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餘燼:不死藥的線索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574·2026/5/18

十萬大山的夜風,在經歷了那場堪稱毀天滅地的地底烈火後,終於吹散了盤踞在此地不知多少年的青紫色毒瘴。   漫天清冷的星光傾瀉而下,照在防空洞外那片滿目瘡痍的廢墟上。   蘇寂死死地抱住眼前這個渾身焦黑、散發著刺鼻血腥味和烤肉味的男人。   她那向來平穩到連泰山崩於前都不會亂一絲一毫的呼吸,此刻卻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瞎子……」   她的聲音嘶啞,手指緊緊抓著他僅剩的一點布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哎,在呢,在呢。」   黑瞎子倒吸了一口涼氣,強忍著斷了三根肋骨和左臂粉碎性骨折的劇痛,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攬住了蘇寂纖細的腰肢。   他將滿是塵土和血汙的下巴,貪婪地埋進她那散發著淡淡冷香的銀髮中,嘴角卻咧開了一個極其燦爛、極其欠揍的笑容。   「我說女王陛下,你再這麼用力勒下去,瞎子我沒被地底下的炸彈炸死,也得被你給活活勒斷氣了。到時候你可真得去陰曹地府裡撈我了。」   「你還敢貧嘴!」   蘇寂猛地抬起頭,那雙依然泛著水光的眼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看著他那張被燻得像個黑炭、還架著一副歪歪扭扭的破墨鏡的臉,她眼底的怒火瞬間化作了無盡的心疼。   她伸出那隻因為搬石頭而鮮血淋漓的手,輕輕撫上他滿是血汙的側臉,指尖微微發顫。   「以後……不準再這樣了。」   蘇寂的聲音極低,帶著一種近乎命令、卻又透著哀求的意味。   「你要是真死了,我……」   「你怎樣?」   黑瞎子低下頭,鼻尖幾乎碰著她的鼻尖,金色的豎瞳裡倒映著漫天星光和她一個人的影子。   「我就讓整個地府的惡鬼天天去煩你,讓你做鬼都不得安生。」   蘇寂咬著牙,眼淚卻不爭氣地再次滑落,滴在了黑瞎子焦黑的胸膛上。   黑瞎子感受著那一滴滾燙的淚水,心臟彷彿被一隻柔軟的手狠狠地捏了一把。   他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臉,極其溫柔、極其鄭重地低頭吻去了她眼角的淚痕。   「遵命。為了不被惡鬼煩,我保證,以後死也要死在你的牀上。」   「咳咳……我說二位,雖然打擾你們這生離死別的偶像劇很殘忍,但咱們能不能先撤?花兒爺的救援直升機馬上就到了,胖子這二百多斤我還背著呢。」   旁邊傳來吳邪帶著濃濃鼻音的調侃聲。   張起靈依然如同一尊雕塑般站在那裡,背上還捆著深度昏迷的胖子,只是他那雙淡漠的眸子裡,分明也染上了一層釋然的笑意。   半小時後,解家調來的三架重型醫療直升機轟鳴著降落。   一行人帶著滿身的傷痕和疲憊,徹底離開了這片被烈火淨化過的湘西十萬大山。   ……   兩天後,湘西某座被解雨臣全資買下的私立小鎮醫院。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高級單人病房潔白的牀單上。   「呼……呼……」   胖子躺在病牀上,戴著氧氣面罩,胸口隨著呼吸機平穩地起伏著。   他右側脖頸上那片曾經被蘇寂空間凍結的區域,此刻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的膚色。   那滴來自「終極蠱王」最純粹的母體精血,不僅完美地中和了金屬蠱蟲的基因毒素,甚至還對胖子的身體進行了一次深度的洗筋伐髓。   「嚶嚀……」   胖子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下意識地想要去摸自己的脖子,腦海裡還停留在自己拿槍指著太陽穴、逼吳邪開槍的恐怖畫面裡。   「別亂動。」   一隻微涼的手按住了胖子的胳膊。   吳邪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坐在牀邊,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皮蛋瘦肉粥。   看到胖子醒來,他那張疲憊到了極點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燦爛笑容。   「醒了?胖爺,你這覺睡得夠沉的啊,足足睡了四十八個小時。你要是再不醒,小花就要叫殯儀館來量尺寸了。」   「天……天真?」   胖子一把扯掉臉上的氧氣面罩,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一樣。   「我沒死?我沒變成那種噁心的怪物?」   「沒死,活得好好的。蘇姐從小哥帶回來的太歲精華裡提取了一滴精血,給你餵下去了。那蟲子直接化成灰了。」   吳邪用勺子攪了攪粥,眼眶紅紅的。   「太好了……胖爺我這光輝燦爛的一生總算是保住了……」   胖子長出了一口氣,正準備坐起來,突然感覺到一陣極其詭異的輕鬆感。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原本那如同十月懷胎般渾圓、充滿安全感的啤酒肚,竟然癟下去了一大半!   原本緊繃的病號服褲腰,現在能直接塞進兩個拳頭!   「臥槽!我的肉呢?!」   胖子猛地掀開被子,看著自己明顯瘦了一大圈的大腿和肚子,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天真!你們趁我昏迷的時候對我做了什麼?抽脂了?!我那辛辛苦苦攢了幾十年的神膘啊!!」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張起靈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走進來,手裡極其自然地拿著一個削好的蘋果,遞給吳邪。   聽到胖子的慘叫,張起靈那張面癱臉上毫無波瀾,淡淡地吐出一句:   「蠱蟲脫落時的毒素代謝,消耗了你大量的脂肪。你瘦了二十二斤。」   「二十二斤!!!」   胖子猶如遭了晴天霹靂,一頭扎進吳邪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北京烤鴨啊!我的銅鍋涮肉啊!二十二斤肉,那得喫多少頭豬才能補回來啊!天真,小哥,你們得賠我!讓花兒爺給我包全年的滿漢全席!」   看著胖子這副生龍活虎、中氣十足還能討價還價的模樣,吳邪一邊嫌棄地推著他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一邊卻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進了粥碗裡。   真好,鐵三角,一個都沒少。   ……   而在走廊盡頭的另一間特護病房外的陽臺上。   這裡的畫風,與胖子那邊的喧鬧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極其靜謐、卻又暗流湧動的粉紅泡泡氣息。   黑瞎子此刻的造型,簡直比木乃伊還要誇張。   他的上半身被厚厚的白色醫用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甚至連左臉頰和脖子上都貼滿了燒傷藥膏,左臂更是打著厚重的石膏吊在胸前。   但他依然不安分。   他靠在陽臺的欄杆上,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極其艱難地從褲兜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咬在嘴裡。   然後又摸出一個防風打火機,大拇指撥弄了半天,因為牽扯到肋骨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硬是沒打著火。   「啪。」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毫不客氣地一把抽走了他嘴裡的那根煙,然後將打火機也順手沒收,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蘇寂穿著一件極其隨意的淺灰色家居服,長發披散在肩頭。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上下打量了黑瞎子一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怎麼,嫌自己的肺還不夠黑,想借著重度燒傷的機會,直接把自己燻成臘肉?」   「哎喲,祖宗,通融一下唄。瞎子我這都兩天沒抽菸了,嘴裡淡出鳥來了。」   黑瞎子不僅沒生氣,反而厚顏無恥地湊了過去,順勢將自己那纏滿繃帶的身體,大半個重量都倚靠在了蘇寂的肩膀上。   「嘶……疼疼疼……祖宗,我這肋骨可是為了你斷的,你可不能虐待傷員啊。」   黑瞎子故意拖長了音調,像只受傷的大型犬一樣,把頭埋在蘇寂的頸窩裡,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氣息,開始日常撒嬌。   蘇寂被他這副死皮賴臉的樣子弄得沒脾氣,雖然嘴上冷哼了一聲,但身體卻沒有躲開。   她伸出右手,輕輕覆在黑瞎子纏滿繃帶的後背上。   一絲絲極其溫和、精純的灰金色靈力,順著她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滲入黑瞎子的體內。   那些靈力猶如最頂級的靈丹妙藥,遊走在他受損的經脈和被高溫灼傷的血肉中,加速著細胞的再生與癒合。   感受到背上傳來的那股清涼與生機,黑瞎子墨鏡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舒服得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這待遇,真絕了。有個執掌輪迴的神仙媳婦兒,連醫院的VIP理療都省了。」   黑瞎子輕笑一聲,完好的右手極其自然地攬住蘇寂的腰。   「其實你不用浪費靈力給我療傷,這點皮外傷,瞎子我扛得住。你剛融合了生死簿,神魂還需要靜養。」   「閉嘴。再廢話,我就直接把你的傷口全部空間凍結,讓你下半輩子都當個石膏像。」   蘇寂冷冷地懟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輕柔了。   她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了拍黑瞎子的背。   「既然你的命是我撿回來的,那你的身體也就是我的私有財產。沒有我的允許,哪怕是一道疤,你也別想隨便留。」   黑瞎子聽著這霸道至極的宣告,胸腔裡發出一陣低沉的悶笑。   他微微側過頭,在那雪白的脖頸上輕輕吻了一下。   「遵命。我的身,我的心,連同我這雙瞎了的眼,全都是你的。」   就在陽臺上的氣氛即將朝著不可描述的方向發展時。   「砰!」   陽臺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吳邪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電腦,神色極其凝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悚,大步走了出來。   「瞎子,蘇姐,別膩歪了!出大事了!」   吳邪根本顧不上看黑瞎子那想要殺人的眼神,直接將筆記本電腦「啪」的一聲拍在陽臺的茶几上。   「這幾天小花的人在清理地下防空洞的廢墟時,搶救出了幾塊汪家主控臺的硬碟。我剛才把裡面的加密底層文件全部破解了。」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在桌子上,死死地盯著屏幕。   「你們知道,汪天縱他們,為什麼會來湘西十萬大山尋找這個『終極蠱王』嗎?他們是怎麼知道地底下有血肉太歲的?」   「不是說通過那什麼戰國帛書嗎?」   黑瞎子不爽地離開蘇寂的肩膀,站直了身體。   「怎麼,那帛書是假冒偽劣產品?」   「帛書是真的。但我破譯了汪家對那份戰國帛書的解讀報告。」   吳邪敲了敲鍵盤,調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古文字掃描件和現代翻譯對照圖。   「這份帛書上記載,那個所謂的『終極蠱王』,根本不是自然生長的太歲。而是被人在幾千年前,刻意『種』在這裡的!」   「種在這裡的?」   蘇寂眉頭微皺,走上前去。   吳邪的聲音開始發抖:   「帛書上說,這是當年周穆王西行,從那個地方求來的『不死藥』的半成品或者說……失敗的邊角料!那個地方的人,把這種極度危險的真菌母體,流放到了十萬大山的地底,作為某種實驗場!」   「而那個名字……」   吳邪指著屏幕最下方,一個被重點標紅的古老詞彙,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西、王、母、國!」   聽到這四個字,黑瞎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即使隔著墨鏡,也能感覺到他眼神中的忌憚。   西王母國,塔木陀,隕玉。   這幾個字,對於整個九門,對於張起靈,甚至對於吳邪來說,都是一個充滿了禁忌、詭異、以及終極謎團的死亡代名詞。   「汪家的實驗根本不是終點。」   吳邪嚥了口唾沫。   「他們只是摸到了西王母國長生實驗的一點皮毛!他們製造出的那個所謂的『神』,在西王母的真正造物面前,甚至連個殘次品都算不上!」   「你看看這張照片。」   吳邪手指顫抖著,點開了硬碟裡的最後一份加密附件。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極其模糊、噪點極多的黑白照片。   看拍攝角度和清晰度,這應該是幾十年前、甚至更早時期,某支祕密探險隊留下的影像資料。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漆黑的地下洞穴。   而在照片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塊巨大無比的、呈現出蜂窩狀的黑色隕石。   正是塔木陀的隕玉!   但讓所有人瞬間毛骨悚然、脊背發涼的,並不是隕玉本身。   吳邪將照片在隕玉的一個極其幽深的孔洞處,放大了數倍,進行了圖像銳化處理。   在那個漆黑的隕玉縫隙裡,隱隱約約地,竟然有一雙極其怨毒、冰冷、毫無人類感情色彩的眼睛,正透過這幾十年前的鏡頭,死死地盯著屏幕外的他們!   那雙眼睛,和汪天縱變異後那毫無瞳孔的複眼,甚至和古蜀王面具下的縱目,都有著某種令人絕望的相似之處。   「『它』……在看著我們。」   吳邪的聲音猶如墜入冰窖。   湘西的蠱變雖然被烈火焚盡,但這短暫的餘燼背後,那個真正的終極長生之謎,那個籠罩了九門幾代人的巨大陰影,正張開一張比汪家還要龐大、還要恐怖的無形大網,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到

十萬大山的夜風,在經歷了那場堪稱毀天滅地的地底烈火後,終於吹散了盤踞在此地不知多少年的青紫色毒瘴。

  漫天清冷的星光傾瀉而下,照在防空洞外那片滿目瘡痍的廢墟上。

  蘇寂死死地抱住眼前這個渾身焦黑、散發著刺鼻血腥味和烤肉味的男人。

  她那向來平穩到連泰山崩於前都不會亂一絲一毫的呼吸,此刻卻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瞎子……」

  她的聲音嘶啞,手指緊緊抓著他僅剩的一點布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哎,在呢,在呢。」

  黑瞎子倒吸了一口涼氣,強忍著斷了三根肋骨和左臂粉碎性骨折的劇痛,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攬住了蘇寂纖細的腰肢。

  他將滿是塵土和血汙的下巴,貪婪地埋進她那散發著淡淡冷香的銀髮中,嘴角卻咧開了一個極其燦爛、極其欠揍的笑容。

  「我說女王陛下,你再這麼用力勒下去,瞎子我沒被地底下的炸彈炸死,也得被你給活活勒斷氣了。到時候你可真得去陰曹地府裡撈我了。」

  「你還敢貧嘴!」

  蘇寂猛地抬起頭,那雙依然泛著水光的眼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看著他那張被燻得像個黑炭、還架著一副歪歪扭扭的破墨鏡的臉,她眼底的怒火瞬間化作了無盡的心疼。

  她伸出那隻因為搬石頭而鮮血淋漓的手,輕輕撫上他滿是血汙的側臉,指尖微微發顫。

  「以後……不準再這樣了。」

  蘇寂的聲音極低,帶著一種近乎命令、卻又透著哀求的意味。

  「你要是真死了,我……」

  「你怎樣?」

  黑瞎子低下頭,鼻尖幾乎碰著她的鼻尖,金色的豎瞳裡倒映著漫天星光和她一個人的影子。

  「我就讓整個地府的惡鬼天天去煩你,讓你做鬼都不得安生。」

  蘇寂咬著牙,眼淚卻不爭氣地再次滑落,滴在了黑瞎子焦黑的胸膛上。

  黑瞎子感受著那一滴滾燙的淚水,心臟彷彿被一隻柔軟的手狠狠地捏了一把。

  他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臉,極其溫柔、極其鄭重地低頭吻去了她眼角的淚痕。

  「遵命。為了不被惡鬼煩,我保證,以後死也要死在你的牀上。」

  「咳咳……我說二位,雖然打擾你們這生離死別的偶像劇很殘忍,但咱們能不能先撤?花兒爺的救援直升機馬上就到了,胖子這二百多斤我還背著呢。」

  旁邊傳來吳邪帶著濃濃鼻音的調侃聲。

  張起靈依然如同一尊雕塑般站在那裡,背上還捆著深度昏迷的胖子,只是他那雙淡漠的眸子裡,分明也染上了一層釋然的笑意。

  半小時後,解家調來的三架重型醫療直升機轟鳴著降落。

  一行人帶著滿身的傷痕和疲憊,徹底離開了這片被烈火淨化過的湘西十萬大山。

  ……

  兩天後,湘西某座被解雨臣全資買下的私立小鎮醫院。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高級單人病房潔白的牀單上。

  「呼……呼……」

  胖子躺在病牀上,戴著氧氣面罩,胸口隨著呼吸機平穩地起伏著。

  他右側脖頸上那片曾經被蘇寂空間凍結的區域,此刻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的膚色。

  那滴來自「終極蠱王」最純粹的母體精血,不僅完美地中和了金屬蠱蟲的基因毒素,甚至還對胖子的身體進行了一次深度的洗筋伐髓。

  「嚶嚀……」

  胖子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下意識地想要去摸自己的脖子,腦海裡還停留在自己拿槍指著太陽穴、逼吳邪開槍的恐怖畫面裡。

  「別亂動。」

  一隻微涼的手按住了胖子的胳膊。

  吳邪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坐在牀邊,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皮蛋瘦肉粥。

  看到胖子醒來,他那張疲憊到了極點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燦爛笑容。

  「醒了?胖爺,你這覺睡得夠沉的啊,足足睡了四十八個小時。你要是再不醒,小花就要叫殯儀館來量尺寸了。」

  「天……天真?」

  胖子一把扯掉臉上的氧氣面罩,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一樣。

  「我沒死?我沒變成那種噁心的怪物?」

  「沒死,活得好好的。蘇姐從小哥帶回來的太歲精華裡提取了一滴精血,給你餵下去了。那蟲子直接化成灰了。」

  吳邪用勺子攪了攪粥,眼眶紅紅的。

  「太好了……胖爺我這光輝燦爛的一生總算是保住了……」

  胖子長出了一口氣,正準備坐起來,突然感覺到一陣極其詭異的輕鬆感。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原本那如同十月懷胎般渾圓、充滿安全感的啤酒肚,竟然癟下去了一大半!

  原本緊繃的病號服褲腰,現在能直接塞進兩個拳頭!

  「臥槽!我的肉呢?!」

  胖子猛地掀開被子,看著自己明顯瘦了一大圈的大腿和肚子,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天真!你們趁我昏迷的時候對我做了什麼?抽脂了?!我那辛辛苦苦攢了幾十年的神膘啊!!」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張起靈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走進來,手裡極其自然地拿著一個削好的蘋果,遞給吳邪。

  聽到胖子的慘叫,張起靈那張面癱臉上毫無波瀾,淡淡地吐出一句:

  「蠱蟲脫落時的毒素代謝,消耗了你大量的脂肪。你瘦了二十二斤。」

  「二十二斤!!!」

  胖子猶如遭了晴天霹靂,一頭扎進吳邪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北京烤鴨啊!我的銅鍋涮肉啊!二十二斤肉,那得喫多少頭豬才能補回來啊!天真,小哥,你們得賠我!讓花兒爺給我包全年的滿漢全席!」

  看著胖子這副生龍活虎、中氣十足還能討價還價的模樣,吳邪一邊嫌棄地推著他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一邊卻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進了粥碗裡。

  真好,鐵三角,一個都沒少。

  ……

  而在走廊盡頭的另一間特護病房外的陽臺上。

  這裡的畫風,與胖子那邊的喧鬧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極其靜謐、卻又暗流湧動的粉紅泡泡氣息。

  黑瞎子此刻的造型,簡直比木乃伊還要誇張。

  他的上半身被厚厚的白色醫用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甚至連左臉頰和脖子上都貼滿了燒傷藥膏,左臂更是打著厚重的石膏吊在胸前。

  但他依然不安分。

  他靠在陽臺的欄杆上,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極其艱難地從褲兜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咬在嘴裡。

  然後又摸出一個防風打火機,大拇指撥弄了半天,因為牽扯到肋骨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硬是沒打著火。

  「啪。」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毫不客氣地一把抽走了他嘴裡的那根煙,然後將打火機也順手沒收,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蘇寂穿著一件極其隨意的淺灰色家居服,長發披散在肩頭。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上下打量了黑瞎子一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怎麼,嫌自己的肺還不夠黑,想借著重度燒傷的機會,直接把自己燻成臘肉?」

  「哎喲,祖宗,通融一下唄。瞎子我這都兩天沒抽菸了,嘴裡淡出鳥來了。」

  黑瞎子不僅沒生氣,反而厚顏無恥地湊了過去,順勢將自己那纏滿繃帶的身體,大半個重量都倚靠在了蘇寂的肩膀上。

  「嘶……疼疼疼……祖宗,我這肋骨可是為了你斷的,你可不能虐待傷員啊。」

  黑瞎子故意拖長了音調,像只受傷的大型犬一樣,把頭埋在蘇寂的頸窩裡,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氣息,開始日常撒嬌。

  蘇寂被他這副死皮賴臉的樣子弄得沒脾氣,雖然嘴上冷哼了一聲,但身體卻沒有躲開。

  她伸出右手,輕輕覆在黑瞎子纏滿繃帶的後背上。

  一絲絲極其溫和、精純的灰金色靈力,順著她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滲入黑瞎子的體內。

  那些靈力猶如最頂級的靈丹妙藥,遊走在他受損的經脈和被高溫灼傷的血肉中,加速著細胞的再生與癒合。

  感受到背上傳來的那股清涼與生機,黑瞎子墨鏡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舒服得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這待遇,真絕了。有個執掌輪迴的神仙媳婦兒,連醫院的VIP理療都省了。」

  黑瞎子輕笑一聲,完好的右手極其自然地攬住蘇寂的腰。

  「其實你不用浪費靈力給我療傷,這點皮外傷,瞎子我扛得住。你剛融合了生死簿,神魂還需要靜養。」

  「閉嘴。再廢話,我就直接把你的傷口全部空間凍結,讓你下半輩子都當個石膏像。」

  蘇寂冷冷地懟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輕柔了。

  她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了拍黑瞎子的背。

  「既然你的命是我撿回來的,那你的身體也就是我的私有財產。沒有我的允許,哪怕是一道疤,你也別想隨便留。」

  黑瞎子聽著這霸道至極的宣告,胸腔裡發出一陣低沉的悶笑。

  他微微側過頭,在那雪白的脖頸上輕輕吻了一下。

  「遵命。我的身,我的心,連同我這雙瞎了的眼,全都是你的。」

  就在陽臺上的氣氛即將朝著不可描述的方向發展時。

  「砰!」

  陽臺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吳邪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電腦,神色極其凝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悚,大步走了出來。

  「瞎子,蘇姐,別膩歪了!出大事了!」

  吳邪根本顧不上看黑瞎子那想要殺人的眼神,直接將筆記本電腦「啪」的一聲拍在陽臺的茶几上。

  「這幾天小花的人在清理地下防空洞的廢墟時,搶救出了幾塊汪家主控臺的硬碟。我剛才把裡面的加密底層文件全部破解了。」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在桌子上,死死地盯著屏幕。

  「你們知道,汪天縱他們,為什麼會來湘西十萬大山尋找這個『終極蠱王』嗎?他們是怎麼知道地底下有血肉太歲的?」

  「不是說通過那什麼戰國帛書嗎?」

  黑瞎子不爽地離開蘇寂的肩膀,站直了身體。

  「怎麼,那帛書是假冒偽劣產品?」

  「帛書是真的。但我破譯了汪家對那份戰國帛書的解讀報告。」

  吳邪敲了敲鍵盤,調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古文字掃描件和現代翻譯對照圖。

  「這份帛書上記載,那個所謂的『終極蠱王』,根本不是自然生長的太歲。而是被人在幾千年前,刻意『種』在這裡的!」

  「種在這裡的?」

  蘇寂眉頭微皺,走上前去。

  吳邪的聲音開始發抖:

  「帛書上說,這是當年周穆王西行,從那個地方求來的『不死藥』的半成品或者說……失敗的邊角料!那個地方的人,把這種極度危險的真菌母體,流放到了十萬大山的地底,作為某種實驗場!」

  「而那個名字……」

  吳邪指著屏幕最下方,一個被重點標紅的古老詞彙,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西、王、母、國!」

  聽到這四個字,黑瞎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即使隔著墨鏡,也能感覺到他眼神中的忌憚。

  西王母國,塔木陀,隕玉。

  這幾個字,對於整個九門,對於張起靈,甚至對於吳邪來說,都是一個充滿了禁忌、詭異、以及終極謎團的死亡代名詞。

  「汪家的實驗根本不是終點。」

  吳邪嚥了口唾沫。

  「他們只是摸到了西王母國長生實驗的一點皮毛!他們製造出的那個所謂的『神』,在西王母的真正造物面前,甚至連個殘次品都算不上!」

  「你看看這張照片。」

  吳邪手指顫抖著,點開了硬碟裡的最後一份加密附件。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極其模糊、噪點極多的黑白照片。

  看拍攝角度和清晰度,這應該是幾十年前、甚至更早時期,某支祕密探險隊留下的影像資料。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漆黑的地下洞穴。

  而在照片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塊巨大無比的、呈現出蜂窩狀的黑色隕石。

  正是塔木陀的隕玉!

  但讓所有人瞬間毛骨悚然、脊背發涼的,並不是隕玉本身。

  吳邪將照片在隕玉的一個極其幽深的孔洞處,放大了數倍,進行了圖像銳化處理。

  在那個漆黑的隕玉縫隙裡,隱隱約約地,竟然有一雙極其怨毒、冰冷、毫無人類感情色彩的眼睛,正透過這幾十年前的鏡頭,死死地盯著屏幕外的他們!

  那雙眼睛,和汪天縱變異後那毫無瞳孔的複眼,甚至和古蜀王面具下的縱目,都有著某種令人絕望的相似之處。

  「『它』……在看著我們。」

  吳邪的聲音猶如墜入冰窖。

  湘西的蠱變雖然被烈火焚盡,但這短暫的餘燼背後,那個真正的終極長生之謎,那個籠罩了九門幾代人的巨大陰影,正張開一張比汪家還要龐大、還要恐怖的無形大網,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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