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怒火與黃沙:蜜月DLC之塔克拉瑪幹
鵝毛大雪在昏黃的路燈下肆意飛舞,北京城深冬的深夜本該是萬籟俱寂的。
然而,在這條僻靜的衚衕裡,空氣卻彷彿被瞬間抽乾,凝固成了一堵令人窒息的冰牆。
黑瞎子手裡握著那部專用的加密手機,臉上的慵懶與痞笑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在風雪中微微眯起,折射出猶如刀鋒般冷硬的兇光。
「把視頻發過來。」
黑瞎子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沒有一句廢話。
「已經傳到你的終端了。瞎子,這次的事情透著一股邪性,我手底下的那批人都是身經百戰的亡命徒,裝備也是頂尖的。但他們在視頻裡,甚至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電話那頭,解雨臣的呼吸略顯沉重。
「叮」的一聲輕響,一段加密視頻傳輸完畢。
黑瞎子點開屏幕,將手機往蘇寂的方向傾斜了些許,兩人並肩站在風雪中,目光同時落在那塊方寸大小的屏幕上。
視頻的畫質因為受到強烈的磁場幹擾而布滿雪花點,鏡頭劇烈地搖晃著。
畫面裡是漫天席地的狂沙,解家的幾輛重型越野車圍成一個防禦圈。
七八個全副武裝的夥計正端著槍,神色驚恐地盯著前方的沙丘。
「呼~~嗚~~」
視頻裡沒有槍聲,只有一陣彷彿從地獄深處吹來的、猶如鬼哭狼嚎般的詭異風聲。
緊接著,畫面最前方的沙丘上,突然湧起了一團濃鬱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
那霧氣像是有生命一般,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瞬間將解家的幾個夥計籠罩其中。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幾個夥計的身體猛地僵住,雙眼瞬間翻白。
他們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張大,一道道半透明的、泛著幽藍色微光的虛影,竟然硬生生地從他們的七竅中被抽離出來,打著旋兒被吸入了那團黑霧之中。
失去了虛影的支撐,那些強壯的軀殼就像是被剪斷了提線的木偶,直挺挺地砸在黃沙上,再也沒有了半分動靜。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電子雜音。
黑瞎子按下鎖屏鍵,屏幕暗了下去。
他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殺意已經凝聚成了實質。
「生抽活魂,手段夠糙的。」
黑瞎子冷笑了一聲,轉頭看向身邊的蘇寂。
此時的蘇寂,周身的氣壓已經低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
她那雙灰金色的眼眸中,再也找不到半分剛纔在烤鴨店裡的慵懶與溫情,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幽冥帝君那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冰冷。
漫天飛舞的雪花在靠近她身體半米的地方,竟然被一股無形的森寒之氣瞬間凍結,化作冰粉簌簌墜落。
「好大的膽子。」
蘇寂紅脣微啟,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彷彿夾雜著忘川河底的冰碴。
「六道輪迴,生死有命。這天下所有活人的生魂,皆歸本帝管轄。竟然敢在人界私設祭壇,大肆掠奪活人生魂……這是在公然挑釁幽冥的底線。」
她轉過頭,看著黑瞎子,語氣不容置喙:
「通知解雨臣,準備最快的航線。本帝倒要親自去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孤魂野鬼,敢在西北大漠裡偷我的帳本。」
黑瞎子看著自家媳婦兒這副霸氣側漏的模樣,心底那股嗜血的戰意也跟著沸騰了起來。
他重新拿起手機,對著還在等候的解雨臣說道:
「花兒爺,聽見沒?這事兒歸我們家女王陛下管了。讓你在新疆的分部準備好越野車和嚮導,其餘的人全撤回來。普通人去再多也是送外賣,這趟活兒,我和蘇寂接了。」
解雨臣沒有絲毫猶豫:
「好。飛機半小時後在首都機場等你們。一切小心。」
掛斷電話,黑瞎子一把攬住蘇寂的肩膀,將她重新護在懷裡,大步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媳婦兒,消消氣。犯不著為了幾個跳樑小醜氣壞了身子。」
黑瞎子一邊走,一邊順毛安撫。
「權當是咱們環球蜜月旅行的特別DLC拓展包了。去沙漠裡看看星空,順手捏死幾隻臭蟲,權當活動筋骨了。」
回到四合院,兩人迅速開始收拾行裝。
說是收拾行裝,其實對於擁有半神之軀和神明之力的他們來說,根本不需要準備什麼防身武器。
黑瞎子打開那個特大號的戰術揹包,往裡面塞的,全都是從歐洲帶回來的頂級巧克力、恆溫保溫杯,以及幾件給蘇寂準備的防風禦寒的高級衝鋒衣。
「大漠裡晝夜溫差大,風沙又刮臉。」
黑瞎子一邊把幾包溼紙巾塞進揹包夾層,一邊碎碎念。
「打架歸打架,我媳婦兒的皮膚可不能被那破沙子給吹糙了。等會兒上飛機,你先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再去教訓那幫孫子。」
蘇寂站在一旁,看著這個曾經連自己性命都不當回事的頂級殺手,此刻卻像個老媽子一樣操心著她的護膚和零食。
她心底那股因為生魂被奪而升起的暴虐殺意,奇蹟般地平息了些許。
她走上前,伸手按住了黑瞎子還在往包裡塞各種零食的手,輕聲說道:
「夠了。又不是去長住。處理完那些雜碎,我們便回來。」
「得令。」
黑瞎子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親了一口,隨後一把拎起那個重達幾十斤的揹包,輕鬆得像拎著一袋棉花。
「走吧,咱們去西北。」
……
四個小時後。
解家的私人灣流客機降落在塔裡木盆地邊緣的一座小型機場。
艙門剛一打開,一股夾雜著乾燥沙土味的西北風便狂野地倒灌進來,與北京城那溼冷的冰雪氣息截然不同。
這裡的空氣乾癟得彷彿能榨乾人肺裡的最後一絲水分。
停機坪上,三輛經過重度改裝的黑色喬治巴頓越野車已經等候多時。
一個留著絡腮鬍、臉上有一道貫穿性刀疤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來。
這是解家在西北大區的總負責人,道上人稱「老馬」。
老馬也是個在沙漠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狠角色,但此刻,他的臉色卻透著一種病態的灰敗,眼神中殘留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黑爺!您可算來了!」
老馬看到黑瞎子,簡直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聲音都在發顫。
「出事的兄弟……屍體已經被我們搶回來了。就停在前面的冷庫裡。您……您要不要先去看看?」
黑瞎子牽著蘇寂走下舷梯,那雙暗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掃了老馬一眼。
僅僅是這輕描淡寫的一瞥,便讓老馬感覺到一股宛如實質的威壓,雙腿不由自主地發軟。
「帶路。」
黑瞎子言簡意賅。
一行人驅車來到機場附近的一處隱祕倉庫。
推開冷庫厚重的大門,冰冷的白熾燈光灑在七具整齊排列的擔架上。
拉開白布,那些夥計的面容暴露在空氣中。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甚至連衣服都完好無損。
但他們的皮膚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雙眼圓睜,瞳孔渙散,臉上凝固著臨死前最極致的恐懼。
黑瞎子走上前,伸手在一個夥計的頸動脈上探了探,眉頭微微一皺。
「心跳驟停,肌肉沒有任何痙攣的痕跡。走得很安詳,安詳得就像是……突然拔了電源的機器。」
黑瞎子直起身,那雙被神明淬鍊過的眼睛,清晰地看到這具軀殼裡已經空空如也,連一絲最基本的生氣都找不到了。
蘇寂沒有上前,她只是站在三步開外,灰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掃過這七具屍體。
「魂魄被強行剝離的瞬間,身體機能會立刻切斷。這是最乾脆的殺人方式。」
蘇寂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看他們眉心殘留的陰氣軌跡,動手的東西不是普通的怨靈,而是藉助了某種上古的聚魂法器。」
老馬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匯報導:
「蘇……蘇小姐,黑爺。這批兄弟本來是去塔克拉瑪幹腹地,接應一批從地下黑市流出來的西域古國明器的。路線都是蹚熟了的,誰知道半路上突然起了一陣黑妖風,通訊就全斷了。等我們派直升機去搜救的時候,就只剩下這些……這些空殼子了。」
「明器?什麼明器?」
黑瞎子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老馬嚥了口唾沫:
「據說是一尊從精絕古城外圍挖出來的『千眼黑佛』。賣家急著出手,要價很低。當家覺得有蹊蹺,就讓我們先去驗驗貨。結果……」
「千眼黑佛。」
蘇寂冷笑了一聲。
「難怪。這等邪門物件,本就靠吸食活人生魂來供養。看來是那東西甦醒了,把你們解家的人當成了開胃點心。」
黑瞎子轉過頭,看著老馬:
「出事地點的坐標發到我車上的導航裡。你們的人全撤出沙漠邊緣,誰也不許靠近。」
老馬愣住了:
「黑爺,就……就您和蘇小姐兩個人去?那裡面現在可是邪門得很,要不我再挑幾個膽大的兄弟給您打下手……」
「打什麼下手?送去給那黑佛當自助餐嗎?」
黑瞎子拍了拍老馬的肩膀,那力道差點把老馬的骨頭拍散架。
「老實待著。這種超綱的活兒,凡人就別跟著摻和了。」
說罷,黑瞎子拉著蘇寂,徑直走向那輛性能最頂級的喬治巴頓越野車。
伴隨著十二缸發動機那猶如野獸咆哮般的轟鳴聲,漆黑的巨獸碾壓過滿地黃沙,一頭扎進了被稱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瑪幹沙漠腹地。
大漠孤煙,夕陽如血。
越野車在起伏不定的沙丘之間狂飆。
黑瞎子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蘇寂所坐的副駕駛座椅靠背上。
他那副墨鏡早就摘了,暗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車廂內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媳婦兒,說實話,自從重塑了這副身子骨,我還真沒遇到過什麼能打的對手。」
黑瞎子踩下一腳油門,車身猛地躍過一個陡峭的沙脊。
「今天這尊什麼黑佛,希望它經得起揍,別讓老子敗了興致。」
蘇寂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她那強大無比的神識,已經化作一張無形的巨網,順著那七個解傢伙計殘留的靈魂羈絆,在浩瀚的沙漠中飛速蔓延、追蹤。
「東南方向,偏右十五度。全速。」
蘇寂連眼睛都沒睜,清冷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收到,坐穩了。」
黑瞎子猛打方向盤,將油門直接踩到了底。
越野車宛如一頭黑色的狂龍,在夜色降臨的沙漠中撕開一道狂暴的口子。
夜裡十點。
沙漠的溫度驟降至零下。狂風捲起沙礫,打在車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吱!」
越野車在兩座巨大的連綿沙山之間猛地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前方沒路了。
或者說,前方的地貌發生了極其詭異的改變。
原本應該是平緩的沙地,此刻卻向下凹陷出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沙坑。
沙坑的底部,竟然隱隱露出了大片黑色的、布滿風化痕跡的巨大石塊。
那是一種根本不屬於這片沙漠的古老石材。
更讓人警惕的是,在這個巨大的隕石坑般的遺蹟上空,盤旋著一團肉眼可見的濃烈黑霧。
那黑霧中時不時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悽厲哀嚎,彷彿有成千上萬個靈魂在其中掙扎、受盡折磨。
黑瞎子推開車門,邁著修長的大腿走下車。
他沒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戰術背心。
狂暴的寒風夾雜著沙礫吹打在他的身上,卻在距離他皮膚還有半寸的地方,被一層淡淡的涅槃金炎直接氣化。
他走到沙坑邊緣,俯視著下方那座半掩埋在黃沙中的詭異遺蹟。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座黑色石殿的正中央,有一股龐大而邪惡的能量正在瘋狂地吞吐著周圍的生氣。
「看來就是這裡了。連個門面都沒有,還真是個藏頭露尾的鼠輩。」
黑瞎子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嘴角的痞笑愈發張狂。
蘇寂也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依然穿著那身月白色的常服,夜風揚起她銀白色的長髮。
她站在沙丘之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團翻滾的黑霧,灰金色的眼眸中,殺機猶如實質般傾瀉而出。
「拘禁生魂,妄圖用邪法續命。這等孽障,早就該在忘川河底沉上十萬年。」
蘇寂抬起右手,寬大的袖口在風中獵獵作響。
「走吧,齊先生。」
蘇寂的聲音冰冷而威嚴,宛如宣告死亡的判詞。
「隨本帝下去,收債。」
黑瞎子聞言,大笑一聲,反手抽出一把陪了他多年的黑色大白狗腿軍刀。
雖然現在肉身成聖,但他還是喜歡這種冷兵器砍在實處的手感。
「得令!女王陛下指哪兒,微臣就砍哪兒!」
話音未落,兩人猶如兩道撕裂夜空的閃電,毫無顧忌地直接從百米高的沙丘上縱身躍下,一頭扎進了那團足以讓任何凡人魂飛魄散的濃烈黑霧之中!
屬於半神與冥帝的降維屠殺,在塔克拉瑪幹的死亡之海,正式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