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大漠破曉:煙火歸途與新店開張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662·2026/5/18

塔克拉瑪幹腹地的深夜,狂風卷攜著粗糲的黃沙,像無數把細小的銼刀在天地間肆虐。   隨著千眼黑佛被黑瞎子一刀劈成齏粉,那股支撐著龐大地下祭祀殿的邪惡力量也徹底宣告瓦解。   腳下那歷經千年歲月的黑色石板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頭頂的沙層如同失去了承託的瀑布,夾雜著沉悶的轟鳴,瘋狂地向下傾瀉。   「這破地方塌得倒挺快,連個打掃戰場的功夫都不給。」   黑瞎子單手攬住蘇寂的纖腰,抬頭看了一眼如同漏鬥般傾頹的沙頂。   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沒有半分慌亂,腳下猛地一踏,璀璨的涅槃金炎在腳底轟然爆開,化作一股強悍無匹的推力。   兩人宛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閃電,迎著漫天傾倒的流沙逆流而上。   那些足以將裝甲車瞬間掩埋的沉重沙瀑,在觸碰到黑瞎子護體金炎的剎那,便被恐怖的高溫瞬間結晶、粉碎,根本無法沾染他們分毫。   「轟隆!」   當兩人穩穩地落在那座百米高的沙丘之巔時,身後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那個深邃的沙坑在不到十秒的時間裡被周圍湧動的流沙徹底填平。   大漠再次恢復了那種起伏平緩、連綿不絕的壯闊地貌。   這座埋藏了千年的邪惡古國,連同那尊妄圖逆天改命的黑佛,永遠地被抹去了存在過的痕跡,再也無法為禍人間。   風停了。   黑瞎子鬆開攬在蘇寂腰間的手,十分自然地從戰術揹包的側袋裡抽出一包消毒溼巾。   他抽出兩張,細緻地擦拭著自己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又抽出一張新的,動作輕柔地替蘇寂擦去鬢角沾染的一點沙塵。   「媳婦兒,沒驚著吧?這西北的沙子太糙,回去得拿花兒爺送的那套頂級海藍之謎好好敷敷臉。」   黑瞎子笑眯眯地念叨著,那副老媽子般操心的模樣,與剛才一刀劈碎神像的活閻王判若兩人。   蘇寂任由他擺弄,灰金色的眼眸中泛起一抹化不開的柔光。   她微微搖頭,嗓音清冷中透著幾分慵懶:   「區區沙礫,何足掛齒。倒是你這副半神之軀,用得越發順手了。」   「那是,不好好練練,怎麼保護咱們家女王陛下?」   黑瞎子隨手將用過的溼巾塞進垃圾袋,轉身走向停在沙脊上的那輛黑色喬治巴頓越野車。   「走,上車。這大半夜的在沙漠裡吹冷風可不是什麼浪漫事。」   拉開車門,黑瞎子先是啟動了十二缸的引擎,將車內的暖風開到最大。   隨後,他像變戲法似的從後座拿出一個銀色的恆溫保溫杯,擰開蓋子,倒了一杯熱騰騰的紅茶遞給蘇寂。   「暖暖手。這可是從英國帶回來的伯爵紅茶,我還特意加了點蜂蜜。」   蘇寂接過杯子,溫熱的杯壁熨帖著掌心,那股甜潤的茶香驅散了車廂裡殘存的寒意。   她看著黑瞎子坐進駕駛座,熟練地掛擋、踩油門,龐大的越野車宛如一頭溫順的巨獸,在沙海中平穩地行駛起來。   車子在浩瀚無垠的塔克拉瑪幹沙漠中勻速前行。   車載音響裡放著一首不知名的老舊藍調,慵懶的薩克斯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平添了幾分歲月靜好的安寧。   不知開了多久,東方天際的盡頭,那片濃重的如墨夜色開始悄然褪去。   一抹神祕的紫羅蘭色率先暈染開來,緊接著,猶如被打翻的調色盤一般,赤紅、橘黃、燦金……層層疊疊的色彩在沙平線上噴薄而出。   那是屬於大漠的破曉,壯麗、蒼涼,帶著一種撼動人心的原始力量。   「吱~~」   越野車在一處高聳的沙丘頂端緩緩停下。   黑瞎子推開車門,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副駕駛旁,朝著蘇寂伸出了一隻手。   蘇寂將手交到他掌心,借著他的力道下了車。   兩人沒有走遠,而是默契地雙雙躍上了越野車寬闊的車頂,並肩坐了下來。   冬日清晨的沙漠依然寒冷,但黑瞎子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純陽之力,卻像是一個無形的火爐,將蘇寂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其中。   一輪紅日掙脫了地平線的束縛,躍入蒼穹。   萬丈金光灑在連綿不絕的沙丘上,將整個塔克拉瑪幹染成了一片波瀾壯闊的金色海洋。   黑瞎子單腿曲起,手臂搭在膝蓋上。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迎著刺目的朝陽,竟然連瞳孔都沒有收縮一下。   他靜靜地看著遠方,臉上的痞笑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深沉。   「媳婦兒,你知道嗎?」   黑瞎子的聲音在清晨的微風中顯得格外低沉沙啞。   「很多年前,我也曾在這個沙漠裡看過日出。那時候,我接了一個九死一生的單子,隊伍裡的人死得只剩下我一個。   我的眼睛受了重創,視線裡全是大片大片的黑斑。   我躺在沙堆裡,看著那個模糊的太陽升起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看日出了,這片黃沙,就是我齊黑瞎的墳墓。」   他轉過頭,深深地凝視著身邊的蘇寂。   晨光給她的銀髮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美得不似凡人。   「我曾經是個在刀尖上舔血、連明天是死是活都不在乎的爛人。我以為我會被這世界徹底遺忘。」   黑瞎子伸出手,動作無比輕柔地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眼神灼熱得彷彿能融化堅冰。   「直到你出現。」   「你不僅治好了我的眼睛,還給了我一條永遠不會走到盡頭的命。蘇寂,是你硬生生把我從地獄裡拽出來,扔進了這紅塵裡。」   黑瞎子湊近她,兩人的呼吸在微冷的空氣中交融。   「這漫長的歲月,如果只有我一個人,那是詛咒。   但因為有你,這便是老天爺給我最大的恩賜。」   蘇寂靜靜地聽著這番毫不掩飾的深情剖白。   她那顆在幽冥深處冰封了千萬年的心,早已被眼前這個男人一點一滴地捂熱、融化。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傾身,雙手攀上他寬厚的肩膀,在這壯麗的大漠朝陽之下,主動獻上了一個帶著紅茶甜香的吻。   「既然入了我的紅塵,便休想再逃。齊先生,你這輩子的時間,都是本帝的。」   一吻結束,黑瞎子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低沉的笑聲在胸腔裡震蕩。   「求之不得,我的女王陛下。」   上午十點,喬治巴頓越野車帶著滿身的風沙,穩穩地停在了機場外圍的隱祕倉庫前。   解家在西北大區的總負責人「老馬」已經在這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   當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巨獸完好無損地駛入視線時,他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車門打開,黑瞎子依然是那副氣定神閒、彷彿剛度完假回來的輕鬆模樣。   蘇寂則披著狐裘,神色清冷地走在他身邊。   「黑爺!蘇小姐!您二位可算回來了!」老   馬快步迎上前,滿臉堆笑,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那……那沙子裡的邪物……」   「一堆破石頭罷了,已經被我順手砸了。」   黑瞎子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彷彿只是在談論早上喫了幾個包子。   他從戰術揹包裡掏出那個繡著彼岸花暗紋的「鎖魂囊」,隨手拋給了老馬。   老馬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看似輕飄飄、卻透著一股直透靈魂寒意的錦囊,嚇得差點沒拿穩。   「拿著,你們解家那七個夥計的生魂都在這兒了。」   黑瞎子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馬上安排專機把那七個軀殼運回北京的私立醫院。把這錦囊放在他們的病房中間,點上三炷上好的安神香,門窗緊閉。   二十四小時後,魂魄自然會歸位。不過他們被抽了魂,身子骨虛,醒了以後先餵點流食,修養個把月就能活蹦亂跳了。」   老馬聽得目瞪口呆,雙手捧著鎖魂囊,就像捧著什麼稀世奇珍,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在道上混,被抽了魂那就是神仙難救的死局。   沒想到這位蘇小姐和黑爺跑了一趟,竟然真把人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黑爺,蘇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們解家上下沒齒難忘!」   老馬雙膝一彎,就要跪下磕頭。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黑瞎子眼疾手快地用腳尖抵住了老馬的膝蓋,痞笑道。   「這筆帳,我自然會找你們當家的小花去算。走吧,備機,這地方沙子喫夠了,老子要回北京喫炸醬麵去。」   幾個小時後,解家的私人灣流客機騰空而起,帶著這對神仙眷侶,告別了蒼茫的西北大漠,飛向了春意漸濃的四九城。   半個月後。   北京二環內,那座重修一新的四合院裡。   初春的暖陽將院子裡的積雪融化得一乾二淨。   那棵脫了凡胎的老柿子樹長勢喜人,滿樹的嫩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幾隻不知從哪兒飛來的喜鵲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廚房裡,黑瞎子腰上繫著一條極其不符合他殺手氣質的卡通圍裙,正手腳麻利地切著黃瓜絲。   爐竈上,一個小砂鍋裡正在熬煮著濃鬱的黃醬和五花肉丁,那股子地道的老北京炸醬麵的香味,順著敞開的窗戶飄滿了整個院子。   「媳婦兒!面馬上出鍋,準備開飯了!」   黑瞎子扯著嗓門衝著正房喊了一聲。   不多時,蘇寂穿著一身柔軟的真絲居家服,慵懶地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她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看著黑瞎子端著兩碗大海碗走過來,碗裡鋪滿了黃瓜絲、心裡美蘿蔔絲、黃豆芽和一勺油亮濃鬱的肉丁炸醬。   兩人正準備動筷子,四合院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穿著一身定製高定西裝、身姿挺拔的解雨臣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身後沒有帶任何夥計,手裡卻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喲,花兒爺。鼻子夠靈的啊,踩著飯點就來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連起身的打算都沒有。   「鍋裡還有面,自己去盛。蔥花在案板上。」   解雨臣也不客氣,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自己去廚房盛了一碗麵,端著碗坐在了石桌的另一邊。   他熟練地拌勻了麵條,喫了一大口,這纔拿出手絹擦了擦嘴角,目光誠摯地看向蘇寂和黑瞎子。   「西北那七個夥計,前天已經全部出院了。身體各項機能完全恢復正常。」   解雨臣的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感激。   「蘇姐,瞎子。這次若是沒有你們出手,我解雨臣就得背上七條人命的愧疚。大恩不言謝。」   「打住。」   黑瞎子立刻打斷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個文件袋。   「花兒爺,既然大恩不言謝,那你手裡拿的那個是啥?別告訴我裡面裝的是解家的股份轉讓書,老子可不想替你幹活。」   解雨臣冷笑一聲,將文件袋扔到黑瞎子面前。   「你想得美。解家的股份可是我的命根子。」   解雨臣優雅地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你們兩位不缺錢,更不缺房產。但這大把的歲月,總不能天天在院子裡大眼瞪小眼吧?」   蘇寂喝了一口清茶,目光落在那個文件袋上:   「這是何物?」   「琉璃廠古玩街正中央的一處鋪面。」   解雨臣解釋道。   「上下三層,帶個後院。原本是琉璃廠最老的一家古董行,老闆全家移民了,我順手盤了下來。地契和產權都已經變更到瞎子名下了。」   解雨臣看著這對神仙眷侶,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蘇姐眼界極高,瞎子又是鑑寶的大行家。你們要是覺得無聊,不如去開個古董店打發時間。盈虧都算我的,就當是給你們找個在凡間消遣的玩具了。」   黑瞎子聞言,眼睛頓時亮了。   他拿起文件袋抽出裡面的房產證看了看,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琉璃廠最核心的鋪面?花兒爺,你這可是下了血本啊。這地段,就算賣茶葉蛋都能日進鬥金。」   黑瞎子轉頭看向蘇寂,滿臉興奮。   「媳婦兒,覺得怎麼樣?咱們去開個黑店,專門痛宰那些附庸風雅的冤大頭。你當老闆娘,我當掌櫃的,平時喝喝茶、看看那些凡人為了幾個破物件爭得面紅耳赤,就當看戲了。」   蘇寂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桌面。   對於開店賺錢她自然毫無興趣,但黑瞎子說得對,這漫長的歲月,找個地方冷眼旁觀這紅塵滾滾、市井百態,倒也是一種不錯的修行。   「可。」   蘇寂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黑瞎子一拍大腿,興奮地站起身:   「得嘞!那咱們今天下午就去看看鋪子。名字我都想好了,既然咱們不求財只求樂子,這店就叫『長明軒』。寓意歲月長明,燈火不熄!」   解雨臣看著重新煥發出市井活力的黑瞎子,和雖然清冷卻逐漸沾染了人情味的蘇寂,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微笑。   他知道,這四九城的琉璃廠,馬上就要迎來兩位惹不起的「活閻王」。   而這家名為「長明軒」的古董店,註定要在未來的歲月裡,見證無數段屬於陰陽兩界的奇聞異事。   一場真正融入凡塵俗世的隱居生活,在這碗熱氣騰騰的炸醬麵中,正式拉開了帷

塔克拉瑪幹腹地的深夜,狂風卷攜著粗糲的黃沙,像無數把細小的銼刀在天地間肆虐。

  隨著千眼黑佛被黑瞎子一刀劈成齏粉,那股支撐著龐大地下祭祀殿的邪惡力量也徹底宣告瓦解。

  腳下那歷經千年歲月的黑色石板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頭頂的沙層如同失去了承託的瀑布,夾雜著沉悶的轟鳴,瘋狂地向下傾瀉。

  「這破地方塌得倒挺快,連個打掃戰場的功夫都不給。」

  黑瞎子單手攬住蘇寂的纖腰,抬頭看了一眼如同漏鬥般傾頹的沙頂。

  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沒有半分慌亂,腳下猛地一踏,璀璨的涅槃金炎在腳底轟然爆開,化作一股強悍無匹的推力。

  兩人宛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閃電,迎著漫天傾倒的流沙逆流而上。

  那些足以將裝甲車瞬間掩埋的沉重沙瀑,在觸碰到黑瞎子護體金炎的剎那,便被恐怖的高溫瞬間結晶、粉碎,根本無法沾染他們分毫。

  「轟隆!」

  當兩人穩穩地落在那座百米高的沙丘之巔時,身後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那個深邃的沙坑在不到十秒的時間裡被周圍湧動的流沙徹底填平。

  大漠再次恢復了那種起伏平緩、連綿不絕的壯闊地貌。

  這座埋藏了千年的邪惡古國,連同那尊妄圖逆天改命的黑佛,永遠地被抹去了存在過的痕跡,再也無法為禍人間。

  風停了。

  黑瞎子鬆開攬在蘇寂腰間的手,十分自然地從戰術揹包的側袋裡抽出一包消毒溼巾。

  他抽出兩張,細緻地擦拭著自己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又抽出一張新的,動作輕柔地替蘇寂擦去鬢角沾染的一點沙塵。

  「媳婦兒,沒驚著吧?這西北的沙子太糙,回去得拿花兒爺送的那套頂級海藍之謎好好敷敷臉。」

  黑瞎子笑眯眯地念叨著,那副老媽子般操心的模樣,與剛才一刀劈碎神像的活閻王判若兩人。

  蘇寂任由他擺弄,灰金色的眼眸中泛起一抹化不開的柔光。

  她微微搖頭,嗓音清冷中透著幾分慵懶:

  「區區沙礫,何足掛齒。倒是你這副半神之軀,用得越發順手了。」

  「那是,不好好練練,怎麼保護咱們家女王陛下?」

  黑瞎子隨手將用過的溼巾塞進垃圾袋,轉身走向停在沙脊上的那輛黑色喬治巴頓越野車。

  「走,上車。這大半夜的在沙漠裡吹冷風可不是什麼浪漫事。」

  拉開車門,黑瞎子先是啟動了十二缸的引擎,將車內的暖風開到最大。

  隨後,他像變戲法似的從後座拿出一個銀色的恆溫保溫杯,擰開蓋子,倒了一杯熱騰騰的紅茶遞給蘇寂。

  「暖暖手。這可是從英國帶回來的伯爵紅茶,我還特意加了點蜂蜜。」

  蘇寂接過杯子,溫熱的杯壁熨帖著掌心,那股甜潤的茶香驅散了車廂裡殘存的寒意。

  她看著黑瞎子坐進駕駛座,熟練地掛擋、踩油門,龐大的越野車宛如一頭溫順的巨獸,在沙海中平穩地行駛起來。

  車子在浩瀚無垠的塔克拉瑪幹沙漠中勻速前行。

  車載音響裡放著一首不知名的老舊藍調,慵懶的薩克斯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平添了幾分歲月靜好的安寧。

  不知開了多久,東方天際的盡頭,那片濃重的如墨夜色開始悄然褪去。

  一抹神祕的紫羅蘭色率先暈染開來,緊接著,猶如被打翻的調色盤一般,赤紅、橘黃、燦金……層層疊疊的色彩在沙平線上噴薄而出。

  那是屬於大漠的破曉,壯麗、蒼涼,帶著一種撼動人心的原始力量。

  「吱~~」

  越野車在一處高聳的沙丘頂端緩緩停下。

  黑瞎子推開車門,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副駕駛旁,朝著蘇寂伸出了一隻手。

  蘇寂將手交到他掌心,借著他的力道下了車。

  兩人沒有走遠,而是默契地雙雙躍上了越野車寬闊的車頂,並肩坐了下來。

  冬日清晨的沙漠依然寒冷,但黑瞎子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純陽之力,卻像是一個無形的火爐,將蘇寂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其中。

  一輪紅日掙脫了地平線的束縛,躍入蒼穹。

  萬丈金光灑在連綿不絕的沙丘上,將整個塔克拉瑪幹染成了一片波瀾壯闊的金色海洋。

  黑瞎子單腿曲起,手臂搭在膝蓋上。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迎著刺目的朝陽,竟然連瞳孔都沒有收縮一下。

  他靜靜地看著遠方,臉上的痞笑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深沉。

  「媳婦兒,你知道嗎?」

  黑瞎子的聲音在清晨的微風中顯得格外低沉沙啞。

  「很多年前,我也曾在這個沙漠裡看過日出。那時候,我接了一個九死一生的單子,隊伍裡的人死得只剩下我一個。

  我的眼睛受了重創,視線裡全是大片大片的黑斑。

  我躺在沙堆裡,看著那個模糊的太陽升起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看日出了,這片黃沙,就是我齊黑瞎的墳墓。」

  他轉過頭,深深地凝視著身邊的蘇寂。

  晨光給她的銀髮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美得不似凡人。

  「我曾經是個在刀尖上舔血、連明天是死是活都不在乎的爛人。我以為我會被這世界徹底遺忘。」

  黑瞎子伸出手,動作無比輕柔地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眼神灼熱得彷彿能融化堅冰。

  「直到你出現。」

  「你不僅治好了我的眼睛,還給了我一條永遠不會走到盡頭的命。蘇寂,是你硬生生把我從地獄裡拽出來,扔進了這紅塵裡。」

  黑瞎子湊近她,兩人的呼吸在微冷的空氣中交融。

  「這漫長的歲月,如果只有我一個人,那是詛咒。

  但因為有你,這便是老天爺給我最大的恩賜。」

  蘇寂靜靜地聽著這番毫不掩飾的深情剖白。

  她那顆在幽冥深處冰封了千萬年的心,早已被眼前這個男人一點一滴地捂熱、融化。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傾身,雙手攀上他寬厚的肩膀,在這壯麗的大漠朝陽之下,主動獻上了一個帶著紅茶甜香的吻。

  「既然入了我的紅塵,便休想再逃。齊先生,你這輩子的時間,都是本帝的。」

  一吻結束,黑瞎子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低沉的笑聲在胸腔裡震蕩。

  「求之不得,我的女王陛下。」

  上午十點,喬治巴頓越野車帶著滿身的風沙,穩穩地停在了機場外圍的隱祕倉庫前。

  解家在西北大區的總負責人「老馬」已經在這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

  當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巨獸完好無損地駛入視線時,他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車門打開,黑瞎子依然是那副氣定神閒、彷彿剛度完假回來的輕鬆模樣。

  蘇寂則披著狐裘,神色清冷地走在他身邊。

  「黑爺!蘇小姐!您二位可算回來了!」老

  馬快步迎上前,滿臉堆笑,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那……那沙子裡的邪物……」

  「一堆破石頭罷了,已經被我順手砸了。」

  黑瞎子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彷彿只是在談論早上喫了幾個包子。

  他從戰術揹包裡掏出那個繡著彼岸花暗紋的「鎖魂囊」,隨手拋給了老馬。

  老馬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看似輕飄飄、卻透著一股直透靈魂寒意的錦囊,嚇得差點沒拿穩。

  「拿著,你們解家那七個夥計的生魂都在這兒了。」

  黑瞎子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馬上安排專機把那七個軀殼運回北京的私立醫院。把這錦囊放在他們的病房中間,點上三炷上好的安神香,門窗緊閉。

  二十四小時後,魂魄自然會歸位。不過他們被抽了魂,身子骨虛,醒了以後先餵點流食,修養個把月就能活蹦亂跳了。」

  老馬聽得目瞪口呆,雙手捧著鎖魂囊,就像捧著什麼稀世奇珍,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在道上混,被抽了魂那就是神仙難救的死局。

  沒想到這位蘇小姐和黑爺跑了一趟,竟然真把人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黑爺,蘇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們解家上下沒齒難忘!」

  老馬雙膝一彎,就要跪下磕頭。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黑瞎子眼疾手快地用腳尖抵住了老馬的膝蓋,痞笑道。

  「這筆帳,我自然會找你們當家的小花去算。走吧,備機,這地方沙子喫夠了,老子要回北京喫炸醬麵去。」

  幾個小時後,解家的私人灣流客機騰空而起,帶著這對神仙眷侶,告別了蒼茫的西北大漠,飛向了春意漸濃的四九城。

  半個月後。

  北京二環內,那座重修一新的四合院裡。

  初春的暖陽將院子裡的積雪融化得一乾二淨。

  那棵脫了凡胎的老柿子樹長勢喜人,滿樹的嫩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幾隻不知從哪兒飛來的喜鵲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廚房裡,黑瞎子腰上繫著一條極其不符合他殺手氣質的卡通圍裙,正手腳麻利地切著黃瓜絲。

  爐竈上,一個小砂鍋裡正在熬煮著濃鬱的黃醬和五花肉丁,那股子地道的老北京炸醬麵的香味,順著敞開的窗戶飄滿了整個院子。

  「媳婦兒!面馬上出鍋,準備開飯了!」

  黑瞎子扯著嗓門衝著正房喊了一聲。

  不多時,蘇寂穿著一身柔軟的真絲居家服,慵懶地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她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看著黑瞎子端著兩碗大海碗走過來,碗裡鋪滿了黃瓜絲、心裡美蘿蔔絲、黃豆芽和一勺油亮濃鬱的肉丁炸醬。

  兩人正準備動筷子,四合院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穿著一身定製高定西裝、身姿挺拔的解雨臣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身後沒有帶任何夥計,手裡卻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喲,花兒爺。鼻子夠靈的啊,踩著飯點就來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連起身的打算都沒有。

  「鍋裡還有面,自己去盛。蔥花在案板上。」

  解雨臣也不客氣,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自己去廚房盛了一碗麵,端著碗坐在了石桌的另一邊。

  他熟練地拌勻了麵條,喫了一大口,這纔拿出手絹擦了擦嘴角,目光誠摯地看向蘇寂和黑瞎子。

  「西北那七個夥計,前天已經全部出院了。身體各項機能完全恢復正常。」

  解雨臣的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感激。

  「蘇姐,瞎子。這次若是沒有你們出手,我解雨臣就得背上七條人命的愧疚。大恩不言謝。」

  「打住。」

  黑瞎子立刻打斷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個文件袋。

  「花兒爺,既然大恩不言謝,那你手裡拿的那個是啥?別告訴我裡面裝的是解家的股份轉讓書,老子可不想替你幹活。」

  解雨臣冷笑一聲,將文件袋扔到黑瞎子面前。

  「你想得美。解家的股份可是我的命根子。」

  解雨臣優雅地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你們兩位不缺錢,更不缺房產。但這大把的歲月,總不能天天在院子裡大眼瞪小眼吧?」

  蘇寂喝了一口清茶,目光落在那個文件袋上:

  「這是何物?」

  「琉璃廠古玩街正中央的一處鋪面。」

  解雨臣解釋道。

  「上下三層,帶個後院。原本是琉璃廠最老的一家古董行,老闆全家移民了,我順手盤了下來。地契和產權都已經變更到瞎子名下了。」

  解雨臣看著這對神仙眷侶,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蘇姐眼界極高,瞎子又是鑑寶的大行家。你們要是覺得無聊,不如去開個古董店打發時間。盈虧都算我的,就當是給你們找個在凡間消遣的玩具了。」

  黑瞎子聞言,眼睛頓時亮了。

  他拿起文件袋抽出裡面的房產證看了看,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琉璃廠最核心的鋪面?花兒爺,你這可是下了血本啊。這地段,就算賣茶葉蛋都能日進鬥金。」

  黑瞎子轉頭看向蘇寂,滿臉興奮。

  「媳婦兒,覺得怎麼樣?咱們去開個黑店,專門痛宰那些附庸風雅的冤大頭。你當老闆娘,我當掌櫃的,平時喝喝茶、看看那些凡人為了幾個破物件爭得面紅耳赤,就當看戲了。」

  蘇寂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桌面。

  對於開店賺錢她自然毫無興趣,但黑瞎子說得對,這漫長的歲月,找個地方冷眼旁觀這紅塵滾滾、市井百態,倒也是一種不錯的修行。

  「可。」

  蘇寂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黑瞎子一拍大腿,興奮地站起身:

  「得嘞!那咱們今天下午就去看看鋪子。名字我都想好了,既然咱們不求財只求樂子,這店就叫『長明軒』。寓意歲月長明,燈火不熄!」

  解雨臣看著重新煥發出市井活力的黑瞎子,和雖然清冷卻逐漸沾染了人情味的蘇寂,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微笑。

  他知道,這四九城的琉璃廠,馬上就要迎來兩位惹不起的「活閻王」。

  而這家名為「長明軒」的古董店,註定要在未來的歲月裡,見證無數段屬於陰陽兩界的奇聞異事。

  一場真正融入凡塵俗世的隱居生活,在這碗熱氣騰騰的炸醬麵中,正式拉開了帷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