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告別雪山:真正的新生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017·2026/5/18

「走吧。」   蘇寂沒有在這面已經變成死寂廢鐵的青銅牆前多做停留。   她隨手一揮,白色的空間法則之力再次猶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將眾人盡數包裹在內。   沒有了那股龐大變異輻射的幹擾,這次的空間挪移異常平穩。   當眾人的雙腳再次踩在結實的地面上時,已經回到了長白山海拔兩千六百米的雪線邊緣,也就是解家車隊停靠的地方。   此時,外面的風雪已經徹底停息了。   天空中厚重的鉛灰色雲層被一陣高空冷風吹散,一輪耀眼的冬日暖陽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給這片蒼茫的白色雪原鍍上了一層璀璨的金光。   「這就……出來了?」   胖子用力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這幾輛被白雪覆蓋了大半的重型越野車,一時間竟然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吳邪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緩緩摘下臉上的防風護目鏡,眯起眼睛,迎著刺目的陽光,向著長白山主峯的方向望去。   那座埋藏了雲頂天宮、封印著青銅巨門的巍峨雪山,此刻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分外聖潔和寧靜。   沒有了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壓抑的陰森氣息,也沒有了那種彷彿隨時會被深淵吞噬的詭異磁場。   它現在,真的就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峯而已。   壓在吳邪心頭整整十年的那座無形大山,終於在這一刻,隨著青銅門的焊死,徹底煙消雲散。   「結束了。」   吳邪長長地呼出一口白色的哈氣,嘴角揚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那笑容裡透著一股久違的、獨屬於「天真」的澄澈。   「別傻站著吹冷風了,趕緊上車!胖爺我這肚子裡早就唱空城計了,這冰天雪地的,必須得整點熱乎的!」   胖子大手一揮,率先拉開了一輛越野車的車門。   車隊啟動,沿著來時的冰川棧道一路向下,在傍晚時分順利抵達了二道白河鎮的火車站。   解雨臣安排的那節特級豪華軟臥專列,早就生好了暖氣,在站臺上靜靜地等候著這羣凱旋的英雄。   一踏入車廂,那股溫暖如春的熱浪瞬間驅散了眾人身上的寒氣。   胖子簡直是把這節車廂當成了自己的家。   他一頭扎進車廂自帶的微型廚房裡,憑藉著解家提前準備好的豐富食材,不到一個小時,就端出了一大口熱氣騰騰的東北鐵鍋燉大鵝,外加幾個下酒的涼菜,甚至還變戲法似的摸出了兩瓶六十度的高粱燒刀子。   「來來來!都滿上!」   胖子拿著酒瓶,挨個倒滿了杯子,就連平時滴酒不沾的張起靈,面前也被強行塞了一個裝了半杯白酒的玻璃杯。   列車發出長長的汽笛聲,緩緩駛出站臺,向著關內的方向疾馳。   車廂裡的氣氛前所未有的放鬆和熱烈。   吳邪今天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剋制,端起那杯辛辣的燒刀子,直接和胖子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宛如一團火在胸腔裡炸開,嗆得吳邪連連咳嗽,眼眶也瞬間紅了。   「胖子,小哥……」   吳邪放下酒杯,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兩個生死兄弟,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和無法掩飾的哽咽。   「乾杯!去他孃的宿命!去他孃的終極!從今往後,咱們三個,只為自己活!」   「說得好!只為自己活!」   胖子也紅了眼圈,一拍桌子,仰頭將杯中酒幹了。   吳邪是真的醉了。   他這半輩子,背負了太多不屬於他的責任。   他怕連累朋友,怕護不住夥計,怕吳家在他手裡斷了傳承。   他強迫自己從一個天真無邪的古董店小老闆,變成一個心狠手辣、滿腹算計的「邪帝」。   今天,他終於可以把那副沉重的面具徹底砸碎。   他絮絮叨叨地拉著胖子,說著當年在七星魯王宮第一次見面的狼狽,說著在海底墓裡的驚險,說著潘子在巴乃深山裡那聲撕心裂肺的「小三爺往前走」……   說著說著,他毫無形象地趴在小桌板上,又哭又笑。   沒有人去勸他,也沒有人去笑話他。   因為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太需要這樣一場毫無顧忌的宣洩了。   在這片喧鬧之中,張起靈安靜地坐在靠窗的角落裡。   他面前的那半杯白酒已經空了。   對於他這種體質的人來說,這點酒精根本不足以讓他喝醉,但他此刻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柔和、放鬆。   他看著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的吳邪,看著正在給吳邪蓋毯子的胖子,那顆在漫長歲月中早已習慣了冰冷和警惕的心臟,被一種「歸屬感」的溫熱液體徹底填滿。   列車有節奏的「哐當」聲,彷彿一支最能安撫靈魂的催眠曲。   張起靈緩緩靠在真皮椅背上,轉過頭,看著窗外那不斷後退的無盡黑夜。   他這大半生,無論是在哪個墓室,無論是在哪個落腳點,即便是睡覺,也總是保持著半分清醒,只要有一絲風吹草動,他的黑金古刀就會在下一秒出鞘。   因為他是一個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的人,他只能靠自己在這危險的世界裡掙扎。   但現在,青銅門成了廢鐵,他的使命結束了   。而他的身邊,有吳邪,有胖子。   他不再需要一個人去面對那些無邊無際的黑暗了。   張起靈的雙眼一點點合攏,呼吸漸漸變得深沉而均勻。   他睡著了。   這是他活了一百多年來,睡得最安穩、最沉重、最沒有防備的一覺。   他甚至連放在手邊的黑金古刀都沒有去碰,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陷入了深眠。   胖子給吳邪掖好毯子,一轉頭,看到了已經睡熟的張起靈。   他愣了一下,原本還想大聲嚷嚷的嗓門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胖子放輕了腳步,走到張起靈身邊,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牀厚實的羽絨被,動作輕柔地蓋在了這位張家族長的身上。   「睡吧,小哥。以後,咱們天天都能睡安穩覺了。」   胖子低聲呢喃了一句,隨後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桌上的殘局,自己也找了個舒服的沙發,倒頭打起了呼嚕。   車廂的另一端。   黑瞎子和蘇寂獨佔了一個寬敞的半封閉式包廂。   與鐵三角那邊的宿醉和沉睡不同,黑瞎子此刻精神得像一隻剛抓到老鼠的貓。   他沒有戴墨鏡,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在車廂溫暖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手裡拿著一把精緻的水果刀,正在專心致志地削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果皮被他削得又長又薄,連成一條不斷的長線。   「祖宗,你嘗嘗這蘋果,脆得很,而且這紅色真漂亮。」   黑瞎子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籤插著,遞到蘇寂的嘴邊。   蘇寂正靠在沙發上看一本關於明代瓷器的圖冊,聞言張開嘴,將蘋果喫下。   「你這一路上,光是說『顏色漂亮』這句話,就已經說了不下二十遍了。」   蘇寂翻了一頁書,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沒辦法,誰讓你老公我剛從黑白電視升級成超高清彩色屏幕呢?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黑瞎子笑嘻嘻地湊過去,毫不避諱地盯著蘇寂的臉猛看,目光從她那泛著銀光的長髮,一路流連到她清冷絕豔的眉眼,最後落在她紅潤的脣瓣上。   「不過看來看去,外面的風景再好看,也比不上我家祖宗的萬分之一。這世上所有的顏色加起來,都不如你好看。」   這種肉麻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情話,黑瞎子如今是張口就來,而且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坦蕩到了極點。   蘇寂放下手裡的書,轉過頭,迎上他那雙充滿生機和深情的眼眸。   在這個男人的眼睛裡,她看不到任何對神明的敬畏與恐懼,只能看到一個凡人最純粹、最熾熱的愛戀。   這種毫無保留的偏愛,對於一個在幽冥深淵裡孤寂了千萬年的冥帝來說,是一種足以讓人沉淪的毒藥。   「貧嘴。」   蘇寂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她伸出那隻戴著黑金鑽戒的左手,動作自然地穿過黑瞎子微卷的黑髮,將他的頭按向自己。   黑瞎子順從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像一隻終於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心滿意足地眯起了眼睛,感受著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冷幽香。   「回北京以後,有什麼打算?」   蘇寂輕聲問道。   「打算?」   黑瞎子在她的頸窩裡蹭了蹭,聲音透著一股子慵懶的饜足。   「還能有什麼打算。當然是洗手作羹湯,安安心心地做個全職主夫,伺候祖宗大人。順便……」   他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順便把咱們的婚禮提上日程。我這皇夫的名分雖然定下來了,但這凡間的紅本本和酒席,一樣都不能少。我要讓整個九門、整個四九城都知道,我齊黑瞎,娶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   聽著他這番狂妄又接地氣的宣告,蘇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依你。」   列車在黑夜中平穩地行駛著。   車窗外,雖然還是寒冬臘月,但車廂內,卻已經迎來了真正的春暖花開。   兩天後的清晨,這列承載著希望與新生的列車,終於緩緩駛入了北京站。   站臺上,解雨臣那輛拉風的加長版邁巴赫早就等候多時了。   眾人提著簡單的行李走下火車。   吳邪經過兩天兩夜的休整,宿醉已經徹底醒了。   他深吸了一口北京城特有的、帶著幾分乾燥灰塵味的空氣,覺得無比的鮮活和真實。   「天真,小哥,你們這就打算直接轉高鐵回杭州了?不在北京多留幾天,讓花兒爺好好招待招待咱們?」   胖子拎著他的戰術揹包,有些依依不捨。   「不了。吳山居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我去處理,遣散費的帳目也得趕緊結清。」   吳邪笑著搖了搖頭。   「再說了,西湖邊的房子我已經託人看好了,正等著交錢辦手續呢。早點回去,早點把咱們的養老別墅給弄起來。」   吳邪轉過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黑瞎子和蘇寂。   他走上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拳頭,在黑瞎子的肩膀上重重地捶了一下。   「瞎子,蘇姐。大恩不言謝。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等我在杭州的房子弄好了,你們必須第一個來暖房。西湖醋魚和叫花雞,我讓胖子天天做給你們喫。」   黑瞎子笑著拍了拍吳邪的肩膀,那雙全綵色的眼睛裡透著幾分灑脫的江湖氣。   「放心吧,等我和你蘇姐把北京這邊的事情忙完,就去杭州找你們蹭飯。記得給我留一間採光最好的客房,我祖宗睡不慣陰冷的房間。」   張起靈也背著那個有些褪色的帆布包走了過來。   他看著黑瞎子和蘇寂,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做過了道別。   「行了,別婆婆媽媽的了,趕緊滾去過你們的退休生活吧。花兒爺的車還在外面等著接我們呢。」   黑瞎子擺了擺手,故作嫌棄地催促道。   吳邪和胖子相視一笑,轉身朝著高鐵站的換乘通道走去。   張起靈安靜地跟在他們身後。   看著鐵三角逐漸融入熙熙攘攘的火車站人流中,黑瞎子這才轉過身,極其自然地攬住蘇寂纖細的腰肢。   「走吧,祖宗。」   黑瞎子迎著北京城清晨的陽光,笑得無比燦爛。   「我們回家

「走吧。」

  蘇寂沒有在這面已經變成死寂廢鐵的青銅牆前多做停留。

  她隨手一揮,白色的空間法則之力再次猶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將眾人盡數包裹在內。

  沒有了那股龐大變異輻射的幹擾,這次的空間挪移異常平穩。

  當眾人的雙腳再次踩在結實的地面上時,已經回到了長白山海拔兩千六百米的雪線邊緣,也就是解家車隊停靠的地方。

  此時,外面的風雪已經徹底停息了。

  天空中厚重的鉛灰色雲層被一陣高空冷風吹散,一輪耀眼的冬日暖陽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給這片蒼茫的白色雪原鍍上了一層璀璨的金光。

  「這就……出來了?」

  胖子用力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這幾輛被白雪覆蓋了大半的重型越野車,一時間竟然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吳邪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緩緩摘下臉上的防風護目鏡,眯起眼睛,迎著刺目的陽光,向著長白山主峯的方向望去。

  那座埋藏了雲頂天宮、封印著青銅巨門的巍峨雪山,此刻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分外聖潔和寧靜。

  沒有了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壓抑的陰森氣息,也沒有了那種彷彿隨時會被深淵吞噬的詭異磁場。

  它現在,真的就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峯而已。

  壓在吳邪心頭整整十年的那座無形大山,終於在這一刻,隨著青銅門的焊死,徹底煙消雲散。

  「結束了。」

  吳邪長長地呼出一口白色的哈氣,嘴角揚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那笑容裡透著一股久違的、獨屬於「天真」的澄澈。

  「別傻站著吹冷風了,趕緊上車!胖爺我這肚子裡早就唱空城計了,這冰天雪地的,必須得整點熱乎的!」

  胖子大手一揮,率先拉開了一輛越野車的車門。

  車隊啟動,沿著來時的冰川棧道一路向下,在傍晚時分順利抵達了二道白河鎮的火車站。

  解雨臣安排的那節特級豪華軟臥專列,早就生好了暖氣,在站臺上靜靜地等候著這羣凱旋的英雄。

  一踏入車廂,那股溫暖如春的熱浪瞬間驅散了眾人身上的寒氣。

  胖子簡直是把這節車廂當成了自己的家。

  他一頭扎進車廂自帶的微型廚房裡,憑藉著解家提前準備好的豐富食材,不到一個小時,就端出了一大口熱氣騰騰的東北鐵鍋燉大鵝,外加幾個下酒的涼菜,甚至還變戲法似的摸出了兩瓶六十度的高粱燒刀子。

  「來來來!都滿上!」

  胖子拿著酒瓶,挨個倒滿了杯子,就連平時滴酒不沾的張起靈,面前也被強行塞了一個裝了半杯白酒的玻璃杯。

  列車發出長長的汽笛聲,緩緩駛出站臺,向著關內的方向疾馳。

  車廂裡的氣氛前所未有的放鬆和熱烈。

  吳邪今天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剋制,端起那杯辛辣的燒刀子,直接和胖子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宛如一團火在胸腔裡炸開,嗆得吳邪連連咳嗽,眼眶也瞬間紅了。

  「胖子,小哥……」

  吳邪放下酒杯,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兩個生死兄弟,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和無法掩飾的哽咽。

  「乾杯!去他孃的宿命!去他孃的終極!從今往後,咱們三個,只為自己活!」

  「說得好!只為自己活!」

  胖子也紅了眼圈,一拍桌子,仰頭將杯中酒幹了。

  吳邪是真的醉了。

  他這半輩子,背負了太多不屬於他的責任。

  他怕連累朋友,怕護不住夥計,怕吳家在他手裡斷了傳承。

  他強迫自己從一個天真無邪的古董店小老闆,變成一個心狠手辣、滿腹算計的「邪帝」。

  今天,他終於可以把那副沉重的面具徹底砸碎。

  他絮絮叨叨地拉著胖子,說著當年在七星魯王宮第一次見面的狼狽,說著在海底墓裡的驚險,說著潘子在巴乃深山裡那聲撕心裂肺的「小三爺往前走」……

  說著說著,他毫無形象地趴在小桌板上,又哭又笑。

  沒有人去勸他,也沒有人去笑話他。

  因為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太需要這樣一場毫無顧忌的宣洩了。

  在這片喧鬧之中,張起靈安靜地坐在靠窗的角落裡。

  他面前的那半杯白酒已經空了。

  對於他這種體質的人來說,這點酒精根本不足以讓他喝醉,但他此刻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柔和、放鬆。

  他看著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的吳邪,看著正在給吳邪蓋毯子的胖子,那顆在漫長歲月中早已習慣了冰冷和警惕的心臟,被一種「歸屬感」的溫熱液體徹底填滿。

  列車有節奏的「哐當」聲,彷彿一支最能安撫靈魂的催眠曲。

  張起靈緩緩靠在真皮椅背上,轉過頭,看著窗外那不斷後退的無盡黑夜。

  他這大半生,無論是在哪個墓室,無論是在哪個落腳點,即便是睡覺,也總是保持著半分清醒,只要有一絲風吹草動,他的黑金古刀就會在下一秒出鞘。

  因為他是一個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的人,他只能靠自己在這危險的世界裡掙扎。

  但現在,青銅門成了廢鐵,他的使命結束了

  。而他的身邊,有吳邪,有胖子。

  他不再需要一個人去面對那些無邊無際的黑暗了。

  張起靈的雙眼一點點合攏,呼吸漸漸變得深沉而均勻。

  他睡著了。

  這是他活了一百多年來,睡得最安穩、最沉重、最沒有防備的一覺。

  他甚至連放在手邊的黑金古刀都沒有去碰,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陷入了深眠。

  胖子給吳邪掖好毯子,一轉頭,看到了已經睡熟的張起靈。

  他愣了一下,原本還想大聲嚷嚷的嗓門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胖子放輕了腳步,走到張起靈身邊,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牀厚實的羽絨被,動作輕柔地蓋在了這位張家族長的身上。

  「睡吧,小哥。以後,咱們天天都能睡安穩覺了。」

  胖子低聲呢喃了一句,隨後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桌上的殘局,自己也找了個舒服的沙發,倒頭打起了呼嚕。

  車廂的另一端。

  黑瞎子和蘇寂獨佔了一個寬敞的半封閉式包廂。

  與鐵三角那邊的宿醉和沉睡不同,黑瞎子此刻精神得像一隻剛抓到老鼠的貓。

  他沒有戴墨鏡,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在車廂溫暖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手裡拿著一把精緻的水果刀,正在專心致志地削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果皮被他削得又長又薄,連成一條不斷的長線。

  「祖宗,你嘗嘗這蘋果,脆得很,而且這紅色真漂亮。」

  黑瞎子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籤插著,遞到蘇寂的嘴邊。

  蘇寂正靠在沙發上看一本關於明代瓷器的圖冊,聞言張開嘴,將蘋果喫下。

  「你這一路上,光是說『顏色漂亮』這句話,就已經說了不下二十遍了。」

  蘇寂翻了一頁書,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沒辦法,誰讓你老公我剛從黑白電視升級成超高清彩色屏幕呢?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黑瞎子笑嘻嘻地湊過去,毫不避諱地盯著蘇寂的臉猛看,目光從她那泛著銀光的長髮,一路流連到她清冷絕豔的眉眼,最後落在她紅潤的脣瓣上。

  「不過看來看去,外面的風景再好看,也比不上我家祖宗的萬分之一。這世上所有的顏色加起來,都不如你好看。」

  這種肉麻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情話,黑瞎子如今是張口就來,而且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坦蕩到了極點。

  蘇寂放下手裡的書,轉過頭,迎上他那雙充滿生機和深情的眼眸。

  在這個男人的眼睛裡,她看不到任何對神明的敬畏與恐懼,只能看到一個凡人最純粹、最熾熱的愛戀。

  這種毫無保留的偏愛,對於一個在幽冥深淵裡孤寂了千萬年的冥帝來說,是一種足以讓人沉淪的毒藥。

  「貧嘴。」

  蘇寂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她伸出那隻戴著黑金鑽戒的左手,動作自然地穿過黑瞎子微卷的黑髮,將他的頭按向自己。

  黑瞎子順從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像一隻終於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心滿意足地眯起了眼睛,感受著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冷幽香。

  「回北京以後,有什麼打算?」

  蘇寂輕聲問道。

  「打算?」

  黑瞎子在她的頸窩裡蹭了蹭,聲音透著一股子慵懶的饜足。

  「還能有什麼打算。當然是洗手作羹湯,安安心心地做個全職主夫,伺候祖宗大人。順便……」

  他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順便把咱們的婚禮提上日程。我這皇夫的名分雖然定下來了,但這凡間的紅本本和酒席,一樣都不能少。我要讓整個九門、整個四九城都知道,我齊黑瞎,娶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

  聽著他這番狂妄又接地氣的宣告,蘇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依你。」

  列車在黑夜中平穩地行駛著。

  車窗外,雖然還是寒冬臘月,但車廂內,卻已經迎來了真正的春暖花開。

  兩天後的清晨,這列承載著希望與新生的列車,終於緩緩駛入了北京站。

  站臺上,解雨臣那輛拉風的加長版邁巴赫早就等候多時了。

  眾人提著簡單的行李走下火車。

  吳邪經過兩天兩夜的休整,宿醉已經徹底醒了。

  他深吸了一口北京城特有的、帶著幾分乾燥灰塵味的空氣,覺得無比的鮮活和真實。

  「天真,小哥,你們這就打算直接轉高鐵回杭州了?不在北京多留幾天,讓花兒爺好好招待招待咱們?」

  胖子拎著他的戰術揹包,有些依依不捨。

  「不了。吳山居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我去處理,遣散費的帳目也得趕緊結清。」

  吳邪笑著搖了搖頭。

  「再說了,西湖邊的房子我已經託人看好了,正等著交錢辦手續呢。早點回去,早點把咱們的養老別墅給弄起來。」

  吳邪轉過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黑瞎子和蘇寂。

  他走上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拳頭,在黑瞎子的肩膀上重重地捶了一下。

  「瞎子,蘇姐。大恩不言謝。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等我在杭州的房子弄好了,你們必須第一個來暖房。西湖醋魚和叫花雞,我讓胖子天天做給你們喫。」

  黑瞎子笑著拍了拍吳邪的肩膀,那雙全綵色的眼睛裡透著幾分灑脫的江湖氣。

  「放心吧,等我和你蘇姐把北京這邊的事情忙完,就去杭州找你們蹭飯。記得給我留一間採光最好的客房,我祖宗睡不慣陰冷的房間。」

  張起靈也背著那個有些褪色的帆布包走了過來。

  他看著黑瞎子和蘇寂,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做過了道別。

  「行了,別婆婆媽媽的了,趕緊滾去過你們的退休生活吧。花兒爺的車還在外面等著接我們呢。」

  黑瞎子擺了擺手,故作嫌棄地催促道。

  吳邪和胖子相視一笑,轉身朝著高鐵站的換乘通道走去。

  張起靈安靜地跟在他們身後。

  看著鐵三角逐漸融入熙熙攘攘的火車站人流中,黑瞎子這才轉過身,極其自然地攬住蘇寂纖細的腰肢。

  「走吧,祖宗。」

  黑瞎子迎著北京城清晨的陽光,笑得無比燦爛。

  「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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