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坦白與壓制:背上的活火山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646·2026/5/18

臥室裡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昏暗而曖昧,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貼著復古牆紙的牆壁上。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風聲呼嘯,時不時撞擊著窗欞,發出「哐哐」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急不可耐地想要闖進來。   但這屋裡的氣氛,卻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凝重幾分。   黑瞎子只穿了一條寬鬆的家居褲,赤裸著上身盤腿坐在牀邊。   他剛剛洗過澡,頭髮溼漉漉的,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滑過他那線條分明的脊背,最後沒入腰間的布料裡。   但他並沒有擦乾的意思,只是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剛從浴室暗格——準確地說是從馬桶水箱後面的防水袋裡掏出來的東西。   蘇寂坐在他對面的軟椅上,手裡捧著那隻被嚇得炸毛的胖虎,有一搭沒一搭地給貓順毛   她的眼神很冷,目光並沒有落在黑瞎子臉上,而是死死盯著他手裡的那塊石頭。   「拿出來吧。」   蘇寂淡淡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藏在水箱後面,也不怕把廁所給炸了。你倒是心大。」   黑瞎子苦笑一聲,手有些顫抖地揭開了那一層層防水油布。   隨著最後的一層布料被揭開,一股灼熱的氣息瞬間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赤紅色晶體——火龍內丹,也就是「火精」。   在昏暗的燈光下,這塊石頭並不像普通的寶石那樣晶瑩剔透,反而呈現出一種渾濁的血色。   而在那血色的深處,一團黑色的陰影正在緩緩旋轉、蠕動,就像是一隻被封印在琥珀裡的活物。   仔細看去,那陰影的輪廓分明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黑鳳凰,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但那股透出來的兇煞之氣,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瞬間升高了好幾度。   就連蘇寂懷裡的胖虎都「喵嗚」一聲,掙脫了蘇寂的懷抱,夾著尾巴鑽進了牀底下的最深處,怎麼叫都不肯出來。   「這就是你說的『好東西』?」   蘇寂伸出修長的手指,隔空虛點了一下那塊石頭。   「醜死了,像塊結石。」   「祖宗,您這比喻……真是一針見血。」   黑瞎子把石頭放在牀頭櫃上,離自己稍微遠了一點,彷彿那是一塊燙手的烙鐵。   他嘆了口氣,臉上的那種嬉皮笑臉終於掛不住了,露出了一絲罕見的疲憊和凝重。   「但這塊『結石』,好像認得我。」   他轉過身,背對著蘇寂。   「您看看,是不是又開始了?」   蘇寂抬眼望去,只見黑瞎子那原本光潔的小麥色背脊上,此刻正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而在那片潮紅之中,那個巨大的、佔據了整個後背的黑鳳凰紋身,正在發生著詭異的變化。   原本只是線條勾勒出的圖案,此刻竟然像是充了血一樣鼓脹起來,線條變得立體、鮮活。   那黑色的墨跡彷彿化作了流動的巖漿,在皮膚下緩緩遊走,甚至能看到那鳳凰的羽翼在微微顫動,彷彿隨時都要破體而出。   一股焦糊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那是皮膚被高溫灼燒的味道。   「嘶……」   黑瞎子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抓著牀單,指節發白,顯然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蘇寂站起身,走到他身後。   她並沒有直接觸碰,而是伸出手掌,懸浮在那紋身上方幾寸的位置。   掌心之下,熱浪滾滾,溫度高得嚇人,簡直就像是靠近了一個打開爐門的煉鋼爐。   「同源共鳴。」   蘇寂眯起眼睛,給出了診斷。   「這塊石頭裡的東西,和你背上的東西,是同一種力量。它們在互相吸引,想要合二為一。」   她收回手,繞到黑瞎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齊格爾,你老實交代。你們家祖上,到底是幹什麼的?別跟我扯什麼看大門的,普通的守陵人,血脈裡不可能養著這種東西。」   黑瞎子抬起頭,墨鏡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和苦澀。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至於瞎了這麼多年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去摸煙,卻發現煙盒是空的,只好煩躁地搓了搓臉。   「我家老爺子死得早,很多事兒都沒來得及交代。我只知道我們這一脈是滿清正黃旗的偏支,專門負責守著關外的一處『禁地』。據說那地方連皇帝都不敢去。」   「小時候,我背上就有這玩意兒,但我一直以為是胎記。直到後來……我在德國留學那幾年,眼睛開始出問題,這紋身也開始發熱。再後來,我就瞎了。」   黑瞎子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我一直以為是這雙招子的問題,沒想到……根源在這兒。」   「不是根源。」   蘇寂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彷彿看穿了歲月的迷霧。   「是血脈。」   她伸出手指,挑起黑瞎子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你的血裡,有火毒。那是上古『鳳族』的血脈詛咒,也是力量的源泉。你的祖先,應該不是普通人,而是跟這種神獸有過契約,或者……通過某種手段竊取了這種力量。」   「這塊火龍內丹,只是個引子,它把沉睡在你血脈裡的東西喚醒了。」   「喚醒?」   黑瞎子感覺背後的劇痛越來越強烈,像是有無數把刀在刮著骨頭,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   「喚醒了會怎麼樣?變成烤雞?」   「變成灰。」   蘇寂毫不留情地打擊道。   「你的凡人肉身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神獸級別的力量覺醒。如果不控制,你會先被燒成傻子,然後自燃,最後連渣都不剩。到時候我想給你收屍都找不到地兒。」   「那……那怎麼辦?」   黑瞎子疼得聲音都在抖,但他還在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鎮定。   「祖宗,您可是女帝,這種小場面……應該能搞定吧?要不您再給我來個『絕對零度』?把我凍上?」   「凍上也沒用,那是從骨子裡燒出來的火。」   蘇寂看著那塊正在和紋身發生共鳴、紅光大盛的火精,眉頭緊鎖。   此時,那塊石頭彷彿受到了感召,竟然在桌面上微微顫動起來,發出「嗡嗡」的低鳴聲。   屋內的溫度急劇升高,窗戶上的霜花瞬間融化,流成了水。   黑瞎子的皮膚已經開始變紅,甚至有些發紫,體溫高得嚇人,眼看就要失控。   「該死。」   蘇寂低罵了一句。   「這東西太兇了。我現在的神力雖然恢復了,但屬性相剋。如果我強行用水系法術鎮壓,你可能會直接炸開。」   水火不容,這是天地法則。   在黑瞎子體內搞水火大戰,那是嫌他死得不夠快。   「那……那我豈不是死定了?」   黑瞎子感覺視線開始模糊,腦海中又出現了那些混亂的、帶著火焰的幻覺。   無數隻火鳥在尖叫,在盤旋,彷彿要將他的靈魂撕碎。   「想死?問過我了嗎?」   蘇寂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說過,你的命是我的。我不點頭,閻王爺也別想帶你走。」   她一把扯過黑瞎子,讓他趴在牀上。   「別動!忍著點!可能會很疼,比上次還要疼!」   說完,蘇寂並沒有動用那冰冷的冥力,而是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金色的神血湧了出來。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帶血的手指按在了黑瞎子後背那隻鳳凰的「眼睛」上。   「滋——!!!」   一聲如同烙鐵入肉的恐怖聲響。   「呃啊——!!!」   黑瞎子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叫。   他感覺像是一根燒紅的釘子直接釘進了脊椎裡!   「趴好!」   蘇寂厲喝一聲,左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右手並指如刀,以血為墨,開始在他滾燙的後背上飛快地畫了起來。   她的動作極快,每一筆落下都帶著千鈞之力,指尖劃過皮膚,留下一道道金色的血痕。   那些血痕並沒有乾涸,而是像活了一樣滲入皮膚,與那黑色的紋身糾纏在一起。   「以血為引,以魂為鎖。」   蘇寂口中念念有詞,那是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言,不屬於人間,帶著一種來自幽冥深處的威嚴。   「鎮!」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   一個複雜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符咒圖案,覆蓋在了那隻猙獰的黑鳳凰之上。   那是一個「囚」字形的古篆,又像是一個巨大的鎖鏈。   「轟!」   黑瞎子只覺得背上一沉,彷彿有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那種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的灼熱感,被這股冰冷、沉重的力量硬生生地壓回了體內深處。   背後的黑鳳凰發出一聲不甘的、無聲的嘶鳴,光芒迅速黯淡,重新變回了死寂的黑色墨跡。   桌上的那塊火精也停止了顫動,紅光收斂,變得黯淡無光。   「呼……呼……」   黑瞎子癱軟在牀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身下的牀單溼了一大片。   那種劇痛雖然消失了,但他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蘇寂收回手,看著自己指尖那已經癒合的傷口,臉色有些蒼白。   這種以自身神血為引的「鎮魂咒」,消耗極大,即便她現在是神軀,也感到了一陣眩暈。   「怎麼樣?死了沒?」   蘇寂推了推黑瞎子,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關切。   「沒……沒死……」   黑瞎子艱難地翻了個身,仰面朝上,看著天花板,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祖宗……您這手藝……不去紋身店可惜了。疼死我了……感覺皮都被您給剝了一層。」   「還能貧嘴,看來是死不了。」   蘇寂鬆了口氣,有些脫力地坐在牀邊。   她看著黑瞎子背上那個金色的符文,眼神依然凝重。   「這只是暫時的。」   蘇寂說,聲音有些低沉。   「我的血只能暫時壓制住它,但這股火毒已經在你體內生根了。它就像個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再次爆發。而且下一次……會比這次更猛烈。」   「那怎麼辦?總不能每次都讓您放血吧?」   黑瞎子有些心疼地看著她的手。   「那我寧願炸了。」   「不用每次都放血。」   蘇寂搖搖頭,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堵不如疏。既然壓不住,那就想辦法把它……導出來,或者融合掉。」   「怎麼導?」   「這股力量屬火,而且是極陽之火。想要中和它,普通的水不行,我的冥水也不行,因為屬性相衝會爆炸。」   蘇寂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關鍵點。   「需要木。」   「木?」   「對。五行相生,木生火。但也有一種特殊的木,能『納』火,能『養』火,甚至能將這股狂暴的火氣轉化為生機。」   蘇寂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石榴樹。   「普通的木頭肯定不行,還沒碰到你就成炭了,必須是神木。傳說中生長在極寒之地、萬年不腐、能通陰陽的神木。」   「崑崙神木?」   黑瞎子脫口而出。   他在古潼京見過那棵枯死的樹,當時蘇寂叫它「死盆栽」。   「不僅僅是崑崙神木。」   蘇寂轉過身,看著他。   「那棵樹是死的,沒用。我們需要找活的。或者……是神木的樹心,也就是『木精』。」   「只要找到那個東西,我就能幫你重塑經脈,把這隻火鳥徹底馴服,讓它變成你的力量,而不是你的催命符。」   「崑崙……」   黑瞎子喃喃自語,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之前幻覺裡看到的畫面。   巍峨的雪山,燃燒的巨樹,還有……那個神祕的祭祀。   看來,一切冥冥中自有註定。   他的身世,他的詛咒,以及這塊火精,最終指向的都是那個萬山之祖——崑崙。   「看來,咱們這剛安穩幾天的日子,又要到頭了。」   黑瞎子苦笑一聲,但眼神裡並沒有退縮。   「沒事。只要有你在,去哪都行。」   蘇寂走回來,重新給他蓋好被子。   「別想那麼多了,今晚它不會再鬧了。睡覺。」   她有些疲憊地爬上牀,鑽進被窩,依舊像以前那樣,把自己縮進黑瞎子懷裡。   雖然他身上現在有點燙,但有著鎮魂咒的隔離,這種溫度反而變得很舒服,像個暖寶寶。   「瞎子。」   「嗯?」   「明天帶我去趟琉璃廠。」   蘇寂閉上眼睛,聲音變得慵懶。   「你不是說那個趙瞎子知道很多嗎?去問問他。關於黑鳳凰,關於崑崙,他肯定知道點什麼。這老頭,欠收拾。」   「好,明天就去。」   黑瞎子抱緊了懷裡的人,感受著那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窗外的風雪還在肆虐,但這間小屋裡,卻充滿了某種堅定的力量。   不管前方是崑崙雪山,還是刀山火海。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沒有闖不過去的關。   「晚安,祖宗。」   「晚安,我的瞎子。」   夜色深沉,那塊放在桌上的火精,雖然不再發光,但在黑暗中,似乎依然有一雙眼睛,在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命運的齒輪,再次開始轉動

臥室裡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昏暗而曖昧,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貼著復古牆紙的牆壁上。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風聲呼嘯,時不時撞擊著窗欞,發出「哐哐」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急不可耐地想要闖進來。

  但這屋裡的氣氛,卻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凝重幾分。

  黑瞎子只穿了一條寬鬆的家居褲,赤裸著上身盤腿坐在牀邊。

  他剛剛洗過澡,頭髮溼漉漉的,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滑過他那線條分明的脊背,最後沒入腰間的布料裡。

  但他並沒有擦乾的意思,只是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剛從浴室暗格——準確地說是從馬桶水箱後面的防水袋裡掏出來的東西。

  蘇寂坐在他對面的軟椅上,手裡捧著那隻被嚇得炸毛的胖虎,有一搭沒一搭地給貓順毛

  她的眼神很冷,目光並沒有落在黑瞎子臉上,而是死死盯著他手裡的那塊石頭。

  「拿出來吧。」

  蘇寂淡淡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藏在水箱後面,也不怕把廁所給炸了。你倒是心大。」

  黑瞎子苦笑一聲,手有些顫抖地揭開了那一層層防水油布。

  隨著最後的一層布料被揭開,一股灼熱的氣息瞬間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赤紅色晶體——火龍內丹,也就是「火精」。

  在昏暗的燈光下,這塊石頭並不像普通的寶石那樣晶瑩剔透,反而呈現出一種渾濁的血色。

  而在那血色的深處,一團黑色的陰影正在緩緩旋轉、蠕動,就像是一隻被封印在琥珀裡的活物。

  仔細看去,那陰影的輪廓分明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黑鳳凰,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但那股透出來的兇煞之氣,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瞬間升高了好幾度。

  就連蘇寂懷裡的胖虎都「喵嗚」一聲,掙脫了蘇寂的懷抱,夾著尾巴鑽進了牀底下的最深處,怎麼叫都不肯出來。

  「這就是你說的『好東西』?」

  蘇寂伸出修長的手指,隔空虛點了一下那塊石頭。

  「醜死了,像塊結石。」

  「祖宗,您這比喻……真是一針見血。」

  黑瞎子把石頭放在牀頭櫃上,離自己稍微遠了一點,彷彿那是一塊燙手的烙鐵。

  他嘆了口氣,臉上的那種嬉皮笑臉終於掛不住了,露出了一絲罕見的疲憊和凝重。

  「但這塊『結石』,好像認得我。」

  他轉過身,背對著蘇寂。

  「您看看,是不是又開始了?」

  蘇寂抬眼望去,只見黑瞎子那原本光潔的小麥色背脊上,此刻正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而在那片潮紅之中,那個巨大的、佔據了整個後背的黑鳳凰紋身,正在發生著詭異的變化。

  原本只是線條勾勒出的圖案,此刻竟然像是充了血一樣鼓脹起來,線條變得立體、鮮活。

  那黑色的墨跡彷彿化作了流動的巖漿,在皮膚下緩緩遊走,甚至能看到那鳳凰的羽翼在微微顫動,彷彿隨時都要破體而出。

  一股焦糊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那是皮膚被高溫灼燒的味道。

  「嘶……」

  黑瞎子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抓著牀單,指節發白,顯然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蘇寂站起身,走到他身後。

  她並沒有直接觸碰,而是伸出手掌,懸浮在那紋身上方幾寸的位置。

  掌心之下,熱浪滾滾,溫度高得嚇人,簡直就像是靠近了一個打開爐門的煉鋼爐。

  「同源共鳴。」

  蘇寂眯起眼睛,給出了診斷。

  「這塊石頭裡的東西,和你背上的東西,是同一種力量。它們在互相吸引,想要合二為一。」

  她收回手,繞到黑瞎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齊格爾,你老實交代。你們家祖上,到底是幹什麼的?別跟我扯什麼看大門的,普通的守陵人,血脈裡不可能養著這種東西。」

  黑瞎子抬起頭,墨鏡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和苦澀。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至於瞎了這麼多年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去摸煙,卻發現煙盒是空的,只好煩躁地搓了搓臉。

  「我家老爺子死得早,很多事兒都沒來得及交代。我只知道我們這一脈是滿清正黃旗的偏支,專門負責守著關外的一處『禁地』。據說那地方連皇帝都不敢去。」

  「小時候,我背上就有這玩意兒,但我一直以為是胎記。直到後來……我在德國留學那幾年,眼睛開始出問題,這紋身也開始發熱。再後來,我就瞎了。」

  黑瞎子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我一直以為是這雙招子的問題,沒想到……根源在這兒。」

  「不是根源。」

  蘇寂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彷彿看穿了歲月的迷霧。

  「是血脈。」

  她伸出手指,挑起黑瞎子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你的血裡,有火毒。那是上古『鳳族』的血脈詛咒,也是力量的源泉。你的祖先,應該不是普通人,而是跟這種神獸有過契約,或者……通過某種手段竊取了這種力量。」

  「這塊火龍內丹,只是個引子,它把沉睡在你血脈裡的東西喚醒了。」

  「喚醒?」

  黑瞎子感覺背後的劇痛越來越強烈,像是有無數把刀在刮著骨頭,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

  「喚醒了會怎麼樣?變成烤雞?」

  「變成灰。」

  蘇寂毫不留情地打擊道。

  「你的凡人肉身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神獸級別的力量覺醒。如果不控制,你會先被燒成傻子,然後自燃,最後連渣都不剩。到時候我想給你收屍都找不到地兒。」

  「那……那怎麼辦?」

  黑瞎子疼得聲音都在抖,但他還在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鎮定。

  「祖宗,您可是女帝,這種小場面……應該能搞定吧?要不您再給我來個『絕對零度』?把我凍上?」

  「凍上也沒用,那是從骨子裡燒出來的火。」

  蘇寂看著那塊正在和紋身發生共鳴、紅光大盛的火精,眉頭緊鎖。

  此時,那塊石頭彷彿受到了感召,竟然在桌面上微微顫動起來,發出「嗡嗡」的低鳴聲。

  屋內的溫度急劇升高,窗戶上的霜花瞬間融化,流成了水。

  黑瞎子的皮膚已經開始變紅,甚至有些發紫,體溫高得嚇人,眼看就要失控。

  「該死。」

  蘇寂低罵了一句。

  「這東西太兇了。我現在的神力雖然恢復了,但屬性相剋。如果我強行用水系法術鎮壓,你可能會直接炸開。」

  水火不容,這是天地法則。

  在黑瞎子體內搞水火大戰,那是嫌他死得不夠快。

  「那……那我豈不是死定了?」

  黑瞎子感覺視線開始模糊,腦海中又出現了那些混亂的、帶著火焰的幻覺。

  無數隻火鳥在尖叫,在盤旋,彷彿要將他的靈魂撕碎。

  「想死?問過我了嗎?」

  蘇寂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說過,你的命是我的。我不點頭,閻王爺也別想帶你走。」

  她一把扯過黑瞎子,讓他趴在牀上。

  「別動!忍著點!可能會很疼,比上次還要疼!」

  說完,蘇寂並沒有動用那冰冷的冥力,而是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金色的神血湧了出來。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帶血的手指按在了黑瞎子後背那隻鳳凰的「眼睛」上。

  「滋——!!!」

  一聲如同烙鐵入肉的恐怖聲響。

  「呃啊——!!!」

  黑瞎子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叫。

  他感覺像是一根燒紅的釘子直接釘進了脊椎裡!

  「趴好!」

  蘇寂厲喝一聲,左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右手並指如刀,以血為墨,開始在他滾燙的後背上飛快地畫了起來。

  她的動作極快,每一筆落下都帶著千鈞之力,指尖劃過皮膚,留下一道道金色的血痕。

  那些血痕並沒有乾涸,而是像活了一樣滲入皮膚,與那黑色的紋身糾纏在一起。

  「以血為引,以魂為鎖。」

  蘇寂口中念念有詞,那是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言,不屬於人間,帶著一種來自幽冥深處的威嚴。

  「鎮!」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

  一個複雜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符咒圖案,覆蓋在了那隻猙獰的黑鳳凰之上。

  那是一個「囚」字形的古篆,又像是一個巨大的鎖鏈。

  「轟!」

  黑瞎子只覺得背上一沉,彷彿有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那種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的灼熱感,被這股冰冷、沉重的力量硬生生地壓回了體內深處。

  背後的黑鳳凰發出一聲不甘的、無聲的嘶鳴,光芒迅速黯淡,重新變回了死寂的黑色墨跡。

  桌上的那塊火精也停止了顫動,紅光收斂,變得黯淡無光。

  「呼……呼……」

  黑瞎子癱軟在牀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身下的牀單溼了一大片。

  那種劇痛雖然消失了,但他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蘇寂收回手,看著自己指尖那已經癒合的傷口,臉色有些蒼白。

  這種以自身神血為引的「鎮魂咒」,消耗極大,即便她現在是神軀,也感到了一陣眩暈。

  「怎麼樣?死了沒?」

  蘇寂推了推黑瞎子,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關切。

  「沒……沒死……」

  黑瞎子艱難地翻了個身,仰面朝上,看著天花板,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祖宗……您這手藝……不去紋身店可惜了。疼死我了……感覺皮都被您給剝了一層。」

  「還能貧嘴,看來是死不了。」

  蘇寂鬆了口氣,有些脫力地坐在牀邊。

  她看著黑瞎子背上那個金色的符文,眼神依然凝重。

  「這只是暫時的。」

  蘇寂說,聲音有些低沉。

  「我的血只能暫時壓制住它,但這股火毒已經在你體內生根了。它就像個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再次爆發。而且下一次……會比這次更猛烈。」

  「那怎麼辦?總不能每次都讓您放血吧?」

  黑瞎子有些心疼地看著她的手。

  「那我寧願炸了。」

  「不用每次都放血。」

  蘇寂搖搖頭,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堵不如疏。既然壓不住,那就想辦法把它……導出來,或者融合掉。」

  「怎麼導?」

  「這股力量屬火,而且是極陽之火。想要中和它,普通的水不行,我的冥水也不行,因為屬性相衝會爆炸。」

  蘇寂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關鍵點。

  「需要木。」

  「木?」

  「對。五行相生,木生火。但也有一種特殊的木,能『納』火,能『養』火,甚至能將這股狂暴的火氣轉化為生機。」

  蘇寂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石榴樹。

  「普通的木頭肯定不行,還沒碰到你就成炭了,必須是神木。傳說中生長在極寒之地、萬年不腐、能通陰陽的神木。」

  「崑崙神木?」

  黑瞎子脫口而出。

  他在古潼京見過那棵枯死的樹,當時蘇寂叫它「死盆栽」。

  「不僅僅是崑崙神木。」

  蘇寂轉過身,看著他。

  「那棵樹是死的,沒用。我們需要找活的。或者……是神木的樹心,也就是『木精』。」

  「只要找到那個東西,我就能幫你重塑經脈,把這隻火鳥徹底馴服,讓它變成你的力量,而不是你的催命符。」

  「崑崙……」

  黑瞎子喃喃自語,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之前幻覺裡看到的畫面。

  巍峨的雪山,燃燒的巨樹,還有……那個神祕的祭祀。

  看來,一切冥冥中自有註定。

  他的身世,他的詛咒,以及這塊火精,最終指向的都是那個萬山之祖——崑崙。

  「看來,咱們這剛安穩幾天的日子,又要到頭了。」

  黑瞎子苦笑一聲,但眼神裡並沒有退縮。

  「沒事。只要有你在,去哪都行。」

  蘇寂走回來,重新給他蓋好被子。

  「別想那麼多了,今晚它不會再鬧了。睡覺。」

  她有些疲憊地爬上牀,鑽進被窩,依舊像以前那樣,把自己縮進黑瞎子懷裡。

  雖然他身上現在有點燙,但有著鎮魂咒的隔離,這種溫度反而變得很舒服,像個暖寶寶。

  「瞎子。」

  「嗯?」

  「明天帶我去趟琉璃廠。」

  蘇寂閉上眼睛,聲音變得慵懶。

  「你不是說那個趙瞎子知道很多嗎?去問問他。關於黑鳳凰,關於崑崙,他肯定知道點什麼。這老頭,欠收拾。」

  「好,明天就去。」

  黑瞎子抱緊了懷裡的人,感受著那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窗外的風雪還在肆虐,但這間小屋裡,卻充滿了某種堅定的力量。

  不管前方是崑崙雪山,還是刀山火海。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沒有闖不過去的關。

  「晚安,祖宗。」

  「晚安,我的瞎子。」

  夜色深沉,那塊放在桌上的火精,雖然不再發光,但在黑暗中,似乎依然有一雙眼睛,在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命運的齒輪,再次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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