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綠皮火車與「幽靈」乘客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335·2026/5/18

那是一列編號以「K」字打頭的綠皮火車,像一條墨綠色的長蟲,哼哧哼哧地趴在從西寧通往格爾木的鐵軌上。   車窗外的景色已經從最初的黃土高坡變成了蒼茫無際的戈壁灘,偶爾能看見幾隻瘦骨嶙峋的野駱駝在寒風中嚼著乾草。   天色陰沉得像是一口扣下來的黑鍋,預示著一場暴風雪即將降臨。   這車有些年頭了,車廂連接處總是發出令人牙酸的「哐當」聲,空氣裡混合著方便麵、腳臭味、劣質菸草和陳舊皮革的複雜味道。   軟臥車廂裡,蘇寂正皺著眉頭,用一塊繡著蘭花的絲綢手帕捂著鼻子,嫌棄地看著窗戶縫隙裡滲進來的細沙。   那些沙子無孔不入,即便關嚴了窗戶,還是能在桌面上積起薄薄的一層。   「這就是你們說的『浪漫之旅』?」   蘇寂伸出手指,在桌上的沙塵上劃了一道痕,語氣裡帶著幾分質疑和不滿。   「放著私人飛機不坐,非要來擠這種除了灰塵就是腳臭味的老古董。這就是你們九門的待客之道?」   她轉頭看向正在下鋪嗑瓜子的黑瞎子,眼神裡寫滿了「我想殺人」。   「祖宗,您這就不知道了,這叫情懷。」   黑瞎子把剝好的瓜子仁殷勤地遞過去,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飛機那是趕路,火車纔是旅行。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點點變化,那是洗滌心靈的過程。再說了,咱們帶的那幾箱子『違禁品』,也就是這種老爺車能混上來。您也不想讓胖子那一揹包特製雷管和阿寧搞來的重火力在機場安檢被扣下吧?到時候咱們還沒進崑崙山,先在局子裡過元宵了。」   胖子正趴在上鋪,把腦袋掛下來,像個倒掛的蝙蝠。   他嘴裡嚼著風乾牛肉乾,含糊不清地接茬:   「就是,妹子,這就叫深入羣眾,體驗生活。想當年我和天真去雲頂天宮,那條件比這艱苦多了,綠皮硬座,還得跟老鄉搶地盤。這好歹還是軟臥,也就是咱們阿寧大總管手眼通天,這票在春運期間可不好買,那是VIP待遇。」   吳邪坐在另一邊的下鋪,手裡拿著一張詳細的軍用地圖,眉頭緊鎖,顯然沒心思跟他們貧嘴。   「別貧了。過了前面那個信號塔,就要進入可可西裡無人區的邊緣了。天氣預報說今晚有特大暴雪,可能會封路。這火車要是趴窩在半路上,咱們得做好在車上過夜的準備。物資都清點了嗎?」   他看了一眼黑瞎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瞎子,身體怎麼樣?還能撐住嗎?我看你這一路都沒怎麼喝水,是不是……」   黑瞎子現在的狀態其實並不好。   雖然為了不讓大家擔心,他一直戴著墨鏡,嘴上也貧個不停,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   但坐在他身邊的蘇寂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一直沒有降下來過。   那個封印雖然穩固,但就像是一個裝著巖漿的玻璃瓶,時刻都在被高溫侵蝕。   他身下的鋪位,被他的體溫烘得滾燙,甚至連被子都帶著一股乾燥的熱氣。   「沒事,暖和著呢。」   黑瞎子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甚至把領口拉開了一點。   「正好省了暖氣費,還能給這車廂供供暖,算是做慈善了。」   入夜,預報裡的暴風雪如期而至,甚至比想像中來得更猛烈。   狂風卷著鵝毛大雪,狠狠地拍打在車窗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是無數隻手在拍打玻璃。   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所有的地標都消失了,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風雪。   火車在風雪中艱難前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車廂裡的燈光昏暗不明,電壓不穩導致頂燈時不時閃爍一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外面太冷,車廂裡的暖氣似乎出了故障,溫度開始直線下降。   胖子裹緊了被子,打了個哆嗦:   「哎喲我去,這鐵道部是不是為了省煤啊?怎麼越開越冷?胖爺我這身神膘都扛不住了。」   蘇寂原本正在閉目養神,靠在黑瞎子身上給他物理降溫。   突然,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氣,原本慵懶的氣質瞬間變得鋒利如刀。   「怎麼了?」   一直在關注她的黑瞎子立刻警覺起來,雖然身體虛弱,但肌肉瞬間緊繃,手本能地摸向了枕頭下的短刀。   「有人上車了。」   蘇寂淡淡地說道,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包廂的空氣瞬間凝固。   「上車?這可是無人區,外面零下三十度,火車還在跑,怎麼上人?」   胖子從上鋪探出頭,一臉懵逼,手裡的牛肉乾都嚇掉了。   「鐵道遊擊隊啊?還是扒火車的?」   「不是人。」   蘇寂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裙擺,那是她新換的一身黑色作戰服,幹練而肅殺。   她一把拉開了包廂的門。   過道裡空蕩蕩的,只有兩排慘白的頂燈在忽明忽暗地閃爍,投下斑駁的陰影。   盡頭的廁所門隨著火車的晃動「吱呀吱呀」地開合,像是一張在那張合的怪嘴。   一股陰冷到骨子裡的寒氣,順著過道蔓延過來。   那種冷,不是物理上的低溫,而是一種靈魂被凍結的錯覺,讓人從心底裡發毛。   「看來,陰魂不散啊。」   蘇寂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   在她的視野裡,這節車廂並不空。   在那些看似空無一人的過道座位上,在兩節車廂的連接處,甚至在天花板的角落裡,多了一些「東西」。   它們穿著現代人的衣服,有的是穿著制服的列車員,有的是推著小推車的售貨員,甚至還有背著書包的學生。   乍一看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它們沒有影子,腳後跟也是懸空的,臉上帶著一種僵硬、死板的微笑,眼神空洞無物。   這是冥界的「暗樁」,是判官派來的死士。   「不想傷及無辜凡人,因為火車上人氣太重,怕驚動陽間秩序,所以派了這些沒有實體的鬼差來搞暗殺嗎?」   蘇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那個判官倒是學聰明瞭,知道硬碰硬不行,開始玩陰的。」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蘇寂剛要動手,突然,一個穿著老式列車員制服的「人」低著頭走了過來。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飄過來的。   手裡拿著一個生鏽的檢票夾,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查票。」   那個聲音僵硬、冰冷,彷彿是用兩塊生鏽的鐵片摩擦發出的,聽得人牙酸。   它徑直走到站在門口的黑瞎子面前,並沒有伸手要票,而是猛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原本應該是眼睛和鼻子的地方,是一片平滑的慘白皮膚,只有一張裂開到耳根的嘴,裡面滿是細密的、如同鋸齒般的尖牙!   「去死!」   那怪物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猛地伸出枯爪,那指甲足有三寸長,漆黑如墨,狠狠地推向黑瞎子的胸口。   而黑瞎子身後的位置,正好是一扇並沒有關嚴、漏著風的車窗。   它是想把黑瞎子推下這列飛馳在無人區的火車!   只要掉下去,在這暴風雪中,必死無疑。   黑瞎子雖然身體虛弱,被火毒折磨得不輕,但他在道上混了幾十年的反應依然是一流的。   在怪物出手的瞬間,他身體詭異地一側,堪堪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推。   緊接著,他反手抽出短刀,一刀劃向怪物的脖子。   「唰!」   這一刀快準狠,直接切過了怪物的脖頸。   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這把削鐵如泥的黑金短刀,竟然直接穿透了怪物的身體,就像是切過了一團煙霧,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物理免疫?」   黑瞎子罵了一句,後退半步。   「這他媽作弊啊!玩賴的?」   就在這時,那怪物再次撲了上來,這次它的目標不再是推人,而是直接抓向黑瞎子背後的封印。   它的爪子上纏繞著濃鬱的死氣,一旦觸碰,封印必破!   「啪!」   一聲清脆的彈弓聲響,打破了僵局。   一顆暗紅色、只有彈珠大小的丸子,帶著破空聲,精準無比地打在了怪物的眉心。   「滋——」   「啊——!!!」   怪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就像是被潑了濃硫酸。   被打中的地方冒出一股黑煙,那是硃砂、黑狗血和高僧香灰混合物產生的劇烈反應。   它的整個腦袋瞬間融化了一半,化作黑水滴落在地。   「硃砂混合黑狗血,再加上藏地高僧開光的香灰,專治你們這些髒東西!」   走廊的另一頭,黎簇穿著一身衝鋒衣,手裡拿著一把特製的合金彈弓,一臉拽樣地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槍口煙。   「黑爺,沒給您丟人吧?這可是蘇姐特訓的成果,為了練這個,我可是打了三天三夜的移動靶!」   「幹得漂亮,臭小子!回去給你加雞腿!」   黑瞎子咧嘴一笑,豎起了大拇指。   但危機並沒有解除。   隨著那個怪物的慘叫,彷彿是發出了某種信號,整節車廂裡的「乘客」都站了起來。   那些原本坐在座位上的、站在角落裡的「人」,齊刷刷地轉過頭。   幾十雙泛著幽幽綠光的眼睛,死死地看向了這邊。   陰氣瞬間暴漲,車廂裡的燈光徹底熄滅,只剩下應急燈那慘澹的紅光。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不用裝了。」   蘇寂走出包廂,站在過道中央,擋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沒有動用那驚天動地的冥力,因為這列火車上除了他們,還有幾百個無辜的凡人。   一旦動靜太大,造成脫軌或者更大的災難,那就是她的罪過。   「想玩?我陪你們玩。」   蘇寂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面古樸的銅鏡虛影緩緩浮現。   鏡面波光粼粼,彷彿通向另一個世界。   「鏡花水月,開!」   隨著她的一聲低喝,一道無形的波紋以她為中心迅速擴散,瞬間籠罩了整個軟臥車廂。   原本還在晃動的車廂突然靜止了。   窗外的風雪聲消失了,隔壁硬座車廂的嘈雜聲也消失了,世界變得安靜得可怕。   這裡被蘇寂強行拉入了一個獨立的「鏡面空間」,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影響到現實世界。   「現在,關門打狗。」   蘇寂眼底綠芒暴漲,身上的氣勢不再壓抑,瞬間攀升到了恐怖的頂點。   她身後的空氣扭曲,隱約浮現出一尊巨大的、威嚴的女帝法相。   「你們不是想抓我嗎?來啊!」   那些原本還氣勢洶洶、仗著人多勢眾的鬼差,在感受到蘇寂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女帝威壓後,瞬間慫了。   那種來自於上位者的血脈壓制,讓它們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它們驚恐地發現,包廂的門窗都已經變成了堅不可摧的鏡面,根本無路可逃。   接下來的五分鐘,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式的屠殺。   蘇寂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手指輕彈,一道道金色的靈力如同絲線般飛出,精準地洞穿每一個鬼差的眉心。   沒有慘叫,只有一聲聲如同氣球破裂的悶響。   「噗、噗、噗。」   一個個鬼差在金色絲線下化為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五分鐘後,蘇寂收回手,銅鏡虛影消散。   車廂重新恢復了晃動,窗外的風雪聲再次傳來,「哐當哐當」的聲音顯得格外悅耳。   除了地上多了一些黑色的灰燼,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解決了?」   胖子探頭探腦地出來,手裡還拿著那個備用的黑驢蹄子,一臉遺憾。   「這就完了?胖爺我還沒熱身呢。」   「幾個探路的小鬼而已。」   蘇寂拍了拍手,神色平淡,彷彿只是掃去了一些灰塵。   「不過,這也說明瞭一件事。」   她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眼神凝重。   「我們的行蹤已經徹底暴露了。接下來的路,恐怕不會太平。那個判官,估計已經在格爾木布好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們了。」   「那就讓他等。」   黑瞎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靠在門框上,重新戴好那副有些歪了的墨鏡,笑得依舊囂張。   「正好,黑爺我最近火氣大,正缺幾個冰鎮的鬼來降降溫

那是一列編號以「K」字打頭的綠皮火車,像一條墨綠色的長蟲,哼哧哼哧地趴在從西寧通往格爾木的鐵軌上。

  車窗外的景色已經從最初的黃土高坡變成了蒼茫無際的戈壁灘,偶爾能看見幾隻瘦骨嶙峋的野駱駝在寒風中嚼著乾草。

  天色陰沉得像是一口扣下來的黑鍋,預示著一場暴風雪即將降臨。

  這車有些年頭了,車廂連接處總是發出令人牙酸的「哐當」聲,空氣裡混合著方便麵、腳臭味、劣質菸草和陳舊皮革的複雜味道。

  軟臥車廂裡,蘇寂正皺著眉頭,用一塊繡著蘭花的絲綢手帕捂著鼻子,嫌棄地看著窗戶縫隙裡滲進來的細沙。

  那些沙子無孔不入,即便關嚴了窗戶,還是能在桌面上積起薄薄的一層。

  「這就是你們說的『浪漫之旅』?」

  蘇寂伸出手指,在桌上的沙塵上劃了一道痕,語氣裡帶著幾分質疑和不滿。

  「放著私人飛機不坐,非要來擠這種除了灰塵就是腳臭味的老古董。這就是你們九門的待客之道?」

  她轉頭看向正在下鋪嗑瓜子的黑瞎子,眼神裡寫滿了「我想殺人」。

  「祖宗,您這就不知道了,這叫情懷。」

  黑瞎子把剝好的瓜子仁殷勤地遞過去,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飛機那是趕路,火車纔是旅行。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點點變化,那是洗滌心靈的過程。再說了,咱們帶的那幾箱子『違禁品』,也就是這種老爺車能混上來。您也不想讓胖子那一揹包特製雷管和阿寧搞來的重火力在機場安檢被扣下吧?到時候咱們還沒進崑崙山,先在局子裡過元宵了。」

  胖子正趴在上鋪,把腦袋掛下來,像個倒掛的蝙蝠。

  他嘴裡嚼著風乾牛肉乾,含糊不清地接茬:

  「就是,妹子,這就叫深入羣眾,體驗生活。想當年我和天真去雲頂天宮,那條件比這艱苦多了,綠皮硬座,還得跟老鄉搶地盤。這好歹還是軟臥,也就是咱們阿寧大總管手眼通天,這票在春運期間可不好買,那是VIP待遇。」

  吳邪坐在另一邊的下鋪,手裡拿著一張詳細的軍用地圖,眉頭緊鎖,顯然沒心思跟他們貧嘴。

  「別貧了。過了前面那個信號塔,就要進入可可西裡無人區的邊緣了。天氣預報說今晚有特大暴雪,可能會封路。這火車要是趴窩在半路上,咱們得做好在車上過夜的準備。物資都清點了嗎?」

  他看了一眼黑瞎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瞎子,身體怎麼樣?還能撐住嗎?我看你這一路都沒怎麼喝水,是不是……」

  黑瞎子現在的狀態其實並不好。

  雖然為了不讓大家擔心,他一直戴著墨鏡,嘴上也貧個不停,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

  但坐在他身邊的蘇寂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一直沒有降下來過。

  那個封印雖然穩固,但就像是一個裝著巖漿的玻璃瓶,時刻都在被高溫侵蝕。

  他身下的鋪位,被他的體溫烘得滾燙,甚至連被子都帶著一股乾燥的熱氣。

  「沒事,暖和著呢。」

  黑瞎子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甚至把領口拉開了一點。

  「正好省了暖氣費,還能給這車廂供供暖,算是做慈善了。」

  入夜,預報裡的暴風雪如期而至,甚至比想像中來得更猛烈。

  狂風卷著鵝毛大雪,狠狠地拍打在車窗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是無數隻手在拍打玻璃。

  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所有的地標都消失了,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風雪。

  火車在風雪中艱難前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車廂裡的燈光昏暗不明,電壓不穩導致頂燈時不時閃爍一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外面太冷,車廂裡的暖氣似乎出了故障,溫度開始直線下降。

  胖子裹緊了被子,打了個哆嗦:

  「哎喲我去,這鐵道部是不是為了省煤啊?怎麼越開越冷?胖爺我這身神膘都扛不住了。」

  蘇寂原本正在閉目養神,靠在黑瞎子身上給他物理降溫。

  突然,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氣,原本慵懶的氣質瞬間變得鋒利如刀。

  「怎麼了?」

  一直在關注她的黑瞎子立刻警覺起來,雖然身體虛弱,但肌肉瞬間緊繃,手本能地摸向了枕頭下的短刀。

  「有人上車了。」

  蘇寂淡淡地說道,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包廂的空氣瞬間凝固。

  「上車?這可是無人區,外面零下三十度,火車還在跑,怎麼上人?」

  胖子從上鋪探出頭,一臉懵逼,手裡的牛肉乾都嚇掉了。

  「鐵道遊擊隊啊?還是扒火車的?」

  「不是人。」

  蘇寂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裙擺,那是她新換的一身黑色作戰服,幹練而肅殺。

  她一把拉開了包廂的門。

  過道裡空蕩蕩的,只有兩排慘白的頂燈在忽明忽暗地閃爍,投下斑駁的陰影。

  盡頭的廁所門隨著火車的晃動「吱呀吱呀」地開合,像是一張在那張合的怪嘴。

  一股陰冷到骨子裡的寒氣,順著過道蔓延過來。

  那種冷,不是物理上的低溫,而是一種靈魂被凍結的錯覺,讓人從心底裡發毛。

  「看來,陰魂不散啊。」

  蘇寂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

  在她的視野裡,這節車廂並不空。

  在那些看似空無一人的過道座位上,在兩節車廂的連接處,甚至在天花板的角落裡,多了一些「東西」。

  它們穿著現代人的衣服,有的是穿著制服的列車員,有的是推著小推車的售貨員,甚至還有背著書包的學生。

  乍一看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它們沒有影子,腳後跟也是懸空的,臉上帶著一種僵硬、死板的微笑,眼神空洞無物。

  這是冥界的「暗樁」,是判官派來的死士。

  「不想傷及無辜凡人,因為火車上人氣太重,怕驚動陽間秩序,所以派了這些沒有實體的鬼差來搞暗殺嗎?」

  蘇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那個判官倒是學聰明瞭,知道硬碰硬不行,開始玩陰的。」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蘇寂剛要動手,突然,一個穿著老式列車員制服的「人」低著頭走了過來。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飄過來的。

  手裡拿著一個生鏽的檢票夾,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查票。」

  那個聲音僵硬、冰冷,彷彿是用兩塊生鏽的鐵片摩擦發出的,聽得人牙酸。

  它徑直走到站在門口的黑瞎子面前,並沒有伸手要票,而是猛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原本應該是眼睛和鼻子的地方,是一片平滑的慘白皮膚,只有一張裂開到耳根的嘴,裡面滿是細密的、如同鋸齒般的尖牙!

  「去死!」

  那怪物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猛地伸出枯爪,那指甲足有三寸長,漆黑如墨,狠狠地推向黑瞎子的胸口。

  而黑瞎子身後的位置,正好是一扇並沒有關嚴、漏著風的車窗。

  它是想把黑瞎子推下這列飛馳在無人區的火車!

  只要掉下去,在這暴風雪中,必死無疑。

  黑瞎子雖然身體虛弱,被火毒折磨得不輕,但他在道上混了幾十年的反應依然是一流的。

  在怪物出手的瞬間,他身體詭異地一側,堪堪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推。

  緊接著,他反手抽出短刀,一刀劃向怪物的脖子。

  「唰!」

  這一刀快準狠,直接切過了怪物的脖頸。

  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這把削鐵如泥的黑金短刀,竟然直接穿透了怪物的身體,就像是切過了一團煙霧,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物理免疫?」

  黑瞎子罵了一句,後退半步。

  「這他媽作弊啊!玩賴的?」

  就在這時,那怪物再次撲了上來,這次它的目標不再是推人,而是直接抓向黑瞎子背後的封印。

  它的爪子上纏繞著濃鬱的死氣,一旦觸碰,封印必破!

  「啪!」

  一聲清脆的彈弓聲響,打破了僵局。

  一顆暗紅色、只有彈珠大小的丸子,帶著破空聲,精準無比地打在了怪物的眉心。

  「滋——」

  「啊——!!!」

  怪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就像是被潑了濃硫酸。

  被打中的地方冒出一股黑煙,那是硃砂、黑狗血和高僧香灰混合物產生的劇烈反應。

  它的整個腦袋瞬間融化了一半,化作黑水滴落在地。

  「硃砂混合黑狗血,再加上藏地高僧開光的香灰,專治你們這些髒東西!」

  走廊的另一頭,黎簇穿著一身衝鋒衣,手裡拿著一把特製的合金彈弓,一臉拽樣地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槍口煙。

  「黑爺,沒給您丟人吧?這可是蘇姐特訓的成果,為了練這個,我可是打了三天三夜的移動靶!」

  「幹得漂亮,臭小子!回去給你加雞腿!」

  黑瞎子咧嘴一笑,豎起了大拇指。

  但危機並沒有解除。

  隨著那個怪物的慘叫,彷彿是發出了某種信號,整節車廂裡的「乘客」都站了起來。

  那些原本坐在座位上的、站在角落裡的「人」,齊刷刷地轉過頭。

  幾十雙泛著幽幽綠光的眼睛,死死地看向了這邊。

  陰氣瞬間暴漲,車廂裡的燈光徹底熄滅,只剩下應急燈那慘澹的紅光。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不用裝了。」

  蘇寂走出包廂,站在過道中央,擋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沒有動用那驚天動地的冥力,因為這列火車上除了他們,還有幾百個無辜的凡人。

  一旦動靜太大,造成脫軌或者更大的災難,那就是她的罪過。

  「想玩?我陪你們玩。」

  蘇寂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面古樸的銅鏡虛影緩緩浮現。

  鏡面波光粼粼,彷彿通向另一個世界。

  「鏡花水月,開!」

  隨著她的一聲低喝,一道無形的波紋以她為中心迅速擴散,瞬間籠罩了整個軟臥車廂。

  原本還在晃動的車廂突然靜止了。

  窗外的風雪聲消失了,隔壁硬座車廂的嘈雜聲也消失了,世界變得安靜得可怕。

  這裡被蘇寂強行拉入了一個獨立的「鏡面空間」,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影響到現實世界。

  「現在,關門打狗。」

  蘇寂眼底綠芒暴漲,身上的氣勢不再壓抑,瞬間攀升到了恐怖的頂點。

  她身後的空氣扭曲,隱約浮現出一尊巨大的、威嚴的女帝法相。

  「你們不是想抓我嗎?來啊!」

  那些原本還氣勢洶洶、仗著人多勢眾的鬼差,在感受到蘇寂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女帝威壓後,瞬間慫了。

  那種來自於上位者的血脈壓制,讓它們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它們驚恐地發現,包廂的門窗都已經變成了堅不可摧的鏡面,根本無路可逃。

  接下來的五分鐘,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式的屠殺。

  蘇寂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手指輕彈,一道道金色的靈力如同絲線般飛出,精準地洞穿每一個鬼差的眉心。

  沒有慘叫,只有一聲聲如同氣球破裂的悶響。

  「噗、噗、噗。」

  一個個鬼差在金色絲線下化為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五分鐘後,蘇寂收回手,銅鏡虛影消散。

  車廂重新恢復了晃動,窗外的風雪聲再次傳來,「哐當哐當」的聲音顯得格外悅耳。

  除了地上多了一些黑色的灰燼,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解決了?」

  胖子探頭探腦地出來,手裡還拿著那個備用的黑驢蹄子,一臉遺憾。

  「這就完了?胖爺我還沒熱身呢。」

  「幾個探路的小鬼而已。」

  蘇寂拍了拍手,神色平淡,彷彿只是掃去了一些灰塵。

  「不過,這也說明瞭一件事。」

  她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眼神凝重。

  「我們的行蹤已經徹底暴露了。接下來的路,恐怕不會太平。那個判官,估計已經在格爾木布好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們了。」

  「那就讓他等。」

  黑瞎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靠在門框上,重新戴好那副有些歪了的墨鏡,笑得依舊囂張。

  「正好,黑爺我最近火氣大,正缺幾個冰鎮的鬼來降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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