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黎簇背上的圖「活」了
穿過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幽靈車隊」,隊伍繼續向著白沙海的深處進發。
越往裡走,周圍的環境越發詭異,彷彿進入了一個被造物主遺棄、法則崩壞的半成品世界。
白色的沙丘變得更加高大、陡峭,形狀也變得扭曲怪誕。
有的像是一張張痛苦扭曲、張大嘴巴吶喊的人臉,有的像是某種史前巨獸風化後的脊骨,白慘慘地直刺蒼穹。
重力的異常也更加明顯,讓人產生嚴重的眩暈感。
有時候走著走著,身體就會不由自主地飄起來,每一步都能跨出好幾米,像是在月球漫步;有時候重力又會突然增加數倍,變得重如千斤,每抬一次腿都要消耗巨大的體力,連血液的流動似乎都變得滯澀,心臟負擔驟增。
黎簇走在隊伍中間,他的臉色越來越紅,汗水順著臉頰流淌,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像是破舊的拉風箱在呼哧作響。
「怎麼了,小鴨梨?」
黑瞎子回頭看了一眼,即使戴著墨鏡也能看出他的調侃。
「高原反應?這海拔也不高啊,還是說你想家了?想哭就哭出來,不丟人。」
「不……不是……」
黎簇喘著粗氣,反手去抓後背,手指把衝鋒衣抓得沙沙作響,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熱……背上好熱……好癢……像是有蟲子在裡面鑽……」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像是有火在燒,又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皮膚下沿著某種特定的、複雜的軌跡爬行、啃噬。
那種深入骨髓的瘙癢和灼痛感讓他忍不住想要把皮肉撓爛,把裡面的東西摳出來,哪怕是撕下一層皮也在所不惜。
「別動!」
吳邪臉色一變,一把抓住他的手,強行按住,阻止了他的自殘行為。
「讓我看看。」
吳邪一把掀開黎簇的衝鋒衣和已經溼透的T恤。
當那個少年的背部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黎簇的背上,那幅原本已經結痂、呈現暗紅色的七指圖,此刻竟然像是活了一樣!
線條變得鮮紅欲滴,彷彿充了血的血管,還在微微搏動,散發著高熱。
那些複雜的紋路在皮膚下緩緩蠕動、遊走,像是一條條紅色的細蛇在皮肉間穿梭、重組。
更可怕的是,整幅圖正在發光,散發著一種微弱的、卻異常妖異的紅光,將黎簇蒼白的皮膚映得通紅,彷彿下面埋藏著巖漿。
「圖活了……」
王盟嚇得退後一步,臉色發白。
「老闆,這……這是變異了嗎?會不會傳染?」
「不是圖活了。」
蘇寂走了過來。
她並沒有表現出驚訝,反而露出了一絲「終於來了」的瞭然表情,彷彿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伸出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指,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輕輕按在黎簇滾燙的背上。
「嘶——」
黎簇疼得一哆嗦,眼淚都快出來了,那是神經被直接觸碰的劇痛。
「蘇姐,輕點!燙!好燙!」
「感應。」
蘇寂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股灼熱。
「特殊的藥物,活性物質。這是一個生物雷達。越靠近古潼京的核心,磁場越強,反應越烈。」
她看著那些蠕動的紋路,墨鏡後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流動,指路。」
眾人仔細一看,果然發現,那些紋路雖然在蠕動,但整體的流向卻是有規律的。
所有的紅色線條都在向著同一個方向匯聚、流動,像是一個巨大的、鮮活的箭頭。
那個方向,直指兩座巨大的、如同惡魔之角般的新月形沙丘之間的一個狹窄缺口。
「人體導航儀。」
蘇寂評價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和冷漠。
「吳邪,手藝不錯。雖然費人,但好用。越疼,路越對。」
黎簇聽得欲哭無淚,整個人幾乎要虛脫,哀嚎道:
「蘇姐……我都快疼死了,您就別說風涼話了。有沒有辦法止止疼啊?再這麼燒下去,我這背就要熟了!我還是個孩子啊!」
「有。」
蘇寂從兜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
她並沒有直接倒,而是對著瓶口輕輕吐了一口……氣。
那是一絲極寒的冥氣。
瓶子裡的水瞬間發出「咔咔」的聲響,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渣,瓶壁上瞬間凝結出白霜,散發著凜冽的寒氣。
「倒背上。」
蘇寂把水遞給黑瞎子。
黑瞎子接過水,毫不客氣地倒在了黎簇那通紅、滾燙的背上。
「滋——」
冰水接觸到滾燙的皮膚,竟然激起了一陣白霧,發出了像是冷水澆在燒紅鐵板上的聲音。
「啊——爽!」
黎簇發出一聲銷魂的呻吟,整個人都癱軟了。
那種鑽心的灼熱感瞬間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清涼,彷彿靈魂得到了救贖。
雖然圖還在動,但至少不那麼疼了。
「謝……謝蘇姐。」
黎簇感激涕零,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別謝太早。」
蘇寂看著前方那個缺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圖有反應,說明進圈了。接下來的路,鬼門關。」
隊伍跟著黎簇背上圖的指引,走進了那個缺口。
一進去,周圍的景色再次一變。
這裡的白沙不再是鬆軟的,而是凝固成了堅硬的巖石狀,像是一片白色的鈣化荒原。
地面上布滿了巨大的裂縫,深不見底,時不時噴出一股股白色的熱氣,帶著濃烈的硫磺味道。
而在這些裂縫之間,竟然生長著一種奇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植物。
那是一種通體白色、沒有葉子、只有光禿禿枝幹的灌木,像是死人的骨頭架子。
枝幹上長滿了尖銳的倒刺,而在倒刺的頂端,掛著一個個紅色的果實。
那果實圓潤、飽滿,表皮上還有瞳孔狀的花紋……長得像極了剛剛挖出來的人的眼球!
風一吹,那些「眼球」隨風搖擺,彷彿有無數雙充滿了惡意的眼睛在盯著你看。
「這……這是什麼?」
王盟嚇得躲在吳邪身後,聲音發顫。
「沙漠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蛇眼果。」
蘇寂的聲音低沉,帶著警告。
「劇毒。勿碰,勿聞。震動即炸,觸之即爛。」
她話音剛落,一隻不知死活的沙鼠從洞裡鑽出來,驚慌失措中碰到了一顆低垂的果實。
「啪!」
果實瞬間炸裂,一股紅色的汁液濺在沙鼠身上。
那沙鼠連慘叫都沒發出,身體瞬間冒起白煙,化為了一灘血水,連骨頭都融化了,只剩下一張皮。
眾人看得頭皮發麻,走路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到這些要命的玩意兒。
「這地方……簡直就是個毒窩。」
黑瞎子感嘆道,把蘇寂護在身後。
「汪家人是怎麼在這裡建基地的?他們也太拼了吧?」
「因為這裡……藏著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蘇寂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前方。
在視線的盡頭,在一片朦朧的白色霧氣中,隱約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白色的建築輪廓。
那不是現代的建築,也不是古代的宮殿,那看起來……像是一座巨大的、白色的金字塔。
但它是倒著的,塔尖朝下,深深地插入了大地之中,只露出寬大的塔底在地面上,像是一個巨大的平臺,又像是一個祭壇,散發著古老而神祕的氣息。
「那是……」
吳邪震驚地看著那個建築,手裡的相機都忘了舉起來。
「古潼京的入口。」
蘇寂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渾身的氣勢瞬間攀升,即便身體虛弱,那種女王般的壓迫感依然讓人不敢直視。
「也是……那個瘋神的寢宮。」
她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混亂的、充滿了惡意的視線,正從那個倒立的金字塔裡投射出來,死死地鎖定了他們。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深海中的巨獸盯上,讓人窒息。
「終於找到了。」
蘇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長髮。
「藏得夠深的。不過……只要被我看見了,你就跑不了了。」
她轉頭看向眾人,語氣變得嚴肅。
「準備戰鬥。接下來的路,沒有回頭路了。」
黎簇摸了摸重新變得滾燙的後背,又看了看前面那個恐怖的白色建築,嚥了口唾沫。
他知道,真正的噩夢,現在才剛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