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歲月無垠:從極夜到江南的初雪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855·2026/5/18

漫天極光之下,這場橫跨半個地球的瘋狂蜜月,註定要在無人知曉的雪原上,留下最炙熱的印記。   黑瞎子帶著一身從風雪中沾染的微涼,順理成章地鑽進了那牀厚重柔軟的天鵝絨毛毯之下。   他身上那件單薄的黑色高領毛衣早就不知去向,結實寬闊的胸膛緊緊貼上蘇寂單薄的脊背,將她整個人完完全全地圈禁在自己充滿侵略性的懷抱中。   玻璃穹頂之外,那些被打斷了手腳的強盜們還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川上發出絕望的悶哼,但這絲毫無法影響屋內不斷攀升的溫度。   「你這凡人,精力倒是怎麼也用不完。」   蘇寂沒有推開他,反而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她那雙灰金色的眼眸倒映著頭頂變幻莫測的極光,語氣中透著幾分慵懶的縱容。   「媳婦兒,你這話可就不講理了。老子現在可是擁有半神之軀的男人,要是連這點體力都沒有,豈不是白瞎了你渡給我的那些神明本源?」   黑瞎子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遞給懷裡的人。   他低下頭,微燙的嘴脣順著蘇寂修長的天鵝頸一路向上,細細密密地落下親吻,最終含住了她小巧白皙的耳垂。   他體內那股屬於涅槃金炎的純陽之力,在刻意的控制下,化作了一股源源不斷的暖流,將蘇寂包裹其中。   這股溫度不至於灼人,卻恰到好處地驅散了她作為幽冥之主千萬年來骨子裡自帶的陰寒。   「再說了……」   黑瞎子收緊了手臂,聲音變得分外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深情。   「以前我活在黑暗裡,每一天都在倒數著自己徹底瞎掉、死在哪個不見天日的墓道裡的日子。我不敢有奢望,更不敢談什麼以後。」   他將臉埋進蘇寂那帶著清冷幽香的銀髮中,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但現在不一樣了。你給了我無盡的壽命,給了我這雙能看清全世界顏色的眼睛。蘇寂,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用來愛你,一分一秒我都不想浪費。」   聽著這番毫不掩飾的直白剖白,蘇寂的心尖彷彿被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揉捏了一下。   她轉過身,對上那雙在昏暗中熠熠生輝、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豎瞳。   她沒有用言語回應,只是伸出雙臂,主動攀上了他寬厚的肩膀,將自己的紅脣送了上去。   這個吻,瞬間點燃了壓抑在玻璃屋內的所有引線。   黑瞎子反客為主,將她牢牢地壓在身下。   他的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霸道與侵略性,卻又在最細微的觸碰中透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窗外是冰天雪地、極光如練,窗內卻是春色滿園、烈火烹油。   這一夜,北極圈的風雪似乎都為了這間透明的玻璃屋而停歇。   ……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蒼白的冬日陽光穿透瓦特納冰川的霧氣,灑在玻璃穹頂上時,一陣低沉的直升機旋翼轟鳴聲打破了雪原的寧靜。   解雨臣派來的北歐僱傭兵清道夫小隊準時抵達。   那十幾個在雪地裡凍了整整一宿的強盜,此刻已經成了真正的冰雕。   他們雖然還沒死,但四肢的關節被徹底卸掉,又被零下三十度的嚴寒凍僵,這輩子算是徹底成了廢人。   當他們被清道夫像拖死狗一樣扔進直升機機艙時,為首的那個大鬍子甚至連看一眼那座玻璃別墅的勇氣都沒有,只剩下滿眼的絕望與對那個「東方惡魔」的無盡恐懼。   別墅內,黑瞎子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睡袍,手裡端著一杯剛手衝好的黑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十分愜意地看著那架直升機遠去。   「花兒爺這售後服務,效率還是不錯的。」   黑瞎子喝了一口苦澀醇厚的咖啡,轉身走回牀邊。   蘇寂已經醒了,正靠在鬆軟的靠枕上翻看一本厚重的外文古籍。   聽到黑瞎子的話,她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說道:   「一羣不入流的螻蟻罷了。在這人間走動,總有些不開眼的髒東西喜歡往槍口上撞。」   黑瞎子在牀沿坐下,順手抽走她手裡的書,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早安吻。   「媳婦兒,極光看完了,海島也去了。咱們接下來往哪兒飛?」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對未知世界的興致勃勃。   「這地球雖然不大,但好玩的地方還是不少的。反正咱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蘇寂看著他那副神採飛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那就隨你安排吧。你這雙眼睛剛治好,你想看什麼,本帝便陪你看遍這天下風景。」   一句簡單的承諾,成了這場環球蜜月最堅實的底氣。   在接下來的大半年時間裡,解家那架灣流私人飛機幾乎飛遍了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春日裡,他們去了日本京都。   在落櫻繽紛的鴨川畔,黑瞎子為了給蘇寂買一份限量版的抹茶大福,不小心捲入了一場當地黑幫的街頭火拼。   結果,這位半神皇夫只是隨手摺了一根櫻花樹枝,在不到三十秒的時間裡,將兩撥加起來上百人的幫派分子抽得滿地找牙。   事後,他拍拍手上的花瓣,拎著毫髮無損的甜品袋,笑眯眯地回到了蘇寂的身邊。   夏日裡,他們驅車馳騁在東非大草原上。   看著數以百萬計的角馬在塞倫蓋蒂平原上進行著壯觀的大遷徙,感受著生命最原始的野性與震撼。   遇到攔路的獅羣,黑瞎子甚至連車都沒下,僅僅是散發出一絲眼底的暗金色龍威,就讓那些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猛獸嚇得匍匐在地,嗚咽著讓開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秋日裡,他們漫步在加拿大魁北克的楓林深處。   漫山遍野的紅葉宛如燃燒的火焰,黑瞎子親手搭起帳篷,在篝火旁為蘇寂烤著剛釣上來的三文魚。   偶爾有幾隻不知死活的北美灰熊循著香味靠近,在看到黑瞎子指尖跳動的那一抹涅槃金炎後,立刻夾著尾巴跑得比兔子還快。   時間對於擁有無盡壽命的神明與半神而言,失去了原本催人老去的緊迫感,變成了一條可以盡情揮霍的寬闊河流。   不用去算計下一次墓道裡會遇到什麼怪物,不用去擔憂這雙眼睛哪一天會徹底陷入黑暗。   他們只是單純地存在著,感受著這人間的風花雪月。   直到時光的輪盤悄然轉動,日曆上的數字翻到了新的一年的一月下旬。   這一天,兩人正坐在瑞士阿爾卑斯山脈一處山頂咖啡館裡,欣賞著窗外壯麗的雪山風光。   黑瞎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是吳邪發來的微信視頻邀請。   黑瞎子挑了挑眉,隨手劃開接聽鍵。   屏幕畫面晃動了一下,緊接著,胖子那張被凍得紅撲撲、卻洋溢著燦爛笑容的大臉直接懟滿了整個鏡頭。   「臥槽!瞎子!你這背景是哪兒啊?又是哪座雪山?你們倆這蜜月度得也太野了吧,這都快一年了,地球都讓你們繞了兩圈了,還不打算收心呢?!」   胖子的大嗓門穿透力十足,引得咖啡館裡幾個外國遊客紛紛側目。   黑瞎子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笑著罵道:   「死胖子,你這嗓門能不能小點。怎麼,想你黑爺我了?是不是吳山居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打算找我借錢度日啊?」   鏡頭翻轉,吳邪那張溫潤清俊的臉出現在畫面裡。   他穿著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染著一層薄薄的白霧,背景赫然是杭州西湖邊那座氣派的吳山居別墅。   此時的杭州,正在下著鵝毛大雪。   漫天飛舞的雪花將庭院裡的假山和樹木裝點得銀裝素裹。   「瞎子,別聽胖子瞎嚷嚷。咱們這兒好著呢。」   吳邪笑著哈了一口白氣。   「這不快過年了嘛,大年三十。你們倆這在外面瘋了大半年,也該回來接接地氣了。」   畫面再次移動,吳邪將鏡頭對準了別墅寬敞的後院。   只見院子正中央,胖子已經支起了一口巨大的老北京紫銅火鍋。   炭火燒得通紅,鍋裡的清湯翻滾著,散發出誘人的蔥姜香氣。   旁邊的長桌上,擺滿了切得薄如蟬翼的極品手切羊肉、新鮮的毛肚、百葉,還有胖子親手種的大白菜。   而在銅鍋不遠處的廊簷下,張起靈穿著深藍色的粗線毛衣,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小馬紮上。   他的懷裡,竟然抱著一隻已經長得圓滾滾、羽毛油亮的大肥雞。   那是大半年前胖子買回來的雞雛,如今在張起靈這位「雞司令」的照料下,已經成了吳山居的元老。   看到鏡頭掃過來,張起靈微微抬起頭,那雙淡漠的眼眸看著屏幕裡的黑瞎子,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卻很明顯:該回家了。   「看到了吧?」   胖子又湊了過來,大聲喊道。   「花兒爺下午的飛機到杭州,秀秀和阿寧也都在路上了。這除夕夜,咱們九門的老夥計必須團團圓圓的!胖爺我這極品小尾羊都給你們備好了,你們要是敢放鴿子,胖爺我就殺到歐洲去掀你們的被窩!」   黑瞎子看著屏幕裡那熱鬧充滿煙火氣的畫面,看著鐵三角那熟悉的面容,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濃烈的暖意。   雖然他現在擁有了半神之軀,雖然他陪著蘇寂看遍了世界的奇觀,但在這個世界上,能讓他稱之為「家」的,除了身邊這個女人,也就是屏幕裡這幫過命的兄弟了。   黑瞎子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蘇寂。   蘇寂剛才也一直在看著屏幕。   這大半年在人間的遊歷,讓她身上的那股冰冷神性淡化了許多,沾染了不少鮮活的人情味。   她看著畫面裡那口熱氣騰騰的銅鍋,看著那漫天飛舞的江南初雪,紅脣微微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看膩了外面的洋風景,回去喫頓凡人的涮羊肉,倒也不錯。」   蘇寂端起咖啡杯,語氣平淡,卻一錘定音。   「得嘞!」   黑瞎子一拍桌子,衝著屏幕大喊。   「天真,胖子,讓花兒爺把接機的車準備好!老子和我媳婦兒,今晚準時殺回杭州!」   ……   大年三十的夜晚,萬家燈火通明,辭舊迎新的爆竹聲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穩穩地停在了西湖羣山深處的吳山居別墅大門外。   車門打開,黑瞎子率先跳下車,反手撐開一把寬大的黑傘,將隨後下車的蘇寂牢牢地護在傘下。   此時的杭州,雪下得正緊。   大雪將這座江南水鄉裝扮得宛如一副水墨畫。   與北歐那種狂暴的冰川寒風不同,江南的雪透著一種溫婉與靜謐。   黑瞎子手裡提著幾盒從歐洲順手帶回來的高檔伴手禮,攬著蘇寂的腰,推開了吳山居那扇沉重的木製大門。   「吱呀~~」   大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濃鬱的肉香和炭火的溫暖氣息,夾雜著滿院子的歡聲笑語,猶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院子裡已經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將雪地映照得一片喜慶。   紫銅火鍋在院子中央「咕嘟咕嘟」地冒著白色的熱氣。   吳邪正拿著一瓶溫好的黃酒給解雨臣倒酒;   胖子戴著圍裙,正忙著把一盤盤新鮮的羊肉下到鍋裡;   阿寧和霍秀秀在一旁笑鬧著討論哪個牌子的護膚品更好用。   而張起靈,依然坐在他那個專屬的小馬紮上,手裡端著一個小碗,安靜地喫著胖子剛給他撈出來的羊肉,眼神平和到了極點。   聽到大門的響動,院子裡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望了過來。   當看到那個撐著黑傘、滿臉痞笑的男人,以及他身邊那位清冷絕代、氣場強大的神明妻子時,所有人的臉上都綻放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終於捨得回來了!這環球度蜜月度得,胖爺我還以為你們倆要在國外定居了呢!」   胖子一把扔下手裡的漏勺,大步迎了上來,張開雙臂就要給黑瞎子一個熊抱。   黑瞎子靈活地閃身躲過,嫌棄地擺了擺手:   「去去去,一身的羊羶味,別弄髒了老子的高定風衣。這可是花兒爺買單的。」   坐在桌旁的解雨臣冷笑了一聲:   「齊黑瞎,這大半年你刷解家的卡可是刷得比誰都痛快。怎麼,今天這頓年夜飯,你不打算表示表示?」   「表示!必須表示!」   黑瞎子將手裡的禮物扔給胖子,拉著蘇寂大步走到桌前落座。   他熟練地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夾起一大塊滾燙的羊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溜氣,卻依然笑得沒心沒肺。   「等過了這個年,老子就去解家的盤口給你當三年免費打手,權當抵消蜜月經費了!」   「這可是你說的,大家作證。」   吳邪笑著端起酒杯,推了推眼鏡。   「來,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一起舉個杯。」   眾人都紛紛站起身,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蘇寂也端起了一杯溫熱的黃酒。   她看著眼前這些曾經在生死邊緣掙扎、如今卻能圍坐在一起喫著火鍋聊著家常的凡人,眼底的那抹清冷終於徹底融化。   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紫銅鍋的邊緣,瞬間化作白色的蒸汽。   「敬新年!」   吳邪朗聲說道。   「敬團圓!」   胖子扯著嗓門大喊。   「敬……活著。」   張起靈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黑瞎子轉過頭,深深地看著身邊的蘇寂,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他舉起酒杯,與她的輕輕一碰。   「敬我的神明,敬這人間煙火。」   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在漫天飛舞的江南初雪中,這頓遲來的團圓飯,終於畫上了一個最溫暖的註腳。   九門的風風雨雨早已成為過去,而屬於他們的安穩歲月,才剛剛開

漫天極光之下,這場橫跨半個地球的瘋狂蜜月,註定要在無人知曉的雪原上,留下最炙熱的印記。

  黑瞎子帶著一身從風雪中沾染的微涼,順理成章地鑽進了那牀厚重柔軟的天鵝絨毛毯之下。

  他身上那件單薄的黑色高領毛衣早就不知去向,結實寬闊的胸膛緊緊貼上蘇寂單薄的脊背,將她整個人完完全全地圈禁在自己充滿侵略性的懷抱中。

  玻璃穹頂之外,那些被打斷了手腳的強盜們還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川上發出絕望的悶哼,但這絲毫無法影響屋內不斷攀升的溫度。

  「你這凡人,精力倒是怎麼也用不完。」

  蘇寂沒有推開他,反而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她那雙灰金色的眼眸倒映著頭頂變幻莫測的極光,語氣中透著幾分慵懶的縱容。

  「媳婦兒,你這話可就不講理了。老子現在可是擁有半神之軀的男人,要是連這點體力都沒有,豈不是白瞎了你渡給我的那些神明本源?」

  黑瞎子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遞給懷裡的人。

  他低下頭,微燙的嘴脣順著蘇寂修長的天鵝頸一路向上,細細密密地落下親吻,最終含住了她小巧白皙的耳垂。

  他體內那股屬於涅槃金炎的純陽之力,在刻意的控制下,化作了一股源源不斷的暖流,將蘇寂包裹其中。

  這股溫度不至於灼人,卻恰到好處地驅散了她作為幽冥之主千萬年來骨子裡自帶的陰寒。

  「再說了……」

  黑瞎子收緊了手臂,聲音變得分外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深情。

  「以前我活在黑暗裡,每一天都在倒數著自己徹底瞎掉、死在哪個不見天日的墓道裡的日子。我不敢有奢望,更不敢談什麼以後。」

  他將臉埋進蘇寂那帶著清冷幽香的銀髮中,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但現在不一樣了。你給了我無盡的壽命,給了我這雙能看清全世界顏色的眼睛。蘇寂,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用來愛你,一分一秒我都不想浪費。」

  聽著這番毫不掩飾的直白剖白,蘇寂的心尖彷彿被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揉捏了一下。

  她轉過身,對上那雙在昏暗中熠熠生輝、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豎瞳。

  她沒有用言語回應,只是伸出雙臂,主動攀上了他寬厚的肩膀,將自己的紅脣送了上去。

  這個吻,瞬間點燃了壓抑在玻璃屋內的所有引線。

  黑瞎子反客為主,將她牢牢地壓在身下。

  他的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霸道與侵略性,卻又在最細微的觸碰中透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窗外是冰天雪地、極光如練,窗內卻是春色滿園、烈火烹油。

  這一夜,北極圈的風雪似乎都為了這間透明的玻璃屋而停歇。

  ……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蒼白的冬日陽光穿透瓦特納冰川的霧氣,灑在玻璃穹頂上時,一陣低沉的直升機旋翼轟鳴聲打破了雪原的寧靜。

  解雨臣派來的北歐僱傭兵清道夫小隊準時抵達。

  那十幾個在雪地裡凍了整整一宿的強盜,此刻已經成了真正的冰雕。

  他們雖然還沒死,但四肢的關節被徹底卸掉,又被零下三十度的嚴寒凍僵,這輩子算是徹底成了廢人。

  當他們被清道夫像拖死狗一樣扔進直升機機艙時,為首的那個大鬍子甚至連看一眼那座玻璃別墅的勇氣都沒有,只剩下滿眼的絕望與對那個「東方惡魔」的無盡恐懼。

  別墅內,黑瞎子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睡袍,手裡端著一杯剛手衝好的黑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十分愜意地看著那架直升機遠去。

  「花兒爺這售後服務,效率還是不錯的。」

  黑瞎子喝了一口苦澀醇厚的咖啡,轉身走回牀邊。

  蘇寂已經醒了,正靠在鬆軟的靠枕上翻看一本厚重的外文古籍。

  聽到黑瞎子的話,她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說道:

  「一羣不入流的螻蟻罷了。在這人間走動,總有些不開眼的髒東西喜歡往槍口上撞。」

  黑瞎子在牀沿坐下,順手抽走她手裡的書,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早安吻。

  「媳婦兒,極光看完了,海島也去了。咱們接下來往哪兒飛?」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對未知世界的興致勃勃。

  「這地球雖然不大,但好玩的地方還是不少的。反正咱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蘇寂看著他那副神採飛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那就隨你安排吧。你這雙眼睛剛治好,你想看什麼,本帝便陪你看遍這天下風景。」

  一句簡單的承諾,成了這場環球蜜月最堅實的底氣。

  在接下來的大半年時間裡,解家那架灣流私人飛機幾乎飛遍了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春日裡,他們去了日本京都。

  在落櫻繽紛的鴨川畔,黑瞎子為了給蘇寂買一份限量版的抹茶大福,不小心捲入了一場當地黑幫的街頭火拼。

  結果,這位半神皇夫只是隨手摺了一根櫻花樹枝,在不到三十秒的時間裡,將兩撥加起來上百人的幫派分子抽得滿地找牙。

  事後,他拍拍手上的花瓣,拎著毫髮無損的甜品袋,笑眯眯地回到了蘇寂的身邊。

  夏日裡,他們驅車馳騁在東非大草原上。

  看著數以百萬計的角馬在塞倫蓋蒂平原上進行著壯觀的大遷徙,感受著生命最原始的野性與震撼。

  遇到攔路的獅羣,黑瞎子甚至連車都沒下,僅僅是散發出一絲眼底的暗金色龍威,就讓那些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猛獸嚇得匍匐在地,嗚咽著讓開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秋日裡,他們漫步在加拿大魁北克的楓林深處。

  漫山遍野的紅葉宛如燃燒的火焰,黑瞎子親手搭起帳篷,在篝火旁為蘇寂烤著剛釣上來的三文魚。

  偶爾有幾隻不知死活的北美灰熊循著香味靠近,在看到黑瞎子指尖跳動的那一抹涅槃金炎後,立刻夾著尾巴跑得比兔子還快。

  時間對於擁有無盡壽命的神明與半神而言,失去了原本催人老去的緊迫感,變成了一條可以盡情揮霍的寬闊河流。

  不用去算計下一次墓道裡會遇到什麼怪物,不用去擔憂這雙眼睛哪一天會徹底陷入黑暗。

  他們只是單純地存在著,感受著這人間的風花雪月。

  直到時光的輪盤悄然轉動,日曆上的數字翻到了新的一年的一月下旬。

  這一天,兩人正坐在瑞士阿爾卑斯山脈一處山頂咖啡館裡,欣賞著窗外壯麗的雪山風光。

  黑瞎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是吳邪發來的微信視頻邀請。

  黑瞎子挑了挑眉,隨手劃開接聽鍵。

  屏幕畫面晃動了一下,緊接著,胖子那張被凍得紅撲撲、卻洋溢著燦爛笑容的大臉直接懟滿了整個鏡頭。

  「臥槽!瞎子!你這背景是哪兒啊?又是哪座雪山?你們倆這蜜月度得也太野了吧,這都快一年了,地球都讓你們繞了兩圈了,還不打算收心呢?!」

  胖子的大嗓門穿透力十足,引得咖啡館裡幾個外國遊客紛紛側目。

  黑瞎子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笑著罵道:

  「死胖子,你這嗓門能不能小點。怎麼,想你黑爺我了?是不是吳山居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打算找我借錢度日啊?」

  鏡頭翻轉,吳邪那張溫潤清俊的臉出現在畫面裡。

  他穿著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染著一層薄薄的白霧,背景赫然是杭州西湖邊那座氣派的吳山居別墅。

  此時的杭州,正在下著鵝毛大雪。

  漫天飛舞的雪花將庭院裡的假山和樹木裝點得銀裝素裹。

  「瞎子,別聽胖子瞎嚷嚷。咱們這兒好著呢。」

  吳邪笑著哈了一口白氣。

  「這不快過年了嘛,大年三十。你們倆這在外面瘋了大半年,也該回來接接地氣了。」

  畫面再次移動,吳邪將鏡頭對準了別墅寬敞的後院。

  只見院子正中央,胖子已經支起了一口巨大的老北京紫銅火鍋。

  炭火燒得通紅,鍋裡的清湯翻滾著,散發出誘人的蔥姜香氣。

  旁邊的長桌上,擺滿了切得薄如蟬翼的極品手切羊肉、新鮮的毛肚、百葉,還有胖子親手種的大白菜。

  而在銅鍋不遠處的廊簷下,張起靈穿著深藍色的粗線毛衣,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小馬紮上。

  他的懷裡,竟然抱著一隻已經長得圓滾滾、羽毛油亮的大肥雞。

  那是大半年前胖子買回來的雞雛,如今在張起靈這位「雞司令」的照料下,已經成了吳山居的元老。

  看到鏡頭掃過來,張起靈微微抬起頭,那雙淡漠的眼眸看著屏幕裡的黑瞎子,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卻很明顯:該回家了。

  「看到了吧?」

  胖子又湊了過來,大聲喊道。

  「花兒爺下午的飛機到杭州,秀秀和阿寧也都在路上了。這除夕夜,咱們九門的老夥計必須團團圓圓的!胖爺我這極品小尾羊都給你們備好了,你們要是敢放鴿子,胖爺我就殺到歐洲去掀你們的被窩!」

  黑瞎子看著屏幕裡那熱鬧充滿煙火氣的畫面,看著鐵三角那熟悉的面容,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濃烈的暖意。

  雖然他現在擁有了半神之軀,雖然他陪著蘇寂看遍了世界的奇觀,但在這個世界上,能讓他稱之為「家」的,除了身邊這個女人,也就是屏幕裡這幫過命的兄弟了。

  黑瞎子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蘇寂。

  蘇寂剛才也一直在看著屏幕。

  這大半年在人間的遊歷,讓她身上的那股冰冷神性淡化了許多,沾染了不少鮮活的人情味。

  她看著畫面裡那口熱氣騰騰的銅鍋,看著那漫天飛舞的江南初雪,紅脣微微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看膩了外面的洋風景,回去喫頓凡人的涮羊肉,倒也不錯。」

  蘇寂端起咖啡杯,語氣平淡,卻一錘定音。

  「得嘞!」

  黑瞎子一拍桌子,衝著屏幕大喊。

  「天真,胖子,讓花兒爺把接機的車準備好!老子和我媳婦兒,今晚準時殺回杭州!」

  ……

  大年三十的夜晚,萬家燈火通明,辭舊迎新的爆竹聲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穩穩地停在了西湖羣山深處的吳山居別墅大門外。

  車門打開,黑瞎子率先跳下車,反手撐開一把寬大的黑傘,將隨後下車的蘇寂牢牢地護在傘下。

  此時的杭州,雪下得正緊。

  大雪將這座江南水鄉裝扮得宛如一副水墨畫。

  與北歐那種狂暴的冰川寒風不同,江南的雪透著一種溫婉與靜謐。

  黑瞎子手裡提著幾盒從歐洲順手帶回來的高檔伴手禮,攬著蘇寂的腰,推開了吳山居那扇沉重的木製大門。

  「吱呀~~」

  大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濃鬱的肉香和炭火的溫暖氣息,夾雜著滿院子的歡聲笑語,猶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院子裡已經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將雪地映照得一片喜慶。

  紫銅火鍋在院子中央「咕嘟咕嘟」地冒著白色的熱氣。

  吳邪正拿著一瓶溫好的黃酒給解雨臣倒酒;

  胖子戴著圍裙,正忙著把一盤盤新鮮的羊肉下到鍋裡;

  阿寧和霍秀秀在一旁笑鬧著討論哪個牌子的護膚品更好用。

  而張起靈,依然坐在他那個專屬的小馬紮上,手裡端著一個小碗,安靜地喫著胖子剛給他撈出來的羊肉,眼神平和到了極點。

  聽到大門的響動,院子裡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望了過來。

  當看到那個撐著黑傘、滿臉痞笑的男人,以及他身邊那位清冷絕代、氣場強大的神明妻子時,所有人的臉上都綻放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終於捨得回來了!這環球度蜜月度得,胖爺我還以為你們倆要在國外定居了呢!」

  胖子一把扔下手裡的漏勺,大步迎了上來,張開雙臂就要給黑瞎子一個熊抱。

  黑瞎子靈活地閃身躲過,嫌棄地擺了擺手:

  「去去去,一身的羊羶味,別弄髒了老子的高定風衣。這可是花兒爺買單的。」

  坐在桌旁的解雨臣冷笑了一聲:

  「齊黑瞎,這大半年你刷解家的卡可是刷得比誰都痛快。怎麼,今天這頓年夜飯,你不打算表示表示?」

  「表示!必須表示!」

  黑瞎子將手裡的禮物扔給胖子,拉著蘇寂大步走到桌前落座。

  他熟練地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夾起一大塊滾燙的羊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溜氣,卻依然笑得沒心沒肺。

  「等過了這個年,老子就去解家的盤口給你當三年免費打手,權當抵消蜜月經費了!」

  「這可是你說的,大家作證。」

  吳邪笑著端起酒杯,推了推眼鏡。

  「來,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一起舉個杯。」

  眾人都紛紛站起身,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蘇寂也端起了一杯溫熱的黃酒。

  她看著眼前這些曾經在生死邊緣掙扎、如今卻能圍坐在一起喫著火鍋聊著家常的凡人,眼底的那抹清冷終於徹底融化。

  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紫銅鍋的邊緣,瞬間化作白色的蒸汽。

  「敬新年!」

  吳邪朗聲說道。

  「敬團圓!」

  胖子扯著嗓門大喊。

  「敬……活著。」

  張起靈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黑瞎子轉過頭,深深地看著身邊的蘇寂,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他舉起酒杯,與她的輕輕一碰。

  「敬我的神明,敬這人間煙火。」

  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在漫天飛舞的江南初雪中,這頓遲來的團圓飯,終於畫上了一個最溫暖的註腳。

  九門的風風雨雨早已成為過去,而屬於他們的安穩歲月,才剛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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