暮色籠罩的青山輪廓。那是祖國的方向,是雲臺山的方向,是他此刻殘破身軀與道心唯一渴望的歸處。

咫尺天涯。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憤怒,如同冰冷的巖漿,在他近乎凍結的心底緩緩流淌。

難道,真的要倒在這裡?

倒在這異國荒涼的山脊上,倒在幾個無名匪徒的槍口下,如同野狗般無聲無息地死去?

陳斌的灰燼,王淑芬的叩首,那冰冷的龍爪,破碎的道基……一切的一切,難道就要以這樣一種荒謬而憋屈的方式,畫上句號?

不。

絕不。

哪怕只剩最後一口氣,哪怕劍折人亡,也絕不如此窩囊地死在這群螻蟻手中!

一股近乎狂暴的決絕意志,如同迴光返照般,從他靈魂深處猛然爆發!這意志是如此強烈,甚至暫時壓過了肉體的劇痛與紫府的崩碎感!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右手伸向背後,握住了那柄斜插在簡易劍鞘中的青霄劍劍柄。

觸手冰涼,劍身沉寂,靈性近乎泯滅,如同他此刻的狀態。但當他握住劍柄的剎那,一種血肉相連、魂魄相依的奇異聯絡,依舊清晰地傳來。這柄劍,陪伴他從雲臺山一路至此,誅邪斬妖,歷經血戰,早已不只是一件法器,更是他道途的延伸,意志的載體。

“老夥計……”李牧塵嘴唇微動,發出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近乎呢喃的氣音,“對不住了……最後,再陪我……戰一次吧。”

下方,匪徒們似乎失去了耐心。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上!做了他!”刀疤臉頭目獰笑一聲,率先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槍聲撕裂了山樑的寂靜!子彈呼嘯著,朝著李牧塵藏身的巨石附近射來,打得石屑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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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匪徒也紛紛開火,一時間槍聲大作,子彈如同雨點般傾瀉而來!

李牧塵猛地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吸得如此之深,如此之痛,彷彿要將胸腔都撕裂開來!與此同時,他做了一件近乎瘋狂、斷絕一切後路的事情——

他以最後殘存的意志,強行逆轉了體內那幾乎停滯的、源於《上清紫府歸元真解》的本源法力執行軌跡!不是療傷,不是防禦,而是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將這股微弱的本源法力,連同自己心脈中最後一縷精血、神魂中最後一點不滅的劍意靈光,全部抽取、凝聚、燃燒!

然後,毫無保留地,盡數灌入手中那柄沉寂的青霄劍中!

“以我殘血,祭汝鋒銳!”

“以我殘魂,燃汝靈光!”

“劍靈……醒來!!”

無聲的吶喊在他心中炸響!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混合著心頭精血與破碎道韻的、呈現出淡金色的本命精血,狠狠噴在了青霄劍那佈滿裂痕的劍身之上!

“嗡——!!!”

青霄劍,發出了它誕生以來,最悲壯、最淒厲、也最璀璨的一次震鳴!

那並非金屬的顫音,而是彷彿劍靈在絕境中被強行喚醒、發出最後不屈咆哮的靈魂之音!

劍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崩裂的紋路,如同被注入了一道狂暴的閃電,驟然亮起!但亮起的光芒並非往日的青金風雷之色,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燃燒到極致、彷彿要將自身與持劍者最後一切都焚盡的——白熾之色!

那不是劍光,那是李牧塵燃燒生命、精血、神魂與劍靈本源共同綻放的——絕命之焰!

劍身不堪重負地劇烈顫抖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裂痕肉眼可見地擴大、蔓延,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而李牧塵,在噴出那口本命精血、完成這近乎自殺式祭劍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撐,眼前徹底一黑,耳中嗡鳴一片,連站立都無法維持,向後踉蹌一步,重重靠在了岩石上,唯有那隻握著劍柄的手,依舊青筋暴起,死死攥緊,不曾鬆開半分。

山下,匪徒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熾烈如小太陽般的白熾劍光與那直刺靈魂的劍鳴所懾,衝鋒的勢頭不由得一滯,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刀疤臉頭目一咬牙,吼道:“裝神弄鬼!一起上,亂槍打死!”

就在七八支槍口再次瞄準,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剎那——

李牧塵用盡最後一點殘存的意識,以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將手中那柄燃燒著白熾絕命之焰、即將崩碎的青霄劍,向著山下匪徒最密集的方向,猛地擲了出去!

沒有招式,沒有技巧,只有一往無前的決絕,與同歸於盡的慘烈!

“青霄……誅邪!”

白熾的劍光,脫手而出!

它化作了一道撕裂暮色的流星,一道燃燒生命與靈魂的彗尾,帶著李牧塵最後的憤怒、不甘、與守護歸途的執念,以超越了子彈的速度,悍然射入匪群之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

匪徒們臉上的獰笑尚未完全展開,便化為了極致的驚恐。他們只看到一道白光在眼前急劇放大,然後——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切入肉體的悶響,接連不斷地響起,卻又快得彷彿只有一聲!

白熾劍光如同擁有生命與意志的死神鐮刀,在匪群中劃出了一道悽美而殘酷的弧線!它所過之處,槍械斷裂,防彈衣如同紙糊,血肉之軀更是毫無抵抗之力!無論是試圖舉槍射擊的,還是驚慌躲避的,都在那絕對的速度與鋒銳面前,被輕易地貫穿、撕裂!

沒有慘叫,或者說,慘叫尚未發出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生命便已戛然而止。

刀疤臉頭目瞪大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的、邊緣焦黑光滑的貫穿空洞,又看了看周圍瞬間倒下的同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有大股大股的鮮血湧出,隨即仰面倒下,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僅僅一息之間。

山樑下方,恢復了寂靜。

七八名兇悍的匪徒,橫七豎八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再無生息。每個人身上,都只有一道乾淨利落的致命傷,或被貫穿心臟,或被斬斷脖頸,或被撕裂頭顱。

而那道完成了殺戮使命的白熾劍光,也在空中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與靈性。

“咔嚓……咔嚓嚓……”

清脆而密集的碎裂聲響起。

那柄陪伴李牧塵許久的青霄劍,劍身上本就遍佈的裂痕終於達到了極限,於半空中,徹底崩解!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弱白光的、大小不一的金屬與靈性碎片,如同下了一場悲傷的光雨,紛紛揚揚,飄灑而下。

劍靈的氣息,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一件誕生靈性、潛力無窮的法器,就此……劍碎靈消。

山樑上,李牧塵背靠著岩石,緩緩滑坐在地。他親眼看著青霄劍完成了最後一擊,也親眼看著它在空中化為光雨消散。

心中沒有痛惜,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一種深沉的疲憊。

他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和瀕死的寒意。視線更加模糊,身體冷得如同浸在冰窟裡。他知道,自己真的到了極限。方才那一下祭劍,幾乎榨乾了他最後一點生命力與神魂本源。

但他還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倒在這裡。

他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微弱的力氣,朝著山下,朝著那青霄劍碎片灑落的大致方向,緩緩爬去。

動作緩慢得如同蝸牛,幾次停下來喘息,眼前陣陣發黑,幾乎失去意識。但他憑藉著那股銘刻在骨子裡的、對“夥伴”最後的不捨與執念,一點一點,爬到了那片區域。

染血的手指,顫抖著,在冰冷的砂石與枯草間,一點點摸索、拾撿。

一片,兩片,三片……

大多是失去了所有靈光的、黯淡的金屬碎塊,有些還殘留著燒灼的痕跡與他的血跡。他拾得很慢,很仔細,彷彿在撿拾自己破碎的道途與記憶。

最終,他將能找到的、稍大一些的碎片,都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用身上僅存的一塊相對乾淨的布片,仔仔細細地包裹好,緊緊繫在腰間。

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仰望著迅速暗沉下來的、開始浮現稀疏星子的夜空。

青霄劍沒了。

但歸途,還在前方。

他躺了片刻,積蓄著可能是此生最後的一點力氣。然後,再次掙扎著,用手肘和膝蓋,配合著殘存的一點點對身體的控制,極其緩慢地,朝著東方,朝著雲臺山的方向,一點一點,爬去。

沒有劍可以掛靠,沒有法力可以支撐。

只有一具殘破到極致的軀體,一顆同樣殘破卻依舊跳動的心臟,以及腰間那包冰冷的碎劍,懷中那半枚焦黑的平安符,掌心內三滴沉重的真血,還有那深入骨髓、銘刻神魂的——歸鄉之念。

夜幕完全降臨,荒野陷入黑暗與寂靜。

唯有那道在冰冷砂石與荊棘中艱難蠕動的、染血的身影,如同最執拗的朝聖者,在無邊的黑暗與絕望中,朝著遠方那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微光,一寸一寸,挪動著。

殘月如鉤,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淡,孤寂地投射在荒涼的大地上。

前路漫漫,歸途如血。

而雲臺山,還在遙遠的、彷彿永遠也無法抵達的……地平線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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