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赴杭尋蹤,墓園迷霧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3,748·2026/5/24

次日上午八點,林文淵帶來了確切訊息。 “查到了。”他拿著一份傳真走進客房,臉色有些複雜,“陳明遠,1955年生,現居杭州,經營一家建材公司,規模不大,但還算穩定。妻子是本地人,有個兒子在國外留學。” 他頓了頓,看向飄浮在房間角落的陳書儀:“不過……他可能不知道陳世儒的事。” “怎麼說?”李牧塵問。 “陳明遠是陳世儒的孫子。”林文淵解釋,“陳世儒有兩個兒子,長子陳文斌,次子陳文浩。陳明遠是陳文斌的兒子。而陳文斌……在陳明遠三歲那年就出車禍去世了。所以陳明遠對祖父幾乎沒有印象,是母親帶大的。” 陳書儀的魂體微微震動。 “孫子……”她喃喃,“他都有孫子了……” “而且,”林文淵繼續道,“根據杭州朋友的說法,陳明遠對祖父的事知之甚少。他只知道自己祖父叫陳世儒,是個老師,很早就去世了。墓碑是陳文浩——也就是他叔叔——在1985年立的。但陳文浩也在1998年去世了。” 線索斷了。 或者說,轉移到了一堆黃土之下。 李牧塵沉吟片刻:“墓地的具體位置確認了嗎?” “確認了。”林文淵遞過一張紙,“南山公墓丙區7排12號。朋友還拍了一張墓碑的照片。” 照片是手機拍的,畫素不高,但能看清墓碑的樣子:一塊普通的青石碑,正中刻著“陳公世儒之墓”,右側小字“生於光緒二十八年,卒年不詳”,左側落款“孝子陳文斌、陳文浩立,公元一九八五年清明”。 墓碑前很乾淨,沒有香燭供品,顯然很久沒人祭掃了。 “卒年不詳……”李牧塵看向陳書儀,“看來,連他的後代都不知道他具體什麼時候死的。” 陳書儀沉默著。 九十多年了,她以為自己會有很多情緒:恨,怨,不甘。但真的看到那個人的墓碑時,心裡卻只剩下一種空蕩蕩的茫然。 那個人,真的死了。 死得無聲無息,連死亡的時間都沒人記得。 “觀主,”她輕聲道,“我想去看看。” 李牧塵點頭:“好。” 去杭州的高鐵上,李牧塵、林文淵、趙曉雯三人同行。李詩雨留在了靜園——她需要照顧林小雨,而且這種場合,人多了反而不便。 陳書儀的魂體依舊無法進入車廂,只能飄在車頂。好在高鐵速度快,車身流線型設計,她可以緊貼車頂,不會被風吹散。 兩個半小時後,杭州東站。 七月的杭州,悶熱潮溼。一出車站,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梧桐樹和汽車尾氣的混合氣味。 林文淵的朋友已經在出站口等著了——一個四十多歲、戴眼鏡的男人,姓王,是杭州本地的地方誌研究員。 “林教授,這位是……”王研究員看向李牧塵,目光在他青灰道袍上停留片刻。 “這位是李觀主,雲臺山清風觀的住持。”林文淵介紹,“這次的事……有些特殊,需要觀主幫忙。” 王研究員顯然聽說過“清風觀”的名頭,眼神變了變,但沒多問,只是點頭:“車在外面,我送你們去南山公墓。” 車是輛普通的黑色轎車,駛出車站,匯入杭州繁忙的車流。 路上,王研究員簡單介紹了情況: “南山公墓是老墓園了,民國時期就有了。很多老杭州人都葬在那裡。陳世儒的墓在丙區,屬於老區,墓碑都比較舊了。” “他後代呢?陳明遠,最近去過嗎?”林文淵問。 “我打聽過,陳明遠大概兩三年去一次吧。”王研究員搖頭,“畢竟隔了兩代,感情不深。而且他生意忙,常年在外面跑。” “那……陳世儒的死因,有人知道嗎?” “這個真不清楚。”王研究員道,“我問了幾個老一輩的人,都說陳世儒從省城回來後,人就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有點不對勁。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不見人。後來有一天,鄰居發現他屋裡沒動靜,推門進去,人已經死了。死因……說是突發疾病,但具體什麼病,沒人知道。” 突發疾病。 李牧塵心中冷笑。 恐怕不是疾病那麼簡單。 車駛入西湖區,沿著南山路前行。兩側是茂密的梧桐,樹蔭濃密,擋住了大部分陽光。遠處,雷峰塔的輪廓在綠樹掩映中若隱若現。 南山公墓就在雷峰塔附近,依山而建,環境清幽。 王研究員將車停在墓園門口。 “我就不進去了。”他遞過一張名片,“有事打我電話。” 三人下車。 墓園門口有個小賣部,賣香燭紙錢。守墓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正在看報紙。 “掃墓?”老頭抬頭問。 “嗯,丙區7排12號。”林文淵道。 老頭翻了個本子,登記了姓名身份證號,然後遞過來三支免費的香:“丙區在山上,順著這條路往上走,看見‘丙’字路牌右轉。” 謝過老頭,三人走進墓園。 墓園很大,分好幾個區。甲區乙區在山腳,墓碑整齊,顯然經常有人打理。丙區在半山腰,墓碑明顯老舊許多,很多碑文都模糊了,墓前也長著雜草。 順著石板路往上走,空氣中瀰漫著香燭和草木混合的氣味。 陳書儀的魂體飄在三人身後。越往上走,她的魂體波動越劇烈——不是激動,而是……一種本能的排斥。 這裡是墓地,陽氣雖弱,但死氣濃鬱。對她這樣的怨靈來說,就像是走進了敵人的領地。 “撐得住嗎?”李牧塵低聲問。 “可以。”陳書儀的聲音有些顫抖,“只是……不舒服。” 終於,他們找到了丙區7排。 這一排有二十多個墓,大多很破舊了。12號在中間位置,墓碑果然如照片上那樣,普通,不起眼。 墓碑前沒有雜草,顯然墓園有定期清理。但也僅此而已,沒有鮮花,沒有供品,冷冷清清。 林文淵將三支香插在碑前的香爐裡,點燃。 青煙嫋嫋升起。 李牧塵走到墓碑前,手掌按在碑面上。 靈識順著石碑向下延伸,穿透泥土,穿透棺槨…… 棺內,確實有一具骸骨。 男性,身高約一米七,死亡時年齡在八十歲左右。骸骨儲存完好,沒有外傷痕跡。 但—— 骸骨的眉心位置,有一團極其微弱的黑色能量殘留。 不是怨念,而是……詛咒。 有人在他死後,對他下了詛咒。 詛咒的內容是……永世不得超生。 李牧塵收回手,眉頭緊皺。 “觀主?”林文淵察覺他神色不對。 “墓碑是假的。”李牧塵緩緩道。 “假的?”林文淵一愣。 “墓是真的,屍骨也是真的。”李牧塵道,“但墓碑上刻的‘陳公世儒之墓’——這個身份是假的。” 他指向墓碑:“如果這個人真的是陳世儒,那他死後被人下了詛咒,永世不得超生。誰會這麼做?誰會這麼恨他?” 陳書儀的魂體飄到墓碑前,顫抖著伸出手——雖然碰不到,但她的動作,彷彿在撫摸那塊冰冷的石頭。 “是他……”她喃喃,“我能感覺到……是他的氣息。” 九十多年了,她依然記得那個人的氣息。 那個在講臺上溫文爾雅的先生,那個在月光下對她許下承諾的男人,那個在黑暗中將她推入井底的兇手。 “可是……為什麼?”她抬頭看向李牧塵,“為什麼有人要詛咒他?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李牧塵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墓園深處。 靈識全開,覆蓋了整個丙區。 然後,他發現了異常。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在距離這個墓大約五十米的地方,另一個墓——丙區3排8號,墓碑上刻著“先妣陳門柳氏之墓”,立碑人是“不孝子陳文斌、陳文浩”,立碑時間也是1985年。 兩個墓,同一個立碑人,同一年立碑。 而且,那個“柳氏”的墓,氣息很乾淨,沒有詛咒,只有淡淡的、悲傷的眷戀。 “林居士,”李牧塵指向那邊,“那個墓,查過嗎?” 林文淵順著方向看去,搖頭:“沒有。資料上只提到陳世儒的墓。” “過去看看。” 三人走到丙區3排8號。 墓碑比陳世儒的墓新一些,也乾淨一些。碑前甚至有一束乾枯的花,顯然是有人不久前祭掃過。 墓碑上的照片是個中年婦人,面容溫婉,眼神柔和。 “柳氏……”林文淵皺眉,“陳世儒的妻子?不對,資料上說陳世儒娶的是校長的女兒,姓張。” 李牧塵再次將手掌按在碑面。 靈識深入。 棺內,也是一具骸骨,女性,死亡時約五十歲。骸骨很乾淨,沒有詛咒,反而有一層淡淡的、溫暖的能量包裹著——那是親人的思念,是孝心的庇佑。 但更讓李牧塵在意的是,這具骸骨的左手手腕位置,戴著一個玉鐲。 玉鐲上,刻著兩個字: 如煙。 李牧塵猛地睜開眼。 “如煙……”他喃喃,“柳如煙?” 陳書儀的魂體劇烈震動起來。 “如煙……姐姐?”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認識?”李牧塵問。 “柳如煙……是我在女子中學最好的朋友。”陳書儀的魂體開始不穩定,黑氣翻湧,“她比我大兩歲,像姐姐一樣照顧我。可是……可是民國二十五年,她就退學了。家裡人說她病了,回家休養。後來……就再也沒有訊息了。” 她飄到墓碑前,看著照片上那個溫婉的婦人。 “是她……真的是她。雖然老了,但我認得出來……她是如煙姐姐。” 李牧塵心中念頭飛轉。 柳如煙,陳書儀的好友,民國二十五年退學,後來嫁給了陳世儒?成為了“陳門柳氏”? 不對。 時間不對。 如果柳如菸民國二十五年退學,那她退學的原因是什麼?如果她後來嫁給了陳世儒,為什麼陳書儀完全不知道? 而且,為什麼陳書儀被囚禁、被殺害的時候,柳如煙沒有救她?或者說……柳如煙知不知道這件事? 更關鍵的是,為什麼陳世儒死後被詛咒,而柳如煙的墓卻乾乾淨淨? “觀主,”林文淵低聲道,“這事……越來越複雜了。” 李牧塵點頭。 他看著這兩個相隔不遠的墓,一個被詛咒永世不得超生,一個被親人溫柔懷念。 還有那個未解之謎:柳如煙,在這段往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林居士,”他轉身,“查柳如煙。查她民國二十五年的退學原因,查她後來的去向,查她……和陳世儒的關係。” “好。” 李牧塵又看向陳書儀:“現在,你還想問他問題嗎?” 陳書儀看著陳世儒的墓碑,又看看柳如煙的墓碑,魂體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她輕輕搖頭: “不想了。” “為什麼?” “因為……”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我突然覺得,問那些問題,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她飄到柳如煙的墓碑前,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張照片。 “如煙姐姐……你也在這裡啊。” “這麼多年,你過得好嗎?” “你有沒有……想起過我?” 風吹過墓園,樹葉沙沙作響。 彷彿在回答。 又彷彿,只是風。

次日上午八點,林文淵帶來了確切訊息。

“查到了。”他拿著一份傳真走進客房,臉色有些複雜,“陳明遠,1955年生,現居杭州,經營一家建材公司,規模不大,但還算穩定。妻子是本地人,有個兒子在國外留學。”

他頓了頓,看向飄浮在房間角落的陳書儀:“不過……他可能不知道陳世儒的事。”

“怎麼說?”李牧塵問。

“陳明遠是陳世儒的孫子。”林文淵解釋,“陳世儒有兩個兒子,長子陳文斌,次子陳文浩。陳明遠是陳文斌的兒子。而陳文斌……在陳明遠三歲那年就出車禍去世了。所以陳明遠對祖父幾乎沒有印象,是母親帶大的。”

陳書儀的魂體微微震動。

“孫子……”她喃喃,“他都有孫子了……”

“而且,”林文淵繼續道,“根據杭州朋友的說法,陳明遠對祖父的事知之甚少。他只知道自己祖父叫陳世儒,是個老師,很早就去世了。墓碑是陳文浩——也就是他叔叔——在1985年立的。但陳文浩也在1998年去世了。”

線索斷了。

或者說,轉移到了一堆黃土之下。

李牧塵沉吟片刻:“墓地的具體位置確認了嗎?”

“確認了。”林文淵遞過一張紙,“南山公墓丙區7排12號。朋友還拍了一張墓碑的照片。”

照片是手機拍的,畫素不高,但能看清墓碑的樣子:一塊普通的青石碑,正中刻著“陳公世儒之墓”,右側小字“生於光緒二十八年,卒年不詳”,左側落款“孝子陳文斌、陳文浩立,公元一九八五年清明”。

墓碑前很乾淨,沒有香燭供品,顯然很久沒人祭掃了。

“卒年不詳……”李牧塵看向陳書儀,“看來,連他的後代都不知道他具體什麼時候死的。”

陳書儀沉默著。

九十多年了,她以為自己會有很多情緒:恨,怨,不甘。但真的看到那個人的墓碑時,心裡卻只剩下一種空蕩蕩的茫然。

那個人,真的死了。

死得無聲無息,連死亡的時間都沒人記得。

“觀主,”她輕聲道,“我想去看看。”

李牧塵點頭:“好。”

去杭州的高鐵上,李牧塵、林文淵、趙曉雯三人同行。李詩雨留在了靜園——她需要照顧林小雨,而且這種場合,人多了反而不便。

陳書儀的魂體依舊無法進入車廂,只能飄在車頂。好在高鐵速度快,車身流線型設計,她可以緊貼車頂,不會被風吹散。

兩個半小時後,杭州東站。

七月的杭州,悶熱潮溼。一出車站,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梧桐樹和汽車尾氣的混合氣味。

林文淵的朋友已經在出站口等著了——一個四十多歲、戴眼鏡的男人,姓王,是杭州本地的地方誌研究員。

“林教授,這位是……”王研究員看向李牧塵,目光在他青灰道袍上停留片刻。

“這位是李觀主,雲臺山清風觀的住持。”林文淵介紹,“這次的事……有些特殊,需要觀主幫忙。”

王研究員顯然聽說過“清風觀”的名頭,眼神變了變,但沒多問,只是點頭:“車在外面,我送你們去南山公墓。”

車是輛普通的黑色轎車,駛出車站,匯入杭州繁忙的車流。

路上,王研究員簡單介紹了情況:

“南山公墓是老墓園了,民國時期就有了。很多老杭州人都葬在那裡。陳世儒的墓在丙區,屬於老區,墓碑都比較舊了。”

“他後代呢?陳明遠,最近去過嗎?”林文淵問。

“我打聽過,陳明遠大概兩三年去一次吧。”王研究員搖頭,“畢竟隔了兩代,感情不深。而且他生意忙,常年在外面跑。”

“那……陳世儒的死因,有人知道嗎?”

“這個真不清楚。”王研究員道,“我問了幾個老一輩的人,都說陳世儒從省城回來後,人就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有點不對勁。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不見人。後來有一天,鄰居發現他屋裡沒動靜,推門進去,人已經死了。死因……說是突發疾病,但具體什麼病,沒人知道。”

突發疾病。

李牧塵心中冷笑。

恐怕不是疾病那麼簡單。

車駛入西湖區,沿著南山路前行。兩側是茂密的梧桐,樹蔭濃密,擋住了大部分陽光。遠處,雷峰塔的輪廓在綠樹掩映中若隱若現。

南山公墓就在雷峰塔附近,依山而建,環境清幽。

王研究員將車停在墓園門口。

“我就不進去了。”他遞過一張名片,“有事打我電話。”

三人下車。

墓園門口有個小賣部,賣香燭紙錢。守墓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正在看報紙。

“掃墓?”老頭抬頭問。

“嗯,丙區7排12號。”林文淵道。

老頭翻了個本子,登記了姓名身份證號,然後遞過來三支免費的香:“丙區在山上,順著這條路往上走,看見‘丙’字路牌右轉。”

謝過老頭,三人走進墓園。

墓園很大,分好幾個區。甲區乙區在山腳,墓碑整齊,顯然經常有人打理。丙區在半山腰,墓碑明顯老舊許多,很多碑文都模糊了,墓前也長著雜草。

順著石板路往上走,空氣中瀰漫著香燭和草木混合的氣味。

陳書儀的魂體飄在三人身後。越往上走,她的魂體波動越劇烈——不是激動,而是……一種本能的排斥。

這裡是墓地,陽氣雖弱,但死氣濃鬱。對她這樣的怨靈來說,就像是走進了敵人的領地。

“撐得住嗎?”李牧塵低聲問。

“可以。”陳書儀的聲音有些顫抖,“只是……不舒服。”

終於,他們找到了丙區7排。

這一排有二十多個墓,大多很破舊了。12號在中間位置,墓碑果然如照片上那樣,普通,不起眼。

墓碑前沒有雜草,顯然墓園有定期清理。但也僅此而已,沒有鮮花,沒有供品,冷冷清清。

林文淵將三支香插在碑前的香爐裡,點燃。

青煙嫋嫋升起。

李牧塵走到墓碑前,手掌按在碑面上。

靈識順著石碑向下延伸,穿透泥土,穿透棺槨……

棺內,確實有一具骸骨。

男性,身高約一米七,死亡時年齡在八十歲左右。骸骨儲存完好,沒有外傷痕跡。

但——

骸骨的眉心位置,有一團極其微弱的黑色能量殘留。

不是怨念,而是……詛咒。

有人在他死後,對他下了詛咒。

詛咒的內容是……永世不得超生。

李牧塵收回手,眉頭緊皺。

“觀主?”林文淵察覺他神色不對。

“墓碑是假的。”李牧塵緩緩道。

“假的?”林文淵一愣。

“墓是真的,屍骨也是真的。”李牧塵道,“但墓碑上刻的‘陳公世儒之墓’——這個身份是假的。”

他指向墓碑:“如果這個人真的是陳世儒,那他死後被人下了詛咒,永世不得超生。誰會這麼做?誰會這麼恨他?”

陳書儀的魂體飄到墓碑前,顫抖著伸出手——雖然碰不到,但她的動作,彷彿在撫摸那塊冰冷的石頭。

“是他……”她喃喃,“我能感覺到……是他的氣息。”

九十多年了,她依然記得那個人的氣息。

那個在講臺上溫文爾雅的先生,那個在月光下對她許下承諾的男人,那個在黑暗中將她推入井底的兇手。

“可是……為什麼?”她抬頭看向李牧塵,“為什麼有人要詛咒他?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李牧塵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墓園深處。

靈識全開,覆蓋了整個丙區。

然後,他發現了異常。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在距離這個墓大約五十米的地方,另一個墓——丙區3排8號,墓碑上刻著“先妣陳門柳氏之墓”,立碑人是“不孝子陳文斌、陳文浩”,立碑時間也是1985年。

兩個墓,同一個立碑人,同一年立碑。

而且,那個“柳氏”的墓,氣息很乾淨,沒有詛咒,只有淡淡的、悲傷的眷戀。

“林居士,”李牧塵指向那邊,“那個墓,查過嗎?”

林文淵順著方向看去,搖頭:“沒有。資料上只提到陳世儒的墓。”

“過去看看。”

三人走到丙區3排8號。

墓碑比陳世儒的墓新一些,也乾淨一些。碑前甚至有一束乾枯的花,顯然是有人不久前祭掃過。

墓碑上的照片是個中年婦人,面容溫婉,眼神柔和。

“柳氏……”林文淵皺眉,“陳世儒的妻子?不對,資料上說陳世儒娶的是校長的女兒,姓張。”

李牧塵再次將手掌按在碑面。

靈識深入。

棺內,也是一具骸骨,女性,死亡時約五十歲。骸骨很乾淨,沒有詛咒,反而有一層淡淡的、溫暖的能量包裹著——那是親人的思念,是孝心的庇佑。

但更讓李牧塵在意的是,這具骸骨的左手手腕位置,戴著一個玉鐲。

玉鐲上,刻著兩個字:

如煙。

李牧塵猛地睜開眼。

“如煙……”他喃喃,“柳如煙?”

陳書儀的魂體劇烈震動起來。

“如煙……姐姐?”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認識?”李牧塵問。

“柳如煙……是我在女子中學最好的朋友。”陳書儀的魂體開始不穩定,黑氣翻湧,“她比我大兩歲,像姐姐一樣照顧我。可是……可是民國二十五年,她就退學了。家裡人說她病了,回家休養。後來……就再也沒有訊息了。”

她飄到墓碑前,看著照片上那個溫婉的婦人。

“是她……真的是她。雖然老了,但我認得出來……她是如煙姐姐。”

李牧塵心中念頭飛轉。

柳如煙,陳書儀的好友,民國二十五年退學,後來嫁給了陳世儒?成為了“陳門柳氏”?

不對。

時間不對。

如果柳如菸民國二十五年退學,那她退學的原因是什麼?如果她後來嫁給了陳世儒,為什麼陳書儀完全不知道?

而且,為什麼陳書儀被囚禁、被殺害的時候,柳如煙沒有救她?或者說……柳如煙知不知道這件事?

更關鍵的是,為什麼陳世儒死後被詛咒,而柳如煙的墓卻乾乾淨淨?

“觀主,”林文淵低聲道,“這事……越來越複雜了。”

李牧塵點頭。

他看著這兩個相隔不遠的墓,一個被詛咒永世不得超生,一個被親人溫柔懷念。

還有那個未解之謎:柳如煙,在這段往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林居士,”他轉身,“查柳如煙。查她民國二十五年的退學原因,查她後來的去向,查她……和陳世儒的關係。”

“好。”

李牧塵又看向陳書儀:“現在,你還想問他問題嗎?”

陳書儀看著陳世儒的墓碑,又看看柳如煙的墓碑,魂體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她輕輕搖頭:

“不想了。”

“為什麼?”

“因為……”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我突然覺得,問那些問題,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她飄到柳如煙的墓碑前,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張照片。

“如煙姐姐……你也在這裡啊。”

“這麼多年,你過得好嗎?”

“你有沒有……想起過我?”

風吹過墓園,樹葉沙沙作響。

彷彿在回答。

又彷彿,只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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