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西湖養老:鐵三角的歸宿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3,331·2026/5/18

解雨臣留下那疊善後的文件,連一口熱茶都沒顧得上喝,便匆匆逃離了這座充滿「戀愛酸臭味」的四合院。   他坐進邁巴赫的後座,用力捏著突突直跳的眉心,只覺得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齊黑瞎穿粉色圍裙晾衣服的作態了。   這哪裡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南瞎?   這簡直就是個被徹底馴化、且引以為傲的家庭主夫!   院子裡,黑瞎子得意洋洋地把大門關嚴實,轉過身,正好對上蘇寂似笑非笑的眼眸。   「怎麼,把堂堂解當家氣走,很有成就感?」   蘇寂端著茶杯,語氣慵懶。   黑瞎子幾步湊過去,順勢摟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臉頰在她肩頭蹭了蹭:   「這不是怕他在這兒礙眼,打擾咱們的二人世界嘛。再說了,花兒爺這是純純的羨慕嫉妒恨。等回頭天真在杭州的新房子弄好了,咱們去串門,好好給他們上上課,教教他們什麼才叫神仙眷侶的生活。」   蘇寂無奈地輕笑了一聲,任由他像個大型犬一樣黏著自己,目光望向南方的天空。   ……   視線南移。   十二月的杭州,雖然比不上北方的冰天雪地,卻帶著江南特有的溼冷,風吹在臉上總有種往骨頭縫裡鑽的涼意。   然而,在西湖深處、羣山環抱的某處半山腰上,一座佔地面積廣闊的獨棟中式別墅裡,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喧鬧景象。   這裡,正是吳邪斥巨資買下的「養老基地」。   大門正上方,一塊由吳邪親筆題寫的「吳山居」金絲楠木牌匾高高懸掛。   這套別墅不僅有著蘇式園林的曲徑通幽,後院更是開闊得驚人。   用吳邪的話說,前半輩子都在陰暗狹窄、連腰都直不起來的墓道裡爬,後半輩子必須住得寬敞明亮,抬頭就能看見天,低頭就能接地氣。   「哎哎哎!輕點搬!那幾包是胖爺我精挑細選的純天然無機發酵肥料,別給我撒了!」   一輛輕型貨車停在後院的側門外,胖子穿著一件厚實的軍大衣,頭上戴著個極具年代感的雷鋒帽,正叉著腰、中氣十足地指揮著幾個工人卸貨。   後院原本精緻名貴的景觀草坪,此刻已經被胖子大刀闊斧地剷平了一大半。   他不僅從網上購買了全套的德國進口農具,還不知從哪個鄉下老農那裡,弄來了一大筐毛茸茸、嘰嘰喳喳的純種三黃雞雛。   吳邪手裡端著個溫潤的紫砂壺,穿著一身寬鬆的棉麻家居服,站在廊簷下,看著被破壞殆盡的千萬級園林景觀,眼角忍不住直抽搐。   「我說胖子,咱們這好歹是西湖邊上的頂級別墅,你把高級草坪刨了種大白菜,還在太湖石假山旁邊搭雞窩。這要是讓物業看見了,非得把咱們當成違規建築給轟出去不可。」   「物業懂個屁!」   胖子毫不客氣地回懟,隨手抓起一把小米撒在地上,引得那羣毛茸茸的小雞崽子瘋狂搶食。   「天真,你這就是沒喫過苦,不懂得『手中有糧,心裡不慌』的宇宙真理。咱們雖然退休了,不用再去地底下找刺激,但食物鏈的頂端必須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這走地雞養大了,燉出來的湯那叫一個金黃透亮,配上胖爺我親手種的純天然小青菜,給個玉皇大帝都不換!這叫什麼?這叫真正的田園牧歌!」   吳邪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太瞭解胖子了,這貨看似是在瞎折騰,實際上是在用這種最接地氣、最具生命力的方式,去填補前半生見慣了死亡與腐朽的空虛。   看著一粒種子發芽,看著一個小生命長大,這種踏實的成就感,是任何明器古董都換不來的。   想到這裡,吳邪索性由他折騰。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屋簷下。   張起靈正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個小馬紮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柔軟的深藍色高領粗線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羽絨馬甲。   沒有了那把常年背在身後的黑金古刀,也沒有了那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殺氣,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再像是一把隨時會出鞘的鋒利兵刃,而是一個溫和、內斂的鄰家青年。   張起靈那雙修長白皙、曾經擁有著驚人破壞力、能輕易捏碎怪物喉嚨的發丘指,此刻正平攤在膝蓋上。   他的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小把碎玉米粒。   幾隻膽子大的黃色小雞雛,正搖搖晃晃地湊到他的腳邊。   有兩隻甚至撲騰著還沒長齊羽毛的小翅膀,毫不客氣地跳到了他的手掌上,低著頭「篤篤篤」地啄食著玉米粒。   小雞毛茸茸的觸感掃過他的掌心,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溫度。   張起靈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生怕驚擾了這些脆弱的小東西。   他那雙向來深不見底、裝滿了無盡雪山和孤寂的淡漠眼眸中,清晰地倒映著這些充滿生機的小生命。   眼底深處,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溫柔到令人心碎的專注光芒。   他曾是青銅門的守門人,在黑暗中孤獨地對抗著世界的終極。   而現在,那扇門變成了廢鐵,他失去了長久以來的「工作」。   胖子見他整天發呆,索性給他派了個新活兒。   「小哥!」   胖子在那邊雙手叉腰,扯著嗓門喊道。   「胖爺我正式任命你為吳山居後院第一任『雞司令』!這些小祖宗的日常防衛和放風任務,就全交給你了!要是被黃鼠狼叼走了一隻,胖爺我拿你是問啊!」   這種充滿市井煙火氣、甚至有些滑稽的指令,放在十年前,簡直是對這位張家族長的褻瀆。   然而,張起靈聽到胖子的大嗓門,微微偏過頭。他看著滿臉得意的胖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滿眼笑意的吳邪。   他竟然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薄脣微啟,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個字,平靜而篤定。   就像是一顆沉甸甸的定心丸,讓吳邪的鼻尖沒來由地一酸。   小哥終於不再是那個隨時會消失、隨時會忘記一切的神明瞭。   他有了牽掛,哪怕這份牽掛只是後院裡的五十隻小雞崽子。   他有了錨點,被這俗世的溫暖牢牢地拴在了人間。   夕陽漸漸西下,西湖邊的冬日落日,呈現出一種溫暖而不刺眼的橘紅色。   餘暉灑在吳山居的後院裡,將胖子忙碌翻土的身影、張起靈安靜餵雞的側臉,以及那些嘰嘰喳喳的淡黃色毛球,全部籠罩在一層柔和的金光之中。   空氣中飄蕩著泥土翻新的氣息和淡淡的桂花殘香。   吳邪走到廊簷下的竹製躺椅旁,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將那條柔軟的羊毛毯拉高,蓋在腿上。   旁邊的小紅泥火爐上,紫砂壺裡的山泉水正「咕嚕咕嚕」地沸騰著,冒出嫋嫋白煙。   吳邪手法嫻熟地抓了一撮頂級的西湖明前龍井投入白瓷杯中,沸水衝下,翠綠的茶葉翻滾舒展,清冽的茶香瞬間在微涼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天真!別光顧著喝茶,過來幫把手!這隻帶黑點的小雞崽子成精了,跑得比兔子還快,胖爺我抓不住它!」   胖子在雞窩旁急得直跳腳,龐大的身軀被一隻靈活的小雞溜得團團轉,惹得周圍的落葉四處飛舞。   吳邪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條斯理地靠在椅背上:   「你自己封的雞司令就在旁邊,你求他啊。我可是退休人員,不負責抓雞。」   張起靈聞言,目光依然平靜,只是微微抬起手,修長的發丘指指向了假山石下方的那個隱蔽縫隙。   「在那兒。」   他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好嘞!看胖爺我一招黑虎掏心!」   胖子猛地撲了過去,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雞飛狗跳的喧鬧聲,伴隨著胖子因為撲空而摔了個狗啃泥的罵罵咧咧聲。   吳邪靠在躺椅上,看著眼前這亂作一團卻又生機勃勃的一幕。   沒有了陰冷潮溼、充滿屍臭的墓道,沒有了無休止的算計和環環相扣的陰謀。   不用再戴著冷酷的面具去揣測人心,不用再在睡夢中驚醒,害怕身邊的人突然變成怪物或者無聲無息地消失。   這十年,他走得太苦、太累。   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無數次看著身邊鮮活的生命倒在血泊中。   他曾以為自己這輩子註定要在黑暗中孤獨終老,註定要背負著九門的宿命和汪家的詛咒,直到流幹最後一滴血。   可是現在,胖子在鬧,小哥在看著他鬧。   雖然小哥依然很少說話,但吳邪分明看到,他那清俊的眉眼間,正舒展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茶水的熱氣氤氳了吳邪的視線,讓眼前的景象變得有些模糊。   他微微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一抹逐漸暗淡卻無比溫柔的晚霞。   眼眶裡蓄滿的溫熱液體,終於突破了防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無聲地砸在羊毛毯上,暈開一團深色的水漬。   但他沒有去擦拭,而是迎著夕陽,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那笑容釋然而明媚,彷彿跨越了漫長的黑夜,終於迎來了破曉。   一陣微涼的晚風吹過,拂過他眼角的細紋。   吳邪端起茶杯,將那口帶著些許苦澀卻又回甘悠長的龍井茶嚥下。   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暖了整個身軀。   他聽著胖子終於抓住小雞後的歡呼聲,看著張起靈轉過頭投來的平和目光,胸腔裡發出一聲滿足到了骨髓深處的長嘆。   「原來……」   吳邪低聲呢喃著,聲音隨風飄散。   「這纔是人間

解雨臣留下那疊善後的文件,連一口熱茶都沒顧得上喝,便匆匆逃離了這座充滿「戀愛酸臭味」的四合院。

  他坐進邁巴赫的後座,用力捏著突突直跳的眉心,只覺得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齊黑瞎穿粉色圍裙晾衣服的作態了。

  這哪裡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南瞎?

  這簡直就是個被徹底馴化、且引以為傲的家庭主夫!

  院子裡,黑瞎子得意洋洋地把大門關嚴實,轉過身,正好對上蘇寂似笑非笑的眼眸。

  「怎麼,把堂堂解當家氣走,很有成就感?」

  蘇寂端著茶杯,語氣慵懶。

  黑瞎子幾步湊過去,順勢摟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臉頰在她肩頭蹭了蹭:

  「這不是怕他在這兒礙眼,打擾咱們的二人世界嘛。再說了,花兒爺這是純純的羨慕嫉妒恨。等回頭天真在杭州的新房子弄好了,咱們去串門,好好給他們上上課,教教他們什麼才叫神仙眷侶的生活。」

  蘇寂無奈地輕笑了一聲,任由他像個大型犬一樣黏著自己,目光望向南方的天空。

  ……

  視線南移。

  十二月的杭州,雖然比不上北方的冰天雪地,卻帶著江南特有的溼冷,風吹在臉上總有種往骨頭縫裡鑽的涼意。

  然而,在西湖深處、羣山環抱的某處半山腰上,一座佔地面積廣闊的獨棟中式別墅裡,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喧鬧景象。

  這裡,正是吳邪斥巨資買下的「養老基地」。

  大門正上方,一塊由吳邪親筆題寫的「吳山居」金絲楠木牌匾高高懸掛。

  這套別墅不僅有著蘇式園林的曲徑通幽,後院更是開闊得驚人。

  用吳邪的話說,前半輩子都在陰暗狹窄、連腰都直不起來的墓道裡爬,後半輩子必須住得寬敞明亮,抬頭就能看見天,低頭就能接地氣。

  「哎哎哎!輕點搬!那幾包是胖爺我精挑細選的純天然無機發酵肥料,別給我撒了!」

  一輛輕型貨車停在後院的側門外,胖子穿著一件厚實的軍大衣,頭上戴著個極具年代感的雷鋒帽,正叉著腰、中氣十足地指揮著幾個工人卸貨。

  後院原本精緻名貴的景觀草坪,此刻已經被胖子大刀闊斧地剷平了一大半。

  他不僅從網上購買了全套的德國進口農具,還不知從哪個鄉下老農那裡,弄來了一大筐毛茸茸、嘰嘰喳喳的純種三黃雞雛。

  吳邪手裡端著個溫潤的紫砂壺,穿著一身寬鬆的棉麻家居服,站在廊簷下,看著被破壞殆盡的千萬級園林景觀,眼角忍不住直抽搐。

  「我說胖子,咱們這好歹是西湖邊上的頂級別墅,你把高級草坪刨了種大白菜,還在太湖石假山旁邊搭雞窩。這要是讓物業看見了,非得把咱們當成違規建築給轟出去不可。」

  「物業懂個屁!」

  胖子毫不客氣地回懟,隨手抓起一把小米撒在地上,引得那羣毛茸茸的小雞崽子瘋狂搶食。

  「天真,你這就是沒喫過苦,不懂得『手中有糧,心裡不慌』的宇宙真理。咱們雖然退休了,不用再去地底下找刺激,但食物鏈的頂端必須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這走地雞養大了,燉出來的湯那叫一個金黃透亮,配上胖爺我親手種的純天然小青菜,給個玉皇大帝都不換!這叫什麼?這叫真正的田園牧歌!」

  吳邪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太瞭解胖子了,這貨看似是在瞎折騰,實際上是在用這種最接地氣、最具生命力的方式,去填補前半生見慣了死亡與腐朽的空虛。

  看著一粒種子發芽,看著一個小生命長大,這種踏實的成就感,是任何明器古董都換不來的。

  想到這裡,吳邪索性由他折騰。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屋簷下。

  張起靈正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個小馬紮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柔軟的深藍色高領粗線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羽絨馬甲。

  沒有了那把常年背在身後的黑金古刀,也沒有了那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殺氣,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再像是一把隨時會出鞘的鋒利兵刃,而是一個溫和、內斂的鄰家青年。

  張起靈那雙修長白皙、曾經擁有著驚人破壞力、能輕易捏碎怪物喉嚨的發丘指,此刻正平攤在膝蓋上。

  他的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小把碎玉米粒。

  幾隻膽子大的黃色小雞雛,正搖搖晃晃地湊到他的腳邊。

  有兩隻甚至撲騰著還沒長齊羽毛的小翅膀,毫不客氣地跳到了他的手掌上,低著頭「篤篤篤」地啄食著玉米粒。

  小雞毛茸茸的觸感掃過他的掌心,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溫度。

  張起靈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生怕驚擾了這些脆弱的小東西。

  他那雙向來深不見底、裝滿了無盡雪山和孤寂的淡漠眼眸中,清晰地倒映著這些充滿生機的小生命。

  眼底深處,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溫柔到令人心碎的專注光芒。

  他曾是青銅門的守門人,在黑暗中孤獨地對抗著世界的終極。

  而現在,那扇門變成了廢鐵,他失去了長久以來的「工作」。

  胖子見他整天發呆,索性給他派了個新活兒。

  「小哥!」

  胖子在那邊雙手叉腰,扯著嗓門喊道。

  「胖爺我正式任命你為吳山居後院第一任『雞司令』!這些小祖宗的日常防衛和放風任務,就全交給你了!要是被黃鼠狼叼走了一隻,胖爺我拿你是問啊!」

  這種充滿市井煙火氣、甚至有些滑稽的指令,放在十年前,簡直是對這位張家族長的褻瀆。

  然而,張起靈聽到胖子的大嗓門,微微偏過頭。他看著滿臉得意的胖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滿眼笑意的吳邪。

  他竟然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薄脣微啟,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個字,平靜而篤定。

  就像是一顆沉甸甸的定心丸,讓吳邪的鼻尖沒來由地一酸。

  小哥終於不再是那個隨時會消失、隨時會忘記一切的神明瞭。

  他有了牽掛,哪怕這份牽掛只是後院裡的五十隻小雞崽子。

  他有了錨點,被這俗世的溫暖牢牢地拴在了人間。

  夕陽漸漸西下,西湖邊的冬日落日,呈現出一種溫暖而不刺眼的橘紅色。

  餘暉灑在吳山居的後院裡,將胖子忙碌翻土的身影、張起靈安靜餵雞的側臉,以及那些嘰嘰喳喳的淡黃色毛球,全部籠罩在一層柔和的金光之中。

  空氣中飄蕩著泥土翻新的氣息和淡淡的桂花殘香。

  吳邪走到廊簷下的竹製躺椅旁,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將那條柔軟的羊毛毯拉高,蓋在腿上。

  旁邊的小紅泥火爐上,紫砂壺裡的山泉水正「咕嚕咕嚕」地沸騰著,冒出嫋嫋白煙。

  吳邪手法嫻熟地抓了一撮頂級的西湖明前龍井投入白瓷杯中,沸水衝下,翠綠的茶葉翻滾舒展,清冽的茶香瞬間在微涼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天真!別光顧著喝茶,過來幫把手!這隻帶黑點的小雞崽子成精了,跑得比兔子還快,胖爺我抓不住它!」

  胖子在雞窩旁急得直跳腳,龐大的身軀被一隻靈活的小雞溜得團團轉,惹得周圍的落葉四處飛舞。

  吳邪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條斯理地靠在椅背上:

  「你自己封的雞司令就在旁邊,你求他啊。我可是退休人員,不負責抓雞。」

  張起靈聞言,目光依然平靜,只是微微抬起手,修長的發丘指指向了假山石下方的那個隱蔽縫隙。

  「在那兒。」

  他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好嘞!看胖爺我一招黑虎掏心!」

  胖子猛地撲了過去,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雞飛狗跳的喧鬧聲,伴隨著胖子因為撲空而摔了個狗啃泥的罵罵咧咧聲。

  吳邪靠在躺椅上,看著眼前這亂作一團卻又生機勃勃的一幕。

  沒有了陰冷潮溼、充滿屍臭的墓道,沒有了無休止的算計和環環相扣的陰謀。

  不用再戴著冷酷的面具去揣測人心,不用再在睡夢中驚醒,害怕身邊的人突然變成怪物或者無聲無息地消失。

  這十年,他走得太苦、太累。

  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無數次看著身邊鮮活的生命倒在血泊中。

  他曾以為自己這輩子註定要在黑暗中孤獨終老,註定要背負著九門的宿命和汪家的詛咒,直到流幹最後一滴血。

  可是現在,胖子在鬧,小哥在看著他鬧。

  雖然小哥依然很少說話,但吳邪分明看到,他那清俊的眉眼間,正舒展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茶水的熱氣氤氳了吳邪的視線,讓眼前的景象變得有些模糊。

  他微微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一抹逐漸暗淡卻無比溫柔的晚霞。

  眼眶裡蓄滿的溫熱液體,終於突破了防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無聲地砸在羊毛毯上,暈開一團深色的水漬。

  但他沒有去擦拭,而是迎著夕陽,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那笑容釋然而明媚,彷彿跨越了漫長的黑夜,終於迎來了破曉。

  一陣微涼的晚風吹過,拂過他眼角的細紋。

  吳邪端起茶杯,將那口帶著些許苦澀卻又回甘悠長的龍井茶嚥下。

  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暖了整個身軀。

  他聽著胖子終於抓住小雞後的歡呼聲,看著張起靈轉過頭投來的平和目光,胸腔裡發出一聲滿足到了骨髓深處的長嘆。

  「原來……」

  吳邪低聲呢喃著,聲音隨風飄散。

  「這纔是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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