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伴郎天團:四九城的風雲再起
臘月的北京城,冷風颳在臉上宛如鈍刀子割肉,透著一股北方特有的凜冽與乾脆。
北京南站的貴賓出站口,一行三人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旅客的目光。
走在最左邊的胖子裹著一件貂皮領子的軍綠色大衣,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用黑色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密碼箱,那警惕的眼神,活像個剛從銀行金庫裡搶了錢出來的悍匪。
中間的吳邪則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卡其色羊絨大衣,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手裡推著個低調的銀色行李箱,整個人透著股溫潤如玉的書卷氣。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右側的張起靈。
他依舊是那身萬年不變的深藍色連帽衫加黑色衝鋒衣,背著個褪色的帆布包。
即便在這熙熙攘攘的高鐵站裡,他周身那股清冷疏離的氣場也讓他彷彿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引得路過的幾個年輕姑娘頻頻回頭。
「吳邪哥哥!胖哥!小哥!這裡!」
出站口外,一輛惹眼的勞斯萊斯幻影旁,穿著一襲紅色收腰大衣的霍秀秀正衝著他們揮手。
這位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的霍家當家人,今天特意推掉了所有的盤口會議,親自跑來充當司機。
「哎喲,秀秀妹子,怎麼敢勞駕你這位大當家親自來接站?」
胖子快步走過去,樂呵呵地打著招呼,但抱著密碼箱的手卻一點沒鬆懈。
霍秀秀捂嘴輕笑,目光在胖子懷裡的箱子上轉了一圈:
「胖哥,你這抱的是什麼傳國玉璽嗎?至於這麼緊張?」
「去去去,小丫頭片子懂什麼。這可是胖爺我給蘇姐和瞎子準備的壓箱底賀禮,磕碰了一點,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胖子小心翼翼地坐進車後座,把箱子放在自己腿上。
吳邪和小哥也相繼上車。
車廂裡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一路的寒意。
「小花呢?瞎子那貨現在在哪兒?」
吳邪摘下眼鏡擦了擦霧氣,隨口問道。
「小花哥哥這幾天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皇家園林那邊的安保、花卉空運、還有那些從五湖四海趕來的各路神仙賓客,全靠他一個人盯著。」
霍秀秀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
「至於黑爺嘛……他現在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呢。你們去了就知道了。」
半個小時後,勞斯萊斯駛入了京郊一處戒備森嚴的頂級私人莊園。
這裡距離舉辦婚禮的皇家園林只有不到三公裡的路程,被解家整個包了下來,作為男方迎親的起點和伴郎團的駐地。
剛推開莊園主樓的一樓大門,吳邪等人就聽到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輕點!輕點!哎喲我的姑奶奶,我這頭髮又不是雜草,你噴這麼多髮膠是想把我拿去點天燈嗎?!」
循聲走過去,只見寬敞明亮的化妝間裡,曾經在道上讓人聞風喪膽的南瞎齊黑瞎,此刻正生無可戀地癱坐在一張化妝椅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暗紋黑襯衫,但脖子上卻圍著一圈理髮用的防汙圍布。
三四個操著不同口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頂級造型師,正圍著他上躥下跳。
有的拿著吹風機,有的拿著眉刷,還有個正拿著定型噴霧對著他的腦袋一頓猛噴。
沒有了墨鏡的遮掩,黑瞎子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裡寫滿了絕望。
他那副剛剛經過雷劫洗禮、刀槍不入的半神之軀,在這些拿著化妝刷的「娘子軍」面前,竟然毫無招架之力。
「天真!胖子!啞巴!」
看到出現在門口的鐵三角,黑瞎子簡直像看到了救星,猛地從椅子上掙扎著要站起來,卻被身後的主造型師一把按住了肩膀。
「齊先生,請您保持不動。您的髮型還需要最後定型,這可是解總親自批覆的造型方案,絕對不能出差錯!」
造型師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嚴厲得像個教導主任。
「噗哈哈哈~~」
胖子一個沒忍住,抱著密碼箱直接笑彎了腰,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我的老天爺,瞎子,你也有今天!你當初在琉璃海單挑十幾個僱傭兵的威風去哪兒了?怎麼被幾個髮膠噴霧給制伏了?」
吳邪也強忍著笑意,走上前打量了一番。
不得不說,經過專業團隊的打理,黑瞎子本就硬朗英俊的五官被徹底凸顯了出來。
尤其是那雙異於常人的暗金色眸子,配合著凌亂中帶著精緻的背頭造型,將他骨子裡的那股痞帥與野性發揮到了極致。
「行了,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吳邪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娶的可是蘇姐,花兒爺這是怕你形象太糙,明天在婚禮上鎮不住場子,丟了咱們九門的臉。」
黑瞎子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任由造型師在臉上修飾:
「老子現在可是半神之軀,氣場八米二。就算套個麻袋去迎親,那也是全場最靚的仔。」
好不容易熬到了造型結束,造型師們功成身退。
解雨臣的私人助理推著一排掛滿高定西裝的衣架走了進來,恭敬地對吳邪三人說道:
「吳先生,王先生,張先生。這是解總為三位量身定製的伴郎禮服,請三位移步更衣室試穿,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裁縫就在隔壁,隨時可以修改。」
「花兒爺想得就是周到!胖爺我這輩子還沒穿過幾位數的西裝呢!」
胖子興奮地搓了搓手,把密碼箱塞給吳邪,挑了一套最大碼的就鑽進了更衣室。
片刻之後,伴郎天團閃亮登場。
吳邪穿的是一套藏青色的三件套西裝,配合著他的金絲眼鏡和溫文爾雅的氣質,活脫脫一個民國時期走出來的世家貴公子。
胖子雖然肚子大,但這套定製西裝的剪裁巧妙地修飾了他的身形,配上一條暗紅色的領帶,竟然也穿出了一種黑道大佬的霸氣與沉穩。
但最讓眾人驚豔的,還是張起靈。
他平日裡習慣了寬鬆耐髒的衝鋒衣,這還是他破天荒頭一次穿上如此正式的禮服。
純黑色的修身西裝,白色的襯衫釦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顆,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這種極致的禁慾系打扮,配上他那張清冷淡漠、俊美無儔的臉龐,以及那雙彷彿藏著無盡風雪的深邃眼眸,簡直有著一種動人心魄的殺傷力。
「乖乖……」
胖子圍著張起靈轉了兩圈,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小哥,你明天千萬別笑。你要是笑了,胖爺我怕現場的伴娘和小姑娘們直接暈過去幾個,那可就搶了瞎子的風頭了。」
張起靈低頭看了看有些緊繃的袖口,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這種束縛感不太適應,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安靜地接受了這個設定。
黑瞎子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三個可以交付性命的兄弟,眼底的笑意變得分外柔軟。
「都坐吧。」
黑瞎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待眾人落座,房間裡沒有了外人。
吳邪將那個密碼箱放在了茶几上,鄭重其事地推到了黑瞎子面前。
「瞎子,明天就是大日子了。按照老祖宗的規矩,大婚前夜,咱們兄弟幾個總得有點表示。」
吳邪輸入密碼,箱子「啪嗒」一聲彈開。
最顯眼的,是那對南宋定窯的「雙魚戲水」白瓷杯,靜靜地躺在紅色天鵝絨裡,溫潤如玉。
「這對杯子,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
吳邪看著黑瞎子,眼神真摯。
「雙魚戲水,生生不息。你和蘇姐跨越了生死,這是你們應得的圓滿。」
緊接著,胖子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對用極品羊脂玉雕刻的平安鎖。
而在鎖面的正中央,鑲嵌著兩塊暗金色的金屬——那是胖子融了自己的摸金符重新打造的。
「瞎子,胖爺我是個粗人,不會說那些文縐縐的話。」
胖子罕見地收起了平時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樣,眼眶微紅。
「這平安鎖,一塊給你,一塊給蘇姐。我把祖師爺保佑了我半輩子的摸金符融在裡面了。以後咱們不倒鬥了,這符就當個護身符,保你們倆歲歲平安,長命百歲……不對,你們倆本來就長命百歲,那就保你們早生貴子!」
黑瞎子看著那對白瓷杯和那對鑲著摸金符的平安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那雙看透了世態炎涼的暗金色眼眸裡,泛起了一層溫熱的水光。
他沒有說「謝謝」,因為鐵三角之間的感情,這兩個字太輕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起靈,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雕刻了數日的海南沉香木雕,輕輕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木雕上,那個戴著墨鏡的痞笑男人,和那個長髮及腰的清冷女子,緊緊相依。
沉香木特有的幽遠香氣,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百年好合。」
張起靈看著黑瞎子,薄脣微啟,吐出了這四個字。
這四個字從這位萬年不語的張家族長口中說出,分量重若千鈞。
黑瞎子猛地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那股酸澀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他伸出雙手,將那對瓷杯、那對平安鎖,以及那個散發著幽香的木雕,小心翼翼地收攏到自己面前。
「得,你們這是存心想在結婚前夜,把老子這點眼淚給騙出來是吧?」
黑瞎子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伸手在三個兄弟的肩膀上各自重重地拍了一下。
「心意老子收了。這杯子以後就放在我和蘇寂的牀頭,這平安鎖我也天天戴著。」
黑瞎子拿起那個木雕,端詳了片刻,眼底滿是驚嘆。
「啞巴,你這手藝絕了。等老子結完婚,非得給你在潘家園盤個門面,讓你專門刻木雕去。」
氣氛重新變得輕鬆活絡起來。
夜幕漸漸降臨,莊園外燈火通明,而北京城的雪,也停了。
按照凡間的傳統規矩,大婚前夜,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見面的。
蘇寂此刻正住在皇家園林最核心的一處閣樓裡,由阿寧和霍秀秀陪著。
黑瞎子和鐵三角索性搬了幾把椅子,坐到了莊園二樓的露臺上。
桌上沒有擺烈酒,明天是大日子,誰也不能誤事。
胖子泡了一壺上好的大紅袍,熱氣騰騰地倒了四杯。
四人圍坐在一起,看著遠處那片被彩燈映照得猶如仙境般的皇家園林方向。
冷風拂過,卻吹不散四人之間的那股灼熱溫度。
「十年前,咱們在雲頂天宮的雪地裡差點凍死。那時候誰能想到,有朝一日,咱們能坐在這四九城的別墅裡,喝著茶,聊著結婚的事兒?」
吳邪端起茶杯,望著夜空,發出一聲悠長的感慨。
「是啊。」
胖子砸吧砸吧嘴。
「那時候胖爺我以為,咱們最好的下場,就是挑個風水好點的墓室,三個人並排躺進去拉倒。」
張起靈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抿了一口熱茶,目光深邃而平和。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凝視著皇家園林的方向,眼底的溫柔濃鬱得幾乎要化作實質。
他伸出那隻經過天雷淬鍊、隱隱泛著玉澤的手,端起茶杯。
「因為咱們命硬,更因為……」
黑瞎子輕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篤定與幸福。
「這世上,總有些東西,值得咱們從地獄裡爬出來,再去好好活一遭。」
「敬明天。」
黑瞎子舉起茶杯。
「敬明天!」
吳邪和胖子大笑著舉杯。
「叮~~」
四個茶杯在清冷的夜風中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風停了。
在這個漫長而又寧靜的冬夜之後,一場足以載入九門史冊、陰陽共賀的世紀大婚,即將在破曉的晨光中,拉開最盛大的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