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返京:四合院的煙火氣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3,897·2026/5/18

從崑崙山回到京城,感覺像是跨越了兩個世界。   前一秒還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川裂縫裡和史前怪物搏命,面對著隨時可能崩塌的萬年雪山;後一秒就置身於熙熙攘攘的京城西站,耳邊是嘈雜的報站聲、拉桿箱滾過地面的隆隆聲和人羣的喧譁,鼻子裡鑽進的是霧霾混合著路邊烤紅薯那甜膩的香氣。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人有一種不真實的眩暈感。   這趟回程的綠皮火車坐得格外安穩。   也許是因為冥界的追兵被蘇寂那一巴掌徹底拍怕了,也許是因為黑瞎子身上那股剛剛覺醒、還沒完全收斂的鳳凰神威太重,這一路連個孤魂野鬼都沒敢靠近。   就連車廂裡最吵鬧的熊孩子,路過他們包廂時都乖乖閉上了嘴,被那股無形的氣場壓得不敢造次。   出了站,阿寧安排的那輛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路虎早已等候多時。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穿過繁華的街道,最終拐進了後海深處那條幽靜的衚衕。   當車緩緩停在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門口,看著那兩盞在寒風中微微搖曳的紅燈籠時,眾人纔算是真正把懸在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到家了。」   胖子跳下車,狠狠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節都在噼啪作響,像是在放鞭炮。   「哎喲喂,金窩銀窩,不如咱這狗窩。雖然這四合院現在的市值比金窩還貴,但在胖爺我心裡,這就跟高老莊一樣親切。還是京城的地氣養人啊,踩在柏油馬路上都覺得踏實。」   推開朱紅的大門,發出一聲沉悶而厚重的「吱呀」聲。   院子裡積了一層薄薄的雪,那是京城昨夜剛落下的一場初雪。   枯敗的石榴樹枝頭掛著白霜,透著一股北方特有的蕭瑟與寧靜。   讓眾人意外的是,院子裡並不冷清。   一個穿著粉色羽絨服、扎著馬尾辮的姑娘正拿著大掃帚在掃雪。   她幹得很認真,臉蛋被凍得紅撲撲的,鼻尖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白色的哈氣隨著她的呼吸一團團冒出來。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兩彎月牙。   「胖哥哥!老闆!蘇姐姐!你們回來啦!」   是雲彩。   在這個被蘇寂改變了命運的時間線裡,這個原本應該長眠在巴乃、成為胖子一生遺憾的姑娘,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京城的四合院裡,笑容明媚如春光,手裡還握著一把充滿生活氣息的大掃帚。   「哎喲我的雲彩妹妹!」   胖子怪叫一聲,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扔下手裡那個裝著幾百萬裝備的揹包,就像扔一袋垃圾一樣,張開雙臂就撲了過去,那動作靈活得像只兩百斤的胖猴子。   「可想死胖哥哥了!快讓胖爺看看,瘦了沒?這幾天沒我給你做飯,是不是喫不好?你看這小臉凍得,心疼死哥哥了!」   雲彩笑著躲開胖子的熊抱,卻並沒有躲遠,而是順手接過他手裡的包,眼裡滿是笑意:   「沒瘦,胖哥哥你才瘦了呢!黑了一圈,鬍子拉碴的,也憔悴了。是不是在那邊沒喫好呀?」   看著這一幕,站在門口的黑瞎子扶了扶鼻樑上的墨鏡。   透過鏡片,他看著這充滿生氣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這就叫煙火氣啊。」   他感嘆道,深吸了一口帶著煤煙味的冷空氣。   「比那冷冰冰的神木樹洞強多了。活著,真好。」   蘇寂走進院子,看著這充滿生活氣息的一幕,原本緊繃的神經也徹底放鬆下來。   她在崑崙是殺伐果斷的女帝,是令萬鬼臣服的冥主,但這並不代表她不喜歡這種平凡的溫暖。   相反,這種觸手可及的煙火,纔是她漫長歲月中難得的慰藉。   「都餓了吧?」   蘇寂脫下那件沾染了風雪和神性氣息的黑色大衣,隨手遞給旁邊看傻了眼、正準備過來搬行李的吳邪。   她一邊挽起裡面羊絨衫的袖子往廚房走,一邊淡淡地說道。   「今晚別叫外賣了,外面的東西不乾淨。我下廚。」   全場瞬間安靜。   連正在跟雲彩噓寒問暖的胖子都閉上了嘴,一臉驚恐地回過頭。   吳邪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一絲……對未知事物的恐慌。   「蘇……蘇姐要下廚?」   吳邪嚥了口唾沫,小聲問身邊的黑瞎子。   「瞎子,蘇姐這手藝……是『賜死』級別的,還是『御膳』級別的?我是不是該先把急救電話撥好?」   黑瞎子咧嘴一笑,拍了拍吳邪的肩膀,神祕兮兮地說道:   「這你們就不懂了。祖宗輕易不動手,動手必是精品。這可是幾千年練出來的手藝,當年我在……咳咳,反正是好東西。今兒你們有口福了,這可是神仙飯。」   半小時後,廚房裡飄出了一股誘人的蔥油香味,那味道霸道地鑽進了每個人的鼻子裡,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   並沒有想像中那種滿漢全席的大陣仗,也沒有什麼龍肝鳳髓,蘇寂只做了最簡單的一樣東西——老北京陽春麵。   但就是這碗麪,看呆了所有人。   麵條是蘇寂親手擀的,每一根都細如髮絲,長短一致,勁道十足。   湯底是用老母雞和火腿吊出來的高湯,清澈見底卻香氣撲鼻,表面漂浮著星星點點的油花。   上面撒著切得極細的翠綠小蔥花和炸得金黃酥脆的豬油渣,再臥上一個邊緣焦黃、中間流心的完美荷包蛋。   「嘗嘗。」   蘇寂端著大瓷碗,一碗碗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熱氣蒸騰,模糊了她的眉眼,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神性,多了幾分溫婉的人妻感。   黑瞎子第一個坐下,也不客氣,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吸溜了一大口。   「舒坦!」   他眯著眼睛,一臉陶醉,彷彿喫的不是面,而是瓊漿玉液。   「就是這個味兒。多少年沒喫到了……麵條勁道,湯頭鮮美,油渣酥脆。這一口下去,魂兒都回來了。」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只是在桌子底下,用膝蓋輕輕碰了碰蘇寂的腿,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眾人圍坐在石桌旁,也不嫌冷。   熱氣騰騰的麵條驅散了冬日的寒意,連一向面癱的張起靈都默默地把湯喝了個精光,甚至還看了空碗一眼,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大家一邊喫麵,一邊聽胖子繪聲繪色地給雲彩講崑崙山的驚險遭遇。   當然,在他的版本裡,他王胖子是拳打雪彌勒、腳踢黑鳳凰的主力輸出,蘇寂和黑瞎子都成了他的輔助。   就在這其樂融融、彷彿過年般的氛圍中,吳邪的手機突然響了。   那突兀的鈴聲打破了院子裡的寧靜。   吳邪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帶著笑意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走到一旁的石榴樹下接通了電話。   幾分鐘後,吳邪回到桌邊。   他臉上的輕鬆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小三爺」特有的精明、深沉與凝重。   「出事了?」   黑瞎子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變化,一邊喝著最後一口湯,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   「也不算出事,就是有點奇怪。」   吳邪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解雨臣剛才發來的消息。說就在我們去崑崙的這幾天,京城的古董圈子裡發生了一些怪事,水很渾。」   「那個袁家,就是之前在新月飯店被蘇姐踢飛那個袁弘他爹,袁剛。最近突然像瘋了一樣,在市面上大肆收購古董。」   「收購古董有什麼稀奇的?」   胖子嘴裡塞著半個荷包蛋,含糊不清地說道。   「他們家不就是倒騰這個的嗎?那是老本行啊。」   「不一樣。」   吳邪搖搖頭,壓低了聲音。   「他收的不是明清瓷器,也不是字畫。他收的全是……出土的冥器,而且是那種帶有極重陰氣、甚至可以說是『不祥』的東西。」   「比如剛出土還沒散味的玉蟬——那是死人嘴裡含著的壓舌頭用的;還有鎮墓的石獸、棺材板上的鐵釘。甚至有人看到他在高價收那種『五鬼運財』的邪物。」   「他出的價錢極高,完全不符合市場規律,像是有人在背後給他提供無限的資金支持。而且,小花說,袁家最近閉門謝客,別墅周圍陰氣森森的,大白天的都拉著窗簾,連附近的流浪貓狗都不敢靠近,一靠近就慘叫。」   「收陰物?閉門造車?」   蘇寂放下筷子,優雅地擦了擦嘴。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那是一種獵人發現了獵物蹤跡的眼神。   「看來那個判官雖然死了,但冥界的手並沒有完全縮回去。他們這是在陽間找代理人,在……招兵買馬啊。那個袁剛,怕是已經把自己賣給鬼了。」   「還有一件事。」   吳邪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放在桌子上。   請柬的材質極其考究,是用黑色的絲絨紙做的,手感厚重。   上面用金粉印著新月飯店那標誌性的彎月徽章,在燈光下閃爍著奢華的光芒。   「這是剛才送來的,尹南風親自發的帖子,指名道姓給咱們送來的。」   吳邪把請柬推到黑瞎子面前。   「明晚,新月飯店有一場特殊的拍賣會。尹南風點名邀請『齊先生』參加。請柬上寫的不是『黑爺』,而是……『齊格爾』。」   黑瞎子拿起請柬,手指摩挲著上面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那是他家族的滿語稱呼,代表著那個已經消逝的顯赫身份。   他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玩味。   「涅槃歸來,故人相邀。」   他讀出了請柬背面的一行小字,字跡娟秀卻透著股狠勁,是尹南風的親筆。   「看來,尹南風的消息很靈通啊。我們這剛一落地,腳後跟還沒站穩,她就知道我『活』過來了。這女人的耳朵,比順風耳還靈。」   「這是鴻門宴?」   胖子警惕地問道。   「會不會是個套?那娘們兒可不好惹。」   「不。」   蘇寂淡淡地說道,她站起身,氣場瞬間從剛才的溫婉廚娘變成了執掌乾坤的女王。   「這是投名狀。尹南風那個女人,最會審時度勢。之前她還在觀望,現在看到瞎子活著回來了,而且我也沒死,甚至搞出了那麼大動靜,她這是急著來修補關係,順便……賣我們一個人情,站個隊。」   她看著天邊已經完全擦黑的夜色,四合院的燈籠在寒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紅光。   「既然人家都把帖子送到家門口了,不去未免顯得我們小氣,也顯得我們怕了。」   蘇寂轉頭看向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霸氣的笑,那是對接下來這場大戲的期待。   「正好,你也該換身行頭了。明晚,咱們去新月飯店,好好喝一杯『賠罪酒』。順便看看那個袁家,到底在搞什麼鬼,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往槍口上撞。」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黑瞎子把請柬揣進兜裡,笑得一臉燦爛。   「正好,我也想看看,這京城的天,變沒變

從崑崙山回到京城,感覺像是跨越了兩個世界。

  前一秒還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川裂縫裡和史前怪物搏命,面對著隨時可能崩塌的萬年雪山;後一秒就置身於熙熙攘攘的京城西站,耳邊是嘈雜的報站聲、拉桿箱滾過地面的隆隆聲和人羣的喧譁,鼻子裡鑽進的是霧霾混合著路邊烤紅薯那甜膩的香氣。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人有一種不真實的眩暈感。

  這趟回程的綠皮火車坐得格外安穩。

  也許是因為冥界的追兵被蘇寂那一巴掌徹底拍怕了,也許是因為黑瞎子身上那股剛剛覺醒、還沒完全收斂的鳳凰神威太重,這一路連個孤魂野鬼都沒敢靠近。

  就連車廂裡最吵鬧的熊孩子,路過他們包廂時都乖乖閉上了嘴,被那股無形的氣場壓得不敢造次。

  出了站,阿寧安排的那輛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路虎早已等候多時。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穿過繁華的街道,最終拐進了後海深處那條幽靜的衚衕。

  當車緩緩停在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門口,看著那兩盞在寒風中微微搖曳的紅燈籠時,眾人纔算是真正把懸在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到家了。」

  胖子跳下車,狠狠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節都在噼啪作響,像是在放鞭炮。

  「哎喲喂,金窩銀窩,不如咱這狗窩。雖然這四合院現在的市值比金窩還貴,但在胖爺我心裡,這就跟高老莊一樣親切。還是京城的地氣養人啊,踩在柏油馬路上都覺得踏實。」

  推開朱紅的大門,發出一聲沉悶而厚重的「吱呀」聲。

  院子裡積了一層薄薄的雪,那是京城昨夜剛落下的一場初雪。

  枯敗的石榴樹枝頭掛著白霜,透著一股北方特有的蕭瑟與寧靜。

  讓眾人意外的是,院子裡並不冷清。

  一個穿著粉色羽絨服、扎著馬尾辮的姑娘正拿著大掃帚在掃雪。

  她幹得很認真,臉蛋被凍得紅撲撲的,鼻尖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白色的哈氣隨著她的呼吸一團團冒出來。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兩彎月牙。

  「胖哥哥!老闆!蘇姐姐!你們回來啦!」

  是雲彩。

  在這個被蘇寂改變了命運的時間線裡,這個原本應該長眠在巴乃、成為胖子一生遺憾的姑娘,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京城的四合院裡,笑容明媚如春光,手裡還握著一把充滿生活氣息的大掃帚。

  「哎喲我的雲彩妹妹!」

  胖子怪叫一聲,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扔下手裡那個裝著幾百萬裝備的揹包,就像扔一袋垃圾一樣,張開雙臂就撲了過去,那動作靈活得像只兩百斤的胖猴子。

  「可想死胖哥哥了!快讓胖爺看看,瘦了沒?這幾天沒我給你做飯,是不是喫不好?你看這小臉凍得,心疼死哥哥了!」

  雲彩笑著躲開胖子的熊抱,卻並沒有躲遠,而是順手接過他手裡的包,眼裡滿是笑意:

  「沒瘦,胖哥哥你才瘦了呢!黑了一圈,鬍子拉碴的,也憔悴了。是不是在那邊沒喫好呀?」

  看著這一幕,站在門口的黑瞎子扶了扶鼻樑上的墨鏡。

  透過鏡片,他看著這充滿生氣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這就叫煙火氣啊。」

  他感嘆道,深吸了一口帶著煤煙味的冷空氣。

  「比那冷冰冰的神木樹洞強多了。活著,真好。」

  蘇寂走進院子,看著這充滿生活氣息的一幕,原本緊繃的神經也徹底放鬆下來。

  她在崑崙是殺伐果斷的女帝,是令萬鬼臣服的冥主,但這並不代表她不喜歡這種平凡的溫暖。

  相反,這種觸手可及的煙火,纔是她漫長歲月中難得的慰藉。

  「都餓了吧?」

  蘇寂脫下那件沾染了風雪和神性氣息的黑色大衣,隨手遞給旁邊看傻了眼、正準備過來搬行李的吳邪。

  她一邊挽起裡面羊絨衫的袖子往廚房走,一邊淡淡地說道。

  「今晚別叫外賣了,外面的東西不乾淨。我下廚。」

  全場瞬間安靜。

  連正在跟雲彩噓寒問暖的胖子都閉上了嘴,一臉驚恐地回過頭。

  吳邪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一絲……對未知事物的恐慌。

  「蘇……蘇姐要下廚?」

  吳邪嚥了口唾沫,小聲問身邊的黑瞎子。

  「瞎子,蘇姐這手藝……是『賜死』級別的,還是『御膳』級別的?我是不是該先把急救電話撥好?」

  黑瞎子咧嘴一笑,拍了拍吳邪的肩膀,神祕兮兮地說道:

  「這你們就不懂了。祖宗輕易不動手,動手必是精品。這可是幾千年練出來的手藝,當年我在……咳咳,反正是好東西。今兒你們有口福了,這可是神仙飯。」

  半小時後,廚房裡飄出了一股誘人的蔥油香味,那味道霸道地鑽進了每個人的鼻子裡,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

  並沒有想像中那種滿漢全席的大陣仗,也沒有什麼龍肝鳳髓,蘇寂只做了最簡單的一樣東西——老北京陽春麵。

  但就是這碗麪,看呆了所有人。

  麵條是蘇寂親手擀的,每一根都細如髮絲,長短一致,勁道十足。

  湯底是用老母雞和火腿吊出來的高湯,清澈見底卻香氣撲鼻,表面漂浮著星星點點的油花。

  上面撒著切得極細的翠綠小蔥花和炸得金黃酥脆的豬油渣,再臥上一個邊緣焦黃、中間流心的完美荷包蛋。

  「嘗嘗。」

  蘇寂端著大瓷碗,一碗碗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熱氣蒸騰,模糊了她的眉眼,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神性,多了幾分溫婉的人妻感。

  黑瞎子第一個坐下,也不客氣,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吸溜了一大口。

  「舒坦!」

  他眯著眼睛,一臉陶醉,彷彿喫的不是面,而是瓊漿玉液。

  「就是這個味兒。多少年沒喫到了……麵條勁道,湯頭鮮美,油渣酥脆。這一口下去,魂兒都回來了。」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只是在桌子底下,用膝蓋輕輕碰了碰蘇寂的腿,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眾人圍坐在石桌旁,也不嫌冷。

  熱氣騰騰的麵條驅散了冬日的寒意,連一向面癱的張起靈都默默地把湯喝了個精光,甚至還看了空碗一眼,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大家一邊喫麵,一邊聽胖子繪聲繪色地給雲彩講崑崙山的驚險遭遇。

  當然,在他的版本裡,他王胖子是拳打雪彌勒、腳踢黑鳳凰的主力輸出,蘇寂和黑瞎子都成了他的輔助。

  就在這其樂融融、彷彿過年般的氛圍中,吳邪的手機突然響了。

  那突兀的鈴聲打破了院子裡的寧靜。

  吳邪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帶著笑意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走到一旁的石榴樹下接通了電話。

  幾分鐘後,吳邪回到桌邊。

  他臉上的輕鬆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小三爺」特有的精明、深沉與凝重。

  「出事了?」

  黑瞎子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變化,一邊喝著最後一口湯,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

  「也不算出事,就是有點奇怪。」

  吳邪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解雨臣剛才發來的消息。說就在我們去崑崙的這幾天,京城的古董圈子裡發生了一些怪事,水很渾。」

  「那個袁家,就是之前在新月飯店被蘇姐踢飛那個袁弘他爹,袁剛。最近突然像瘋了一樣,在市面上大肆收購古董。」

  「收購古董有什麼稀奇的?」

  胖子嘴裡塞著半個荷包蛋,含糊不清地說道。

  「他們家不就是倒騰這個的嗎?那是老本行啊。」

  「不一樣。」

  吳邪搖搖頭,壓低了聲音。

  「他收的不是明清瓷器,也不是字畫。他收的全是……出土的冥器,而且是那種帶有極重陰氣、甚至可以說是『不祥』的東西。」

  「比如剛出土還沒散味的玉蟬——那是死人嘴裡含著的壓舌頭用的;還有鎮墓的石獸、棺材板上的鐵釘。甚至有人看到他在高價收那種『五鬼運財』的邪物。」

  「他出的價錢極高,完全不符合市場規律,像是有人在背後給他提供無限的資金支持。而且,小花說,袁家最近閉門謝客,別墅周圍陰氣森森的,大白天的都拉著窗簾,連附近的流浪貓狗都不敢靠近,一靠近就慘叫。」

  「收陰物?閉門造車?」

  蘇寂放下筷子,優雅地擦了擦嘴。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那是一種獵人發現了獵物蹤跡的眼神。

  「看來那個判官雖然死了,但冥界的手並沒有完全縮回去。他們這是在陽間找代理人,在……招兵買馬啊。那個袁剛,怕是已經把自己賣給鬼了。」

  「還有一件事。」

  吳邪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放在桌子上。

  請柬的材質極其考究,是用黑色的絲絨紙做的,手感厚重。

  上面用金粉印著新月飯店那標誌性的彎月徽章,在燈光下閃爍著奢華的光芒。

  「這是剛才送來的,尹南風親自發的帖子,指名道姓給咱們送來的。」

  吳邪把請柬推到黑瞎子面前。

  「明晚,新月飯店有一場特殊的拍賣會。尹南風點名邀請『齊先生』參加。請柬上寫的不是『黑爺』,而是……『齊格爾』。」

  黑瞎子拿起請柬,手指摩挲著上面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那是他家族的滿語稱呼,代表著那個已經消逝的顯赫身份。

  他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玩味。

  「涅槃歸來,故人相邀。」

  他讀出了請柬背面的一行小字,字跡娟秀卻透著股狠勁,是尹南風的親筆。

  「看來,尹南風的消息很靈通啊。我們這剛一落地,腳後跟還沒站穩,她就知道我『活』過來了。這女人的耳朵,比順風耳還靈。」

  「這是鴻門宴?」

  胖子警惕地問道。

  「會不會是個套?那娘們兒可不好惹。」

  「不。」

  蘇寂淡淡地說道,她站起身,氣場瞬間從剛才的溫婉廚娘變成了執掌乾坤的女王。

  「這是投名狀。尹南風那個女人,最會審時度勢。之前她還在觀望,現在看到瞎子活著回來了,而且我也沒死,甚至搞出了那麼大動靜,她這是急著來修補關係,順便……賣我們一個人情,站個隊。」

  她看著天邊已經完全擦黑的夜色,四合院的燈籠在寒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紅光。

  「既然人家都把帖子送到家門口了,不去未免顯得我們小氣,也顯得我們怕了。」

  蘇寂轉頭看向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霸氣的笑,那是對接下來這場大戲的期待。

  「正好,你也該換身行頭了。明晚,咱們去新月飯店,好好喝一杯『賠罪酒』。順便看看那個袁家,到底在搞什麼鬼,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往槍口上撞。」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黑瞎子把請柬揣進兜裡,笑得一臉燦爛。

  「正好,我也想看看,這京城的天,變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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