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歲歲平安:除夕夜的幽冥紅包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252·2026/5/18

紫銅火鍋裡的高湯翻滾著奶白色的浪花,紅彤彤的炭火將整個吳山居的後院烘烤得暖意融融。   「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夾雜著院外偶爾傳來的幾聲沉悶爆竹響,交織成一首獨屬於人間歲末的煙火交響曲。   漫天飛雪洋洋灑灑地落下來,還未觸及桌面,就被火鍋升騰的熱氣融化成了無形的水汽。   幾杯溫熱的紹興陳年花雕下肚,胖子的臉頰已經泛起了一層明顯的紅暈。   他那件軍大衣早就脫了扔在一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一隻腳踩在長條板凳上,手裡舉著酒杯,大著舌頭開始發表除夕感言。   「要胖爺我說,今年這個年,是咱們兄弟幾個這十年來,過得最他娘舒坦、最像個人樣的一個年!」   胖子打了個酒嗝,眼眶有些發潤,目光掃過桌上的每一個人。   「以前過年,不是在荒山野嶺裡啃壓縮餅乾,就是在哪個不見天日的鬥裡跟糉子玩命。哪有心思喫什麼涮羊肉啊?」   胖子抹了一把臉,猛地一拍大腿,指著黑瞎子:   「特別是你這個死瞎子!以前摳搜得連頓肉都捨不得請,現在倒好,直接抱上了金大腿,滿世界度蜜月去了。胖爺我看著你這副春風得意的樣子,心裡……心裡那是真替你高興啊!」   吳邪坐在胖子旁邊,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把胖子快要懟到鍋裡的袖口往上拽了拽:   「行了胖子,喝多了就多喫點菜。大過年的,別在這兒煽情,當心待會兒眼淚掉鍋裡,壞了這鍋好湯。」   「誰煽情了?胖爺我這是真情流露!」   胖子不服氣地嘟囔著,轉頭拿起漏勺,撈了滿滿一大勺燙得剛剛好的極品百葉,不由分說地扣進了一旁張起靈的碗裡。   「小哥,多喫點!看你瘦的,這大半年來天天就圍著這幾隻雞轉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吳山居僱來的長工呢!」   張起靈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食物,並沒有拒絕。   他那雙淡漠的眸子裡破天荒地染上了幾分凡塵的暖光,拿起筷子,安安靜靜地喫了起來。   主客位上,黑瞎子單手撐著下巴,嘴角的痞笑就沒落下來過。   他沒有參與胖子和吳邪的插科打諢,而是全神貫注地當起了蘇寂的專屬「佈菜員」。   他動作熟練地將涮好的極品羊肉卷在特製的麻醬蘸料裡滾了一圈,吹散了熱氣,這才穩穩地放進蘇寂面前的白瓷小碟裡。   「媳婦兒,嘗嘗這個。胖子別的不行,挑羊肉的眼光倒是一絕。這可是正宗的內蒙小尾羊,肉質鮮嫩,一點羶味都沒有。」   黑瞎子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在炭火的映照下,流轉著細碎的星光。   他看著蘇寂,眼神專注得彷彿這世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蘇寂穿著一件柔軟的月白色高領羊絨衫,銀色的長髮隨意地用一根玉簪挽在腦後。   她並不重口腹之慾,但看著黑瞎子那副殷勤的模樣,還是拿起銀筷,將那片羊肉送入口中。   麻醬的醇厚與羊肉的鮮美在舌尖散開,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還不錯。」   蘇寂微微頷首,給出了一句中肯的評價。   「你喜歡就行,明天我讓胖子再去弄半扇羊回來,老公天天給你變著花樣做。」   黑瞎子立刻順杆爬,笑得見牙不見眼,順手又抄起漏勺去鍋裡撈蝦滑。   坐在對面的解雨臣端著酒杯,看著這對旁若無人、瘋狂撒狗糧的神仙眷侶,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齊黑瞎,你現在這副狗腿的樣子,要是讓道上那些怕你怕得要死的小鬼看見了,估計能驚掉他們的下巴。」   「花兒爺,你這就是典型的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黑瞎子頭都沒抬,毫不客氣地回懟。   「老子伺候自己媳婦兒,天經地義。你要是羨慕,就趕緊找個好人家把自己嫁了吧。偌大個解家,連個當家主母都沒有,逢年過節你一個人守著那大宅子,不覺得空虛寂寞冷嗎?」   解雨臣被他這番話噎得直磨牙。   他堂堂九門提督,解家當家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只是見慣了這世間的爾虞我詐,尋常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不過,看著眼前這幫老夥計熱熱鬧鬧的模樣,他那顆素來冷硬的心,倒也難得地感受到了一絲放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夜色漸深,杭州城裡的喧鬧聲逐漸安靜下來。   「咚!」   就在這時,遠處南屏山的淨慈寺裡,傳來了一聲悠遠而洪亮的新年鐘聲。   那渾厚的鐘聲穿透了漫天飛雪,在西湖的羣山之間久久迴蕩,宣告著新的一年正式到來。   「過年啦!」   胖子扯著嗓門歡呼了一聲,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按照咱們的規矩,長輩得給晚輩發壓歲錢!天真,小花,趕緊把紅包拿出來,胖爺我今年的啟動資金就靠你們了!」   吳邪笑著從懷裡掏出幾個早就準備好的厚實紅封,正準備分發。   突然,一直端坐在位置上、神色清冷的蘇寂,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既然是凡間的除夕,本帝在這兒白喫了一頓年夜飯,倒也不好空手。」   蘇寂的嗓音在清冷的冬夜裡顯得分外空靈。   她微微抬起右手,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那一截皓腕和散發著溫熱紅芒的鳳凰血玉。   她白皙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伴隨著一陣極其輕微的空間波動,四塊只有半個手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玉牌,憑空浮現在了半空中。   這四塊玉牌上雕刻著繁複詭異的幽冥圖騰,散發著一股令人心神寧靜的古老氣息。   蘇寂指尖微彈,四塊玉牌分別穩穩地落在了吳邪、胖子、解雨臣和張起靈的面前。   「本帝身上沒有凡間的黃白之物。這幾塊『幽冥引路牌』,便當是給你們的新年紅包了。」   蘇寂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送幾塊普通的石頭。   「帶在身上,百邪不侵。日後若是陽壽盡了,或是遇到了什麼躲不過的死劫,捏碎此牌。地府的黑白無常會親自上來給你們引路。   不僅能免去黃泉路上的十八重刑罰折磨,下一世的投胎簿上,本帝準你們自己挑個富貴人家。」   此話一出,整個院子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紫銅鍋裡的高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吳邪、胖子、解雨臣,哪怕是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張起靈,此刻都震驚地看著面前那塊漆黑的玉牌,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哪裡是什麼壓歲錢?   這分明是直接頒發了一張直通地府VIP通道的免死金牌,兼來世投胎的至尊入場券啊!   對於他們這些常年在刀尖上舔血、手上沾了不少因果的人來說,死後下地獄受審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現在,蘇寂輕飄飄的一句話,不僅免了他們死後的折磨,還包辦了他們的下輩子!   這是何等逆天的手筆!   這也是何等降維打擊的恩賜!   「咕咚。」   胖子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剛才的酒意瞬間被嚇醒了一大半。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將那塊玉牌捧在手心裡。   「蘇……蘇姐,您沒開玩笑吧?這玩意兒,真能讓胖爺我下輩子投胎當個首富?」   「本帝金口玉言,從不妄語。」   蘇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若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捏碎它試試。」   「信!我信!我一百個信!」   胖子嚇得趕緊把玉牌塞進最貼身的內衣口袋裡,還用力拍了兩下,生怕它飛了。   他猛地站起身,二話不說,衝著蘇寂就深深地鞠了一躬。   「蘇姐!以後您就是我親姐!這恩情,胖爺我下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啊!」   解雨臣也是個識貨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塊玉牌鄭重地收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他那雙精明的狐狸眼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端起酒杯,神色肅穆地站起身。   「解家欠蘇姐的,恐怕幾輩子都還不清了。這杯酒,我敬您。」   解雨臣仰頭一飲而盡。   吳邪和張起靈也同時端起酒杯,雖然沒有說話,但眼底的感激與敬畏,已經說明瞭一切。   黑瞎子坐在旁邊,看著這幫被震得七葷八素的兄弟,嘴角的笑意越發張狂。   他單手搭在蘇寂的椅背上,滿臉都寫著「老子媳婦兒天下第一」的驕傲。   「行了行了,都別客氣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媳婦兒也就是隨便給點小玩意兒,不值當你們這麼大驚小怪的。」   黑瞎子擺了擺手,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讓解雨臣恨不得把手裡的空酒杯砸到他臉上去。   隨著零點鐘聲的結束,除夕的晚宴也漸漸步入了尾聲。   吳邪和胖子忙活了一晚上,加上酒精的催化,此刻都已經有些扛不住了,互相攙扶著回了客房。   解雨臣也因為連日來的奔波,回房間休息去了。   張起靈一向作息規律,早早地便回了後院的廂房。   喧鬧了半宿的吳山居,終於恢復了深夜應有的寧靜。   院子裡,只剩下還在燃燒的炭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黑瞎子並沒有急著回房間。   他站起身,從屋裡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寬大的黑色狐裘披風,走到蘇寂身後,將披風嚴嚴實實地裹在了她的身上。   「媳婦兒,剛喫飽了直接睡對胃不好。雪停了,咱們出去走走?」   黑瞎子俯下身,在她的耳畔輕聲提議。   蘇寂任由他替自己繫好披風的帶子,微微點了點頭:   「也好。這江南的雪景,倒也有幾分雅緻。」   兩人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推開了吳山居的後門。   順著一條鋪滿積雪的青石板小路,兩人一路漫步,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西湖著名的「斷橋」之上。   凌晨的西湖,寂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大雪覆蓋了整座橋面,遠處的保俶塔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湖面雖然沒有結冰,但那層氤氳的水汽在冷空氣的凝結下,宛如一層神祕的白紗,將這片湖水襯託得宛如仙境。   黑瞎子牽著蘇寂的手,在這斷橋的殘雪上留下了一串並排的腳印。   「這地方,凡人叫它斷橋。聽說過那個叫《白蛇傳》的話本子嗎?」   黑瞎子看著茫茫的湖面,突然輕笑了一聲。   蘇寂微微側過頭,銀髮在微風中拂過黑色的狐裘領子。   她身為神明,對凡間的這些癡男怨女的故事自然有所耳聞。   「一個修了千年的妖,為了報恩,非要嫁給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書生。最後被鎮壓在雷峯塔下。這種愚蠢至極的因果,有什麼好聽的?」   蘇寂的語氣裡透著幾分不屑。   黑瞎子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在雪夜中熠熠生輝。   他伸出雙手,輕輕捧住蘇寂的臉頰,拇指溫柔地摩挲著她的眼角。   「是挺蠢的。」   黑瞎子低低地笑了起來,嗓音沙啞而深情。   「不過,我倒是覺得,咱們倆跟那話本子裡的人有點像。」   他湊近她的臉龐,鼻尖幾乎與她相觸。   「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我也是個凡人。只不過……」   黑瞎子的眼底燃起一簇桀驁的金色火焰。   「我齊黑瞎可不是那個連老婆都護不住的窩囊廢許仙。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座塔,任何一條天規,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就算是天道來了,老子也給它砸個稀巴爛。」   聽著這番狂妄卻又浪漫到了極致的宣告,蘇寂眼底的清冷徹底融化。   她微微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他寬厚的脖頸,在這大雪初霽的斷橋之上,主動獻上了一個帶著梅花清香的吻。   「你當然不是他。你是本帝親選的皇夫,是與我同壽的半神。」   蘇寂的脣貼著他的脣,輕聲呢喃。   「這人間再大,歲月再長,有你陪著,便不算無趣。」   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穿透了雲層,灑在這對相擁的身影上。   屬於他們的安穩歲月,在這歲歲平安的新年裡,翻開了嶄新而漫長的一

紫銅火鍋裡的高湯翻滾著奶白色的浪花,紅彤彤的炭火將整個吳山居的後院烘烤得暖意融融。

  「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夾雜著院外偶爾傳來的幾聲沉悶爆竹響,交織成一首獨屬於人間歲末的煙火交響曲。

  漫天飛雪洋洋灑灑地落下來,還未觸及桌面,就被火鍋升騰的熱氣融化成了無形的水汽。

  幾杯溫熱的紹興陳年花雕下肚,胖子的臉頰已經泛起了一層明顯的紅暈。

  他那件軍大衣早就脫了扔在一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一隻腳踩在長條板凳上,手裡舉著酒杯,大著舌頭開始發表除夕感言。

  「要胖爺我說,今年這個年,是咱們兄弟幾個這十年來,過得最他娘舒坦、最像個人樣的一個年!」

  胖子打了個酒嗝,眼眶有些發潤,目光掃過桌上的每一個人。

  「以前過年,不是在荒山野嶺裡啃壓縮餅乾,就是在哪個不見天日的鬥裡跟糉子玩命。哪有心思喫什麼涮羊肉啊?」

  胖子抹了一把臉,猛地一拍大腿,指著黑瞎子:

  「特別是你這個死瞎子!以前摳搜得連頓肉都捨不得請,現在倒好,直接抱上了金大腿,滿世界度蜜月去了。胖爺我看著你這副春風得意的樣子,心裡……心裡那是真替你高興啊!」

  吳邪坐在胖子旁邊,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把胖子快要懟到鍋裡的袖口往上拽了拽:

  「行了胖子,喝多了就多喫點菜。大過年的,別在這兒煽情,當心待會兒眼淚掉鍋裡,壞了這鍋好湯。」

  「誰煽情了?胖爺我這是真情流露!」

  胖子不服氣地嘟囔著,轉頭拿起漏勺,撈了滿滿一大勺燙得剛剛好的極品百葉,不由分說地扣進了一旁張起靈的碗裡。

  「小哥,多喫點!看你瘦的,這大半年來天天就圍著這幾隻雞轉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吳山居僱來的長工呢!」

  張起靈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食物,並沒有拒絕。

  他那雙淡漠的眸子裡破天荒地染上了幾分凡塵的暖光,拿起筷子,安安靜靜地喫了起來。

  主客位上,黑瞎子單手撐著下巴,嘴角的痞笑就沒落下來過。

  他沒有參與胖子和吳邪的插科打諢,而是全神貫注地當起了蘇寂的專屬「佈菜員」。

  他動作熟練地將涮好的極品羊肉卷在特製的麻醬蘸料裡滾了一圈,吹散了熱氣,這才穩穩地放進蘇寂面前的白瓷小碟裡。

  「媳婦兒,嘗嘗這個。胖子別的不行,挑羊肉的眼光倒是一絕。這可是正宗的內蒙小尾羊,肉質鮮嫩,一點羶味都沒有。」

  黑瞎子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在炭火的映照下,流轉著細碎的星光。

  他看著蘇寂,眼神專注得彷彿這世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蘇寂穿著一件柔軟的月白色高領羊絨衫,銀色的長髮隨意地用一根玉簪挽在腦後。

  她並不重口腹之慾,但看著黑瞎子那副殷勤的模樣,還是拿起銀筷,將那片羊肉送入口中。

  麻醬的醇厚與羊肉的鮮美在舌尖散開,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還不錯。」

  蘇寂微微頷首,給出了一句中肯的評價。

  「你喜歡就行,明天我讓胖子再去弄半扇羊回來,老公天天給你變著花樣做。」

  黑瞎子立刻順杆爬,笑得見牙不見眼,順手又抄起漏勺去鍋裡撈蝦滑。

  坐在對面的解雨臣端著酒杯,看著這對旁若無人、瘋狂撒狗糧的神仙眷侶,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齊黑瞎,你現在這副狗腿的樣子,要是讓道上那些怕你怕得要死的小鬼看見了,估計能驚掉他們的下巴。」

  「花兒爺,你這就是典型的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黑瞎子頭都沒抬,毫不客氣地回懟。

  「老子伺候自己媳婦兒,天經地義。你要是羨慕,就趕緊找個好人家把自己嫁了吧。偌大個解家,連個當家主母都沒有,逢年過節你一個人守著那大宅子,不覺得空虛寂寞冷嗎?」

  解雨臣被他這番話噎得直磨牙。

  他堂堂九門提督,解家當家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只是見慣了這世間的爾虞我詐,尋常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不過,看著眼前這幫老夥計熱熱鬧鬧的模樣,他那顆素來冷硬的心,倒也難得地感受到了一絲放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夜色漸深,杭州城裡的喧鬧聲逐漸安靜下來。

  「咚!」

  就在這時,遠處南屏山的淨慈寺裡,傳來了一聲悠遠而洪亮的新年鐘聲。

  那渾厚的鐘聲穿透了漫天飛雪,在西湖的羣山之間久久迴蕩,宣告著新的一年正式到來。

  「過年啦!」

  胖子扯著嗓門歡呼了一聲,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按照咱們的規矩,長輩得給晚輩發壓歲錢!天真,小花,趕緊把紅包拿出來,胖爺我今年的啟動資金就靠你們了!」

  吳邪笑著從懷裡掏出幾個早就準備好的厚實紅封,正準備分發。

  突然,一直端坐在位置上、神色清冷的蘇寂,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既然是凡間的除夕,本帝在這兒白喫了一頓年夜飯,倒也不好空手。」

  蘇寂的嗓音在清冷的冬夜裡顯得分外空靈。

  她微微抬起右手,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那一截皓腕和散發著溫熱紅芒的鳳凰血玉。

  她白皙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伴隨著一陣極其輕微的空間波動,四塊只有半個手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玉牌,憑空浮現在了半空中。

  這四塊玉牌上雕刻著繁複詭異的幽冥圖騰,散發著一股令人心神寧靜的古老氣息。

  蘇寂指尖微彈,四塊玉牌分別穩穩地落在了吳邪、胖子、解雨臣和張起靈的面前。

  「本帝身上沒有凡間的黃白之物。這幾塊『幽冥引路牌』,便當是給你們的新年紅包了。」

  蘇寂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送幾塊普通的石頭。

  「帶在身上,百邪不侵。日後若是陽壽盡了,或是遇到了什麼躲不過的死劫,捏碎此牌。地府的黑白無常會親自上來給你們引路。

  不僅能免去黃泉路上的十八重刑罰折磨,下一世的投胎簿上,本帝準你們自己挑個富貴人家。」

  此話一出,整個院子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紫銅鍋裡的高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吳邪、胖子、解雨臣,哪怕是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張起靈,此刻都震驚地看著面前那塊漆黑的玉牌,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哪裡是什麼壓歲錢?

  這分明是直接頒發了一張直通地府VIP通道的免死金牌,兼來世投胎的至尊入場券啊!

  對於他們這些常年在刀尖上舔血、手上沾了不少因果的人來說,死後下地獄受審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現在,蘇寂輕飄飄的一句話,不僅免了他們死後的折磨,還包辦了他們的下輩子!

  這是何等逆天的手筆!

  這也是何等降維打擊的恩賜!

  「咕咚。」

  胖子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剛才的酒意瞬間被嚇醒了一大半。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將那塊玉牌捧在手心裡。

  「蘇……蘇姐,您沒開玩笑吧?這玩意兒,真能讓胖爺我下輩子投胎當個首富?」

  「本帝金口玉言,從不妄語。」

  蘇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若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捏碎它試試。」

  「信!我信!我一百個信!」

  胖子嚇得趕緊把玉牌塞進最貼身的內衣口袋裡,還用力拍了兩下,生怕它飛了。

  他猛地站起身,二話不說,衝著蘇寂就深深地鞠了一躬。

  「蘇姐!以後您就是我親姐!這恩情,胖爺我下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啊!」

  解雨臣也是個識貨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塊玉牌鄭重地收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他那雙精明的狐狸眼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端起酒杯,神色肅穆地站起身。

  「解家欠蘇姐的,恐怕幾輩子都還不清了。這杯酒,我敬您。」

  解雨臣仰頭一飲而盡。

  吳邪和張起靈也同時端起酒杯,雖然沒有說話,但眼底的感激與敬畏,已經說明瞭一切。

  黑瞎子坐在旁邊,看著這幫被震得七葷八素的兄弟,嘴角的笑意越發張狂。

  他單手搭在蘇寂的椅背上,滿臉都寫著「老子媳婦兒天下第一」的驕傲。

  「行了行了,都別客氣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媳婦兒也就是隨便給點小玩意兒,不值當你們這麼大驚小怪的。」

  黑瞎子擺了擺手,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讓解雨臣恨不得把手裡的空酒杯砸到他臉上去。

  隨著零點鐘聲的結束,除夕的晚宴也漸漸步入了尾聲。

  吳邪和胖子忙活了一晚上,加上酒精的催化,此刻都已經有些扛不住了,互相攙扶著回了客房。

  解雨臣也因為連日來的奔波,回房間休息去了。

  張起靈一向作息規律,早早地便回了後院的廂房。

  喧鬧了半宿的吳山居,終於恢復了深夜應有的寧靜。

  院子裡,只剩下還在燃燒的炭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黑瞎子並沒有急著回房間。

  他站起身,從屋裡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寬大的黑色狐裘披風,走到蘇寂身後,將披風嚴嚴實實地裹在了她的身上。

  「媳婦兒,剛喫飽了直接睡對胃不好。雪停了,咱們出去走走?」

  黑瞎子俯下身,在她的耳畔輕聲提議。

  蘇寂任由他替自己繫好披風的帶子,微微點了點頭:

  「也好。這江南的雪景,倒也有幾分雅緻。」

  兩人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推開了吳山居的後門。

  順著一條鋪滿積雪的青石板小路,兩人一路漫步,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西湖著名的「斷橋」之上。

  凌晨的西湖,寂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大雪覆蓋了整座橋面,遠處的保俶塔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湖面雖然沒有結冰,但那層氤氳的水汽在冷空氣的凝結下,宛如一層神祕的白紗,將這片湖水襯託得宛如仙境。

  黑瞎子牽著蘇寂的手,在這斷橋的殘雪上留下了一串並排的腳印。

  「這地方,凡人叫它斷橋。聽說過那個叫《白蛇傳》的話本子嗎?」

  黑瞎子看著茫茫的湖面,突然輕笑了一聲。

  蘇寂微微側過頭,銀髮在微風中拂過黑色的狐裘領子。

  她身為神明,對凡間的這些癡男怨女的故事自然有所耳聞。

  「一個修了千年的妖,為了報恩,非要嫁給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書生。最後被鎮壓在雷峯塔下。這種愚蠢至極的因果,有什麼好聽的?」

  蘇寂的語氣裡透著幾分不屑。

  黑瞎子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在雪夜中熠熠生輝。

  他伸出雙手,輕輕捧住蘇寂的臉頰,拇指溫柔地摩挲著她的眼角。

  「是挺蠢的。」

  黑瞎子低低地笑了起來,嗓音沙啞而深情。

  「不過,我倒是覺得,咱們倆跟那話本子裡的人有點像。」

  他湊近她的臉龐,鼻尖幾乎與她相觸。

  「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我也是個凡人。只不過……」

  黑瞎子的眼底燃起一簇桀驁的金色火焰。

  「我齊黑瞎可不是那個連老婆都護不住的窩囊廢許仙。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座塔,任何一條天規,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就算是天道來了,老子也給它砸個稀巴爛。」

  聽著這番狂妄卻又浪漫到了極致的宣告,蘇寂眼底的清冷徹底融化。

  她微微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他寬厚的脖頸,在這大雪初霽的斷橋之上,主動獻上了一個帶著梅花清香的吻。

  「你當然不是他。你是本帝親選的皇夫,是與我同壽的半神。」

  蘇寂的脣貼著他的脣,輕聲呢喃。

  「這人間再大,歲月再長,有你陪著,便不算無趣。」

  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穿透了雲層,灑在這對相擁的身影上。

  屬於他們的安穩歲月,在這歲歲平安的新年裡,翻開了嶄新而漫長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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