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重出江湖:鐵三角的祕密任務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3,971·2026/5/18

試完鳳冠霞帔的第二天,北京城的雪停了。   冬日暖陽穿透雲層,將四合院屋頂上的積雪照得泛起一層耀眼的金邊。   黑瞎子坐在廊簷下的紅木搖椅上,手裡捧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目光卻一直透過半開的雕花窗欞,落在屋裡那張美人榻上。   蘇寂正側臥在榻上小憩。   屋內地暖燒得足,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月白色絲綢居家服,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在柔軟的狐皮墊子上。   她呼吸輕淺,清冷絕豔的面容在光影交錯中透著一種不染凡塵的靜謐。   黑瞎子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恢復了全綵色視力的暗金色眼眸裡,翻湧著濃烈得化不開的深情。   昨天在繡坊裡,當她穿著那一身如烈火般的鳳冠霞帔走出來時,他這顆在泥沼裡滾打了幾十年的心,徹徹底底地被燙穿了。   解雨臣的鈔能力確實無可挑剔,那場正在籌備的婚禮排場,絕對是前無古人。   解雨臣給他的那張無上限黑卡,也依然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內兜裡。   但黑瞎子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他齊黑瞎是個糙漢子,半輩子刀頭舔血,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家底。   但他骨子裡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他可以厚顏無恥地喫軟飯,可以理直氣壯地讓解家出錢辦酒席撐排面,唯獨在「聘禮」這件事上,他絕不能用別人的錢。   那是他給自己女人的承諾,是一份獨一無二的定情信物,必須由他親手奉上,哪怕是去龍潭虎穴裡搶,他也得自己去走這一遭。   普通金銀珠寶入不了她的眼,只有那個十年一開的地下黑市「琉璃海」,纔有可能藏著配得上冥帝身份的稀世奇珍。   黑瞎子收回目光,輕手輕腳地從搖椅上站起身。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翻身躍上了房頂,避開了蘇寂敏銳的感知範圍,躲在院子外的一棵大槐樹後,掏出了手機。   他熟練地撥通了一個加密的視頻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屏幕一閃,出現了一幅充滿魔幻現實主義的畫面。   畫面裡,胖子穿著一件印著「為人民服務」的軍大衣,頭上戴著個雷鋒帽,手裡正舉著一個自拍杆,背景是西湖邊那棟寬敞氣派的吳山居別墅後院。   「咕咕咕!戰鬥機!你給胖爺我站住!再亂跑我今晚就把你燉了!」   胖子一邊對著屏幕,一邊扯著嗓門衝著不遠處的一隻半大黃毛小雞咆哮。   「喲,胖爺,這才幾天不見,您這養殖基地的規模又擴大了?」   黑瞎子看著屏幕裡雞飛狗跳的場景,忍不住悶笑出聲。   鏡頭晃動了一下,吳邪那張帶著幾分無奈的臉擠進了畫面。   他穿著一件居家粗線毛衣,手裡還端著個修剪盆景的專用剪刀。   「瞎子,大清早的打電話幹嘛?不用在家伺候你家女王陛下洗漱了?」   吳邪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順口調侃道。   「還有,你這背景怎麼看著像是在爬樹?被蘇姐趕出門了?」   「滾蛋,老子現在地位穩固得很。」   黑瞎子壓低了嗓音,語氣變得有幾分神祕和嚴肅。   「天真,胖子,先別管那些雞了。哥哥我遇到點難處,想請二位掌個眼,順便當個嚮導。」   一聽這話,胖子立刻把自拍杆扔給了旁邊的吳邪,自己湊了個大臉過來,滿臉警惕:   「打住啊!胖爺我現在可是遵紀守法的良民,正在鑽研生態農業。什麼下地、倒鬥、摸明器的事兒,免開尊口!咱們鐵三角已經金盆洗手了!」   「不是下地。」   黑瞎子正色道。   「我要去一趟『琉璃海』。」   「琉璃海」三個字一出,屏幕那頭的胖子和吳邪同時愣住了。   別人不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但他們這些在古董行和地下世界混跡多年的老油條,簡直再清楚不過了。   「琉璃海?那個傳說中十年才開一次的地下極密鬼市?」   吳邪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凝重。   「我聽我三叔提過。那地方根本沒有固定的位置,每次開啟都在不同的三不管地帶。那裡賣的不是普通的古董,全是見不得光的死當、各國流失的國寶,甚至還有一些帶有詭異力量的邪器。去那裡的全是亡命徒和國際大買家,認錢不認人。」   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瞎子,你瘋了?那地方就是個絞肉機!你這大好青年,好不容易把眼睛治好了,神仙老婆也抱在懷裡了,你跑那種鬼地方去幹嘛?」   「為了聘禮。」   黑瞎子沒有拐彎抹角,坦然地看著屏幕。   「聘禮?解小花不是給了你一張無上限的黑卡嗎?」   吳邪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以解家的財力,什麼好東西買不到?非得去琉璃海蹚這趟渾水?」   黑瞎子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吐出嫋嫋青煙。   「花兒爺的錢,是用來擺酒席、撐場面的。那是解家還蘇寂的人情。」   黑瞎子的眼神變得分外銳利。   「但我齊黑瞎娶老婆,總不能連個定情信物都刷別人的卡吧?那老子成什麼了?喫軟飯也得有個限度,這份心意,我必須自己去尋。」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執拗:   「蘇寂不是凡人。普通的鑽石黃金對她來說和破石頭沒區別。我打聽過了,這次的琉璃海鬼市裡,有一塊據說孕育過上古神獸氣息的『鳳凰血玉』會作為壓軸拍品出現。我要把它拿下,親手給她打一副手鐲。」   屏幕那頭沉默了。   吳邪和胖子看著畫面裡那個眼神堅定、甚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男人,心裡都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們太瞭解黑瞎子了。   這個表面上看起來沒心沒肺、只認錢不認人的無賴,骨子裡卻有著比任何人都強烈的自尊。   他可以為了蘇寂連命都不要,但他絕不允許自己在給神明的愛意裡摻雜半分水分。   這是屬於一個男人的終極浪漫,也是他最後的驕傲。   「行了,別在這兒裝深沉了。」   胖子打破了沉默,大手一揮,臉上的警惕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狂熱。   「胖爺我就說,這安生日子過久了,骨頭縫裡都直癢癢!不就是個地下鬼市嗎?咱們鐵三角連長白山的青銅門都踹過,還怕他幾個賣古董的倒爺?」   胖子湊近屏幕,笑得一臉燦爛:   「瞎子,你這忙,兄弟我幫了!你要去琉璃海砸場子,沒我這體格給你壓陣怎麼行?」   吳邪也無奈地笑了起來,推了推眼鏡:   「琉璃海裡面的東西真假難辨,造假的手段更是登峯造極。你去搶東西行,但論鑑寶掌眼,還得是我來。」   就在這時,屏幕裡突然伸進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拿走了吳邪手裡的修枝剪。   張起靈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龐出現在了鏡頭角落。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眼神依舊淡漠,但只吐出了一個字。   「去。」   黑瞎子看著屏幕裡這三個生死之交,嘴角勾起一抹恣意張揚的痞笑。   「得嘞!有天真掌眼,胖子壓陣,啞巴張清場,這琉璃海就算是個龍潭虎穴,咱們也能把它翻個底朝天。」   黑瞎子將菸頭掐滅。   「明天我就動身南下。三天後,琉璃海的接頭點,咱們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黑瞎子動作敏捷地翻下樹幹,重新溜回了四合院。   他走到井邊,用冷水洗了把臉,把身上的煙味散了散,這才換上一副沒心沒肺的笑臉,推開了正房的門。   屋內的地暖依舊讓人覺得昏昏欲睡。   蘇寂已經從美人榻上坐了起來,手裡端著一杯新茶,正漫不經心地翻閱著一卷竹簡。   「醒了?餓不餓?想喫什麼,老公給你做。」   黑瞎子極其自然地走過去,在她的身邊坐下,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不餓。」   蘇寂放下竹簡,那雙灰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他,彷彿能看穿一切偽裝。   「剛纔去哪兒了?身上一股子賊氣。」   黑瞎子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卻穩如泰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哪有什麼賊氣,那是出去倒垃圾沾上的風雪味。」   黑瞎子湊過去,在她的臉頰上偷了個香,隨後裝出一副苦惱的模樣嘆了口氣。   「祖宗,跟你商量個事兒。剛才花兒爺給我打電話了,說他那邊盤口出了點年底的死帳,幾個大掌櫃不太安分。他一個人忙著籌備咱們的婚禮分身乏術,想請我過去幫他鎮幾天場子,順便盤盤帳。」   黑瞎子眨巴著那雙深情的暗金色眼睛,語氣裡滿是不捨:   「估計得去個三五天。我這正處於新婚預備期呢,真是一步都不想離開你。但拿人手短,花兒爺畢竟出了那麼多血,我不去幫這個忙有點說不過去。」   蘇寂靜靜地聽著他這番天衣無縫的鬼扯。   幫解雨臣盤帳?   齊黑瞎這種看到帳本就頭疼、連自己銀行卡密碼都能忘的傢伙,去盤帳?   這種謊話也就只能騙騙三歲小孩。   早在黑瞎子翻身上房頂的那一刻,蘇寂那足以覆蓋整個北京城的神識就已經鎖定了他。   他跟吳邪他們的那通視頻電話,一字不落地全進了蘇寂的耳朵裡。   為了給她找一份定情信物,這傻子居然打算拉著那三個剛剛退休的夥計,去什麼地下鬼市裡拼命。   真是不自量力的凡人。   蘇寂在心底冷哼了一聲。   但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維護那點可憐的男人自尊、絞盡腦汁對她撒謊的黑瞎子,她竟然生不出一絲惱怒,反而覺得他這副故作聰明的模樣,分外順眼。   「既然解當家有求於你,那你便去吧。」   蘇寂端起茶杯,低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那一抹轉瞬即逝的柔情。   「不過,本帝的規矩你是知道的。去了外面,若是磕了碰了,或者缺了半點零件回來……」   她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冷厲而霸道,手指輕輕點在他的胸膛上。   「我不僅會扒了你的皮,還會把你丟進忘川河裡泡上三百年。」   「遵旨!保證全須全尾地滾回來見您!」   黑瞎子如蒙大赦,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猛地湊上前,狠狠地堵住了她那雙總是吐出冷酷話語的紅脣,給了一個綿長而熾熱的吻。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黑瞎子背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戰術揹包,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四合院。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跨出大門的那一瞬間。   一直躺在牀上面朝裡側熟睡的蘇寂,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伸出纖長白皙的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微弱得連黑瞎子那種變態感知力都無法察覺的銀色流光,無聲無息地穿透了牆壁,隱沒在了黑瞎子的後頸處,化作了一個極其隱祕的符文。   那是代表著空間與守護的神明印記。   「琉璃海麼?」   蘇寂靠在柔軟的枕頭上,嘴角勾起一抹睥睨眾生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這凡間的什麼破石頭,值得我蘇寂的男人去跑這一趟。若是有人敢動他一根頭髮……」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攝人的寒芒,整個房間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本帝就讓那片海,變成真正的修羅地獄

試完鳳冠霞帔的第二天,北京城的雪停了。

  冬日暖陽穿透雲層,將四合院屋頂上的積雪照得泛起一層耀眼的金邊。

  黑瞎子坐在廊簷下的紅木搖椅上,手裡捧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目光卻一直透過半開的雕花窗欞,落在屋裡那張美人榻上。

  蘇寂正側臥在榻上小憩。

  屋內地暖燒得足,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月白色絲綢居家服,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在柔軟的狐皮墊子上。

  她呼吸輕淺,清冷絕豔的面容在光影交錯中透著一種不染凡塵的靜謐。

  黑瞎子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恢復了全綵色視力的暗金色眼眸裡,翻湧著濃烈得化不開的深情。

  昨天在繡坊裡,當她穿著那一身如烈火般的鳳冠霞帔走出來時,他這顆在泥沼裡滾打了幾十年的心,徹徹底底地被燙穿了。

  解雨臣的鈔能力確實無可挑剔,那場正在籌備的婚禮排場,絕對是前無古人。

  解雨臣給他的那張無上限黑卡,也依然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內兜裡。

  但黑瞎子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他齊黑瞎是個糙漢子,半輩子刀頭舔血,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家底。

  但他骨子裡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他可以厚顏無恥地喫軟飯,可以理直氣壯地讓解家出錢辦酒席撐排面,唯獨在「聘禮」這件事上,他絕不能用別人的錢。

  那是他給自己女人的承諾,是一份獨一無二的定情信物,必須由他親手奉上,哪怕是去龍潭虎穴裡搶,他也得自己去走這一遭。

  普通金銀珠寶入不了她的眼,只有那個十年一開的地下黑市「琉璃海」,纔有可能藏著配得上冥帝身份的稀世奇珍。

  黑瞎子收回目光,輕手輕腳地從搖椅上站起身。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翻身躍上了房頂,避開了蘇寂敏銳的感知範圍,躲在院子外的一棵大槐樹後,掏出了手機。

  他熟練地撥通了一個加密的視頻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屏幕一閃,出現了一幅充滿魔幻現實主義的畫面。

  畫面裡,胖子穿著一件印著「為人民服務」的軍大衣,頭上戴著個雷鋒帽,手裡正舉著一個自拍杆,背景是西湖邊那棟寬敞氣派的吳山居別墅後院。

  「咕咕咕!戰鬥機!你給胖爺我站住!再亂跑我今晚就把你燉了!」

  胖子一邊對著屏幕,一邊扯著嗓門衝著不遠處的一隻半大黃毛小雞咆哮。

  「喲,胖爺,這才幾天不見,您這養殖基地的規模又擴大了?」

  黑瞎子看著屏幕裡雞飛狗跳的場景,忍不住悶笑出聲。

  鏡頭晃動了一下,吳邪那張帶著幾分無奈的臉擠進了畫面。

  他穿著一件居家粗線毛衣,手裡還端著個修剪盆景的專用剪刀。

  「瞎子,大清早的打電話幹嘛?不用在家伺候你家女王陛下洗漱了?」

  吳邪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順口調侃道。

  「還有,你這背景怎麼看著像是在爬樹?被蘇姐趕出門了?」

  「滾蛋,老子現在地位穩固得很。」

  黑瞎子壓低了嗓音,語氣變得有幾分神祕和嚴肅。

  「天真,胖子,先別管那些雞了。哥哥我遇到點難處,想請二位掌個眼,順便當個嚮導。」

  一聽這話,胖子立刻把自拍杆扔給了旁邊的吳邪,自己湊了個大臉過來,滿臉警惕:

  「打住啊!胖爺我現在可是遵紀守法的良民,正在鑽研生態農業。什麼下地、倒鬥、摸明器的事兒,免開尊口!咱們鐵三角已經金盆洗手了!」

  「不是下地。」

  黑瞎子正色道。

  「我要去一趟『琉璃海』。」

  「琉璃海」三個字一出,屏幕那頭的胖子和吳邪同時愣住了。

  別人不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但他們這些在古董行和地下世界混跡多年的老油條,簡直再清楚不過了。

  「琉璃海?那個傳說中十年才開一次的地下極密鬼市?」

  吳邪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凝重。

  「我聽我三叔提過。那地方根本沒有固定的位置,每次開啟都在不同的三不管地帶。那裡賣的不是普通的古董,全是見不得光的死當、各國流失的國寶,甚至還有一些帶有詭異力量的邪器。去那裡的全是亡命徒和國際大買家,認錢不認人。」

  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瞎子,你瘋了?那地方就是個絞肉機!你這大好青年,好不容易把眼睛治好了,神仙老婆也抱在懷裡了,你跑那種鬼地方去幹嘛?」

  「為了聘禮。」

  黑瞎子沒有拐彎抹角,坦然地看著屏幕。

  「聘禮?解小花不是給了你一張無上限的黑卡嗎?」

  吳邪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以解家的財力,什麼好東西買不到?非得去琉璃海蹚這趟渾水?」

  黑瞎子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吐出嫋嫋青煙。

  「花兒爺的錢,是用來擺酒席、撐場面的。那是解家還蘇寂的人情。」

  黑瞎子的眼神變得分外銳利。

  「但我齊黑瞎娶老婆,總不能連個定情信物都刷別人的卡吧?那老子成什麼了?喫軟飯也得有個限度,這份心意,我必須自己去尋。」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執拗:

  「蘇寂不是凡人。普通的鑽石黃金對她來說和破石頭沒區別。我打聽過了,這次的琉璃海鬼市裡,有一塊據說孕育過上古神獸氣息的『鳳凰血玉』會作為壓軸拍品出現。我要把它拿下,親手給她打一副手鐲。」

  屏幕那頭沉默了。

  吳邪和胖子看著畫面裡那個眼神堅定、甚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男人,心裡都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們太瞭解黑瞎子了。

  這個表面上看起來沒心沒肺、只認錢不認人的無賴,骨子裡卻有著比任何人都強烈的自尊。

  他可以為了蘇寂連命都不要,但他絕不允許自己在給神明的愛意裡摻雜半分水分。

  這是屬於一個男人的終極浪漫,也是他最後的驕傲。

  「行了,別在這兒裝深沉了。」

  胖子打破了沉默,大手一揮,臉上的警惕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狂熱。

  「胖爺我就說,這安生日子過久了,骨頭縫裡都直癢癢!不就是個地下鬼市嗎?咱們鐵三角連長白山的青銅門都踹過,還怕他幾個賣古董的倒爺?」

  胖子湊近屏幕,笑得一臉燦爛:

  「瞎子,你這忙,兄弟我幫了!你要去琉璃海砸場子,沒我這體格給你壓陣怎麼行?」

  吳邪也無奈地笑了起來,推了推眼鏡:

  「琉璃海裡面的東西真假難辨,造假的手段更是登峯造極。你去搶東西行,但論鑑寶掌眼,還得是我來。」

  就在這時,屏幕裡突然伸進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拿走了吳邪手裡的修枝剪。

  張起靈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龐出現在了鏡頭角落。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眼神依舊淡漠,但只吐出了一個字。

  「去。」

  黑瞎子看著屏幕裡這三個生死之交,嘴角勾起一抹恣意張揚的痞笑。

  「得嘞!有天真掌眼,胖子壓陣,啞巴張清場,這琉璃海就算是個龍潭虎穴,咱們也能把它翻個底朝天。」

  黑瞎子將菸頭掐滅。

  「明天我就動身南下。三天後,琉璃海的接頭點,咱們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黑瞎子動作敏捷地翻下樹幹,重新溜回了四合院。

  他走到井邊,用冷水洗了把臉,把身上的煙味散了散,這才換上一副沒心沒肺的笑臉,推開了正房的門。

  屋內的地暖依舊讓人覺得昏昏欲睡。

  蘇寂已經從美人榻上坐了起來,手裡端著一杯新茶,正漫不經心地翻閱著一卷竹簡。

  「醒了?餓不餓?想喫什麼,老公給你做。」

  黑瞎子極其自然地走過去,在她的身邊坐下,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不餓。」

  蘇寂放下竹簡,那雙灰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他,彷彿能看穿一切偽裝。

  「剛纔去哪兒了?身上一股子賊氣。」

  黑瞎子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卻穩如泰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哪有什麼賊氣,那是出去倒垃圾沾上的風雪味。」

  黑瞎子湊過去,在她的臉頰上偷了個香,隨後裝出一副苦惱的模樣嘆了口氣。

  「祖宗,跟你商量個事兒。剛才花兒爺給我打電話了,說他那邊盤口出了點年底的死帳,幾個大掌櫃不太安分。他一個人忙著籌備咱們的婚禮分身乏術,想請我過去幫他鎮幾天場子,順便盤盤帳。」

  黑瞎子眨巴著那雙深情的暗金色眼睛,語氣裡滿是不捨:

  「估計得去個三五天。我這正處於新婚預備期呢,真是一步都不想離開你。但拿人手短,花兒爺畢竟出了那麼多血,我不去幫這個忙有點說不過去。」

  蘇寂靜靜地聽著他這番天衣無縫的鬼扯。

  幫解雨臣盤帳?

  齊黑瞎這種看到帳本就頭疼、連自己銀行卡密碼都能忘的傢伙,去盤帳?

  這種謊話也就只能騙騙三歲小孩。

  早在黑瞎子翻身上房頂的那一刻,蘇寂那足以覆蓋整個北京城的神識就已經鎖定了他。

  他跟吳邪他們的那通視頻電話,一字不落地全進了蘇寂的耳朵裡。

  為了給她找一份定情信物,這傻子居然打算拉著那三個剛剛退休的夥計,去什麼地下鬼市裡拼命。

  真是不自量力的凡人。

  蘇寂在心底冷哼了一聲。

  但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維護那點可憐的男人自尊、絞盡腦汁對她撒謊的黑瞎子,她竟然生不出一絲惱怒,反而覺得他這副故作聰明的模樣,分外順眼。

  「既然解當家有求於你,那你便去吧。」

  蘇寂端起茶杯,低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那一抹轉瞬即逝的柔情。

  「不過,本帝的規矩你是知道的。去了外面,若是磕了碰了,或者缺了半點零件回來……」

  她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冷厲而霸道,手指輕輕點在他的胸膛上。

  「我不僅會扒了你的皮,還會把你丟進忘川河裡泡上三百年。」

  「遵旨!保證全須全尾地滾回來見您!」

  黑瞎子如蒙大赦,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猛地湊上前,狠狠地堵住了她那雙總是吐出冷酷話語的紅脣,給了一個綿長而熾熱的吻。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黑瞎子背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戰術揹包,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四合院。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跨出大門的那一瞬間。

  一直躺在牀上面朝裡側熟睡的蘇寂,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伸出纖長白皙的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微弱得連黑瞎子那種變態感知力都無法察覺的銀色流光,無聲無息地穿透了牆壁,隱沒在了黑瞎子的後頸處,化作了一個極其隱祕的符文。

  那是代表著空間與守護的神明印記。

  「琉璃海麼?」

  蘇寂靠在柔軟的枕頭上,嘴角勾起一抹睥睨眾生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這凡間的什麼破石頭,值得我蘇寂的男人去跑這一趟。若是有人敢動他一根頭髮……」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攝人的寒芒,整個房間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本帝就讓那片海,變成真正的修羅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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