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進山:十萬大山的迷瘴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743·2026/5/18

湘西,十萬大山邊緣。   下午三點,天色卻已經陰沉得像是要滴出墨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三架印著解傢俬人標誌的重型直升機,猶如三隻巨大的鋼鐵黑鳥,在氣流的劇烈顛簸中,緩緩降落在了一片被強行開闢出來的泥濘空地上。   直升機螺旋槳掀起的狂風,將周圍半人高的雜草吹得如同波浪般倒伏。   艙門剛一拉開,一股混合著腐敗落葉、潮溼泥土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味,便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直往人的鼻腔和肺管子裡鑽。   「咳咳咳……我滴個乖乖,這什麼味兒啊?這山裡的黃鼠狼成精開大會了?」   胖子第一個跳下直升機,極其嫌棄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風。   他穿著一身解雨臣提供的、號稱能防酸雨和生化毒氣的頂級戰術衝鋒衣,背上依然背著他那標誌性的巨大軍用揹包,整個人被勒得像是一個結實的黑色大糉子。   解雨臣隨後走了下來,手裡拿著一個軍用級的戰術平板。   他那身標誌性的粉色襯衫已經換成了一套極其利落的深灰色叢林作戰服,腳踩特種軍靴,原本溫文爾雅的當家氣質被一股冷冽的肅殺之氣徹底取代。   「這就是十萬大山的『鬼門關』。」   解雨臣看著眼前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幽邃密林,眉頭微皺。   「我花重金請的幾個當地嚮導,到了這片空地死活都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他們說,前面是『山神爺的飯桌』,活人進去了,就只能當菜。」   「山神爺?那正好,胖爺我這幾百斤肉,怕他老人家牙口不好咬不動!」   胖子啐了一口,拉了拉槍栓。   吳邪和張起靈也相繼跳下飛機。   吳邪正在低頭調試著手腕上的多功能戰術手錶和腰間的GPS定位儀。   而張起靈則是一言不發地站在風口,那雙淡漠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感受著風中傳來的某種極其細微的危險信號。   最後走下來的,是黑瞎子和蘇寂。   黑瞎子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動的黑色皮衣加墨鏡的打扮,只是背後多了一把造型古樸的黑金短刀,大腿兩側的槍套裡塞滿了大口徑的馬格南子彈。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扶著蘇寂從直升機的踏板上走下來。   蘇寂穿著一身極其修身的黑色作戰服,將她那高挑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長發被高高地束成了一個利落的馬尾,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眉心那一點若隱若現的灰金色印記,在這陰沉的天色下透著一絲令人不敢直視的神性。   「直升機只能送我們到這兒了。前面的地形和磁場太複雜,飛機進去就是活靶子。」   解雨臣收起平板。   「阿豹拼死帶出來的最後坐標,就在這片密林深處大約三十公裡的地方。大家檢查裝備,戴上防毒面罩,準備進山。」   一行六人,整理好隊形,一頭扎進了那片彷彿與世隔絕的原始叢林之中。   剛往裡走不到一公裡,周圍的環境就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原本就陰沉的天色,在這裡幾乎完全暗了下來,那些高達數十米的參天古樹枝繁葉茂,樹冠如同巨大的華蓋,將陽光遮擋得嚴嚴實實。   樹幹上爬滿了粗壯的藤蔓和色彩斑斕的毒蘑菇,腳下的腐殖質厚得像是一層鬆軟的海綿,一腳踩下去,會滲出黑褐色的腥臭汁液。   更要命的是,林子裡開始起霧了。   那不是普通的山霧,而是一種呈現出淡淡的青紫色、猶如實質般黏稠的瘴氣。   「都把防毒面具戴嚴實了,過濾罐開到最大檔。」   吳邪的聲音從面罩裡傳出來,顯得有些沉悶。   「這瘴氣裡不僅有腐敗植物產生的甲烷和硫化氫,還有天然的致幻神經毒素。吸入過量,十分鐘內就能讓人產生嚴重的幻覺,甚至心臟驟停。」   眾人紛紛扣緊了面罩。   隨著他們的深入,青紫色的瘴氣越來越濃,能見度急劇下降,很快就從十米縮減到了不到三米。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影影綽綽,彷彿有無數隻詭異的眼睛隱藏在濃霧深處,正死死地盯著他們這羣不速之客。   「邪門了……」   走在中間的吳邪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摘下手套,用力拍了拍手裡的那個軍用級指南針,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GPS,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怎麼了天真?」   胖子端著槍靠了過來。   「儀器全部失靈了。」   吳邪將指南針遞給胖子。   「你看。」   胖子低頭一看,只見那指南針的指針就像是發了瘋一樣,在錶盤裡滴溜溜地瘋狂打轉,根本停不下來。   而那個號稱能連接軍事衛星的GPS屏幕上,更是隻有一片雪花噪點,連個經緯度都顯示不出來。   「這山裡的磁場有這麼強?天然的磁鐵礦?」   胖子撓了撓頭。   「不,這不是天然的磁場異常。」   吳邪抬起頭,目光透過防毒面具的鏡片,掃視著周圍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巨大古樹和嶙峋怪石。   他那顆從小被爺爺用無數風水祕術和建築圖紙餵大的腦袋,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   「這些樹的位置,還有地上的這些亂石走向……有人動過手腳。」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出一股深深的忌憚。   「是奇門遁甲。汪家殘黨裡的高人,利用這十萬大山天然的瘴氣和地脈磁場,佈下了一個極其龐大的『八卦迷魂陣』。」   「他們強行改變了這裡的地磁線,再加上這種能讓人產生輕微空間錯亂感的致幻毒霧。在這個陣法裡,五官和儀器都是騙人的。如果我們繼續按照常理走,不用一天,就會在原地繞圈子,最後被活活困死在這迷瘴裡。」   聽到「奇門遁甲」,解雨臣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解家雖然也精通機關陣法,但在這種天然的龐大迷宮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微乎其微。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咔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卡扣聲,在寂靜而黏稠的濃霧中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黑瞎子不知什麼時候從戰術揹包裡扯出了一根極其堅韌的黑色軍用登山繩。   他將繩子的一端用承重鎖扣「咔噠」一聲死死地扣在了自己戰術腰帶的鋼環上。   然後,他轉過身,根本沒給蘇寂任何拒絕的機會,直接極其霸道地伸手攬過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將繩子的另一端鎖扣,精準地扣在了蘇寂腰間的安全掛環上。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了不足半米。   「你幹什麼?」   蘇寂眉頭微蹙,低頭看了一眼那根將兩人死死連在一起的繩子,聲音雖然清冷,但並未真的發火。   「能見度太低了,這破霧能吸收聲音。一旦走散了,連喊救命都聽不見。」   黑瞎子不僅沒退,反而更近了一步。   他仗著身高的優勢,微微低下頭,那張戴著防毒面具的臉幾乎要貼上蘇寂的面罩。   「我不會走丟。」   蘇寂冷哼了一聲。   「我的神魂可以感知空間維度的變化,區區一個八卦陣,困不住我。」   「我知道你厲害,我的祖宗。」   黑瞎子那極具磁性的沙啞嗓音,透過防毒面具的內置通訊器,直接在蘇寂的耳道裡響起,帶著一股酥麻的電流感。   「但你的神魂和靈力,得留著對付汪家搞出來的那隻『終極蠱王』。這種找路的粗活兒,就別浪費藍條了。」   說著,黑瞎子極其自然地伸出他那隻帶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一把將蘇寂那隻微涼的、白皙修長的左手死死地包裹在了掌心裡。   十指相扣。   一股獨屬於鳳凰火的滾燙熱流,順著相連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傳導進蘇寂的經脈中,在這陰冷潮溼的迷瘴裡,熨帖得讓人心尖發顫。   「這裡,瞎子我熟。」   黑瞎子轉過頭,墨鏡下的眼睛在濃霧中閃爍著如同野獸般銳利的光芒。   他那極其出色的非視覺感知能力,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聽著,接下來的路,所有人排成一字長蛇陣。吳邪和小花在中間,胖子斷後,啞巴跟我一起在前面開路。每人抓著前面人的揹包帶,死都不能鬆手。」   黑瞎子轉回身,目光重新落在蘇寂臉上,突然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輕佻語氣,在加密頻道裡悄聲說道:   「祖宗,這荒山野嶺的,霧又這麼大。待會兒要是看不清路,咱們不小心撞到一塊兒了,你可得多擔待點。或者……咱們乾脆抱緊點,還能互相取取暖?你覺得呢?」   蘇寂那雙隱藏在防毒面具後的灰金色眼眸微微眯起。   下一秒。   「砰!」   蘇寂極其乾脆利落抬起手肘,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重重地頂在了黑瞎子沒有任何防彈衣保護的胃部。   「唔!」   黑瞎子發出一聲極其真實的悶哼,整個人像個蝦米一樣彎下了腰,但握著蘇寂的手卻死死地沒有鬆開分毫。   「取暖?這種取暖方式,你還滿意嗎?」   蘇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與驕傲。   「滿意……咳咳……女王大人的賞賜,瞎子我甘之如飴。」   黑瞎子一邊揉著胃,一邊直起腰,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這女人,連打人的動作都這麼好看。   這突如其來的「家暴」現場,看得後面的吳邪和胖子一愣一愣的。   「我說二位,打情罵俏能不能看看場合?」   胖子翻了個白眼。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周圍指不定還藏著什麼怪物,咱們能先幹正事嗎?」   「這就幹。」   黑瞎子直起身,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   他閉上眼睛,耳朵極其細微地抽動著,彷彿在聆聽這片死寂叢林中最深處的頻率。   「汪家雖然改變了磁場,但風的走向、水流的溼度、甚至是地底下蟲子爬行的震動,是奇門遁甲改變不了的。」   「跟著我走。不要看樹,不要看石頭,閉上眼睛,只管往前邁步。」   黑瞎子牽著蘇寂,大步邁入那濃得化不開的青紫色瘴氣中。   張起靈緊隨其後,吳邪、解雨臣、胖子依次拉住前面人的揹包,一行六人如同在深海中潛行的盲魚,在黑瞎子的帶領下,以一種極其詭異但卻異常堅定的路線,在迷魂陣中穿梭。   不知走了多久,周圍的瘴氣濃鬱到了幾乎能讓人窒息的地步,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黑瞎子猛地停下了腳步,握著蘇寂的手也猛地一緊。   「停!」   眾人立刻停下,胖子甚至直接將槍託抵在了肩膀上。   「瞎子,怎麼了?發現汪家的人了?」   解雨臣低聲問道。   「沒活人。」   黑瞎子鬆開拉著蘇寂的手,蹲下身,從濃霧籠罩的草叢裡撥開一片巨大的蕨類植物。   「但是,有『警告』。」   眾人湊近一看,頓時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腦門。   只見在那片草叢裡,赫然躺著一具屍體!   確切地說,是一具穿著解家「紅字頭」作戰服的骸骨。   這具骸骨極其詭異。   它身上的衣服完好無損,甚至連戰術背心上的彈匣都沒少,但衣服裡面的血肉卻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副慘白的骨架。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副骨架的顏色,竟然透著一種詭異的幽綠色!   在骨骼的縫隙和關節處,還有一些極其細小的、已經死去的金屬色蟲子外殼!   「這是……阿豹他們小隊的隊員?」   吳邪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來,阿豹不是唯一一個被感染的。這名隊員在突圍的時候發病,死在了這裡。他體內的蠱蟲喫光了他的血肉,然後因為無法適應這種強烈的瘴氣或者某種原因,也死在了這裡。」   解雨臣臉色鐵青。   蘇寂冷冷地看著那具骨架,眉心的輪迴印隱隱作痛。   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邪惡的、違背了生死常理的怨氣。   「繼續走吧。」   蘇寂抬起頭,目光刺破濃霧。   「我們已經穿過八卦陣的外圍了。」   話音剛落,一陣陰冷的穿堂風猛地吹過,竟然將前方那厚重的青紫色瘴氣吹散了一道缺口。   透過那道缺口,眾人震驚地看到,在前方不遠處的山谷凹陷處,竟然隱隱約約地出現了一大片古老建築的輪廓。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極其破敗的苗族古寨。   寨子的建築全是黑色的吊腳樓,錯落有致地排列在陡峭的山坡上。   但整座寨子死氣沉沉,沒有一絲一毫的燈光和炊煙。   而在寨子入口處最顯眼的位置,赫然矗立著一棟比其他建築都要高大的三層木樓。   木樓的屋簷下,掛著兩排已經褪色、破爛不堪的白色燈籠。   燈籠在陰風中搖曳,上面用黑色的墨汁,寫著四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大字:   「死人客棧」。   「趕屍客棧?」   吳邪瞳孔猛地一縮。   湘西趕屍,這個流傳了千百年的神祕傳說,竟然真的在這十萬大山的最深處,以這樣一種詭異的方式,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看來,汪家的那幫孫子,就在這村子裡給咱們擺好接風宴了。」   黑瞎子重新牽起蘇寂的手,大拇指極其囂張地彈開了一把沙漠之鷹的保險。   「走吧,去敲敲寡婦門,挖挖絕戶墳。看看這湘西的殭屍,到底有沒有咱們長白山的糉子耐打

湘西,十萬大山邊緣。

  下午三點,天色卻已經陰沉得像是要滴出墨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三架印著解傢俬人標誌的重型直升機,猶如三隻巨大的鋼鐵黑鳥,在氣流的劇烈顛簸中,緩緩降落在了一片被強行開闢出來的泥濘空地上。

  直升機螺旋槳掀起的狂風,將周圍半人高的雜草吹得如同波浪般倒伏。

  艙門剛一拉開,一股混合著腐敗落葉、潮溼泥土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味,便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直往人的鼻腔和肺管子裡鑽。

  「咳咳咳……我滴個乖乖,這什麼味兒啊?這山裡的黃鼠狼成精開大會了?」

  胖子第一個跳下直升機,極其嫌棄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風。

  他穿著一身解雨臣提供的、號稱能防酸雨和生化毒氣的頂級戰術衝鋒衣,背上依然背著他那標誌性的巨大軍用揹包,整個人被勒得像是一個結實的黑色大糉子。

  解雨臣隨後走了下來,手裡拿著一個軍用級的戰術平板。

  他那身標誌性的粉色襯衫已經換成了一套極其利落的深灰色叢林作戰服,腳踩特種軍靴,原本溫文爾雅的當家氣質被一股冷冽的肅殺之氣徹底取代。

  「這就是十萬大山的『鬼門關』。」

  解雨臣看著眼前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幽邃密林,眉頭微皺。

  「我花重金請的幾個當地嚮導,到了這片空地死活都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他們說,前面是『山神爺的飯桌』,活人進去了,就只能當菜。」

  「山神爺?那正好,胖爺我這幾百斤肉,怕他老人家牙口不好咬不動!」

  胖子啐了一口,拉了拉槍栓。

  吳邪和張起靈也相繼跳下飛機。

  吳邪正在低頭調試著手腕上的多功能戰術手錶和腰間的GPS定位儀。

  而張起靈則是一言不發地站在風口,那雙淡漠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感受著風中傳來的某種極其細微的危險信號。

  最後走下來的,是黑瞎子和蘇寂。

  黑瞎子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動的黑色皮衣加墨鏡的打扮,只是背後多了一把造型古樸的黑金短刀,大腿兩側的槍套裡塞滿了大口徑的馬格南子彈。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扶著蘇寂從直升機的踏板上走下來。

  蘇寂穿著一身極其修身的黑色作戰服,將她那高挑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長發被高高地束成了一個利落的馬尾,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眉心那一點若隱若現的灰金色印記,在這陰沉的天色下透著一絲令人不敢直視的神性。

  「直升機只能送我們到這兒了。前面的地形和磁場太複雜,飛機進去就是活靶子。」

  解雨臣收起平板。

  「阿豹拼死帶出來的最後坐標,就在這片密林深處大約三十公裡的地方。大家檢查裝備,戴上防毒面罩,準備進山。」

  一行六人,整理好隊形,一頭扎進了那片彷彿與世隔絕的原始叢林之中。

  剛往裡走不到一公裡,周圍的環境就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原本就陰沉的天色,在這裡幾乎完全暗了下來,那些高達數十米的參天古樹枝繁葉茂,樹冠如同巨大的華蓋,將陽光遮擋得嚴嚴實實。

  樹幹上爬滿了粗壯的藤蔓和色彩斑斕的毒蘑菇,腳下的腐殖質厚得像是一層鬆軟的海綿,一腳踩下去,會滲出黑褐色的腥臭汁液。

  更要命的是,林子裡開始起霧了。

  那不是普通的山霧,而是一種呈現出淡淡的青紫色、猶如實質般黏稠的瘴氣。

  「都把防毒面具戴嚴實了,過濾罐開到最大檔。」

  吳邪的聲音從面罩裡傳出來,顯得有些沉悶。

  「這瘴氣裡不僅有腐敗植物產生的甲烷和硫化氫,還有天然的致幻神經毒素。吸入過量,十分鐘內就能讓人產生嚴重的幻覺,甚至心臟驟停。」

  眾人紛紛扣緊了面罩。

  隨著他們的深入,青紫色的瘴氣越來越濃,能見度急劇下降,很快就從十米縮減到了不到三米。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影影綽綽,彷彿有無數隻詭異的眼睛隱藏在濃霧深處,正死死地盯著他們這羣不速之客。

  「邪門了……」

  走在中間的吳邪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摘下手套,用力拍了拍手裡的那個軍用級指南針,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GPS,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怎麼了天真?」

  胖子端著槍靠了過來。

  「儀器全部失靈了。」

  吳邪將指南針遞給胖子。

  「你看。」

  胖子低頭一看,只見那指南針的指針就像是發了瘋一樣,在錶盤裡滴溜溜地瘋狂打轉,根本停不下來。

  而那個號稱能連接軍事衛星的GPS屏幕上,更是隻有一片雪花噪點,連個經緯度都顯示不出來。

  「這山裡的磁場有這麼強?天然的磁鐵礦?」

  胖子撓了撓頭。

  「不,這不是天然的磁場異常。」

  吳邪抬起頭,目光透過防毒面具的鏡片,掃視著周圍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巨大古樹和嶙峋怪石。

  他那顆從小被爺爺用無數風水祕術和建築圖紙餵大的腦袋,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

  「這些樹的位置,還有地上的這些亂石走向……有人動過手腳。」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出一股深深的忌憚。

  「是奇門遁甲。汪家殘黨裡的高人,利用這十萬大山天然的瘴氣和地脈磁場,佈下了一個極其龐大的『八卦迷魂陣』。」

  「他們強行改變了這裡的地磁線,再加上這種能讓人產生輕微空間錯亂感的致幻毒霧。在這個陣法裡,五官和儀器都是騙人的。如果我們繼續按照常理走,不用一天,就會在原地繞圈子,最後被活活困死在這迷瘴裡。」

  聽到「奇門遁甲」,解雨臣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解家雖然也精通機關陣法,但在這種天然的龐大迷宮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微乎其微。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咔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卡扣聲,在寂靜而黏稠的濃霧中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黑瞎子不知什麼時候從戰術揹包裡扯出了一根極其堅韌的黑色軍用登山繩。

  他將繩子的一端用承重鎖扣「咔噠」一聲死死地扣在了自己戰術腰帶的鋼環上。

  然後,他轉過身,根本沒給蘇寂任何拒絕的機會,直接極其霸道地伸手攬過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將繩子的另一端鎖扣,精準地扣在了蘇寂腰間的安全掛環上。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了不足半米。

  「你幹什麼?」

  蘇寂眉頭微蹙,低頭看了一眼那根將兩人死死連在一起的繩子,聲音雖然清冷,但並未真的發火。

  「能見度太低了,這破霧能吸收聲音。一旦走散了,連喊救命都聽不見。」

  黑瞎子不僅沒退,反而更近了一步。

  他仗著身高的優勢,微微低下頭,那張戴著防毒面具的臉幾乎要貼上蘇寂的面罩。

  「我不會走丟。」

  蘇寂冷哼了一聲。

  「我的神魂可以感知空間維度的變化,區區一個八卦陣,困不住我。」

  「我知道你厲害,我的祖宗。」

  黑瞎子那極具磁性的沙啞嗓音,透過防毒面具的內置通訊器,直接在蘇寂的耳道裡響起,帶著一股酥麻的電流感。

  「但你的神魂和靈力,得留著對付汪家搞出來的那隻『終極蠱王』。這種找路的粗活兒,就別浪費藍條了。」

  說著,黑瞎子極其自然地伸出他那隻帶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一把將蘇寂那隻微涼的、白皙修長的左手死死地包裹在了掌心裡。

  十指相扣。

  一股獨屬於鳳凰火的滾燙熱流,順著相連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傳導進蘇寂的經脈中,在這陰冷潮溼的迷瘴裡,熨帖得讓人心尖發顫。

  「這裡,瞎子我熟。」

  黑瞎子轉過頭,墨鏡下的眼睛在濃霧中閃爍著如同野獸般銳利的光芒。

  他那極其出色的非視覺感知能力,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聽著,接下來的路,所有人排成一字長蛇陣。吳邪和小花在中間,胖子斷後,啞巴跟我一起在前面開路。每人抓著前面人的揹包帶,死都不能鬆手。」

  黑瞎子轉回身,目光重新落在蘇寂臉上,突然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輕佻語氣,在加密頻道裡悄聲說道:

  「祖宗,這荒山野嶺的,霧又這麼大。待會兒要是看不清路,咱們不小心撞到一塊兒了,你可得多擔待點。或者……咱們乾脆抱緊點,還能互相取取暖?你覺得呢?」

  蘇寂那雙隱藏在防毒面具後的灰金色眼眸微微眯起。

  下一秒。

  「砰!」

  蘇寂極其乾脆利落抬起手肘,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重重地頂在了黑瞎子沒有任何防彈衣保護的胃部。

  「唔!」

  黑瞎子發出一聲極其真實的悶哼,整個人像個蝦米一樣彎下了腰,但握著蘇寂的手卻死死地沒有鬆開分毫。

  「取暖?這種取暖方式,你還滿意嗎?」

  蘇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與驕傲。

  「滿意……咳咳……女王大人的賞賜,瞎子我甘之如飴。」

  黑瞎子一邊揉著胃,一邊直起腰,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這女人,連打人的動作都這麼好看。

  這突如其來的「家暴」現場,看得後面的吳邪和胖子一愣一愣的。

  「我說二位,打情罵俏能不能看看場合?」

  胖子翻了個白眼。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周圍指不定還藏著什麼怪物,咱們能先幹正事嗎?」

  「這就幹。」

  黑瞎子直起身,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

  他閉上眼睛,耳朵極其細微地抽動著,彷彿在聆聽這片死寂叢林中最深處的頻率。

  「汪家雖然改變了磁場,但風的走向、水流的溼度、甚至是地底下蟲子爬行的震動,是奇門遁甲改變不了的。」

  「跟著我走。不要看樹,不要看石頭,閉上眼睛,只管往前邁步。」

  黑瞎子牽著蘇寂,大步邁入那濃得化不開的青紫色瘴氣中。

  張起靈緊隨其後,吳邪、解雨臣、胖子依次拉住前面人的揹包,一行六人如同在深海中潛行的盲魚,在黑瞎子的帶領下,以一種極其詭異但卻異常堅定的路線,在迷魂陣中穿梭。

  不知走了多久,周圍的瘴氣濃鬱到了幾乎能讓人窒息的地步,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黑瞎子猛地停下了腳步,握著蘇寂的手也猛地一緊。

  「停!」

  眾人立刻停下,胖子甚至直接將槍託抵在了肩膀上。

  「瞎子,怎麼了?發現汪家的人了?」

  解雨臣低聲問道。

  「沒活人。」

  黑瞎子鬆開拉著蘇寂的手,蹲下身,從濃霧籠罩的草叢裡撥開一片巨大的蕨類植物。

  「但是,有『警告』。」

  眾人湊近一看,頓時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腦門。

  只見在那片草叢裡,赫然躺著一具屍體!

  確切地說,是一具穿著解家「紅字頭」作戰服的骸骨。

  這具骸骨極其詭異。

  它身上的衣服完好無損,甚至連戰術背心上的彈匣都沒少,但衣服裡面的血肉卻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副慘白的骨架。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副骨架的顏色,竟然透著一種詭異的幽綠色!

  在骨骼的縫隙和關節處,還有一些極其細小的、已經死去的金屬色蟲子外殼!

  「這是……阿豹他們小隊的隊員?」

  吳邪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來,阿豹不是唯一一個被感染的。這名隊員在突圍的時候發病,死在了這裡。他體內的蠱蟲喫光了他的血肉,然後因為無法適應這種強烈的瘴氣或者某種原因,也死在了這裡。」

  解雨臣臉色鐵青。

  蘇寂冷冷地看著那具骨架,眉心的輪迴印隱隱作痛。

  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邪惡的、違背了生死常理的怨氣。

  「繼續走吧。」

  蘇寂抬起頭,目光刺破濃霧。

  「我們已經穿過八卦陣的外圍了。」

  話音剛落,一陣陰冷的穿堂風猛地吹過,竟然將前方那厚重的青紫色瘴氣吹散了一道缺口。

  透過那道缺口,眾人震驚地看到,在前方不遠處的山谷凹陷處,竟然隱隱約約地出現了一大片古老建築的輪廓。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極其破敗的苗族古寨。

  寨子的建築全是黑色的吊腳樓,錯落有致地排列在陡峭的山坡上。

  但整座寨子死氣沉沉,沒有一絲一毫的燈光和炊煙。

  而在寨子入口處最顯眼的位置,赫然矗立著一棟比其他建築都要高大的三層木樓。

  木樓的屋簷下,掛著兩排已經褪色、破爛不堪的白色燈籠。

  燈籠在陰風中搖曳,上面用黑色的墨汁,寫著四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大字:

  「死人客棧」。

  「趕屍客棧?」

  吳邪瞳孔猛地一縮。

  湘西趕屍,這個流傳了千百年的神祕傳說,竟然真的在這十萬大山的最深處,以這樣一種詭異的方式,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看來,汪家的那幫孫子,就在這村子裡給咱們擺好接風宴了。」

  黑瞎子重新牽起蘇寂的手,大拇指極其囂張地彈開了一把沙漠之鷹的保險。

  「走吧,去敲敲寡婦門,挖挖絕戶墳。看看這湘西的殭屍,到底有沒有咱們長白山的糉子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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