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黑白無常:七爺八爺
新月飯店的大門洞開,一股帶著土腥味和潮溼腐爛氣息的寒風,裹挾著慘白色的迷霧,瞬間倒灌進了金碧輝煌的大廳。
那風並不凜冽,卻陰冷得彷彿能滲進骨髓裡,讓人的牙齒不由自主地打顫。
門外原本是京城最繁華的街道,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但此刻,那些熱鬧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了。
霓虹燈的光芒被吞噬,街道兩旁的建築輪廓變得模糊不清,最後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無邊無際的虛無,那迷霧濃稠得像是一鍋煮爛了的白粥,翻滾著,湧動著,將門外的世界徹底隔絕。
「這……這是怎麼回事?外面怎麼起霧了?」
「我的車呢?我的司機呢?剛才還在門口等著的啊!」
大廳裡的賓客們剛從厲鬼的騷亂中驚魂未定,此刻看到這詭異的天象變化,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有人試圖衝出去,卻發現那團迷霧像是有實體一樣,剛一靠近就被一股巨大的反彈力推了回來,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別亂跑。」
吳邪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無信號」,他臉色凝重,將手機揣回兜裡,低聲說道:
「這是『鬼打牆』的高級版,或者是某種結界。我們被困在一個獨立的空間裡了。看來這次來的東西,不想讓任何人離開。」
「結界。」
蘇寂從二樓緩緩走下來,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節奏平穩,絲毫沒有慌亂。
她走到黑瞎子身邊,眼神冷漠地看著門外的迷霧,那是上位者對挑戰者的審視。
「他們把這片區域封鎖了,將這裡從陽間暫時剝離了出去。現在這裡是陰陽交界處的『夾縫』,活人出不去,死人進不來。除非……破了這層霧,或者殺了布陣的主。」
「誰這麼大排場?」
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把桃木劍橫在胸前,另一隻手緊緊抓著那個用來闢邪的黑驢蹄子。
雖然腿肚子有點轉筋,但他嘴上還是不饒人,試圖用調侃來掩飾內心的緊張。
「搞得跟拍好萊塢大片似的,還要自帶乾冰特效?這也太裝逼了吧?是不是還得配個背景音樂啊?」
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話。
「叮鈴——叮鈴——」
一陣清脆卻讓人心悸的鈴聲,真的從迷霧深處傳來了。
那鈴聲並不急促,卻極具穿透力,每響一聲,都像是一根冰針扎進了眾人的腦仁裡,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眩暈和噁心。
緊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
「踏、踏、踏。」
每一步落下,地面似乎都跟著微微震顫。
那不是普通人的腳步聲,沉重、拖沓,卻又帶著一種獨特的、令人窒息的威壓韻律,彷彿是死亡倒計時的鐘擺在擺動。
迷霧劇烈翻湧,像是沸騰的水面。
隨後,兩個高大得有些失真的身影,緩緩從白霧中顯現出來。
左邊那個,身材極其高大瘦長,足有兩米五以上,就像是一根瘦長的竹竿。
他穿著一身慘白的長袍,寬大的袖口垂到膝蓋,頭上戴著一頂高高的尖帽子,上面用鮮紅的硃砂寫著四個大字——「一見生財」。
他的臉白得像剛刷過的大白牆,塗著厚厚的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脣卻塗得鮮紅。
最恐怖的是那條長長的、鮮紅的舌頭,一直垂到了胸口,隨著走動左右搖擺,不時滴落下粘稠的涎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他手裡拿著一根白色的哭喪棒,上面掛滿了白色的紙錢,無風自動。
右邊那個,身材矮胖敦實,卻給人一種如山嶽般沉重的感覺。
他穿著一身漆黑如墨的官服,頭上戴著方形的官帽,上面寫著「天下太平」。
他的臉黑得像炭,滿臉橫肉,雙目圓睜,透著一股兇神惡煞的戾氣,彷彿隨時要擇人而噬。
他手裡拖著一條粗大的、黑色的勾魂鎖鏈,那鎖鏈不知是什麼材質打造,在地上拖行,發出譁啦啦的金屬撞擊聲,每一節鏈環上都彷彿纏繞著無數冤魂的哀嚎。
黑白無常!
七爺謝必安,八爺範無救!
這兩位可是冥界真正的實權派,十大陰帥中的頂流,專門負責拘拿那些法力高強、或者陽壽已盡卻不肯離去的大人物。
他們的名字,在陰陽兩界都是讓人聞風喪膽的禁忌。
相比於之前的那個文職判官和探路的渡魂使,這兩位的壓迫感簡直是呈指數級上升。
他們剛一現身,整個新月飯店僅剩的幾盞應急燈瞬間炸裂,玻璃碎片四濺。
大廳徹底陷入了黑暗,只剩下那慘白的迷霧和兩位陰帥身上散發出的幽幽鬼火在發光。
「七爺,八爺,好久不見啊。」
蘇寂站在大廳中央,雙手抱胸,面對這兩位傳說中的陰帥,她的臉上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絲老友重逢般的嘲諷。
她的紅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鮮豔,像是一團燃燒的火。
「怎麼,那個老糊塗的閻王爺沒人可用了嗎?連你們倆都要親自出外勤?地府是要倒閉了嗎?還是說,你們是專門來給我拜晚年的?」
白無常那慘白的臉上肌肉僵硬地扯動了一下,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陰惻惻的笑容。
那條長舌頭抖了抖,發出尖細、陰柔、彷彿太監般的聲音:
「嘻嘻嘻……您真會說笑。地府雖然人手緊,但抓您這樣的大人物,自然得我們兄弟親自出馬,這也是給足了您面子。一見生財,您不如跟我們走一趟?閻君可是備好了茶,等著您去敘舊呢。若是您肯配合,咱們也能省去一番手腳,免得傷了和氣。」
「敘舊?」
蘇寂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我看是鴻門宴吧。想要我手裡的東西,直說就是,何必拐彎抹角。你們那點心思,連這大廳裡的灰塵都蓋不住。」
旁邊的黑無常顯然沒有那麼好的脾氣。
他猛地一抖手裡的勾魂索,發出「啪」的一聲爆響,空氣中甚至炸開了一團黑色的電火花。他的聲音粗如洪鐘,震得人耳朵嗡嗡響,連地板都跟著震動:
「廢話少說!蘇寂!你私自扣留生死簿殘頁,擾亂陰陽秩序,已是死罪!識相的就乖乖交出來,束手就擒!否則別怪我兄弟二人不念舊情,打散你的魂魄!把你鎮壓在十八層地獄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隨著他的怒吼,一股磅礴的陰煞之氣如海嘯般向蘇寂湧來,周圍的桌椅瞬間被掀翻,幾個躲在後面的富豪直接被嚇暈了過去。
「死罪?」
黑瞎子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擋在蘇寂身前,替她擋住了那股陰風。
他摘下墨鏡,隨手扔給一旁的吳邪。那雙泛著金光的眼睛死死盯著黑無常,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羈的笑,身上的肌肉線條在襯衫下若隱若現,背後的黑金火焰隱隱升騰,將周圍的寒氣逼退了幾分。
「好大的口氣。這年頭,連鬼都學會嚇唬人了?想動她,問過我了嗎?」
「你是何人?」
黑無常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看著黑瞎子,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令鬼神都厭惡、甚至感到灼痛的純陽之火,眉頭皺成了疙瘩。
他那雙能看穿生死的鬼眼在黑瞎子身上掃過,似乎看到了那隻盤踞在他靈魂深處的黑色鳳凰。
「這股味道……是那隻死鳥?哼,原來是個借屍還魂的妖孽!既然你也想找死,那就一起帶走!正好地獄缺個燒火的!」
「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黑瞎子握緊了雙拳,背後的紋身開始發燙,戰意沸騰。
他轉頭看了一眼蘇寂,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蘇寂,你退後。這兩個醜八怪交給我。」
「不用。」
蘇寂伸手,輕輕搭在黑瞎子的肩膀上,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那是遇到了對手的獵人獨有的神採。
「這倆貨雖然長得醜,但好歹有點本事,算是冥界的高端戰力。正好,我也想活動活動筋骨,試試我這副新身體到底能發揮出幾成實力。那個白的歸我,那個黑的……歸你們。」
她看向吳邪和張起靈,又看了看黑瞎子,嘴角微揚。
「你們三個一起上,別給我丟人。要是連個黑炭頭都收拾不了,回去都給我跪搓衣板。」
「得嘞!您就瞧好吧!」
胖子雖然腿還在抖,但聽到這話,立馬從後面竄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桃木劍和黑驢蹄子,一臉的視死如歸。
「不就是黑白無常嗎?胖爺我今兒個就要做一回鍾馗!天真,小哥,咱們上!給他來個混合雙打……不對,三打!讓這地府的公務員也知道知道咱們社會主義接班人的厲害!」
「狂妄!」
黑無常暴怒,手中勾魂索如同巨蟒出洞,帶著呼嘯的陰風,直奔黑瞎子面門而來。
「動手!」
黑瞎子大喝一聲,不退反進,迎著勾魂索衝了上去。
大戰,一觸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