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活體蠱屍:現代醫學與古老巫術
長沙,解家盤口名下的一傢俬立醫院地下深處。
這裡原本是解雨臣為了應對道上火拼或者下地倒鬥受重傷的夥計而設立的祕密重症醫療中心,安保級別堪比國家級生化實驗室。
但此刻,這片深埋在地下的純白色空間裡,卻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與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叮~~」
特種鋼材打造的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解雨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粉色襯衫,但袖口卻挽到了手肘處,領帶也被扯得有些鬆散。
他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從容的俊美臉龐上,此刻覆蓋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看到從電梯裡走出來的五個人,他緊繃的下頜線才稍微放鬆了些許。
「你們總算來了。」
解雨臣將手裡的一份加急化驗報告遞給走在最前面的吳邪。
「看看吧,情況比我們在電話裡說的還要糟。」
吳邪接過報告,快速掃了兩眼,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胖子跟在後面,捂著鼻子四下打量:
「花兒爺,你這地底下是不是剛烤過全羊啊?怎麼這味兒這麼衝?不是說已經用噴火器燒乾淨了嗎?」
「外圍是燒乾淨了,但為了查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我讓人用最高級別的生化隔離艙,保留了阿豹……或者說,保留了那個『蟲蛹』的殘骸。」
解雨臣轉身,在前面帶路。
蘇寂和黑瞎子並肩走在最後。
黑瞎子的手極其自然地搭在蘇寂的後腰上,隔著薄薄的毛衣,那股屬於他的熾熱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驅散了這地下醫療室裡陰冷的人造冷氣。
「花兒爺,你這次可是折了老本了。『紅字頭』的夥計,培養一個少說也得百八十萬吧,就這麼全搭在湘西那窮山惡水裡了?」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語氣雖然隨意,但眼神卻猶如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個通風口和監控死角。
「錢是小事,解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解雨臣在一扇厚重的氣密門前停下腳步,輸入了極其複雜的瞳孔和指紋密碼。
「但那十幾條人命,我必須向他們底下的爹孃要個說法。汪家既然敢在我的地盤上拔鬚,我就算把十萬大山翻個底朝天,也得把這幫雜碎挫骨揚灰。」
「嗤~~」
氣密門發出一聲洩氣的輕響,緩緩開啟。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完全由高強度防爆玻璃打造的獨立隔離室。
隔離室中央的解剖臺上,放置著一團焦黑扭曲的物體。
如果不是解雨臣提前說明,根本沒人敢相信這曾經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那具屍體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輪廓,脊椎骨從中間誇張地向外翻折爆開,形成了一個類似昆蟲蛻殼後的空洞。
雖然表面已經被高溫火焰炙烤得焦黑,但在那些乾枯的血肉縫隙裡,依然能看到密密麻麻、猶如指甲蓋大小的金屬色蟲子屍體,它們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一起,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嘔……」
胖子雖然下過無數大墓,見過各種糉子,但面對這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微觀噁心畫面,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趕緊轉過頭去乾嘔了兩聲。
「這他孃的……比禁婆還噁心!汪家這幫王八蛋,現在改行當養殖戶了?」
吳邪沒有說話,他利索地穿上了一套全封閉的白色防護服,戴上防毒面具,拉開隔離艙的內門,獨自走了進去。
張起靈默默地拔出黑金古刀,站在了隔離艙的門口,那雙淡漠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裡面的殘骸,如同一尊守護神。
隔離艙內,吳邪拿起鑷子,小心翼翼地從那焦黑的血肉中夾起一隻泛著幽綠色金屬光澤的死蟲,放在了旁邊的超高倍電子顯微鏡下。
顯微鏡的畫面實時傳輸到了外面的大屏幕上。
當那隻蠱蟲的微觀結構被放大數千倍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根本不是自然界應該存在的生物!
它的口器呈現出一種極其恐怖的螺旋狀電鑽結構,更可怕的是,它的甲殼上竟然有著類似集成電路般的極其微小的金屬紋理!
「看出來了嗎?」
吳邪的聲音通過隔離艙的通訊器傳出來,帶著明顯的變調與震撼。
「這不是傳統的苗疆蠱蟲。這是……基因編輯產物!」
吳邪指著屏幕上那些複雜的生物結構,快速解釋道:
「苗疆古老的養蠱之術,本質上是讓毒蟲互相吞噬,培養出毒性最強的個體。但汪家的這批殘黨,裡面絕對有頂尖的現代生物學瘋子!他們提取了蠱蟲的基因,並用現代科技進行了編輯重組!」
「你們看它的口器和消化腺。」
吳邪調出另一張化驗數據單。
「這種蟲子,不喫肉,不喝血。它們唯一的目標,是人類細胞裡的『端粒酶』!」
「端粒酶?那是個啥玩意兒?」
胖子聽得一頭霧水。
「簡單來說,端粒就是細胞染色體末端的保護帽。細胞每分裂一次,端粒就縮短一點,當端粒消耗殆盡,細胞就會衰老死亡。這就是人類壽命的極限。」
吳邪的聲音在微微發抖,顯然是被汪家這種喪心病狂的構想震驚了。
「而端粒酶,是可以修復端粒、讓細胞無限分裂的物質。自然界中,只有癌細胞才擁有極其活躍的端粒酶。
汪家的目的很明確——他們想通過這種改造過的金屬蠱蟲,代替人類衰老的細胞器官!」
「這些蠱蟲鑽進人體後,會迅速喫掉宿主的神經中樞,接管宿主的身體。然後,它們會分泌出一種極其特殊的激素,強行激活宿主體內的端粒酶。
在蠱蟲的寄生下,宿主的細胞會處於一種瘋狂的修復狀態,肌肉纖維會變得如同鋼筋般堅韌,痛覺神經被完全切斷。」
吳邪猛地轉過頭,看著外面的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就是汪家在失去『運算中心』後,找到的全新長生路徑——他們要創造不老不死、不知疼痛、完全由蠱蟲控制的【活體蠱屍】!」
「瘋了……真他孃的瘋了。」
解雨臣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拿活人當器皿,把人變成被蟲子操控的怪物,就為了那種噁心的『長生』?」
「失去信仰的組織,比惡鬼還要可怕。」
黑瞎子冷笑了一聲,手裡的打火機「啪」的一聲合上。
「不過,既然這玩意兒是蟲子,那總有怕火、怕藥的時候。噴火器不是能燒死它們嗎?」
「這就是問題所在!」
吳邪的語氣突然變得急促起來。他死死盯著顯微鏡的屏幕。
「花兒爺,你剛才燒死阿豹的時候,用的是最高檔的軍用凝固汽油彈吧?」
「對,瞬間溫度能達到兩千度以上。」
解雨臣點頭。
「那你看看屏幕。」
吳邪將顯微鏡的倍率拉到了最大。
在屏幕上,那隻看似已經被燒焦的金屬蠱蟲屍體內部,竟然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猶如心臟搏動般的綠光在閃爍!
「它們沒有死透!這種基因融合了某種耐高溫的金屬元素,普通的火焰只能讓它們進入假死休眠狀態!一旦溫度降下來,接觸到新鮮的有機物,它們就會立刻復甦!」
吳邪的話音剛落。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推測。
「咔咔……咔咔咔……」
隔離艙內,那具焦黑的屍骸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令人毛骨悚然的破殼聲!
緊接著,在顯微鏡的高光照射下,那些原本乾癟的綠色蠱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蠕動起來。
它們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甦醒!
「不好!它們被隔離艙裡的氧氣和你的體溫激活了!吳邪,快退出來!」
張起靈瞳孔驟縮,猛地一掌拍在防爆玻璃上。
吳邪反應極快,扔下鑷子轉身就往氣閘門跑。
但那些蠱蟲的速度快得離譜!
「嗡!!!」
成千上萬隻幽綠色的金屬蠱蟲猶如一陣綠色的旋風,猛地從焦黑的屍骸中爆射而出,瘋狂地撲向了吳邪的防護服!
「呲啦呲啦!」
那種螺旋狀的恐怖口器,竟然在瞬間就咬穿了足以抵擋生化毒氣的特種防護服表層!
「開門!快開門!」
胖子急得瘋狂砸控制臺。
「不能開門!」
解雨臣一把按住胖子的手,臉色鐵青。
「隔離艙一旦打開,這些蟲子就會擴散到整個地下室,我們全得死在這兒!」
「那難道眼睜睜看著天真被蟲子喫了嗎?!」
胖子眼珠子都紅了。
隔離艙內,吳邪拼命拍打著身上的蟲子,但那些蟲子猶如跗骨之蛆,死死地咬著防護服不鬆口,有些甚至已經鑽進了保溫層,距離他的皮膚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內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讓開。」
一個清冷、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聲音在控制臺前響起。
蘇寂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防爆玻璃前。
黑瞎子眉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拔槍,但蘇寂卻反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物理高溫殺不死,化學毒劑起效慢。對付這種遊離在生死邊緣的微觀造物,你們的方法,太笨了。」
蘇寂抬起頭,那雙原本漆黑的眼眸,在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色彩,變成了純粹的、令人靈魂戰慄的灰金色。
她眉心那枚剛剛融合完成的四色【輪迴印】,猶如一朵盛開的彼岸花,爆發出璀璨的神芒!
「既然它們那麼想『長生』……」
蘇寂緩緩抬起右手,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修長蒼白的手指對準了隔離艙內那些瘋狂肆虐的綠色蠱蟲。
「那本帝就賜它們,絕對的……寂滅。」
「【輪迴法則·生機剝奪】!」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熾熱的高溫。
在場的所有人,只感覺到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純粹的「死亡」概念,猶如一陣無形的微風,瞬間穿透了那層連子彈都打不穿的防爆玻璃,掃過了整個隔離艙!
在這股法則的降維打擊下,科學和基因編輯成了一個可笑的笑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些正瘋狂啃食吳邪防護服的金屬蠱蟲,動作戛然而止。
它們身上那幽綠色的金屬光澤,就像是被抽乾了電源的燈泡,瞬間熄滅。
原本堅硬無比的改造甲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風化。
「撲簌簌……」
一陣如同冬雪落地般的輕響。
成千上萬隻堪比生化武器的金屬蠱蟲,在半空中直接化為了一捧捧灰白色的粉末,紛紛揚揚地散落在瞭解剖臺和吳邪的腳邊。
沒有休眠,沒有假死。
它們生命形態的存在意義,被蘇寂從底層的物理規則上,徹底抹除了!
整個地下醫療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隔離艙的排風系統還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吳邪跌坐在地上,看著身上那層厚厚的灰色粉末,大腦一片空白。
胖子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解雨臣的瞳孔也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們知道蘇寂很強,但這種殺人於無形、甚至能精準操控微觀層面生死法則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人類認知的範疇!
「這……這就是神仙打架嗎?」
胖子嚥了一口唾沫,雙腿有些發軟。
蘇寂緩緩放下手,眼中的灰金色漸漸退去,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
她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對付這種不講理的生物,就得用更不講理的法則直接降維打擊。」
蘇寂接過黑瞎子遞過來的一張溼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彷彿剛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一羣螞蟻。
「走吧,去十萬大山。」
她那雙幽深的眸子望向湘西的方向,聲音中透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儀。
「汪家既然想造神,那我就親自去看看,他們造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破銅爛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