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直面泰山府君

黑瞎子聞言，收起背後的火翼，那對由黑金火焰構成的翅膀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氣中。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大步走上前，站在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前。

　　「得嘞！這就給您開道。這門看著挺結實，不知道那張臉是不是也這麼厚。」

　　他根本沒管那張貼在門縫上的「絕戶符」，甚至連正眼都沒瞧一下。

　　他抬起穿著厚重軍靴的右腳，膝蓋微屈，大腿肌肉瞬間緊繃，運足了十成的力道，對著那扇號稱能擋住萬鬼、連陰帥都不敢造次的血木大門就是一腳。

　　「砰——轟！！！」

　　一聲巨響，彷彿平地起驚雷，震得整個廣場的地面都跳了一跳。

　　那張充滿了陰煞之氣的黃符瞬間自燃，化為灰燼飄散。

　　厚重的大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緊接著木屑橫飛，原本堅固的門軸直接崩斷。

　　兩扇沉重的大門轟然洞開，甚至連門栓都被直接踹成了兩截，半扇門板歪歪斜斜地倒向一旁，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呼——」

　　一股陳舊的、混合著高檔檀香與幾千年未曾通風的腐朽氣息，像是被囚禁了許久的猛獸，從大殿深處呼嘯著吹了出來，吹得眾人衣衫獵獵作響，連頭髮都被吹亂了。

　　大殿內光線昏暗，但這並不是完全的黑暗。

　　兩側的牆壁上，點著數百根如同手臂粗細的龍鳳紅燭。

　　那些蠟燭也不知燃燒了多少歲月，燭淚堆積成了小山，火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黃色，搖曳不定，將殿內的景象映照得忽明忽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威嚴。

　　這是一座極盡奢華、甚至可以說是逾越了禮制的宮殿。

　　地面鋪著傳說中的「金磚」，那是專供皇宮、敲之有金石之聲的御窯方磚，此時卻被用來鋪設這地下的鬼殿。

　　四周立著十八根盤龍金柱，每一條龍都雕刻得猙獰可怖，龍眼盯著大殿中央，彷彿隨時會撲下來。

　　穹頂上並不是普通的彩繪，而是用無數顆夜明珠鑲嵌而成的漫天星宿圖，星光璀璨，彷彿將整個宇宙都搬進了這地下，以此來彰顯主人的無上地位。

　　而在大殿的最深處，高高的九級御階之上，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由整塊黑玉雕琢而成的龍椅。

　　那龍椅上盤踞著九條黑龍，龍首向外，氣勢逼人。

　　龍椅上，端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是一個自認為是「神」的存在。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帝王袞服，上面用金線繡著日月山川和生死輪迴。

　　他頭戴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住了面容，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只能隱約看到一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如同深淵般的眼睛，正透過珠簾的縫隙，冷冷地注視著這羣不速之客。

　　他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高大，甚至身形有些單薄，但他坐在那裡，就彷彿與整個大殿、甚至整座泰山的地脈融為了一體。

　　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是屬於「神」的領域，是凡人無法直視的威嚴。

　　「撲通！」

　　剛一進門，胖子雙腿一軟，竟然控制不住地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地磕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並不是他想跪，而是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和壓迫感，強行按著他的頭，逼他臣服，就像是螻蟻見到了巨龍，本能地想要蜷縮起來。

　　「我……我操……這膝蓋怎麼不聽使喚了……」

　　胖子咬著牙，滿頭大汗，臉漲得通紅，雙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卻感覺肩膀上扛著一座大山，連脊椎骨都在咔咔作響。

　　吳邪也好不到哪去，他雖然精神力比胖子強，但也到了極限。

　　他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劇烈顫抖，雙手死死撐著膝蓋，指甲都掐進了肉裡，鮮血滲出。

　　他拼命抵抗著那股想讓人下跪的衝動，因為他知道，這一跪，跪掉的不僅是尊嚴，更是活人的精氣神。

　　就連張起靈，此時也是身體微躬，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體內的麒麟血瘋狂奔湧，甚至發出了如同江河奔騰的聲音。

　　他在抵抗這股神威，雖然艱難，但他依然一步未退，像是一根寧折不彎的標槍，死死地擋在吳邪身前，替他分擔了大部分壓力。

　　唯有兩個人，不受影響。

　　黑瞎子雖然摘了墨鏡，眼神凝重，但他依然站得筆直，甚至還從兜裡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只是沒點火。

　　他體內的鳳凰血脈本就是高傲的百鳥之王，豈會輕易向他人低頭？

　　他歪著頭，看著上面那個黑影，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而蘇寂，更是閒庭信步。

　　她走進大殿，彷彿回到了自己的後花園。

　　高跟鞋敲擊金磚的聲音清脆悅耳，「嗒、嗒、嗒」，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個偽神的心跳上。

　　她沒有看兩旁的裝飾，也沒有理會周圍的威壓，目光直直地盯著龍椅上的那個人，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嘲諷。

　　「這就是泰山府君？」

　　蘇寂停在御階之下，抬頭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就像是在看一個小丑。

　　「大膽凡人，見本座為何不跪？」

　　龍椅上的人終於開口了。

　　聲音宏大、空靈，彷彿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帶著一種金屬的質感和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大殿內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跪？」

　　蘇寂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輕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充滿了不屑。

　　「你配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原本慵懶的都市麗人氣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龍椅上那位更加古老、更加尊貴、更加霸道的皇者之氣！

　　那是真正的冥界女帝，是曾經統御萬鬼、執掌生死的至尊！

　　在她身後，隱約浮現出一道巨大的黑色虛影，雖然模糊，但那股君臨天下的氣勢，瞬間將大殿內的神威衝得七零八落。

　　「一個被冥界扶持起來的傀儡，一個竊取了古神香火的偽神，也敢在我面前稱『本座』？」

　　蘇寂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那所謂的「神音」。

　　她抬起手，指著那個人，一字一頓地說道，字字誅心：

　　「把那個面具摘了。讓我看看，你是哪隻孤魂野鬼披上了這身人皮，在這裡裝神弄鬼。」

　　「放肆！」

　　龍椅上的人大怒，猛地一拍扶手。

　　「轟！」

　　整個大殿劇烈震顫，無數道黑色的閃電在穹頂上炸裂，彷彿天怒。

　　那些龍鳳紅燭的火焰瞬間暴漲，變成了詭異的慘綠色。

　　但他沒有動手，或者說，他在忌憚。

　　因為透過珠簾，他看到了蘇寂眼中那流轉的金色光輪，感受到了她體內那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同源力量，那是一種讓他既渴望又恐懼的力量。

　　「生死簿……」

　　偽神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空靈，而是帶著掩飾不住的貪婪和恐懼。

　　「你居然融合了殘頁？！難怪……難怪你能破了勾魂陣，難怪黑白無常拿你沒辦法。」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

　　冕冠上的玉珠晃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伸手撥開了珠簾，露出了一張臉。

　　那是一張蒼白、俊美，卻顯得有些妖異的臉。

　　他的皮膚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脣卻紅得像血，眉心處有一個黑色的符文印記，正在緩緩旋轉。

　　他的手裡，緩緩託起了一個東西，那是一頁泛黃的、破舊的紙張。

　　邊緣參差不齊，看起來平平無奇，就像是從路邊古書上撕下來的一頁廢紙，甚至還有些蟲蛀的痕跡。

　　但當它出現的瞬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蘇寂體內的那張殘頁開始劇烈跳動，發出了渴望的共鳴，燙得她心口發熱，彷彿那是它失散多年的另一半靈魂。

　　那是……生死簿的第二張殘頁！

　　「你想要這個？」

　　偽神舉起殘頁，臉上露出了猙獰而瘋狂的笑容，眼神狂熱。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你的那一頁，也是我的！只要集齊兩頁，我就能真正取代泰山府君，成為這陰陽兩界的主宰！到時候，就算是十殿閻羅也要向我俯首稱臣！」

　　「做夢。」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黑瞎子突然動了。

　　他吐掉嘴裡沒點燃的煙，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想要我祖宗的東西，先問問我手裡的火答不答應！」

　　他猛地衝上御階，全身瞬間燃起黑金色的火焰，整個人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撞向那個偽神。

　　戰鬥，瞬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