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滿載而歸:親手雕琢的聘禮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367·2026/5/18

幽暗的地下海淵中,腥鹹的海風夾雜著揮之不去的鐵鏽味。   通往外圍接駁船的棧橋上,黑瞎子一行四人走得不疾不徐。   身後那艘燈火通明的巨大樓船內,此刻死寂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那些平日裡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和滿眼算計的走私客,全都被剛才那不到十秒鐘的單方面屠殺震懾住了,硬是沒有一個人敢邁出樓船半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四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男人消失在濃霧裡。   直到登上了那艘返程的破冰船,胖子才終於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一把扯下臉上的野豬面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乖乖,瞎子,你剛才那幾下子,簡直絕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底艙的鐵皮長椅上,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與震驚。   「胖爺我原本連微衝的保險都打開了,結果倒好,連個拔槍的機會都沒撈著。你這哪裡是去治眼睛,你這是去少林寺進了修吧?就這身手,怕是連小哥都要讓你三分了!」   張起靈摘下惡鬼面具,安靜地坐在角落裡,雖然沒有說話,但看向黑瞎子的目光中,也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認同的微光。   剛才黑瞎子爆發出的肌肉力量和神經反應速度,確實已經隱隱突破了人類生理學所能解釋的極限。   「低調,低調。」   黑瞎子靠在艙壁上,隨手將那狐狸面具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笑得一臉春風得意。   「這還不都是我家女王陛下調教得好。她老人家渡給我的那些本源靈氣,不僅把我的眼神經重塑了,連帶著把我這副凡胎肉骨都給洗刷了一遍。現在這體格,別說打十幾個僱傭兵,就是再遇上幾頭變異雪猿,我也能空手把它們撕了。」   吳邪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黑瞎子那副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的嘚瑟樣,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行了,東西拿到了,沒留尾巴就好。」   吳邪將視線落向黑瞎子的胸口。   「那塊鳳凰血玉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奇珍。裡面的生氣濃鬱得化不開,拿來做定情信物,蘇姐一定會喜歡。」   「那必須的。這可是老子拿半條命的底牌換來的。」   黑瞎子隔著衝鋒衣拍了拍胸口,感受著那塊血玉隔著衣料傳遞過來的溫潤熱度,眼底的笑意變得分外柔軟。   船靠岸後,四人在南方某個不知名的港口城市分道揚鑣。   吳邪和胖子帶著張起靈直接搭乘高鐵返回杭州,繼續去經營他們那紅紅火火的西湖養老大業。   而黑瞎子則是一刻也不願多耽擱,直接包下了一架私人飛機,連夜飛回了北京。   不過,抵達北京後,黑瞎子並沒有第一時間回那座令他魂牽夢繞的四合院。   清晨七點,潘家園附近一條僻靜的衚衕深處。   黑瞎子推開了一間掛著「暫停營業」木牌的古董玉器修復工作室。   這間工作室是他早年間用來處理一些棘手明器的地方,裡面的切割打磨設備一應俱全,且絕對私密。   他反鎖上工作室的鐵門,拉上厚重的遮光窗簾,打開了工作檯上那盞高流明的無影燈。   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那個沉甸甸的鉛盒,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打開了蓋子。   剎那間,一股宛如巖漿般醇厚、濃烈的赤紅色光芒,瞬間填滿了這個狹小昏暗的房間。   鳳凰血玉靜靜地躺在防震海綿上,通體剔透無瑕,彷彿一汪凝固的鮮血,而在玉石的最核心處,那一絲微弱卻純粹的金色本源之火,正在緩緩流轉。   黑瞎子脫下戰術風衣,捲起襯衫的袖子,戴上專業的護目鏡和防塵口罩。   他沒有請任何雕刻大師來代工。   對於蘇寂的聘禮,他絕不允許假手於人。   「嗡~~」   高頻微雕機啟動,發出尖銳卻平穩的轟鳴聲。   黑瞎子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   那雙被神明力量重塑的暗金色眼眸,此刻發揮出了逆天的作用。   他不需要畫線,也不需要反覆測量。   在他的視野裡,這塊鳳凰血玉內部的紋理、能量的走向、甚至是最微小的瑕疵,都纖毫畢現地呈現在眼前。   他要順著這股純陽之火的紋路,將它雕琢成一枚最完美的鐲子,不僅要美,更要能將玉石裡那股溫養神魂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金剛石鑽頭小心翼翼地切入堅硬的玉石表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碎玉如紅色的雪花般簌簌落下,黑瞎子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堅毅的下頜線滴落在工作檯上。   他的雙手穩如磐石,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虔誠與狂熱。   這不僅是在雕刻一塊玉,更是在雕刻他前半生的漂泊與後半生的歸宿。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奇怪的是,原本預報只有多雲的北京城,此刻卻在天際線上空聚集起了一團團厚重得猶如潑墨般的烏雲。   那些烏雲壓得極低,彷彿要將整座城市吞噬。   寒風在衚衕裡呼嘯,發出令人不安的嗚咽聲。   「轟隆~~」   一聲沉悶的冬雷,毫無徵兆地在雲層深處炸響,震得工作室的玻璃窗都在微微發顫。   冬日打雷,這在北方可是百年難遇的異象。   但全身心投入雕刻的黑瞎子絲毫沒有察覺到外面的天象變化。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了手中那枚已經初具雛形的血玉手鐲上。   直到夜裡十一點。   隨著最後一道拋光工序的完成,黑瞎子關掉了打磨機,長長地呼出了一口壓抑在胸腔裡的濁氣。   他摘下手套,用專業的絲絨布將那枚手鐲小心翼翼地擦拭乾淨。   在無影燈的照射下,這枚鐲子簡直美得不似人間之物。   它沒有任何繁複的雕花,只是一個最經典、最簡約的圓條福鐲。   但那赤紅的色澤卻濃鬱得彷彿能滴出血來,更讓人驚嘆的是,隨著光線的角度變幻,鐲子內部那絲金色的流光宛如一隻振翅欲飛的小火鳳,在玉肉中靈動地遊走。   溫潤、高貴、充滿生機。   「成了。」   黑瞎子看著這枚耗費了他極大心血的定情信物,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但嘴角的笑容卻怎麼也壓不住。   他找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黑色絲絨首飾盒,將血玉手鐲妥帖地安置進去,然後裝進貼身的內兜。   推開工作室的鐵門,外面的冷風夾雜著幾點冰冷的雨夾雪撲面而來。   黑瞎子這才注意到天空中那異常壓抑的雷雲。   那雷聲聽起來有些發悶,隱隱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黑瞎子皺了皺眉,那種在刀尖上舔血練就的直覺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但他並沒有多想,歸心似箭的念頭壓倒了一切。   他壓低了帽簷,大步走進風雪中,攔下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四合院。   深夜的四合院裡靜悄悄的。   黑瞎子輕手輕腳地推開正房的門,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檀香的地暖熱氣將他包裹。   屋內沒有開大燈,只在牀頭留了一盞散發著暖橘色光芒的琉璃夜燈。   蘇寂正靠在牀頭的軟墊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白玉棋子。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真絲吊帶睡裙,白皙的肌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抬起那雙清冷的灰金色眼眸,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滿身寒氣與疲憊的黑瞎子身上。   「還捨得回來?本帝以為你在外面迷了路,正打算派黑白無常去接你呢。」   蘇寂的聲音慵懶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快,隨手將那枚棋子扔進了棋簍裡。   黑瞎子立刻脫下沾著寒氣的風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牀邊,毫不客氣地將蘇寂連人帶被子一把抱進懷裡,腦袋在她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讓他安心的幽香。   「哪能啊,外面的野花野草再多,也比不上我家祖宗的萬分之一。我這不是緊趕慢趕地回來交差了嘛。」   黑瞎子那沙啞的煙嗓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蘇寂任由他抱著,纖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著他有些凌亂的黑髮,指尖觸碰到他略顯僵硬的肩頸肌肉,眉頭微微一挑。   「去了一趟琉璃海,就為了弄點上不了臺面的小玩意兒,還把自己折騰得這麼累。齊黑瞎,你長本事了,敢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地糊弄我?」   聽到「琉璃海」三個字,黑瞎子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放鬆了下來。   他知道,以這女人的通天手段,自己那點小伎倆根本瞞不過她。   他鬆開手臂,退開半尺的距離,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糊弄你不敢,但給你準備驚喜,那是身為皇夫的本分。」   黑瞎子伸手入懷,將那個黑色的絲絨首飾盒拿了出來,珍而重之地遞到蘇寂的面前。   「打開看看。」   蘇寂看著他那滿眼的期待,難得地沒有出言嘲諷。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撥開了首飾盒的卡扣。   「咔噠。」   盒子彈開的瞬間,那股純陽溫潤的赤紅色光芒,在昏暗的臥室裡猶如一盞明燈般亮起。   蘇寂的眼瞳微微收縮。   她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這塊玉的來歷。   那上面縈繞的上古鳳凰殘存氣息,對於她這個幽冥之主來說,再清晰不過了。   這種至陽至剛的靈物,在這靈氣枯竭的人間,簡直是鳳毛麟角。   更難得的是,這隻鐲子沒有任何雕琢的匠氣,圓潤天成,顯然是有人用了十二分的心思,順著玉石本身的紋理一點點親手打磨出來的。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黑瞎子手指上幾道還沒癒合的細小劃痕,心底最柔軟的那個角落,彷彿被一根羽毛輕輕地、卻又無可救藥地撩撥了一下。   「你費這麼大週摺去那個三不管的地界,甚至拿崑崙神木的樹心去換,就為了親手給我做這個?」   蘇寂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若是仔細聽,卻能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崑崙樹心算個屁。」   黑瞎子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花兒爺準備的鳳冠霞帔再貴重,那是解家的心意。這隻鐲子,是我齊黑瞎給你下的聘禮。」   他小心翼翼地從盒子裡取出那枚散發著溫熱的血玉手鐲,然後執起蘇寂的左手。   「祖宗,我這個人沒車沒房,銀行卡裡的存款也配不上你。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這條命,和這雙被你救回來的眼睛。」   黑瞎子低下頭,將那枚手鐲緩緩推入她欺霜賽雪的手腕。   紅與白的強烈對比,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這鐲子裡的氣能暖身子。以後就算我不在你身邊,它也能替我護著你。」   他抬起頭,那雙恢復了色彩的眼眸裡,是足以融化冰雪的灼熱與堅定。   「蘇寂,謝謝你來人間一趟,更謝謝你……願意收留我這個混蛋。」   蘇寂看著手腕上那抹熾熱的紅,感受著玉石裡傳遞過來的溫潤純陽之氣。   這股氣息與她體內的陰寒之力不僅沒有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種奇妙的互補,讓她覺得無比熨帖。   她沒有說話,只是猛地伸手,揪住黑瞎子的衣領,將他一把拉向自己,紅脣毫不猶豫地印上了他的。   這是一個沒有摻雜任何神明威嚴的吻,只有一個女人對自己心愛的男人最熱烈的回應。   窗外,風雪愈發狂暴。   「轟隆隆!」   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驚雷在四合院上空炸響,這一次的雷聲比之前更加沉悶、更加威嚴,彷彿整個蒼穹都在因為某種被打破的規則而憤怒咆哮。   蘇寂結束了這個吻,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黑瞎子的肩膀,看向窗外那黑壓壓的天際。   她眼底的柔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俾睨天地的絕世冷酷。   黑瞎子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這雷聲太不尋常了,帶著一種彷彿要將人的靈魂碾碎的壓迫感。   「這鬼天氣,怎麼冬天還打這麼響的雷?」   黑瞎子皺著眉嘟囔了一句。   「不是天氣。」   蘇寂緩緩從牀上站起身,黑色的真絲睡裙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手腕上的鳳凰血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嘲弄。   「是天道。」   她轉過頭,看著滿臉錯愕的黑瞎子,語氣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卻透著讓天地戰慄的霸氣。   「本帝逆轉生死為你治了眼睛,這筆帳,天道終於算清楚,準備來收債了

幽暗的地下海淵中,腥鹹的海風夾雜著揮之不去的鐵鏽味。

  通往外圍接駁船的棧橋上,黑瞎子一行四人走得不疾不徐。

  身後那艘燈火通明的巨大樓船內,此刻死寂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那些平日裡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和滿眼算計的走私客,全都被剛才那不到十秒鐘的單方面屠殺震懾住了,硬是沒有一個人敢邁出樓船半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四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男人消失在濃霧裡。

  直到登上了那艘返程的破冰船,胖子才終於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一把扯下臉上的野豬面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乖乖,瞎子,你剛才那幾下子,簡直絕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底艙的鐵皮長椅上,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與震驚。

  「胖爺我原本連微衝的保險都打開了,結果倒好,連個拔槍的機會都沒撈著。你這哪裡是去治眼睛,你這是去少林寺進了修吧?就這身手,怕是連小哥都要讓你三分了!」

  張起靈摘下惡鬼面具,安靜地坐在角落裡,雖然沒有說話,但看向黑瞎子的目光中,也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認同的微光。

  剛才黑瞎子爆發出的肌肉力量和神經反應速度,確實已經隱隱突破了人類生理學所能解釋的極限。

  「低調,低調。」

  黑瞎子靠在艙壁上,隨手將那狐狸面具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笑得一臉春風得意。

  「這還不都是我家女王陛下調教得好。她老人家渡給我的那些本源靈氣,不僅把我的眼神經重塑了,連帶著把我這副凡胎肉骨都給洗刷了一遍。現在這體格,別說打十幾個僱傭兵,就是再遇上幾頭變異雪猿,我也能空手把它們撕了。」

  吳邪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黑瞎子那副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的嘚瑟樣,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行了,東西拿到了,沒留尾巴就好。」

  吳邪將視線落向黑瞎子的胸口。

  「那塊鳳凰血玉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奇珍。裡面的生氣濃鬱得化不開,拿來做定情信物,蘇姐一定會喜歡。」

  「那必須的。這可是老子拿半條命的底牌換來的。」

  黑瞎子隔著衝鋒衣拍了拍胸口,感受著那塊血玉隔著衣料傳遞過來的溫潤熱度,眼底的笑意變得分外柔軟。

  船靠岸後,四人在南方某個不知名的港口城市分道揚鑣。

  吳邪和胖子帶著張起靈直接搭乘高鐵返回杭州,繼續去經營他們那紅紅火火的西湖養老大業。

  而黑瞎子則是一刻也不願多耽擱,直接包下了一架私人飛機,連夜飛回了北京。

  不過,抵達北京後,黑瞎子並沒有第一時間回那座令他魂牽夢繞的四合院。

  清晨七點,潘家園附近一條僻靜的衚衕深處。

  黑瞎子推開了一間掛著「暫停營業」木牌的古董玉器修復工作室。

  這間工作室是他早年間用來處理一些棘手明器的地方,裡面的切割打磨設備一應俱全,且絕對私密。

  他反鎖上工作室的鐵門,拉上厚重的遮光窗簾,打開了工作檯上那盞高流明的無影燈。

  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那個沉甸甸的鉛盒,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打開了蓋子。

  剎那間,一股宛如巖漿般醇厚、濃烈的赤紅色光芒,瞬間填滿了這個狹小昏暗的房間。

  鳳凰血玉靜靜地躺在防震海綿上,通體剔透無瑕,彷彿一汪凝固的鮮血,而在玉石的最核心處,那一絲微弱卻純粹的金色本源之火,正在緩緩流轉。

  黑瞎子脫下戰術風衣,捲起襯衫的袖子,戴上專業的護目鏡和防塵口罩。

  他沒有請任何雕刻大師來代工。

  對於蘇寂的聘禮,他絕不允許假手於人。

  「嗡~~」

  高頻微雕機啟動,發出尖銳卻平穩的轟鳴聲。

  黑瞎子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

  那雙被神明力量重塑的暗金色眼眸,此刻發揮出了逆天的作用。

  他不需要畫線,也不需要反覆測量。

  在他的視野裡,這塊鳳凰血玉內部的紋理、能量的走向、甚至是最微小的瑕疵,都纖毫畢現地呈現在眼前。

  他要順著這股純陽之火的紋路,將它雕琢成一枚最完美的鐲子,不僅要美,更要能將玉石裡那股溫養神魂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金剛石鑽頭小心翼翼地切入堅硬的玉石表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碎玉如紅色的雪花般簌簌落下,黑瞎子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堅毅的下頜線滴落在工作檯上。

  他的雙手穩如磐石,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虔誠與狂熱。

  這不僅是在雕刻一塊玉,更是在雕刻他前半生的漂泊與後半生的歸宿。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奇怪的是,原本預報只有多雲的北京城,此刻卻在天際線上空聚集起了一團團厚重得猶如潑墨般的烏雲。

  那些烏雲壓得極低,彷彿要將整座城市吞噬。

  寒風在衚衕裡呼嘯,發出令人不安的嗚咽聲。

  「轟隆~~」

  一聲沉悶的冬雷,毫無徵兆地在雲層深處炸響,震得工作室的玻璃窗都在微微發顫。

  冬日打雷,這在北方可是百年難遇的異象。

  但全身心投入雕刻的黑瞎子絲毫沒有察覺到外面的天象變化。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了手中那枚已經初具雛形的血玉手鐲上。

  直到夜裡十一點。

  隨著最後一道拋光工序的完成,黑瞎子關掉了打磨機,長長地呼出了一口壓抑在胸腔裡的濁氣。

  他摘下手套,用專業的絲絨布將那枚手鐲小心翼翼地擦拭乾淨。

  在無影燈的照射下,這枚鐲子簡直美得不似人間之物。

  它沒有任何繁複的雕花,只是一個最經典、最簡約的圓條福鐲。

  但那赤紅的色澤卻濃鬱得彷彿能滴出血來,更讓人驚嘆的是,隨著光線的角度變幻,鐲子內部那絲金色的流光宛如一隻振翅欲飛的小火鳳,在玉肉中靈動地遊走。

  溫潤、高貴、充滿生機。

  「成了。」

  黑瞎子看著這枚耗費了他極大心血的定情信物,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但嘴角的笑容卻怎麼也壓不住。

  他找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黑色絲絨首飾盒,將血玉手鐲妥帖地安置進去,然後裝進貼身的內兜。

  推開工作室的鐵門,外面的冷風夾雜著幾點冰冷的雨夾雪撲面而來。

  黑瞎子這才注意到天空中那異常壓抑的雷雲。

  那雷聲聽起來有些發悶,隱隱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黑瞎子皺了皺眉,那種在刀尖上舔血練就的直覺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但他並沒有多想,歸心似箭的念頭壓倒了一切。

  他壓低了帽簷,大步走進風雪中,攔下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四合院。

  深夜的四合院裡靜悄悄的。

  黑瞎子輕手輕腳地推開正房的門,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檀香的地暖熱氣將他包裹。

  屋內沒有開大燈,只在牀頭留了一盞散發著暖橘色光芒的琉璃夜燈。

  蘇寂正靠在牀頭的軟墊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白玉棋子。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真絲吊帶睡裙,白皙的肌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抬起那雙清冷的灰金色眼眸,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滿身寒氣與疲憊的黑瞎子身上。

  「還捨得回來?本帝以為你在外面迷了路,正打算派黑白無常去接你呢。」

  蘇寂的聲音慵懶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快,隨手將那枚棋子扔進了棋簍裡。

  黑瞎子立刻脫下沾著寒氣的風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牀邊,毫不客氣地將蘇寂連人帶被子一把抱進懷裡,腦袋在她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讓他安心的幽香。

  「哪能啊,外面的野花野草再多,也比不上我家祖宗的萬分之一。我這不是緊趕慢趕地回來交差了嘛。」

  黑瞎子那沙啞的煙嗓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蘇寂任由他抱著,纖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著他有些凌亂的黑髮,指尖觸碰到他略顯僵硬的肩頸肌肉,眉頭微微一挑。

  「去了一趟琉璃海,就為了弄點上不了臺面的小玩意兒,還把自己折騰得這麼累。齊黑瞎,你長本事了,敢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地糊弄我?」

  聽到「琉璃海」三個字,黑瞎子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放鬆了下來。

  他知道,以這女人的通天手段,自己那點小伎倆根本瞞不過她。

  他鬆開手臂,退開半尺的距離,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糊弄你不敢,但給你準備驚喜,那是身為皇夫的本分。」

  黑瞎子伸手入懷,將那個黑色的絲絨首飾盒拿了出來,珍而重之地遞到蘇寂的面前。

  「打開看看。」

  蘇寂看著他那滿眼的期待,難得地沒有出言嘲諷。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撥開了首飾盒的卡扣。

  「咔噠。」

  盒子彈開的瞬間,那股純陽溫潤的赤紅色光芒,在昏暗的臥室裡猶如一盞明燈般亮起。

  蘇寂的眼瞳微微收縮。

  她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這塊玉的來歷。

  那上面縈繞的上古鳳凰殘存氣息,對於她這個幽冥之主來說,再清晰不過了。

  這種至陽至剛的靈物,在這靈氣枯竭的人間,簡直是鳳毛麟角。

  更難得的是,這隻鐲子沒有任何雕琢的匠氣,圓潤天成,顯然是有人用了十二分的心思,順著玉石本身的紋理一點點親手打磨出來的。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黑瞎子手指上幾道還沒癒合的細小劃痕,心底最柔軟的那個角落,彷彿被一根羽毛輕輕地、卻又無可救藥地撩撥了一下。

  「你費這麼大週摺去那個三不管的地界,甚至拿崑崙神木的樹心去換,就為了親手給我做這個?」

  蘇寂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若是仔細聽,卻能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崑崙樹心算個屁。」

  黑瞎子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花兒爺準備的鳳冠霞帔再貴重,那是解家的心意。這隻鐲子,是我齊黑瞎給你下的聘禮。」

  他小心翼翼地從盒子裡取出那枚散發著溫熱的血玉手鐲,然後執起蘇寂的左手。

  「祖宗,我這個人沒車沒房,銀行卡裡的存款也配不上你。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這條命,和這雙被你救回來的眼睛。」

  黑瞎子低下頭,將那枚手鐲緩緩推入她欺霜賽雪的手腕。

  紅與白的強烈對比,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這鐲子裡的氣能暖身子。以後就算我不在你身邊,它也能替我護著你。」

  他抬起頭,那雙恢復了色彩的眼眸裡,是足以融化冰雪的灼熱與堅定。

  「蘇寂,謝謝你來人間一趟,更謝謝你……願意收留我這個混蛋。」

  蘇寂看著手腕上那抹熾熱的紅,感受著玉石裡傳遞過來的溫潤純陽之氣。

  這股氣息與她體內的陰寒之力不僅沒有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種奇妙的互補,讓她覺得無比熨帖。

  她沒有說話,只是猛地伸手,揪住黑瞎子的衣領,將他一把拉向自己,紅脣毫不猶豫地印上了他的。

  這是一個沒有摻雜任何神明威嚴的吻,只有一個女人對自己心愛的男人最熱烈的回應。

  窗外,風雪愈發狂暴。

  「轟隆隆!」

  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驚雷在四合院上空炸響,這一次的雷聲比之前更加沉悶、更加威嚴,彷彿整個蒼穹都在因為某種被打破的規則而憤怒咆哮。

  蘇寂結束了這個吻,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黑瞎子的肩膀,看向窗外那黑壓壓的天際。

  她眼底的柔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俾睨天地的絕世冷酷。

  黑瞎子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這雷聲太不尋常了,帶著一種彷彿要將人的靈魂碾碎的壓迫感。

  「這鬼天氣,怎麼冬天還打這麼響的雷?」

  黑瞎子皺著眉嘟囔了一句。

  「不是天氣。」

  蘇寂緩緩從牀上站起身,黑色的真絲睡裙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手腕上的鳳凰血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嘲弄。

  「是天道。」

  她轉過頭,看著滿臉錯愕的黑瞎子,語氣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卻透著讓天地戰慄的霸氣。

  「本帝逆轉生死為你治了眼睛,這筆帳,天道終於算清楚,準備來收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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