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幽冥來客:冥界交際花的誕生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483·2026/5/18

寒風掠過皇家園林的琉璃瓦,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隨著蘇寂那句「百鬼夜行」的話音落下,周遭的空氣彷彿在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溫度。   原本還在枝頭搖曳的紅燈籠,裡面的燭火毫無徵兆地變成了幽幽的慘綠色,將這片喜氣洋洋的婚宴後院,映照得宛如森羅殿般詭異森寒。   前院的凡人賓客大多已經喝得爛醉,被解家的夥計們妥善安置在了客房休息。   此時留在內院核心區域的,只有鐵三角和剛剛忙完一陣的解雨臣。   「阿嚏!」   胖子正端著一碗醒酒湯,冷不丁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陰風吹得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連碗裡的湯都灑出來一半。   他攏了攏身上的大衣,牙齒有些打顫地四下張望:   「我的個乖乖,這什麼邪風?剛才還好好地,怎麼突然感覺掉進冰窟窿裡了?小花,你這園子裡的暖氣是不是壞了?」   解雨臣也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並非普通的物理降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讓人頭皮發麻的陰氣,這種感覺,比他當年下過的任何一個千年古墓都要來得陰森恐怖。   吳邪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緊緊盯著不遠處的竹林。   他雖然看不見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但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不屬於人間的存在,正在大批大批地靠近。   張起靈更是直接放下了手裡的茶杯,那雙淡漠的眼眸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那兩根奇長的發丘指微微彎曲,肌肉已經本能地進入了防禦狀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者的氣息之強、數量之多,根本不是他們這幾個人能夠抗衡的。   「別緊張,自己人。」   主桌上,黑瞎子手裡依然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茅臺,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   他沒有戴墨鏡,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熠熠生輝,清清楚楚地將竹林深處的景象盡收眼底。   「或者說,是自己鬼。」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轉頭看向身邊的蘇寂。   「媳婦兒,你這孃家人的排場,可比花兒爺今天搞的豪車車隊要拉風多了。」   蘇寂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朱正色的鳳冠霞帔在幽綠色的燭光下,非但沒有顯得詭異,反而平添了一種不可侵犯的無上神威。   她沒有理會黑瞎子的調侃,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淡漠地注視著前方。   迷霧翻滾。   那片原本被夜色籠罩的竹林裡,悄無聲息地亮起了一長串幽藍色的引路冥燈。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   只見兩道高挑詭異的身影率先穿透了迷霧。   左邊的一位,一身慘白的長袍,頭戴高帽,上書「一見生財」四個大字,面帶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一條猩紅的長舌垂至胸口;   右邊的一位,則是渾身漆黑,面容兇悍,高帽上寫著「天下太平」,手裡提著沉重的勾魂鎖鏈。   這正是幽冥地府裡大名鼎鼎的黑白無常,謝必安與範無咎。   在他們身後,牛頭馬面手持鋼叉巨斧,宛如兩尊鐵塔般威嚴開道。   緊接著,是一羣穿著各色官服的幽冥判官、十殿閻羅的特使,以及成百上千個面目猙獰、卻又在此刻規規矩矩排成隊列的陰兵鬼將。   百鬼夜行,陰兵借道。   這種只存在於神話誌異中的恐怖畫面,真真切切地降臨在了這座人間的皇家園林之中。   然而,這支足以踏平人間的幽冥大軍,在距離蘇寂主桌還有十步之遙的地方,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   「唰~~」   黑白無常率先撩起長袍,單膝跪地。   身後的牛頭馬面、判官鬼將,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陰風呼嘯間,匯聚成一聲震動九霄的參拜:   「臣等,參見冥帝!恭賀吾主大婚,願吾主神威永震,聖壽無疆!」   萬鬼齊拜的場面,何等壯觀,何等震撼。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讓不遠處的吳邪等人都覺得呼吸一滯,心跳彷彿都漏了半拍。   蘇寂微微抬手,語氣平淡,卻透著主宰生死的威嚴:   「平身吧。今日是本帝大婚之喜,無需拘泥於地府的那些死規矩。都入座。」   「謝吾主!」   黑白無常等人站起身來。   此時,白無常謝必安那張慘白的笑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諂媚。   他手裡捧著一個不知用什麼材質打造的漆黑骨盒,恭恭敬敬地走上前。   「吾主大喜,臣等在下頭湊了點薄禮,權當是給吾主添妝。」   謝必安打開骨盒。   剎那間,一股濃鬱的靈魂之力在大院裡散開。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   一顆散發著柔和白光、能定神固魂的忘川龍珠;   一截晶瑩剔透、據說能肉白骨的彼岸花王根莖;   還有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玄黑的幽冥玄鐵,這是打造絕世神兵的頂級材料。   這三樣東西,隨便拿一樣放到人間,都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惹得無數玄門中人拼個你死我活。   而在地府這幫鬼神的眼裡,這也僅僅只能算是勉強拿得出手的「賀禮」。   蘇寂掃了一眼骨盒,微微頷首:   「你們有心了。」   謝必安將禮物呈上後,並沒有退下。   他那雙沒有眼白的純黑眼瞳,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坐在蘇寂身邊的那個男人身上。   不僅是謝必安,在場所有的幽冥鬼神,此刻都在用一種充滿審視、好奇、甚至帶著幾分敵意的目光,打量著這位史無前例的「皇夫」。   在他們看來,冥帝是何等尊貴的存在,怎麼能屈尊降貴,嫁給一個壽命短暫、肉體凡胎的人類?   就算這個人類被強行拔高了命數,那也掩蓋不了他凡俗的出身。   空氣中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的劍拔弩張。   感受到這些帶著探究與威壓的目光,黑瞎子不僅沒有半點怯場,反而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隨手拿起桌上那瓶特供的五十三度飛天茅臺,又抄起兩個乾淨的白瓷大碗。   「七爺,八爺。久仰大名啊。」   黑瞎子大步流星地走下主位,竟然直接走到了黑白無常的面前。   他一邊走,身上那股蟄伏的涅槃金炎一邊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金色的半神之威與周圍的森冷鬼氣轟然相撞,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   黑瞎子不僅沒有被陰氣侵蝕,反而用他那至陽至剛的鳳凰火,硬生生地在百鬼之中撐開了一片溫暖的領域!   黑白無常互相對視了一眼,眼底同時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凡人身上的力量,竟然純粹到了足以抗衡幽冥法則的地步?   難怪能入得了冥帝的法眼。   「來,初次見面,以後咱們也就是半個自家人了。你們在下頭替我媳婦兒當差辦事,勞苦功高,我這個做家屬的,先敬二位一杯!」   黑瞎子動作豪邁地將兩個白瓷碗倒滿白酒,端起其中一碗,不由分說地塞進了白無常謝必安的手裡。   謝必安愣住了。   他當差幾千年,勾過無數凡人的魂魄,哪個凡人見了他不是嚇得屁滾尿流、磕頭求饒?   今天倒好,這位新晉的皇夫居然像在路邊喫大排檔一樣,勾著他的肩膀要跟他划拳拼酒?   「這……皇夫殿下折煞小神了。」   謝必安那張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求助似的看向主位上的蘇寂。   蘇寂單手撐著下巴,眼底藏著幾分看好戲的縱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喝吧。」   有了冥帝的準許,黑白無常自然不敢再推辭。   「痛快!我先幹為敬!」   黑瞎子仰起頭,將那一碗烈酒一飲而盡。   謝必安和範無咎也端起碗,他們身為鬼神,自然喝的不是實體的酒液,而是吸食酒水中的精氣。   只見那碗裡的茅臺瞬間失去了香味,化作一碗清水。   「好酒量!」   黑瞎子哈哈大笑,一把攬住旁邊牛頭的粗壯脖頸。   「牛老哥,看你這體格,平時沒少鍛鍊吧?來來來,咱們也走一個!今天來了就別客氣,敞開了喝,解當家買單!」   遠處的解雨臣突然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算計自己的錢包。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一場足以載入三界奇聞錄的詭異酒局,在皇家園林的後院上演了。   黑瞎子充分發揮了他那冠絕九門的厚臉皮和交際手腕。   他提著酒瓶,穿梭在一眾面目可憎的鬼神之間。   一會兒跟判官討論生死簿的裝幀設計,一會兒跟馬面探討地府的交通狀況,甚至還拉著幾個上了年紀的鬼將,繪聲繪色地吹噓著自己當年在塔木陀手撕野雞脖子的光輝事跡。   他沒有絲毫的做作與畏懼,那股發自內心的狂傲與灑脫,加上他時不時展露出來的涅槃金炎威壓,竟然讓這幫心高氣傲的幽冥鬼神生出了一絲敬佩。   幽冥界向來崇尚強者,黑瞎子用他的實力和膽識,贏得了這些「孃家人」的真正尊重。   「皇夫殿下,海量啊!」   白無常此刻已經徹底放飛了自我,舌頭都有些打結了,勾著黑瞎子的肩膀稱兄道弟。   「以後殿下要是閒著無聊,隨時來地府找老謝我喝酒!我把忘川河底埋了千年的老陰陳挖出來招待您!」   「一言為定!到時候我帶幾箱正宗的二鍋頭下去給你們換換口味!」   黑瞎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儼然已經成為了這羣鬼神中的核心C位。   而在不遠處的偏桌旁。   胖子死死地裹著大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鹹鴨蛋。   在凡人的視角裡,他們根本看不見黑白無常和那些陰兵鬼將。   他們只能看到,黑瞎子一個人拎著一瓶酒,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走來走去。   更詭異的是,半空中時不時會有一隻白瓷碗憑空飄起來,裡面的酒液瞬間變成白水,然後又穩穩地落回桌面上。   不僅如此,黑瞎子還時不時對著空氣勾肩搭背,嘴裡一口一個「七爺」、「牛哥」地叫著,場面一度十分驚悚。   「天……天真……」   胖子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緊緊抓住吳邪的胳膊。   「瞎子這是被雷劈傻了,還是被什麼髒東西上身了?他怎麼在跟空氣划拳啊?那飄在半空中的碗是怎麼回事?!」   吳邪臉色也有些蒼白,但他大腦轉得極快。   他看了一眼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淡定從容的蘇寂,瞬間明白了一切。   「不是空氣。」   吳邪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震撼。   「蘇姐是冥界的女帝,今天她大婚,地府的陰差鬼將怎麼可能不來賀喜?瞎子那是在敬酒呢。」   「你是說……這院子裡現在站滿了……鬼?!」   胖子頭皮一陣發麻,嚇得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   一直沒說話的張起靈,此時也難得地開了口。   他看著黑瞎子的背影,淡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的眼睛能看見。而且,他的氣息,壓得住它們。」   張起靈看得很清楚,黑瞎子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金色火焰,就像是一輪刺目的驕陽,在這陰森的百鬼夜行中撐起了一片屬於活人的絕對領域。   那些看不見的強大存在,正在心甘情願地向這個男人低頭。   這一刻,鐵三角徹底意識到,他們的這個老夥計,已經不再是那個單純的僱傭兵了。   他成了真正遊走於陰陽兩界、與神明並肩的半神皇夫。   主桌上,蘇寂手託香腮,看著那個在鬼將堆裡如魚得水、喝得面色微紅的男人。   她那雙清冷的灰金色眼眸裡,泛起了一層猶如月光般溫柔的漣漪。   她沒有選錯人,這個男人,無論是在危機四伏的古墓裡,還是在面對天地法則的威壓時,亦或是面對這幽冥百鬼的試探,他永遠都有著讓人移不開眼的萬丈光芒。   他足夠強大,也足夠耀眼。   「別喝了。」   蘇寂清越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鬼神的耳朵裡。   瞬間,原本還在喧鬧的陰兵鬼將們立刻噤聲,老老實實地退回了原位。   黑瞎子拎著半瓶茅臺,晃晃悠悠地走回蘇寂身邊。   他身上沾染了一些陰氣,但在涅槃金炎的流轉下,瞬間就被蒸發得無影無蹤。   他低下頭,湊到蘇寂的耳邊,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笑容痞壞而深情。   「媳婦兒,你這些孃家人我都應付妥當了,全讓他們對我這個皇夫心服口服。」   黑瞎子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裡彷彿燃燒著一把火。   「酒也喝了,客也請了。這良辰美景,春宵一刻值千金。」   「咱們,是不是該洞房了

寒風掠過皇家園林的琉璃瓦,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隨著蘇寂那句「百鬼夜行」的話音落下,周遭的空氣彷彿在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溫度。

  原本還在枝頭搖曳的紅燈籠,裡面的燭火毫無徵兆地變成了幽幽的慘綠色,將這片喜氣洋洋的婚宴後院,映照得宛如森羅殿般詭異森寒。

  前院的凡人賓客大多已經喝得爛醉,被解家的夥計們妥善安置在了客房休息。

  此時留在內院核心區域的,只有鐵三角和剛剛忙完一陣的解雨臣。

  「阿嚏!」

  胖子正端著一碗醒酒湯,冷不丁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陰風吹得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連碗裡的湯都灑出來一半。

  他攏了攏身上的大衣,牙齒有些打顫地四下張望:

  「我的個乖乖,這什麼邪風?剛才還好好地,怎麼突然感覺掉進冰窟窿裡了?小花,你這園子裡的暖氣是不是壞了?」

  解雨臣也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並非普通的物理降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讓人頭皮發麻的陰氣,這種感覺,比他當年下過的任何一個千年古墓都要來得陰森恐怖。

  吳邪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緊緊盯著不遠處的竹林。

  他雖然看不見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但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不屬於人間的存在,正在大批大批地靠近。

  張起靈更是直接放下了手裡的茶杯,那雙淡漠的眼眸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那兩根奇長的發丘指微微彎曲,肌肉已經本能地進入了防禦狀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者的氣息之強、數量之多,根本不是他們這幾個人能夠抗衡的。

  「別緊張,自己人。」

  主桌上,黑瞎子手裡依然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茅臺,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

  他沒有戴墨鏡,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熠熠生輝,清清楚楚地將竹林深處的景象盡收眼底。

  「或者說,是自己鬼。」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轉頭看向身邊的蘇寂。

  「媳婦兒,你這孃家人的排場,可比花兒爺今天搞的豪車車隊要拉風多了。」

  蘇寂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朱正色的鳳冠霞帔在幽綠色的燭光下,非但沒有顯得詭異,反而平添了一種不可侵犯的無上神威。

  她沒有理會黑瞎子的調侃,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淡漠地注視著前方。

  迷霧翻滾。

  那片原本被夜色籠罩的竹林裡,悄無聲息地亮起了一長串幽藍色的引路冥燈。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

  只見兩道高挑詭異的身影率先穿透了迷霧。

  左邊的一位,一身慘白的長袍,頭戴高帽,上書「一見生財」四個大字,面帶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一條猩紅的長舌垂至胸口;

  右邊的一位,則是渾身漆黑,面容兇悍,高帽上寫著「天下太平」,手裡提著沉重的勾魂鎖鏈。

  這正是幽冥地府裡大名鼎鼎的黑白無常,謝必安與範無咎。

  在他們身後,牛頭馬面手持鋼叉巨斧,宛如兩尊鐵塔般威嚴開道。

  緊接著,是一羣穿著各色官服的幽冥判官、十殿閻羅的特使,以及成百上千個面目猙獰、卻又在此刻規規矩矩排成隊列的陰兵鬼將。

  百鬼夜行,陰兵借道。

  這種只存在於神話誌異中的恐怖畫面,真真切切地降臨在了這座人間的皇家園林之中。

  然而,這支足以踏平人間的幽冥大軍,在距離蘇寂主桌還有十步之遙的地方,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

  「唰~~」

  黑白無常率先撩起長袍,單膝跪地。

  身後的牛頭馬面、判官鬼將,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陰風呼嘯間,匯聚成一聲震動九霄的參拜:

  「臣等,參見冥帝!恭賀吾主大婚,願吾主神威永震,聖壽無疆!」

  萬鬼齊拜的場面,何等壯觀,何等震撼。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讓不遠處的吳邪等人都覺得呼吸一滯,心跳彷彿都漏了半拍。

  蘇寂微微抬手,語氣平淡,卻透著主宰生死的威嚴:

  「平身吧。今日是本帝大婚之喜,無需拘泥於地府的那些死規矩。都入座。」

  「謝吾主!」

  黑白無常等人站起身來。

  此時,白無常謝必安那張慘白的笑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諂媚。

  他手裡捧著一個不知用什麼材質打造的漆黑骨盒,恭恭敬敬地走上前。

  「吾主大喜,臣等在下頭湊了點薄禮,權當是給吾主添妝。」

  謝必安打開骨盒。

  剎那間,一股濃鬱的靈魂之力在大院裡散開。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

  一顆散發著柔和白光、能定神固魂的忘川龍珠;

  一截晶瑩剔透、據說能肉白骨的彼岸花王根莖;

  還有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玄黑的幽冥玄鐵,這是打造絕世神兵的頂級材料。

  這三樣東西,隨便拿一樣放到人間,都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惹得無數玄門中人拼個你死我活。

  而在地府這幫鬼神的眼裡,這也僅僅只能算是勉強拿得出手的「賀禮」。

  蘇寂掃了一眼骨盒,微微頷首:

  「你們有心了。」

  謝必安將禮物呈上後,並沒有退下。

  他那雙沒有眼白的純黑眼瞳,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坐在蘇寂身邊的那個男人身上。

  不僅是謝必安,在場所有的幽冥鬼神,此刻都在用一種充滿審視、好奇、甚至帶著幾分敵意的目光,打量著這位史無前例的「皇夫」。

  在他們看來,冥帝是何等尊貴的存在,怎麼能屈尊降貴,嫁給一個壽命短暫、肉體凡胎的人類?

  就算這個人類被強行拔高了命數,那也掩蓋不了他凡俗的出身。

  空氣中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的劍拔弩張。

  感受到這些帶著探究與威壓的目光,黑瞎子不僅沒有半點怯場,反而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隨手拿起桌上那瓶特供的五十三度飛天茅臺,又抄起兩個乾淨的白瓷大碗。

  「七爺,八爺。久仰大名啊。」

  黑瞎子大步流星地走下主位,竟然直接走到了黑白無常的面前。

  他一邊走,身上那股蟄伏的涅槃金炎一邊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金色的半神之威與周圍的森冷鬼氣轟然相撞,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

  黑瞎子不僅沒有被陰氣侵蝕,反而用他那至陽至剛的鳳凰火,硬生生地在百鬼之中撐開了一片溫暖的領域!

  黑白無常互相對視了一眼,眼底同時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凡人身上的力量,竟然純粹到了足以抗衡幽冥法則的地步?

  難怪能入得了冥帝的法眼。

  「來,初次見面,以後咱們也就是半個自家人了。你們在下頭替我媳婦兒當差辦事,勞苦功高,我這個做家屬的,先敬二位一杯!」

  黑瞎子動作豪邁地將兩個白瓷碗倒滿白酒,端起其中一碗,不由分說地塞進了白無常謝必安的手裡。

  謝必安愣住了。

  他當差幾千年,勾過無數凡人的魂魄,哪個凡人見了他不是嚇得屁滾尿流、磕頭求饒?

  今天倒好,這位新晉的皇夫居然像在路邊喫大排檔一樣,勾著他的肩膀要跟他划拳拼酒?

  「這……皇夫殿下折煞小神了。」

  謝必安那張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求助似的看向主位上的蘇寂。

  蘇寂單手撐著下巴,眼底藏著幾分看好戲的縱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喝吧。」

  有了冥帝的準許,黑白無常自然不敢再推辭。

  「痛快!我先幹為敬!」

  黑瞎子仰起頭,將那一碗烈酒一飲而盡。

  謝必安和範無咎也端起碗,他們身為鬼神,自然喝的不是實體的酒液,而是吸食酒水中的精氣。

  只見那碗裡的茅臺瞬間失去了香味,化作一碗清水。

  「好酒量!」

  黑瞎子哈哈大笑,一把攬住旁邊牛頭的粗壯脖頸。

  「牛老哥,看你這體格,平時沒少鍛鍊吧?來來來,咱們也走一個!今天來了就別客氣,敞開了喝,解當家買單!」

  遠處的解雨臣突然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算計自己的錢包。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一場足以載入三界奇聞錄的詭異酒局,在皇家園林的後院上演了。

  黑瞎子充分發揮了他那冠絕九門的厚臉皮和交際手腕。

  他提著酒瓶,穿梭在一眾面目可憎的鬼神之間。

  一會兒跟判官討論生死簿的裝幀設計,一會兒跟馬面探討地府的交通狀況,甚至還拉著幾個上了年紀的鬼將,繪聲繪色地吹噓著自己當年在塔木陀手撕野雞脖子的光輝事跡。

  他沒有絲毫的做作與畏懼,那股發自內心的狂傲與灑脫,加上他時不時展露出來的涅槃金炎威壓,竟然讓這幫心高氣傲的幽冥鬼神生出了一絲敬佩。

  幽冥界向來崇尚強者,黑瞎子用他的實力和膽識,贏得了這些「孃家人」的真正尊重。

  「皇夫殿下,海量啊!」

  白無常此刻已經徹底放飛了自我,舌頭都有些打結了,勾著黑瞎子的肩膀稱兄道弟。

  「以後殿下要是閒著無聊,隨時來地府找老謝我喝酒!我把忘川河底埋了千年的老陰陳挖出來招待您!」

  「一言為定!到時候我帶幾箱正宗的二鍋頭下去給你們換換口味!」

  黑瞎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儼然已經成為了這羣鬼神中的核心C位。

  而在不遠處的偏桌旁。

  胖子死死地裹著大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鹹鴨蛋。

  在凡人的視角裡,他們根本看不見黑白無常和那些陰兵鬼將。

  他們只能看到,黑瞎子一個人拎著一瓶酒,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走來走去。

  更詭異的是,半空中時不時會有一隻白瓷碗憑空飄起來,裡面的酒液瞬間變成白水,然後又穩穩地落回桌面上。

  不僅如此,黑瞎子還時不時對著空氣勾肩搭背,嘴裡一口一個「七爺」、「牛哥」地叫著,場面一度十分驚悚。

  「天……天真……」

  胖子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緊緊抓住吳邪的胳膊。

  「瞎子這是被雷劈傻了,還是被什麼髒東西上身了?他怎麼在跟空氣划拳啊?那飄在半空中的碗是怎麼回事?!」

  吳邪臉色也有些蒼白,但他大腦轉得極快。

  他看了一眼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淡定從容的蘇寂,瞬間明白了一切。

  「不是空氣。」

  吳邪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震撼。

  「蘇姐是冥界的女帝,今天她大婚,地府的陰差鬼將怎麼可能不來賀喜?瞎子那是在敬酒呢。」

  「你是說……這院子裡現在站滿了……鬼?!」

  胖子頭皮一陣發麻,嚇得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

  一直沒說話的張起靈,此時也難得地開了口。

  他看著黑瞎子的背影,淡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的眼睛能看見。而且,他的氣息,壓得住它們。」

  張起靈看得很清楚,黑瞎子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金色火焰,就像是一輪刺目的驕陽,在這陰森的百鬼夜行中撐起了一片屬於活人的絕對領域。

  那些看不見的強大存在,正在心甘情願地向這個男人低頭。

  這一刻,鐵三角徹底意識到,他們的這個老夥計,已經不再是那個單純的僱傭兵了。

  他成了真正遊走於陰陽兩界、與神明並肩的半神皇夫。

  主桌上,蘇寂手託香腮,看著那個在鬼將堆裡如魚得水、喝得面色微紅的男人。

  她那雙清冷的灰金色眼眸裡,泛起了一層猶如月光般溫柔的漣漪。

  她沒有選錯人,這個男人,無論是在危機四伏的古墓裡,還是在面對天地法則的威壓時,亦或是面對這幽冥百鬼的試探,他永遠都有著讓人移不開眼的萬丈光芒。

  他足夠強大,也足夠耀眼。

  「別喝了。」

  蘇寂清越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鬼神的耳朵裡。

  瞬間,原本還在喧鬧的陰兵鬼將們立刻噤聲,老老實實地退回了原位。

  黑瞎子拎著半瓶茅臺,晃晃悠悠地走回蘇寂身邊。

  他身上沾染了一些陰氣,但在涅槃金炎的流轉下,瞬間就被蒸發得無影無蹤。

  他低下頭,湊到蘇寂的耳邊,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笑容痞壞而深情。

  「媳婦兒,你這些孃家人我都應付妥當了,全讓他們對我這個皇夫心服口服。」

  黑瞎子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裡彷彿燃燒著一把火。

  「酒也喝了,客也請了。這良辰美景,春宵一刻值千金。」

  「咱們,是不是該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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