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起靈的抉擇:不再孤獨的守夜人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3,727·2026/5/18

十一月的杭州,秋風裡已經帶上了幾分透骨的涼意。   吳山居的後院裡,胖子正哼著不成調的民間小曲兒,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菜刀,手法利落地在水槽邊刮著那條大黑魚的魚鱗。   水花四濺,案板被剁得砰砰作響,滿滿的都是市井生活的喧囂與熱氣。   吳邪從裡屋緩步走出來,手裡還緊緊攥著那部剛剛掛斷的軍用衛星電話。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屋簷下,看著胖子忙碌的背影,又抬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葉子已經快掉光的老槐樹。   原本溫暖和煦的陽光,此刻落在他的肩膀上,卻讓人感覺不到半分溫度。   「天真,你愣在那兒當門神呢?」   胖子頭也沒回,一邊把清理乾淨的魚內臟扔進垃圾桶,一邊扯著嗓門喊道。   「趕緊去把櫃子裡的那瓶五年陳花雕拿出來,這魚腥味重,得用好酒去去腥。胖爺我今天非得給你露一手絕活不可!」   「胖子。」   吳邪的聲音有些沙啞,彷彿喉嚨裡塞了一把乾草。   「怎麼了?是不是覺得胖爺我這刀工越發精進了,看呆了?」   胖子得意洋洋地轉過身,手裡還舉著那把沾著魚鱗的菜刀。   但當他看清吳邪那張陰沉如水的臉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胖子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對危險的嗅覺比狗還靈。   吳邪露出這種表情,只有一種可能——出大事了,而且是天大的事。   「出什麼岔子了?」   胖子隨手將菜刀「當」的一聲扔在案板上,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手,大步走到吳邪面前。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輕響,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張起靈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連帽衛衣,手裡提著兩袋剛從街角買回來的熱豆漿和油條,安靜地走了進來。   他那雙波瀾不驚的淡漠眸子,在觸及到吳邪和胖子之間那凝重的氣氛時,微微波動了一下。   他沒有發問,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將早餐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在胖子和小哥的臉上交替掃過,終於將解雨臣在電話裡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從長白山的異常雪崩,到地底磁場的狂暴波動,再到青銅門即將崩潰、高濃度輻射和萬奴王變異體即將衝破封印的末日危機。   字字句句,猶如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這個剛剛恢復寧靜的小院裡。   院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微風吹落槐樹葉的沙沙聲,顯得分外刺耳。   「這他孃的……」   胖子愣了足足有半分鐘,才猛地一拍大腿,爆了一句粗口。   「老天爺是不是瞎了眼了?!咱們才剛把塔木陀那隻母蟲子給揚了骨灰,連一頓安生飯都沒喫完,長白山這破門又開始鬧妖蛾子?這還有完沒完了!」   吳邪苦笑了一聲:   「小花分析得對。塔木陀是主控室,長白山是副節點。主控室被毀了,副節點裡的殘餘能量失去了壓制,自然就失控了。那扇青銅門,撐不了多久。」   張起靈安靜地站在一旁。   在聽到「青銅門」這三個字的瞬間,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與晦暗。   那些屬於張家歷代族長的沉重記憶,那些關於雪山、黑暗、以及無盡孤獨的畫面,猶如潮水般在他的腦海中翻騰。   他太清楚那扇門後到底隱藏著什麼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能量熔爐,是用來封印遠古輻射洩漏的最後一道人工閘門。   而這道閘門的鎖,需要用張家人的血與命去填補。   「我去。」   張起靈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彷彿在說今晚喫什麼一樣尋常。   吳邪和胖子同時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他。   「你什麼意思?」   吳邪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青銅門的內部,有一個核心祭臺。」   張起靈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修長蒼白的手。   「那是當年建造這扇門的人留下的最後手段。當外部封印失效時,必須有一個擁有麒麟血脈的人,從門內啟動祭臺的自毀機關。用血脈的力量,將整扇門從維度層面上徹底鎖死。」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著吳邪憤怒的眼神。   「這是張家的宿命。門一旦從內部鎖死,就永遠無法從外面打開。只能我一個人去。」   「放你孃的狗臭屁!」   張起靈的話音剛落,胖子猶如一頭暴怒的黑熊,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藤椅。   他雙眼通紅,指著張起靈的鼻子破口大罵:   「小哥,胖爺我平時敬你是個神仙,什麼事都依著你。但今天你說的這話,簡直就是放屁!什麼張家的宿命?張家早特麼死絕了!現在這世上,還有誰在乎你是不是張起靈?!」   吳邪沒有像胖子那樣咆哮,但他眼底的戾氣卻濃鬱得幾乎要溢出來。   他一步步走到張起靈面前,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小哥,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生來就是個被推出去犧牲的工具?」   吳邪咬著牙,聲音因為壓抑著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抖:   「十年前,你把我打暈,一個人代替我去守那扇破門。十年後,我們好不容易把你從雪山裡挖出來,好不容易讓你在這個院子裡喫上了一口熱乎飯。現在門壞了,你又要一個人鑽進去當墊背的?」   吳邪猛地一把揪住張起靈衛衣的領口,力道大得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張起靈,你給我聽好了。你不再是那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張家族長。你現在是我們鐵三角的人!那扇門如果裂了,我們就找焊槍去把它從外面焊死!如果裡面的怪物衝出來,我們就拿炸藥把它們炸成灰!」   「但想讓你一個人進去送死,除非我和胖子今天死在這兒!」   張起靈看著近在咫尺的吳邪,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因為憤怒而扭曲的面容,那顆早已習慣了孤獨與寒冷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湧起一股酸澀的滾燙。   他微微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了眼簾,任由吳邪揪著他的衣領。   「天真說得對!」   胖子走上前來,一把按住張起靈的肩膀,語氣斬釘截鐵。   「咱們鐵三角,生同衾死同穴!就算長白山底下是刀山火海,咱們三個也得並排往裡蹚!想甩下我們單幹?沒門兒!」   就在院子裡的氣氛緊繃到極點的時候。   「叮鈴鈴~~」   吳邪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不是那部沉重的衛星電話,而是他平常用的智慧型手機。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鬆開張起靈的衣領,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免提鍵。   「喲,小三爺,聽這呼吸聲,火氣不小啊。是不是啞巴張那悶油瓶又在發表什麼捨生取義的遺言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黑瞎子那標誌性的、透著三分痞氣七分慵懶的沙啞嗓音。   背景音裡,還能聽到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此時的北京城,四合院的廂房裡。   黑瞎子正把腳架在桌子上,手裡拿著一塊上好的鹿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漆黑的戰術短刀。   沒有了墨鏡的遮擋,他那雙恢復了全綵色視覺的暗金色眼眸,銳利得猶如正在巡視領地的雄鷹。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加上蘇寂那不講道理的靈力滋養,他身上的暗傷早就痊癒了,整個人的狀態甚至比去塔木陀之前還要巔峯。   「瞎子?」   吳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小花也通知你了?」   「那可不。花兒爺辦事效率多高啊,連去長白山的專機都給咱們安排好了。」   黑瞎子將擦得雪亮的短刀插回大腿側面的槍套裡,對著電話輕笑了一聲。   「你替我轉告啞巴張,讓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獻祭念頭全給我咽回肚子裡去。他要是敢一個人偷偷溜去長白山,老子就親自打斷他的腿,然後拿個輪椅推著他去西湖邊上討飯。」   吳邪聽著黑瞎子這番毫無底線的威脅,原本緊繃的神經莫名地放鬆了些許。   「這麼說,你和蘇姐也去?」   「那當然。」   黑瞎子轉過頭,看向正坐在窗邊喝茶的蘇寂。   蘇寂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風衣,銀髮如瀑,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沒有半點菸火氣,眼神冷得彷彿能凍結空氣。   察覺到黑瞎子的目光,蘇寂連頭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對著電話方向吐出了一句話,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杭州的小院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絕世霸氣。   「一扇破門而已。既然它擋了本帝的道,那就直接過去把它砸個粉碎。」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那道清冷孤高的嗓音,吳邪和胖子對視了一眼,只覺得心底猛地竄起了一團灼熱的火焰。   是啊,他們怎麼忘了這茬!   他們這邊可是有一尊連太古寄生體都能直接秒殺的活閻王!   有蘇寂在,還怕搞不定一扇能量洩漏的破青銅門?   什麼內部封印,什麼血脈獻祭,在絕對的空間法則和死亡法則面前,統統都是紙老虎!   「得嘞!」   胖子興奮地一拍大腿,對著電話大喊。   「瞎子!蘇姐!你們就在北京等著!我們這就收拾行囊買機票過去會合!咱們這次去東北,不叫探險,咱們這叫去雪鄉度蜜月!」   「胖子這話深得我心。」   黑瞎子在電話那頭笑得無比放肆。   「行了,趕緊收拾吧。多帶點加絨的秋褲,那破地方冷得邪乎。」   掛斷了電話,吳邪轉過身,看向張起靈。   「聽到了嗎,小哥?」   吳邪走到張起靈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滿是堅定與並肩作戰的狂熱。   「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逼你去送死了。那扇門,困了你大半輩子。」   吳邪一字一頓地說:   「這一次,我們不是去守門。我們是去把它徹底毀掉。」   張起靈安靜地看著眼前這兩個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兄弟。   他能感覺到,那股一直縈繞在自己心頭的、如同詛咒般的沉重宿命感,在這一刻,被這幾個凡人那熾熱的溫度,硬生生地衝散了。   他不再是一個人孤獨地在黑暗中前行了。   他有朋友,有後盾。   張起靈微微垂下眼簾,那張永遠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若有若無、卻無比真實的釋然淺笑。   他轉過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去哪裡?」   胖子在後面喊道。   「收拾東西。」   張起靈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去長白山

十一月的杭州,秋風裡已經帶上了幾分透骨的涼意。

  吳山居的後院裡,胖子正哼著不成調的民間小曲兒,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菜刀,手法利落地在水槽邊刮著那條大黑魚的魚鱗。

  水花四濺,案板被剁得砰砰作響,滿滿的都是市井生活的喧囂與熱氣。

  吳邪從裡屋緩步走出來,手裡還緊緊攥著那部剛剛掛斷的軍用衛星電話。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屋簷下,看著胖子忙碌的背影,又抬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葉子已經快掉光的老槐樹。

  原本溫暖和煦的陽光,此刻落在他的肩膀上,卻讓人感覺不到半分溫度。

  「天真,你愣在那兒當門神呢?」

  胖子頭也沒回,一邊把清理乾淨的魚內臟扔進垃圾桶,一邊扯著嗓門喊道。

  「趕緊去把櫃子裡的那瓶五年陳花雕拿出來,這魚腥味重,得用好酒去去腥。胖爺我今天非得給你露一手絕活不可!」

  「胖子。」

  吳邪的聲音有些沙啞,彷彿喉嚨裡塞了一把乾草。

  「怎麼了?是不是覺得胖爺我這刀工越發精進了,看呆了?」

  胖子得意洋洋地轉過身,手裡還舉著那把沾著魚鱗的菜刀。

  但當他看清吳邪那張陰沉如水的臉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胖子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對危險的嗅覺比狗還靈。

  吳邪露出這種表情,只有一種可能——出大事了,而且是天大的事。

  「出什麼岔子了?」

  胖子隨手將菜刀「當」的一聲扔在案板上,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手,大步走到吳邪面前。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輕響,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張起靈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連帽衛衣,手裡提著兩袋剛從街角買回來的熱豆漿和油條,安靜地走了進來。

  他那雙波瀾不驚的淡漠眸子,在觸及到吳邪和胖子之間那凝重的氣氛時,微微波動了一下。

  他沒有發問,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將早餐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在胖子和小哥的臉上交替掃過,終於將解雨臣在電話裡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從長白山的異常雪崩,到地底磁場的狂暴波動,再到青銅門即將崩潰、高濃度輻射和萬奴王變異體即將衝破封印的末日危機。

  字字句句,猶如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這個剛剛恢復寧靜的小院裡。

  院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微風吹落槐樹葉的沙沙聲,顯得分外刺耳。

  「這他孃的……」

  胖子愣了足足有半分鐘,才猛地一拍大腿,爆了一句粗口。

  「老天爺是不是瞎了眼了?!咱們才剛把塔木陀那隻母蟲子給揚了骨灰,連一頓安生飯都沒喫完,長白山這破門又開始鬧妖蛾子?這還有完沒完了!」

  吳邪苦笑了一聲:

  「小花分析得對。塔木陀是主控室,長白山是副節點。主控室被毀了,副節點裡的殘餘能量失去了壓制,自然就失控了。那扇青銅門,撐不了多久。」

  張起靈安靜地站在一旁。

  在聽到「青銅門」這三個字的瞬間,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與晦暗。

  那些屬於張家歷代族長的沉重記憶,那些關於雪山、黑暗、以及無盡孤獨的畫面,猶如潮水般在他的腦海中翻騰。

  他太清楚那扇門後到底隱藏著什麼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能量熔爐,是用來封印遠古輻射洩漏的最後一道人工閘門。

  而這道閘門的鎖,需要用張家人的血與命去填補。

  「我去。」

  張起靈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彷彿在說今晚喫什麼一樣尋常。

  吳邪和胖子同時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他。

  「你什麼意思?」

  吳邪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青銅門的內部,有一個核心祭臺。」

  張起靈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修長蒼白的手。

  「那是當年建造這扇門的人留下的最後手段。當外部封印失效時,必須有一個擁有麒麟血脈的人,從門內啟動祭臺的自毀機關。用血脈的力量,將整扇門從維度層面上徹底鎖死。」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著吳邪憤怒的眼神。

  「這是張家的宿命。門一旦從內部鎖死,就永遠無法從外面打開。只能我一個人去。」

  「放你孃的狗臭屁!」

  張起靈的話音剛落,胖子猶如一頭暴怒的黑熊,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藤椅。

  他雙眼通紅,指著張起靈的鼻子破口大罵:

  「小哥,胖爺我平時敬你是個神仙,什麼事都依著你。但今天你說的這話,簡直就是放屁!什麼張家的宿命?張家早特麼死絕了!現在這世上,還有誰在乎你是不是張起靈?!」

  吳邪沒有像胖子那樣咆哮,但他眼底的戾氣卻濃鬱得幾乎要溢出來。

  他一步步走到張起靈面前,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小哥,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生來就是個被推出去犧牲的工具?」

  吳邪咬著牙,聲音因為壓抑著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抖:

  「十年前,你把我打暈,一個人代替我去守那扇破門。十年後,我們好不容易把你從雪山裡挖出來,好不容易讓你在這個院子裡喫上了一口熱乎飯。現在門壞了,你又要一個人鑽進去當墊背的?」

  吳邪猛地一把揪住張起靈衛衣的領口,力道大得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張起靈,你給我聽好了。你不再是那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張家族長。你現在是我們鐵三角的人!那扇門如果裂了,我們就找焊槍去把它從外面焊死!如果裡面的怪物衝出來,我們就拿炸藥把它們炸成灰!」

  「但想讓你一個人進去送死,除非我和胖子今天死在這兒!」

  張起靈看著近在咫尺的吳邪,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因為憤怒而扭曲的面容,那顆早已習慣了孤獨與寒冷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湧起一股酸澀的滾燙。

  他微微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了眼簾,任由吳邪揪著他的衣領。

  「天真說得對!」

  胖子走上前來,一把按住張起靈的肩膀,語氣斬釘截鐵。

  「咱們鐵三角,生同衾死同穴!就算長白山底下是刀山火海,咱們三個也得並排往裡蹚!想甩下我們單幹?沒門兒!」

  就在院子裡的氣氛緊繃到極點的時候。

  「叮鈴鈴~~」

  吳邪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不是那部沉重的衛星電話,而是他平常用的智慧型手機。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鬆開張起靈的衣領,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免提鍵。

  「喲,小三爺,聽這呼吸聲,火氣不小啊。是不是啞巴張那悶油瓶又在發表什麼捨生取義的遺言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黑瞎子那標誌性的、透著三分痞氣七分慵懶的沙啞嗓音。

  背景音裡,還能聽到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此時的北京城,四合院的廂房裡。

  黑瞎子正把腳架在桌子上,手裡拿著一塊上好的鹿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漆黑的戰術短刀。

  沒有了墨鏡的遮擋,他那雙恢復了全綵色視覺的暗金色眼眸,銳利得猶如正在巡視領地的雄鷹。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加上蘇寂那不講道理的靈力滋養,他身上的暗傷早就痊癒了,整個人的狀態甚至比去塔木陀之前還要巔峯。

  「瞎子?」

  吳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小花也通知你了?」

  「那可不。花兒爺辦事效率多高啊,連去長白山的專機都給咱們安排好了。」

  黑瞎子將擦得雪亮的短刀插回大腿側面的槍套裡,對著電話輕笑了一聲。

  「你替我轉告啞巴張,讓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獻祭念頭全給我咽回肚子裡去。他要是敢一個人偷偷溜去長白山,老子就親自打斷他的腿,然後拿個輪椅推著他去西湖邊上討飯。」

  吳邪聽著黑瞎子這番毫無底線的威脅,原本緊繃的神經莫名地放鬆了些許。

  「這麼說,你和蘇姐也去?」

  「那當然。」

  黑瞎子轉過頭,看向正坐在窗邊喝茶的蘇寂。

  蘇寂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風衣,銀髮如瀑,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沒有半點菸火氣,眼神冷得彷彿能凍結空氣。

  察覺到黑瞎子的目光,蘇寂連頭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對著電話方向吐出了一句話,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杭州的小院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絕世霸氣。

  「一扇破門而已。既然它擋了本帝的道,那就直接過去把它砸個粉碎。」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那道清冷孤高的嗓音,吳邪和胖子對視了一眼,只覺得心底猛地竄起了一團灼熱的火焰。

  是啊,他們怎麼忘了這茬!

  他們這邊可是有一尊連太古寄生體都能直接秒殺的活閻王!

  有蘇寂在,還怕搞不定一扇能量洩漏的破青銅門?

  什麼內部封印,什麼血脈獻祭,在絕對的空間法則和死亡法則面前,統統都是紙老虎!

  「得嘞!」

  胖子興奮地一拍大腿,對著電話大喊。

  「瞎子!蘇姐!你們就在北京等著!我們這就收拾行囊買機票過去會合!咱們這次去東北,不叫探險,咱們這叫去雪鄉度蜜月!」

  「胖子這話深得我心。」

  黑瞎子在電話那頭笑得無比放肆。

  「行了,趕緊收拾吧。多帶點加絨的秋褲,那破地方冷得邪乎。」

  掛斷了電話,吳邪轉過身,看向張起靈。

  「聽到了嗎,小哥?」

  吳邪走到張起靈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滿是堅定與並肩作戰的狂熱。

  「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逼你去送死了。那扇門,困了你大半輩子。」

  吳邪一字一頓地說:

  「這一次,我們不是去守門。我們是去把它徹底毀掉。」

  張起靈安靜地看著眼前這兩個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兄弟。

  他能感覺到,那股一直縈繞在自己心頭的、如同詛咒般的沉重宿命感,在這一刻,被這幾個凡人那熾熱的溫度,硬生生地衝散了。

  他不再是一個人孤獨地在黑暗中前行了。

  他有朋友,有後盾。

  張起靈微微垂下眼簾,那張永遠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若有若無、卻無比真實的釋然淺笑。

  他轉過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去哪裡?」

  胖子在後面喊道。

  「收拾東西。」

  張起靈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去長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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