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雪山歸途:解雨臣的帳單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314·2026/5/18

下山的路,遠比上山要難走得多。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這話放在長白山這種鬼地方,那簡直就是至理名言。   更何況,這支隊伍現在的狀態,與其說是探險隊,不如說是剛從絞肉機裡爬出來的殘兵敗將。   風雪雖然小了些,但積雪深得能沒過大腿根。   胖子的一條腿早就凍麻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像只被拔了毛的企鵝。   他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挪,一邊嘴裡還在不停地碎碎念,以此來分散對自己快要斷掉的老腰的注意力。   「哎喲……我說天真,咱們這次回去,如果不喫頓好的,胖爺我這身神膘可就真的要離家出走了。我要喫烤鴨,要那種皮脆肉嫩、滋滋冒油的,還要兩籠屜熱乎乎的荷葉餅,再來一碗鴨架湯溜溜縫……」   吳邪扶著張起靈,聽得直翻白眼,有氣無力地回道:   「你少說兩句吧,省點力氣。現在別說烤鴨了,你要是能給我變出一碗熱泡麵,我管你叫爹。」   張起靈雖然沒說話,但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剛才那一刀「斬神」,幾乎抽乾了他體內的每一滴麒麟精血。   此時他全靠意志力撐著,每走一步,腳下的雪地都會留下一層虛浮的腳印。   而在隊伍的最後,情況最糟糕的是黑瞎子。   他雖然還在笑,還在跟蘇寂貧嘴,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他的肋骨斷了三根,其中一根可能插進了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極為壓抑的哨音。   他那身原本挺拔的黑夾克此刻破破爛爛,全是凝固的血痂和焦黑的痕跡。   但他依然死死地咬著那個早已熄滅的菸蒂,不肯把它吐出來,彷彿那根菸蒂是他最後的倔強。   「祖宗,咱們能不能走慢點?」   黑瞎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嘿嘿笑道。   「瞎子我這腰子剛才被那怪物踹了一腳,現在有點漏風。回去你得給我報銷兩個大腰子補補。」   蘇寂走在他旁邊,身上的白衣雖然染血,但步伐依然穩健。   她沒有回頭,只是伸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託住了黑瞎子的後背,分擔了他大半的重量。   「閉嘴。」   蘇寂的聲音雖然冷,但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留著力氣喘氣。你要是死在這兒,我就把你埋在雪裡當標本,這輩子別想我有錢給你燒紙。」   「那感情好,還能省了買墓地的錢。京城那地界兒,墓地比活人住的房都貴。」   黑瞎子嘴上不饒人,但身體卻誠實地靠在了蘇寂的那股力量上。   終於,在天色微亮的時候,他們看到了山腳下那點微弱的燈火。   那是二道白河鎮。   只是,此刻的鎮子並不平靜。   遠遠地,就能看到幾輛警車和救護車停在鎮口,紅藍色的警燈在雪夜中交替閃爍,顯得格外刺眼。   鎮上的居民都聚在警戒線外,指著山上的方向議論紛紛。   昨天晚上的那場神戰,動靜實在太大了。   雖然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看不到青銅門和古神,但那種如同十級地震般的震感,還有那沖天而起的詭異光柱,足以讓整個鎮子陷入恐慌。   「壞了。」   胖子停下腳步,躲在一棵樹後。   「這下麻煩了。老陳皮那個酒鬼死在裡面了,咱們要是這麼一身血地走出去,警察叔叔不得把咱們當成殺人犯給拷了?這很難解釋啊!」   吳邪也皺起了眉頭:   「確實是個問題。老陳皮是本地人,要是失蹤了,家屬肯定會鬧。再加上這山上的動靜……不好辦。」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蘇寂。   蘇寂拍了拍身上的雪,眼神淡然:   「不好辦?那就讓它變得好辦。」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在自己的眉心。   那剛剛融合的【因果之頁】微微震顫,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因果修正。」   蘇寂低語道。   「因:雪崩。果:失蹤。」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股奇異的力量籠罩了整個二道白河鎮。   在那些鎮民和警察的腦海中,關於昨晚那場詭異震動和光柱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場並不罕見的自然災害——特大雪崩。   在他們的認知裡,老陳皮是一個貪財的嚮導,為了錢非要在大雪天帶著一羣遊客進山看雪景,結果遭遇了雪崩,不幸遇難。   而這羣遊客,則是死裡逃生的倖存者。   邏輯閉環,完美無缺。   「走吧。」   蘇寂放下手,臉色微微白了一分。   「現在的我們,是倖存者,不是嫌疑犯。」   眾人面面相覷,胖子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這以後要是誰欠我錢不還,我是不是能找蘇姐你修改一下因果,讓他覺得欠了我一個億?」   「你可以試試。」   蘇寂瞥了他一眼。   「後果自負。」   當他們走出樹林,來到警戒線前時,果然沒有受到盤問。   那些警察和醫護人員看到這幾個渾身是傷、狼狽不堪的人,第一反應不是警惕,而是同情和救援。   「快!這裡有傷員!擔架!」   「天哪,這都沒死,真是命大!」   就在醫護人員準備衝上來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突突突突——」   狂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吹得人睜不開眼。   三架塗著啞光黑漆、造型極其科幻的重型直升機,像三隻巨大的黑鷹,霸道地懸停在了鎮子的小廣場上空。   強光探照燈瞬間打下來,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艙門打開,軟梯放下。   一個穿著粉紅色襯衫、外面套著一件白色貂皮大衣的身影,順著軟梯利落地跳了下來。   那是解雨臣。   即使是在這種極寒的雪地裡,這位解家的當家人依然保持著那種精緻到頭髮絲的優雅。   他落地後,先是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泥雪,然後才抬頭看向那羣狼狽不堪的「難民」。   「我就知道。」   解雨臣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捂住鼻子,走到了吳邪面前。   「吳邪,我讓你帶隊是去探險的,不是去要把長白山炸平的。你們搞出的動靜,衛星雲圖上都能看見熱源反應。要不是我壓著,現在的熱搜第一就是『長白山疑似外星人入侵』。」   「花兒爺!」   胖子一看到解雨臣,就像看到了親人,差點哭出來。   「您可算來了!您要是再晚來一步,咱們就得去派出所喫盒飯了!」   解雨臣沒理胖子,他的目光越過吳邪,落在了後面被蘇寂扶著的黑瞎子身上。   當他看清黑瞎子那慘白的臉色和胸口塌陷的形狀時,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那張精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怎麼回事?」   解雨臣的聲音驟然變冷,快步走過去,一把扶住黑瞎子的另一邊胳膊。   「玩脫了唄。」   黑瞎子勉強抬起頭,衝著解雨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花兒爺,這次……這單生意虧了。回去你得給我報工傷……」   話還沒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瞎子!」   吳邪和胖子大驚。   「別廢話!上飛機!」   解雨臣臉色鐵青,直接對著耳麥吼道:   「醫療組!立刻準備ICU!把除顫儀和血漿都給我備好!要是他死在路上,你們都別幹了!」   幾個穿著全套防護服的專業醫護人員迅速從直升機上衝下來,動作麻利地將黑瞎子抬上擔架,插上氧氣,各種儀器瞬間連接完畢。   「心率40,血壓60/40,血氧飽和度85%!嚴重失血性休克!快!」   看著被送上飛機的黑瞎子,蘇寂站在原地,並沒有動。   「你也上來。」   解雨臣轉過頭,看著蘇寂。   「你的臉色也不好看。」   蘇寂搖了搖頭,她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被冰層包裹的盒子,隨手扔給解雨臣。   「這是什麼?」   解雨臣接住盒子,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帳單。」   蘇寂淡淡地說道。   「我知道解家的規矩,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這次你調動這麼多資源,還幫我們善後,這筆錢不是小數目。」   「這是長白山青銅門縫隙裡生長的『萬年雪蓮』。雖然只有半朵,但足夠抵消你這次的所有開銷,甚至還有富餘。」   解雨臣愣了一下。   他打開盒子,只見裡面靜靜躺著一朵晶瑩剔透、如同水晶雕琢般的蓮花。   那蓮花雖然離開了極寒之地,但依然散發著蓬勃的生機和一種令人神清氣爽的香氣。   這是真正的無價之寶,傳說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藥。   「你……」   解雨臣看著蘇寂,眼神有些複雜。   「你沒必要分得這麼清,咱們……算是朋友。」   「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   蘇寂轉過身,向著另一架直升機走去。   「我不喜歡欠人情,尤其是欠你這種精明商人的。」   「而且,」   蘇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被送上飛機的黑瞎子。   「那朵花,花瓣可以入藥。給他用一片,能保住他的肺。」   解雨臣握緊了手中的盒子,看著那個在風雪中依然挺拔的背影,良久,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這女人……還真是和傳聞中一樣,傲得沒邊了。」   他合上盒子,轉身大步走上飛機。   「全體起飛!目標京城!全速!」   ……   三個小時後,京城。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這座古老的城市時,三架直升機降落在了協和醫院頂樓的停機坪上。   早已等候多時的專家團隊一擁而上,將傷員們迅速轉移。   VIP病房的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這味道雖然刺鼻,但對於剛剛從充滿硫磺、屍臭和血腥味的長白山回來的眾人來說,卻顯得格外讓人安心。   這是人間的味道。   胖子躺在病牀上,一條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手裡還拿著個蘋果在啃。   「哎呀……這協和的蘋果就是比外面的甜。天真,你說是不?」   吳邪躺在隔壁牀上,正在輸液,聞言翻了個白眼:   「那是護士小妹妹看你可憐送你的。你要是再不閉嘴,我就把這蘋果塞你鼻子裡。」   張起靈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繁忙的二環路,看著那些川流不息的車流和行人。   他的眼神很安靜,就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了棲息地的倦鳥。   而在走廊盡頭的重症監護室外,蘇寂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插滿管子的黑瞎子。   解雨臣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杯熱咖啡。   「醫生說了,他的命保住了。那片雪蓮花瓣起了大作用,修復了他受損的肺組織。不過……」   「不過什麼?」   蘇寂接過咖啡,並沒有喝。   「不過他這次透支太嚴重,尤其是那雙眼睛。醫生說,他的視神經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以後……可能真的要瞎得更徹底了。」   解雨臣嘆了口氣。   蘇寂看著病牀上的黑瞎子,看著他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緊皺的眉頭。   她伸出手,隔著玻璃,輕輕描繪著他的輪廓。   「瞎了就瞎了吧。」   蘇寂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反正,以後哪怕他什麼都看不見,我也能做他的眼睛。」   「只要他活著,哪怕是個廢人,我也養得起。」   解雨臣挑了挑眉,喝了一口咖啡,眼神中多了一絲玩味。   「這話要是讓瞎子聽見,估計能樂得從牀上蹦起來。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不就是找個富婆包養嗎?這下算是圓夢了。」   蘇寂轉過頭,看著解雨臣,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了在雪山上的冷冽,多了一絲屬於人間的煙火氣。   「帳單清了嗎?」   「清了。」   解雨臣舉起杯子。   「不僅清了,我還欠你一個人情。」   「那就好。」   蘇寂轉身向病房走去。   「我去睡一覺。天塌下來也別叫我。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哪家火鍋店開門了。」   解雨臣看著她的背影,啞然失笑。   窗外,京城的冬日暖陽正好,積雪正在融化。   這一關,他們闖過來了。   但新的故事,才剛剛開

下山的路,遠比上山要難走得多。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這話放在長白山這種鬼地方,那簡直就是至理名言。

  更何況,這支隊伍現在的狀態,與其說是探險隊,不如說是剛從絞肉機裡爬出來的殘兵敗將。

  風雪雖然小了些,但積雪深得能沒過大腿根。

  胖子的一條腿早就凍麻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像只被拔了毛的企鵝。

  他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挪,一邊嘴裡還在不停地碎碎念,以此來分散對自己快要斷掉的老腰的注意力。

  「哎喲……我說天真,咱們這次回去,如果不喫頓好的,胖爺我這身神膘可就真的要離家出走了。我要喫烤鴨,要那種皮脆肉嫩、滋滋冒油的,還要兩籠屜熱乎乎的荷葉餅,再來一碗鴨架湯溜溜縫……」

  吳邪扶著張起靈,聽得直翻白眼,有氣無力地回道:

  「你少說兩句吧,省點力氣。現在別說烤鴨了,你要是能給我變出一碗熱泡麵,我管你叫爹。」

  張起靈雖然沒說話,但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剛才那一刀「斬神」,幾乎抽乾了他體內的每一滴麒麟精血。

  此時他全靠意志力撐著,每走一步,腳下的雪地都會留下一層虛浮的腳印。

  而在隊伍的最後,情況最糟糕的是黑瞎子。

  他雖然還在笑,還在跟蘇寂貧嘴,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他的肋骨斷了三根,其中一根可能插進了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極為壓抑的哨音。

  他那身原本挺拔的黑夾克此刻破破爛爛,全是凝固的血痂和焦黑的痕跡。

  但他依然死死地咬著那個早已熄滅的菸蒂,不肯把它吐出來,彷彿那根菸蒂是他最後的倔強。

  「祖宗,咱們能不能走慢點?」

  黑瞎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嘿嘿笑道。

  「瞎子我這腰子剛才被那怪物踹了一腳,現在有點漏風。回去你得給我報銷兩個大腰子補補。」

  蘇寂走在他旁邊,身上的白衣雖然染血,但步伐依然穩健。

  她沒有回頭,只是伸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託住了黑瞎子的後背,分擔了他大半的重量。

  「閉嘴。」

  蘇寂的聲音雖然冷,但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留著力氣喘氣。你要是死在這兒,我就把你埋在雪裡當標本,這輩子別想我有錢給你燒紙。」

  「那感情好,還能省了買墓地的錢。京城那地界兒,墓地比活人住的房都貴。」

  黑瞎子嘴上不饒人,但身體卻誠實地靠在了蘇寂的那股力量上。

  終於,在天色微亮的時候,他們看到了山腳下那點微弱的燈火。

  那是二道白河鎮。

  只是,此刻的鎮子並不平靜。

  遠遠地,就能看到幾輛警車和救護車停在鎮口,紅藍色的警燈在雪夜中交替閃爍,顯得格外刺眼。

  鎮上的居民都聚在警戒線外,指著山上的方向議論紛紛。

  昨天晚上的那場神戰,動靜實在太大了。

  雖然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看不到青銅門和古神,但那種如同十級地震般的震感,還有那沖天而起的詭異光柱,足以讓整個鎮子陷入恐慌。

  「壞了。」

  胖子停下腳步,躲在一棵樹後。

  「這下麻煩了。老陳皮那個酒鬼死在裡面了,咱們要是這麼一身血地走出去,警察叔叔不得把咱們當成殺人犯給拷了?這很難解釋啊!」

  吳邪也皺起了眉頭:

  「確實是個問題。老陳皮是本地人,要是失蹤了,家屬肯定會鬧。再加上這山上的動靜……不好辦。」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蘇寂。

  蘇寂拍了拍身上的雪,眼神淡然:

  「不好辦?那就讓它變得好辦。」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在自己的眉心。

  那剛剛融合的【因果之頁】微微震顫,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因果修正。」

  蘇寂低語道。

  「因:雪崩。果:失蹤。」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股奇異的力量籠罩了整個二道白河鎮。

  在那些鎮民和警察的腦海中,關於昨晚那場詭異震動和光柱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場並不罕見的自然災害——特大雪崩。

  在他們的認知裡,老陳皮是一個貪財的嚮導,為了錢非要在大雪天帶著一羣遊客進山看雪景,結果遭遇了雪崩,不幸遇難。

  而這羣遊客,則是死裡逃生的倖存者。

  邏輯閉環,完美無缺。

  「走吧。」

  蘇寂放下手,臉色微微白了一分。

  「現在的我們,是倖存者,不是嫌疑犯。」

  眾人面面相覷,胖子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這以後要是誰欠我錢不還,我是不是能找蘇姐你修改一下因果,讓他覺得欠了我一個億?」

  「你可以試試。」

  蘇寂瞥了他一眼。

  「後果自負。」

  當他們走出樹林,來到警戒線前時,果然沒有受到盤問。

  那些警察和醫護人員看到這幾個渾身是傷、狼狽不堪的人,第一反應不是警惕,而是同情和救援。

  「快!這裡有傷員!擔架!」

  「天哪,這都沒死,真是命大!」

  就在醫護人員準備衝上來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突突突突——」

  狂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吹得人睜不開眼。

  三架塗著啞光黑漆、造型極其科幻的重型直升機,像三隻巨大的黑鷹,霸道地懸停在了鎮子的小廣場上空。

  強光探照燈瞬間打下來,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艙門打開,軟梯放下。

  一個穿著粉紅色襯衫、外面套著一件白色貂皮大衣的身影,順著軟梯利落地跳了下來。

  那是解雨臣。

  即使是在這種極寒的雪地裡,這位解家的當家人依然保持著那種精緻到頭髮絲的優雅。

  他落地後,先是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泥雪,然後才抬頭看向那羣狼狽不堪的「難民」。

  「我就知道。」

  解雨臣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捂住鼻子,走到了吳邪面前。

  「吳邪,我讓你帶隊是去探險的,不是去要把長白山炸平的。你們搞出的動靜,衛星雲圖上都能看見熱源反應。要不是我壓著,現在的熱搜第一就是『長白山疑似外星人入侵』。」

  「花兒爺!」

  胖子一看到解雨臣,就像看到了親人,差點哭出來。

  「您可算來了!您要是再晚來一步,咱們就得去派出所喫盒飯了!」

  解雨臣沒理胖子,他的目光越過吳邪,落在了後面被蘇寂扶著的黑瞎子身上。

  當他看清黑瞎子那慘白的臉色和胸口塌陷的形狀時,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那張精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怎麼回事?」

  解雨臣的聲音驟然變冷,快步走過去,一把扶住黑瞎子的另一邊胳膊。

  「玩脫了唄。」

  黑瞎子勉強抬起頭,衝著解雨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花兒爺,這次……這單生意虧了。回去你得給我報工傷……」

  話還沒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瞎子!」

  吳邪和胖子大驚。

  「別廢話!上飛機!」

  解雨臣臉色鐵青,直接對著耳麥吼道:

  「醫療組!立刻準備ICU!把除顫儀和血漿都給我備好!要是他死在路上,你們都別幹了!」

  幾個穿著全套防護服的專業醫護人員迅速從直升機上衝下來,動作麻利地將黑瞎子抬上擔架,插上氧氣,各種儀器瞬間連接完畢。

  「心率40,血壓60/40,血氧飽和度85%!嚴重失血性休克!快!」

  看著被送上飛機的黑瞎子,蘇寂站在原地,並沒有動。

  「你也上來。」

  解雨臣轉過頭,看著蘇寂。

  「你的臉色也不好看。」

  蘇寂搖了搖頭,她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被冰層包裹的盒子,隨手扔給解雨臣。

  「這是什麼?」

  解雨臣接住盒子,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帳單。」

  蘇寂淡淡地說道。

  「我知道解家的規矩,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這次你調動這麼多資源,還幫我們善後,這筆錢不是小數目。」

  「這是長白山青銅門縫隙裡生長的『萬年雪蓮』。雖然只有半朵,但足夠抵消你這次的所有開銷,甚至還有富餘。」

  解雨臣愣了一下。

  他打開盒子,只見裡面靜靜躺著一朵晶瑩剔透、如同水晶雕琢般的蓮花。

  那蓮花雖然離開了極寒之地,但依然散發著蓬勃的生機和一種令人神清氣爽的香氣。

  這是真正的無價之寶,傳說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藥。

  「你……」

  解雨臣看著蘇寂,眼神有些複雜。

  「你沒必要分得這麼清,咱們……算是朋友。」

  「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

  蘇寂轉過身,向著另一架直升機走去。

  「我不喜歡欠人情,尤其是欠你這種精明商人的。」

  「而且,」

  蘇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被送上飛機的黑瞎子。

  「那朵花,花瓣可以入藥。給他用一片,能保住他的肺。」

  解雨臣握緊了手中的盒子,看著那個在風雪中依然挺拔的背影,良久,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這女人……還真是和傳聞中一樣,傲得沒邊了。」

  他合上盒子,轉身大步走上飛機。

  「全體起飛!目標京城!全速!」

  ……

  三個小時後,京城。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這座古老的城市時,三架直升機降落在了協和醫院頂樓的停機坪上。

  早已等候多時的專家團隊一擁而上,將傷員們迅速轉移。

  VIP病房的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這味道雖然刺鼻,但對於剛剛從充滿硫磺、屍臭和血腥味的長白山回來的眾人來說,卻顯得格外讓人安心。

  這是人間的味道。

  胖子躺在病牀上,一條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手裡還拿著個蘋果在啃。

  「哎呀……這協和的蘋果就是比外面的甜。天真,你說是不?」

  吳邪躺在隔壁牀上,正在輸液,聞言翻了個白眼:

  「那是護士小妹妹看你可憐送你的。你要是再不閉嘴,我就把這蘋果塞你鼻子裡。」

  張起靈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繁忙的二環路,看著那些川流不息的車流和行人。

  他的眼神很安靜,就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了棲息地的倦鳥。

  而在走廊盡頭的重症監護室外,蘇寂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插滿管子的黑瞎子。

  解雨臣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杯熱咖啡。

  「醫生說了,他的命保住了。那片雪蓮花瓣起了大作用,修復了他受損的肺組織。不過……」

  「不過什麼?」

  蘇寂接過咖啡,並沒有喝。

  「不過他這次透支太嚴重,尤其是那雙眼睛。醫生說,他的視神經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以後……可能真的要瞎得更徹底了。」

  解雨臣嘆了口氣。

  蘇寂看著病牀上的黑瞎子,看著他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緊皺的眉頭。

  她伸出手,隔著玻璃,輕輕描繪著他的輪廓。

  「瞎了就瞎了吧。」

  蘇寂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反正,以後哪怕他什麼都看不見,我也能做他的眼睛。」

  「只要他活著,哪怕是個廢人,我也養得起。」

  解雨臣挑了挑眉,喝了一口咖啡,眼神中多了一絲玩味。

  「這話要是讓瞎子聽見,估計能樂得從牀上蹦起來。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不就是找個富婆包養嗎?這下算是圓夢了。」

  蘇寂轉過頭,看著解雨臣,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了在雪山上的冷冽,多了一絲屬於人間的煙火氣。

  「帳單清了嗎?」

  「清了。」

  解雨臣舉起杯子。

  「不僅清了,我還欠你一個人情。」

  「那就好。」

  蘇寂轉身向病房走去。

  「我去睡一覺。天塌下來也別叫我。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哪家火鍋店開門了。」

  解雨臣看著她的背影,啞然失笑。

  窗外,京城的冬日暖陽正好,積雪正在融化。

  這一關,他們闖過來了。

  但新的故事,才剛剛開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