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雪夜哨聲:萬奴王的影子
夜幕降臨,長白山的風雪不僅沒有停歇,反而有了愈演愈烈之勢。
狂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生疼,能見度降到了幾乎為零。
為了避開夜間更加活躍的青銅屍和可能存在的其他詭異生物,眾人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紮了營。
這裡地勢低窪,三面環石,是個天然的避風港。
胖子雖然一身肥肉,但幹起活來卻異常麻利。
他用工兵鏟幾下就挖出了一個足以容納眾人的深雪窩子,又在上面鋪了防風布。
蘇寂也沒有閒著,她手指輕輕一點,【山川敕令】發動,周圍鬆軟的雪牆瞬間凝固,變得堅硬如鐵,將這裡變成了一個臨時的、堅不可摧的冰雪堡壘。
篝火在雪窩中央升起,雖然用的是無煙煤,火焰不大,但在這種零下四十度的極端天氣下,那點跳動的橘黃色光芒和熱量,顯得格外珍貴,是唯一的慰藉。
「來來來,都別愣著了,喝口熱的,驅驅寒氣。」
胖子像個老媽子一樣,把剛煮好的自熱火鍋端給蘇寂,紅油翻滾的香味瞬間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勾起了所有人的饞蟲。
接著,他又給每個人倒了一杯高度二鍋頭,那酒味衝得人直迷糊。
「這鬼地方,晚上能凍死大象。也就是咱們裝備好,要是換了普通人,這時候早成冰棍了。」
胖子一邊搓手一邊吐槽,順手把一塊午餐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氣。
蘇寂接過酒杯,並沒有嫌棄這廉價的白酒。
她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像是一條火線燒進胃裡,驅散了一絲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放下杯子,並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對面的張起靈。
小哥自從進了山,話就更少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輕。
他一直抱著那把黑金古刀,盤腿坐在離洞口最近的位置,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像是一尊入定的老僧,又像是在傾聽著風雪中某種常人聽不到的聲音。
「聽到了嗎?」
蘇寂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穿透了風聲。
「嗯。」
張起靈猛地睜開眼,那雙淡然的眸子裡此刻布滿了血絲,目光投向黑暗的雪夜深處,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什麼?」
胖子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風聲?還是狼叫?」
「不是風聲,也不是狼。」
蘇寂放下酒杯,站起身,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是哨聲,帶著節奏的哨聲。」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穿透了外面狂暴的風雪呼嘯聲,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嗚——嗚——嗚——」
那聲音悠長、蒼涼,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忽高忽低,時斷時續。
它不像是人類用嘴吹出來的,更像是一種用死人腿骨做成的骨哨,或者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喉管在風中發出的共鳴。
隨著這哨聲的響起,周圍厚厚的雪層似乎都在跟著微微震動,產生了一種令人心慌的低頻共振,震得人心臟難受。
「鬼哨!是鬼哨!」
一直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雪裡的老陳皮突然跳了起來,臉上一片死灰,像是見了鬼一樣。
「那是東夏國的鬼哨!是萬奴王在召喚他的陰兵!完了完了,咱們闖進禁地了!這是要拿我們去填那個無底洞啊!」
老陳皮歇斯底裡地喊著,甚至想要往外跑。
「閉嘴。」
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一巴掌把他按回地上。
「再叫喚就把你扔出去餵那些青銅屍,讓你親眼看看萬奴王長什麼樣。」
「不是萬奴王。」
張起靈突然站起身,他身上的氣息在一瞬間變了,變得古老而威嚴。
他沒有拿任何照明設備,直接走出了溫暖的雪窩子,站在了漆黑的風雪中。
「是張家。」
「張家?」
吳邪一驚,顧不上喫火鍋,抓起大白狗腿也跟了出去。
眾人來到外面,狂風夾雜著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順著張起靈的目光看去,只見在前方的雪脊之上,那個哨聲傳來的方向,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黑影。
那些黑影高大、魁梧,在漫天風雪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堵沉默的牆,擋住了去路。
隨著距離拉近,借著微弱的雪光,眾人終於看清了那些東西的樣子。
那並不是怪物,而是人。
一羣穿著白色獸皮、帶著造型猙獰的青銅面具、背著古老長弓的人。
他們身材高大,甚至比普通人要高出一頭,動作整齊劃一,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黑金長刀,那刀身的弧度和材質,竟然與張起靈手裡的那把極為相似。
而在他們身後,隱約可以看到幾個更加巨大的、扭曲的影子。
那是有著十二隻手臂的怪影,在風雪中瘋狂舞動,那是萬奴王的共生體——蚰蜒圖騰,也是這裡的守護獸。
「張家的守陵人?」
吳邪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
「他們不是早就滅絕了嗎?怎麼會還有這麼多人守在這裡?」
「不是活人。」
蘇寂冷冷地說道。
「但也不是死人。他們是活死人,靠著青銅門的氣息苟延殘喘,為了這一個使命,守了無數個世紀。」
那排人影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死死地盯著眾人。
當他們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張起靈,看到他手中那把在風雪中依然散發著烏光的黑金古刀,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令所有邪祟都想臣服的麒麟氣息時,那個吹哨的領頭人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青銅面具。
那是一張年輕卻布滿風霜的臉,皮膚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最讓人震驚的是,那張臉的輪廓,竟然和張起靈有三分神似。
「譁啦!」
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那個領頭人猛地單膝跪地,將手中的長刀深深插入雪地之中,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緊接著,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他身後的幾十名守陵人,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那動作整齊得就像是一個人,發出了一聲整齊的悶響,連風雪聲似乎都被這一幕震懾住了。
「恭迎族長……歸位。」
領頭人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一種跨越了百年的滄桑、期盼和悲涼,在風雪中迴蕩,久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