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赴長生宴:地下防空洞的審判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5,133·2026/5/18

廢棄造紙廠的地下防空洞入口,宛如一張長滿獠牙的深淵巨口,正向外呼吐著夾雜了濃重土腥味與血氣的陰風。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盞瓦數極低的白熾燈,昏黃的光線不僅沒能照亮前路,反而將那些剝落的牆皮映襯得猶如一塊塊腐爛的瘡疤。   黑瞎子走在前面半步,寬厚的大掌牢牢牽著蘇寂微涼的手。   他腳下的軍靴踩在布滿青苔和不明積水的臺階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甚至連一滴髒水都沒能濺到蘇寂那身純黑色的長裙上。   「媳婦兒,留神腳下。這地方不僅風水破敗,連個保潔都沒有,真是汙了你的眼。」   黑瞎子一邊走,一邊用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掃視著兩側牆壁上用硃砂畫著的符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畫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左邊那個『鎖魂陣』連陣眼都畫反了,右邊那個『聚陰符』更是添足了筆畫,活像個狗爬字。就這點半吊子水準,也敢出來開壇做法、大擺什麼長生宴?」   蘇寂任由他牽著,步伐從容不迫,宛如閒庭信步般走在這條陰森的隧道裡。   「不過是些坑蒙拐騙的江湖術士罷了。」   她那雙灰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淡漠,彷彿在看一窩即將被端掉的螞蟻。   「借著一點殘缺不全的陰陽術,便妄圖竊取天地造化。這防空洞底下的生魂哀怨之氣,已經濃鬱到了快要凝結成煞的地步。看來,死在這位『狐三爺』手裡的人,遠不止解家失聯的那幾個。」   兩人順著臺階往下走了約莫五分鐘,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一扇厚重的雙開包鐵大門擋住了去路。   大門背後,隱隱傳來陣陣喧囂的交談聲和某種詭異的絲竹管絃之音,與這荒郊野嶺的廢棄工廠形成了萬分強烈的反差。   黑瞎子連門把手都沒碰,直接抬起長腿,「砰」的一聲悶響,那扇足有兩百斤重的包鐵大門被他一腳踹得向內轟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磚上,激起一片塵土。   伴隨著大門的倒塌,地下會場的全貌徹底展現在兩人眼前。   這是一個面積足有上千平米的巨大地下空間。   頭頂的承重柱上竟然掛著幾盞奢華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場地照得亮如白晝。   場地中央擺著十幾張鋪著暗紅色天鵝絨桌布的長條餐桌,上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山珍海味和名貴洋酒,只不過,那些食物散發出來的味道裡,總夾雜著一股掩蓋不住的防腐劑和陳年線香的氣味。   長桌周圍,坐著大約幾十號人。   這些人裡,有穿著高定西裝、大腹便便的商界大鱷;   有坐在輪椅上、面如枯槁、靠著氧氣管續命的垂暮富豪;   也有幾個滿身土腥味、眼神陰鷙的倒鬥土夫子。   所有人的目光中,都透著一種病態的狂熱和貪婪。   而在大廳最前方的簡易高臺上,站著一個身穿明黃色八卦道袍、臉上戴著一張銀色狐狸面具的乾瘦老者。   他手裡舉著一個透明的水晶玻璃匣子,匣子裡正懸浮著一顆散發著幽綠色微光、拇指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每一次閃爍,都會引得臺下那些富豪們發出一陣貪婪的吞嚥聲。   「諸位貴客!」   狐三爺那刻意壓低、帶著幾分沙啞的嗓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這顆『凝魂珠』,乃是貧道耗費十年光陰,深入九幽黃泉之地,採集天地至陰至純之氣凝鍊而成!只要將其研磨成粉服下,貧道敢用項上人頭擔保,無論你身患何等絕症,皆可再延壽二十載!起拍價,一個億!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千萬!」   「我出一億兩千萬!」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富翁迫不及待地舉起手裡的號牌,激動得劇烈咳嗽起來。   「一億五千萬!」   另一個大老闆立刻跟上,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瘋狂。   就在這羣被對死亡的恐懼徹底支配的凡人為了那顆珠子爭得面紅耳赤之際,那扇被猛然踹倒的包鐵大門發出的巨響,硬生生打斷了這場荒誕的長生拍賣會。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驚愕地看向入口處。   煙塵散去,黑瞎子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牽著蘇寂,邁著六親不認的囂張步伐,踩著那扇倒塌的鐵門走了進來。   「喲,挺熱鬧啊。」   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惡劣至極的痞笑,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最後將視線定格在臺上的狐三爺身上。   「拿十幾條活人的生魂,硬生生壓縮成這麼一顆沾滿了屍臭味的破珠子,居然敢開價一個億?這年頭,四九城裡人傻錢多的棒槌難道都集中在這地下防空洞裡了?」   他這番毫不留情的嘲諷,宛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場所有人的臉上。   「什麼人?!竟敢來砸狐三爺的場子!」   一個脾氣暴躁的煤老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黑瞎子怒吼道。   臺上的狐三爺也眯起了眼睛,透過面具的孔洞,他眼神陰鷙地打量著這對不速之客。   能夠悄無聲息地幹掉他安排在門口的四個持槍保鏢,還一腳踹飛幾百斤重的鐵門,這個戴墨鏡的年輕男人絕對不是善茬。   更讓他感到心悸的,是那個站在男人身邊的白髮女子。   那女子身上沒有半分活人的氣息,卻讓他本能地感覺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位朋友,貧道這『長生宴』,只招待有緣人。你們不請自來,還毀我大門、口出狂言,未免太不把貧道放在眼裡了吧?」   狐三爺沉聲喝道,同時暗暗在道袍寬大的袖口裡捏起了一張黃色的符籙。   「把你放在眼裡?」   黑瞎子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大笑出聲。   他鬆開蘇寂的手,反手從後腰抽出那把漆黑的大白狗腿軍刀。   「老子今天來,不僅沒打算把你放在眼裡,還打算把你這身狐狸皮給活剝了。解家的那批人,是你動的手吧?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你這膽子比你那張面具還要大啊。」   聽到「解家」兩個字,臺下有幾個混跡古玩行的土夫子臉色瞬間大變。   在四九城,解家的名號那是絕對的禁忌。   狐三爺心頭也是一沉,但他仗著自己這裡人多勢眾,加上佈置了多年的底牌,並不打算就此認栽。   「原來是解家派來的走狗!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那就留下來,給貧道的下一顆凝魂珠做養料吧!」   狐三爺猛地一揮手,厲聲怒吼:   「來人!給貧道把他們剁成肉泥!」   隨著他一聲令下,從會場兩側的陰暗通道裡,瞬間衝出了二十多個手持砍刀和鋼管的黑衣打手。   這些打手雙眼通紅,顯然是被某種藥物或者符咒控制了心智,一個個悍不畏死地朝著黑瞎子和蘇寂撲了過來。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富商們嚇得尖叫連連,紛紛鑽進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面對這羣如狼似虎的暴徒,蘇寂依然靜靜地站在原地,連一絲想要動手的慾望都沒有。   她只是冷眼旁觀,看著這些被貪婪和愚昧支配的凡人,走向他們註定的結局。   「媳婦兒,閉上眼睛歇會兒,這畫面太血腥,別髒了你的眼。」   黑瞎子頭也不回地囑咐了一句,隨後脖頸微微一扭,發出「咔咔」的骨骼爆響。   「來吧,孫子們。讓你們黑爺爺教教你們,什麼叫做真正的超度!」   話音未落,黑瞎子猶如一頭衝入羊羣的洪荒巨獸,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主動迎著那二十多個暴徒撞了上去。   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直擊要害的致命殺招!   「砰!」   黑瞎子一腳踹在衝在最前面的一個打手胸口。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肋骨斷裂聲,那個打手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像保齡球一樣接連撞翻了身後四五個人,重重地砸在一張長條餐桌上,木屑與食物齊飛。   「唰~~」   大白狗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黑色刀鋒。   黑瞎子一個矮身,避開兩把劈頭蓋臉砍下來的西瓜刀,刀鋒順勢在兩人的手腕上輕輕一抹。   鮮血噴濺,那兩個打手慘叫著丟下了武器,捂著噴血的手腕倒在地上打滾。   這完全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單方面碾壓。   在半神之軀的恐怖力量和速度面前,這些被符咒強化過的打手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玩具。   黑瞎子甚至沒有催動體內的涅槃金炎,單憑肉體力量,就在短短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將這二十多號人全部放倒在地。   滿地都是痛苦呻吟的軀體和斷裂的兵器,濃烈的血腥味徹底掩蓋了劣質的線香氣味。   黑瞎子站在一地狼藉之中,呼吸依然平穩如常。   他抬起手背,隨意地擦去臉頰上濺到的一滴不知是誰的血跡,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死死鎖定了高臺上已經被嚇得雙腿打擺子的狐三爺。   「就這點人手?還不夠老子塞牙縫的。」   黑瞎子拎著還在滴血的軍刀,一步步朝著高臺走去,皮靴踩在血水裡,發出令人膽寒的「啪嗒」聲。   「狐狸,現在輪到你了。準備好遺言了嗎?」   狐三爺看著自己精心培養的死士在幾分鐘內全軍覆沒,心頭的恐懼終於戰勝了僥倖。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戴墨鏡的男人,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別……別過來!你若是敢動我,我就引爆這地下的聚陰大陣!大不了大家同歸於盡!」   狐三爺歇斯底裡地尖叫著,猛地從寬大的袖袍裡抽出一面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小旗子。   那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法寶——百鬼幡!   「既然你們非要趕盡殺絕,那就讓你們嘗嘗萬鬼噬魂的滋味!」   狐三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百鬼幡上,隨後拼命地搖晃起旗幟。   「嗚~~嗚~~」   防空洞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四周原本明亮的水晶吊燈開始劇烈閃爍,最終「砰」的一聲全部炸裂,整個地下空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黑暗中。   緊接著,無數道散發著慘綠色幽光的惡靈虛影,從會場的四面八方、牆壁縫隙裡瘋狂地湧了出來。   這些都是狐三爺多年來殘殺的無辜之人,他們的靈魂被拘禁在百鬼幡中,受盡折磨,此刻被釋放出來,滿腦子只剩下瘋狂的怨毒與殺戮本能。   成百上千隻惡鬼在半空中匯聚成一股洶湧的陰氣風暴,張牙舞爪地朝著黑瞎子和蘇寂撲了過去。   那些躲在桌子底下的富豪們看到這恐怖的百鬼夜行圖,有的直接被嚇得尿了褲子,有的甚至當場心臟病發作,抽搐著暈死過去。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惡鬼撲殺,黑瞎子依然沒有後退半步。   他正準備催動體內的涅槃金炎,將這些髒東西燒個乾淨。   但就在這時,一隻冰冷而柔軟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退下。這種粗劣的怨靈,不配髒了你的火。」   蘇寂清冷空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黑瞎子的身前。   面對那張牙舞爪、幾乎要將她吞沒的惡鬼風暴,蘇寂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灰金色的眼眸中,屬於幽冥帝君那執掌生死、統御萬鬼的無上神威,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跪下。」   蘇寂紅脣微啟,只吐出了輕飄飄的兩個字。   這兩個字,沒有夾雜任何憤怒,卻彷彿是一道來自九幽深處的最高神旨,帶著不容違逆的天道法則,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隻惡鬼的靈魂深處!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前一秒還兇相畢露、想要撕碎一切的惡鬼狂潮,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那些惡鬼虛影發出了比之前更加悽厲、卻充滿了無盡恐懼與臣服的哀嚎聲。   它們就像是見到了貓的老鼠,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姿態,從半空中如同下餃子般紛紛墜落。   成百上千隻惡鬼,密密麻麻地匍匐在蘇寂的腳下。   它們瑟瑟發抖,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連抬起頭看一眼那位白髮神明的勇氣都沒有。   原本想要靠著百鬼幡翻盤的狐三爺,此刻已經徹底傻了眼。   他手裡還舉著那面旗子,呆滯地看著臺下那不可思議的一幕,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高臺上。   「這……這不可能……我的百鬼……怎麼會……」   狐三爺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三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蘇寂踩著滿地的惡鬼虛影,緩步走向高臺。   她的步伐很輕,但在狐三爺聽來,卻彷彿是死神的喪鐘。   「區區一個連陰陽門檻都沒摸到的凡人散修,拿著一面破旗子,拘了些遊魂野鬼,便敢在本帝面前自稱主宰?」   蘇寂走到高臺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狐三爺,眼神中只有對螻蟻的悲憫與冰冷。   「你用活人生魂煉製邪珠,擾亂陰陽秩序。今日,本帝便剝了你的陽壽,抽了你的神魂,讓你在那十八層地獄的業火中,永生永世,受盡煎熬。」   狐三爺此時終於意識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驚恐萬分地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尖嘴猴腮、布滿冷汗的老臉,拼命地磕頭求饒。   「大仙饒命!帝君饒命!小人再也不敢了!求您網開一面……」   蘇寂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微微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個依然保持著持刀姿勢、滿臉寵溺看著她的男人。   「齊先生,剩下的,交給你了。」   「遵旨,女王陛下。」   黑瞎子大笑一聲,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高臺上。   他一把揪住狐三爺的衣領,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那個用來拍賣的水晶匣子前。   「你不是喜歡煉魂嗎?今天老子就讓你嘗嘗,被自己煉出來的東西反噬是個什麼滋味。」   黑瞎子一拳砸碎了水晶玻璃,將那顆散發著幽綠光芒的「凝魂珠」一把捏碎。   珠子裡封印的解傢伙計的生魂瞬間得到了釋放。   而在黑瞎子涅槃金炎的催動下,那面百鬼幡也無火自燃,失去了控制的惡鬼們,帶著對狐三爺的滔天恨意,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啊啊啊啊!!!」   狐三爺悽厲絕望的慘叫聲在地下防空洞內迴蕩,久久不息。   這場荒誕而殘忍的長生宴,最終以主人的神魂俱滅,畫上了一個最絕望的句號。   而那對神明與半神的組合,早已在清理完這一切後,牽著手,從容地踏上了返回市井煙火的歸

廢棄造紙廠的地下防空洞入口,宛如一張長滿獠牙的深淵巨口,正向外呼吐著夾雜了濃重土腥味與血氣的陰風。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盞瓦數極低的白熾燈,昏黃的光線不僅沒能照亮前路,反而將那些剝落的牆皮映襯得猶如一塊塊腐爛的瘡疤。

  黑瞎子走在前面半步,寬厚的大掌牢牢牽著蘇寂微涼的手。

  他腳下的軍靴踩在布滿青苔和不明積水的臺階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甚至連一滴髒水都沒能濺到蘇寂那身純黑色的長裙上。

  「媳婦兒,留神腳下。這地方不僅風水破敗,連個保潔都沒有,真是汙了你的眼。」

  黑瞎子一邊走,一邊用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掃視著兩側牆壁上用硃砂畫著的符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畫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左邊那個『鎖魂陣』連陣眼都畫反了,右邊那個『聚陰符』更是添足了筆畫,活像個狗爬字。就這點半吊子水準,也敢出來開壇做法、大擺什麼長生宴?」

  蘇寂任由他牽著,步伐從容不迫,宛如閒庭信步般走在這條陰森的隧道裡。

  「不過是些坑蒙拐騙的江湖術士罷了。」

  她那雙灰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淡漠,彷彿在看一窩即將被端掉的螞蟻。

  「借著一點殘缺不全的陰陽術,便妄圖竊取天地造化。這防空洞底下的生魂哀怨之氣,已經濃鬱到了快要凝結成煞的地步。看來,死在這位『狐三爺』手裡的人,遠不止解家失聯的那幾個。」

  兩人順著臺階往下走了約莫五分鐘,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一扇厚重的雙開包鐵大門擋住了去路。

  大門背後,隱隱傳來陣陣喧囂的交談聲和某種詭異的絲竹管絃之音,與這荒郊野嶺的廢棄工廠形成了萬分強烈的反差。

  黑瞎子連門把手都沒碰,直接抬起長腿,「砰」的一聲悶響,那扇足有兩百斤重的包鐵大門被他一腳踹得向內轟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磚上,激起一片塵土。

  伴隨著大門的倒塌,地下會場的全貌徹底展現在兩人眼前。

  這是一個面積足有上千平米的巨大地下空間。

  頭頂的承重柱上竟然掛著幾盞奢華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場地照得亮如白晝。

  場地中央擺著十幾張鋪著暗紅色天鵝絨桌布的長條餐桌,上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山珍海味和名貴洋酒,只不過,那些食物散發出來的味道裡,總夾雜著一股掩蓋不住的防腐劑和陳年線香的氣味。

  長桌周圍,坐著大約幾十號人。

  這些人裡,有穿著高定西裝、大腹便便的商界大鱷;

  有坐在輪椅上、面如枯槁、靠著氧氣管續命的垂暮富豪;

  也有幾個滿身土腥味、眼神陰鷙的倒鬥土夫子。

  所有人的目光中,都透著一種病態的狂熱和貪婪。

  而在大廳最前方的簡易高臺上,站著一個身穿明黃色八卦道袍、臉上戴著一張銀色狐狸面具的乾瘦老者。

  他手裡舉著一個透明的水晶玻璃匣子,匣子裡正懸浮著一顆散發著幽綠色微光、拇指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每一次閃爍,都會引得臺下那些富豪們發出一陣貪婪的吞嚥聲。

  「諸位貴客!」

  狐三爺那刻意壓低、帶著幾分沙啞的嗓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這顆『凝魂珠』,乃是貧道耗費十年光陰,深入九幽黃泉之地,採集天地至陰至純之氣凝鍊而成!只要將其研磨成粉服下,貧道敢用項上人頭擔保,無論你身患何等絕症,皆可再延壽二十載!起拍價,一個億!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千萬!」

  「我出一億兩千萬!」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富翁迫不及待地舉起手裡的號牌,激動得劇烈咳嗽起來。

  「一億五千萬!」

  另一個大老闆立刻跟上,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瘋狂。

  就在這羣被對死亡的恐懼徹底支配的凡人為了那顆珠子爭得面紅耳赤之際,那扇被猛然踹倒的包鐵大門發出的巨響,硬生生打斷了這場荒誕的長生拍賣會。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驚愕地看向入口處。

  煙塵散去,黑瞎子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牽著蘇寂,邁著六親不認的囂張步伐,踩著那扇倒塌的鐵門走了進來。

  「喲,挺熱鬧啊。」

  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惡劣至極的痞笑,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最後將視線定格在臺上的狐三爺身上。

  「拿十幾條活人的生魂,硬生生壓縮成這麼一顆沾滿了屍臭味的破珠子,居然敢開價一個億?這年頭,四九城裡人傻錢多的棒槌難道都集中在這地下防空洞裡了?」

  他這番毫不留情的嘲諷,宛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場所有人的臉上。

  「什麼人?!竟敢來砸狐三爺的場子!」

  一個脾氣暴躁的煤老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黑瞎子怒吼道。

  臺上的狐三爺也眯起了眼睛,透過面具的孔洞,他眼神陰鷙地打量著這對不速之客。

  能夠悄無聲息地幹掉他安排在門口的四個持槍保鏢,還一腳踹飛幾百斤重的鐵門,這個戴墨鏡的年輕男人絕對不是善茬。

  更讓他感到心悸的,是那個站在男人身邊的白髮女子。

  那女子身上沒有半分活人的氣息,卻讓他本能地感覺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位朋友,貧道這『長生宴』,只招待有緣人。你們不請自來,還毀我大門、口出狂言,未免太不把貧道放在眼裡了吧?」

  狐三爺沉聲喝道,同時暗暗在道袍寬大的袖口裡捏起了一張黃色的符籙。

  「把你放在眼裡?」

  黑瞎子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大笑出聲。

  他鬆開蘇寂的手,反手從後腰抽出那把漆黑的大白狗腿軍刀。

  「老子今天來,不僅沒打算把你放在眼裡,還打算把你這身狐狸皮給活剝了。解家的那批人,是你動的手吧?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你這膽子比你那張面具還要大啊。」

  聽到「解家」兩個字,臺下有幾個混跡古玩行的土夫子臉色瞬間大變。

  在四九城,解家的名號那是絕對的禁忌。

  狐三爺心頭也是一沉,但他仗著自己這裡人多勢眾,加上佈置了多年的底牌,並不打算就此認栽。

  「原來是解家派來的走狗!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那就留下來,給貧道的下一顆凝魂珠做養料吧!」

  狐三爺猛地一揮手,厲聲怒吼:

  「來人!給貧道把他們剁成肉泥!」

  隨著他一聲令下,從會場兩側的陰暗通道裡,瞬間衝出了二十多個手持砍刀和鋼管的黑衣打手。

  這些打手雙眼通紅,顯然是被某種藥物或者符咒控制了心智,一個個悍不畏死地朝著黑瞎子和蘇寂撲了過來。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富商們嚇得尖叫連連,紛紛鑽進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面對這羣如狼似虎的暴徒,蘇寂依然靜靜地站在原地,連一絲想要動手的慾望都沒有。

  她只是冷眼旁觀,看著這些被貪婪和愚昧支配的凡人,走向他們註定的結局。

  「媳婦兒,閉上眼睛歇會兒,這畫面太血腥,別髒了你的眼。」

  黑瞎子頭也不回地囑咐了一句,隨後脖頸微微一扭,發出「咔咔」的骨骼爆響。

  「來吧,孫子們。讓你們黑爺爺教教你們,什麼叫做真正的超度!」

  話音未落,黑瞎子猶如一頭衝入羊羣的洪荒巨獸,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主動迎著那二十多個暴徒撞了上去。

  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直擊要害的致命殺招!

  「砰!」

  黑瞎子一腳踹在衝在最前面的一個打手胸口。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肋骨斷裂聲,那個打手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像保齡球一樣接連撞翻了身後四五個人,重重地砸在一張長條餐桌上,木屑與食物齊飛。

  「唰~~」

  大白狗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黑色刀鋒。

  黑瞎子一個矮身,避開兩把劈頭蓋臉砍下來的西瓜刀,刀鋒順勢在兩人的手腕上輕輕一抹。

  鮮血噴濺,那兩個打手慘叫著丟下了武器,捂著噴血的手腕倒在地上打滾。

  這完全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單方面碾壓。

  在半神之軀的恐怖力量和速度面前,這些被符咒強化過的打手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玩具。

  黑瞎子甚至沒有催動體內的涅槃金炎,單憑肉體力量,就在短短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將這二十多號人全部放倒在地。

  滿地都是痛苦呻吟的軀體和斷裂的兵器,濃烈的血腥味徹底掩蓋了劣質的線香氣味。

  黑瞎子站在一地狼藉之中,呼吸依然平穩如常。

  他抬起手背,隨意地擦去臉頰上濺到的一滴不知是誰的血跡,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死死鎖定了高臺上已經被嚇得雙腿打擺子的狐三爺。

  「就這點人手?還不夠老子塞牙縫的。」

  黑瞎子拎著還在滴血的軍刀,一步步朝著高臺走去,皮靴踩在血水裡,發出令人膽寒的「啪嗒」聲。

  「狐狸,現在輪到你了。準備好遺言了嗎?」

  狐三爺看著自己精心培養的死士在幾分鐘內全軍覆沒,心頭的恐懼終於戰勝了僥倖。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戴墨鏡的男人,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別……別過來!你若是敢動我,我就引爆這地下的聚陰大陣!大不了大家同歸於盡!」

  狐三爺歇斯底裡地尖叫著,猛地從寬大的袖袍裡抽出一面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小旗子。

  那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法寶——百鬼幡!

  「既然你們非要趕盡殺絕,那就讓你們嘗嘗萬鬼噬魂的滋味!」

  狐三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百鬼幡上,隨後拼命地搖晃起旗幟。

  「嗚~~嗚~~」

  防空洞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四周原本明亮的水晶吊燈開始劇烈閃爍,最終「砰」的一聲全部炸裂,整個地下空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黑暗中。

  緊接著,無數道散發著慘綠色幽光的惡靈虛影,從會場的四面八方、牆壁縫隙裡瘋狂地湧了出來。

  這些都是狐三爺多年來殘殺的無辜之人,他們的靈魂被拘禁在百鬼幡中,受盡折磨,此刻被釋放出來,滿腦子只剩下瘋狂的怨毒與殺戮本能。

  成百上千隻惡鬼在半空中匯聚成一股洶湧的陰氣風暴,張牙舞爪地朝著黑瞎子和蘇寂撲了過去。

  那些躲在桌子底下的富豪們看到這恐怖的百鬼夜行圖,有的直接被嚇得尿了褲子,有的甚至當場心臟病發作,抽搐著暈死過去。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惡鬼撲殺,黑瞎子依然沒有後退半步。

  他正準備催動體內的涅槃金炎,將這些髒東西燒個乾淨。

  但就在這時,一隻冰冷而柔軟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退下。這種粗劣的怨靈,不配髒了你的火。」

  蘇寂清冷空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黑瞎子的身前。

  面對那張牙舞爪、幾乎要將她吞沒的惡鬼風暴,蘇寂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灰金色的眼眸中,屬於幽冥帝君那執掌生死、統御萬鬼的無上神威,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跪下。」

  蘇寂紅脣微啟,只吐出了輕飄飄的兩個字。

  這兩個字,沒有夾雜任何憤怒,卻彷彿是一道來自九幽深處的最高神旨,帶著不容違逆的天道法則,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隻惡鬼的靈魂深處!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前一秒還兇相畢露、想要撕碎一切的惡鬼狂潮,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那些惡鬼虛影發出了比之前更加悽厲、卻充滿了無盡恐懼與臣服的哀嚎聲。

  它們就像是見到了貓的老鼠,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姿態,從半空中如同下餃子般紛紛墜落。

  成百上千隻惡鬼,密密麻麻地匍匐在蘇寂的腳下。

  它們瑟瑟發抖,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連抬起頭看一眼那位白髮神明的勇氣都沒有。

  原本想要靠著百鬼幡翻盤的狐三爺,此刻已經徹底傻了眼。

  他手裡還舉著那面旗子,呆滯地看著臺下那不可思議的一幕,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高臺上。

  「這……這不可能……我的百鬼……怎麼會……」

  狐三爺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三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蘇寂踩著滿地的惡鬼虛影,緩步走向高臺。

  她的步伐很輕,但在狐三爺聽來,卻彷彿是死神的喪鐘。

  「區區一個連陰陽門檻都沒摸到的凡人散修,拿著一面破旗子,拘了些遊魂野鬼,便敢在本帝面前自稱主宰?」

  蘇寂走到高臺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狐三爺,眼神中只有對螻蟻的悲憫與冰冷。

  「你用活人生魂煉製邪珠,擾亂陰陽秩序。今日,本帝便剝了你的陽壽,抽了你的神魂,讓你在那十八層地獄的業火中,永生永世,受盡煎熬。」

  狐三爺此時終於意識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驚恐萬分地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尖嘴猴腮、布滿冷汗的老臉,拼命地磕頭求饒。

  「大仙饒命!帝君饒命!小人再也不敢了!求您網開一面……」

  蘇寂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微微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個依然保持著持刀姿勢、滿臉寵溺看著她的男人。

  「齊先生,剩下的,交給你了。」

  「遵旨,女王陛下。」

  黑瞎子大笑一聲,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高臺上。

  他一把揪住狐三爺的衣領,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那個用來拍賣的水晶匣子前。

  「你不是喜歡煉魂嗎?今天老子就讓你嘗嘗,被自己煉出來的東西反噬是個什麼滋味。」

  黑瞎子一拳砸碎了水晶玻璃,將那顆散發著幽綠光芒的「凝魂珠」一把捏碎。

  珠子裡封印的解傢伙計的生魂瞬間得到了釋放。

  而在黑瞎子涅槃金炎的催動下,那面百鬼幡也無火自燃,失去了控制的惡鬼們,帶著對狐三爺的滔天恨意,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啊啊啊啊!!!」

  狐三爺悽厲絕望的慘叫聲在地下防空洞內迴蕩,久久不息。

  這場荒誕而殘忍的長生宴,最終以主人的神魂俱滅,畫上了一個最絕望的句號。

  而那對神明與半神的組合,早已在清理完這一切後,牽著手,從容地踏上了返回市井煙火的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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