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這哪是醫院,這是御膳房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3,983·2026/5/18

京城,協和醫院的高級VIP病房。   這裡不僅有著全京城最好的醫療設備,還有著極其昂貴的收費標準。   通常住在這裡的,不是達官顯貴就是商界巨鱷。   窗外是繁華的長安街,屋內是恆溫恆溼的無菌環境,連空氣裡都透著一股金錢堆砌出來的安寧。   但今天,這間特護病房裡卻亂成了一鍋粥,那份矜持的高級感被徹底打破。   「準備除顫儀!腎上腺素一支!快!病人生命體徵正在極速下降!」   主治醫生滿頭大汗,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上。   他死死盯著監護儀上那條幾乎拉成直線的綠色波紋,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見鬼了!病人體溫只有十五度!這根本不是活人的溫度!心跳每分鐘三下!這是重度低溫症並發心臟驟停!快通知家屬準備後事……不對,準備搶救!哪怕是屍體也得給我電熱乎了!」   一羣護士手忙腳亂地推著搶救車衝了進來,各種儀器的報警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死亡的交響樂。   「滋——」   除顫儀充電完畢,發出令人心悸的電流聲。醫生雙手握著電極板,神情肅穆得像是在進行一場驅魔儀式,對著病牀上那個毫無生氣的少女就要按下去。   「哎哎哎!大夫,冷靜,冷靜。手下留情啊。」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像是一把鐵鉗,穩穩地按住了醫生即將落下的手腕。   黑瞎子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皮夾克,即使在暖氣充足的病房裡也沒脫。   他鼻樑上依然架著墨鏡,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嘴裡還極其不合時宜地叼著半個沒喫完的紅富士蘋果。   他靠在牀邊的櫃子上,一臉的雲淡風輕,甚至嘴角還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痞笑,彷彿眼前發生的不是一場生死搶救,而是一出鬧劇。   「我說大夫,您這電極片要是貼上去,我怕您這機器得炸。這可是進口貨,挺貴的吧?」   「你是家屬?!」醫生氣急敗壞地吼道,試圖掙脫那隻手,卻發現對方紋絲不動。   「你瘋了嗎?你妹妹都要死了!體溫十五度!你還有心情喫蘋果?快鬆手!再不搶救就真沒救了!」   「她死不了。」黑瞎子擺擺手,也不生氣,隨手把還沒嚥下去的蘋果核呈拋物線扔進遠處的垃圾桶,動作瀟灑精準。   「她這就是……嗯,怎麼跟您解釋呢?」黑瞎子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她屬蛇的,這天兒冷,還沒過驚蟄呢,她這是冬眠呢。這是家族遺傳病,叫『間歇性低溫休眠症』。您別折騰她,讓她睡會兒就行。這一電下去,把她吵醒了,後果可比死人嚴重多了。」   醫生:「???」   你彷彿在逗我。   活人冬眠?還家族遺傳?你當這是《動物世界》還是《走進科學》?   「簡直是胡鬧!保安!叫保安!」醫生徹底崩潰了,他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謀殺犯。   就在醫生準備叫保安把這個妨礙治療的瘋子家屬轟出去,強行進行「屍體復甦」的時候,病牀上那個蓋著三牀厚被子、臉色蒼白如紙、連睫毛都結著白霜的少女,突然動了。   動作很輕微,但在這一片混亂中卻顯得格外詭異。   她極其緩慢地、像是生鏽了幾個世紀的機器一樣,僵硬地轉過頭。   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睜開。   那裡面沒有那種剛睡醒的迷茫,也沒有瀕死之人的渾濁,而是一種……被無端吵醒後的極度不耐煩和暴戾。   在白慘慘的無影燈下,她那雙幽綠色的瞳孔瞬間縮成了一條豎線,像是某種冷血動物的眼睛,冷冷地鎖定在那個拿著除顫儀大呼小叫的醫生身上。   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連儀器的報警聲都顯得有些刺耳。   「吵。」   蘇寂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沙啞而低沉,卻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涼意,瞬間穿透了嘈雜的人聲,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緊接著,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監護儀上原本平直的心跳曲線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從每分鐘三下瞬間飆升到了三百下,變成了劇烈的亂碼波動,然後——   「滋啦——砰!」   一聲爆響。   那臺昂貴的進口監護儀冒出一股黑煙,屏幕直接炸裂。   不是壞了,是被某種無法解釋的高頻能量直接衝擊短路了。   醫生手裡的電極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貼在牆上,兩腿打顫,牙齒磕得咯咯作響:「詐……詐屍了?!起……起屍了?!」   「嘖,都說了別吵她。」黑瞎子無奈地搖搖頭,一副「你看,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的表情。   他走過去幫醫生撿起電極板,順便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紅色鈔票,不由分說地塞進醫生那個還在顫抖的白大褂兜裡。   「辛苦費,辛苦費。我妹有起牀氣,脾氣不太好,您多擔待。這機器算我賠的。那個……能不能麻煩您出去把門帶上?別讓人進來打擾。我們要喫飯了。」   醫生是被兩個護士攙扶著出去的,走的時候腿還是軟的,眼神渙散,嘴裡還在唸叨著「醫學奇蹟」和「唯物主義」。   他行醫三十年,見過無數生死,但頭一次見到這種體溫十五度、心跳停跳還能開口罵人並且把機器瞪炸的「醫學奇蹟」。   隨著房門關上,病房裡終於安靜了。   蘇寂從厚重的被窩裡艱難地伸出一隻手,那隻手依然蒼白得沒有血色。   她拽了拽黑瞎子的衣角,像是受了委屈的小貓。   「餓。」   她看著黑瞎子,眼神裡透著一股理直氣壯的虛弱,還有一種「不給喫就拆醫院」的執著。   「要喫肉。」   在雲頂天宮那一戰,她為了清理門戶,動用了大規模的「陰兵過境」,甚至強行開啟了冥界通道。   這對於她那具尚未完全恢復的凡人肉身來說,是巨大的透支。   她現在就像是一部電量耗儘自動關機、好不容易纔強行重啟的手機,急需高能量的補給。   「得嘞!御膳房早就備著呢,就等老佛爺您醒了傳膳。」   黑瞎子寵溺地笑了笑,抬手打了個響指。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不過這次進來的不是醫生,而是兩個穿著「樓外樓」制服、戴著高帽的專業服務員,推著兩輛巨大的保溫餐車走了進來。   銀色的蓋子一個個揭開,濃鬱的香氣瞬間爆發,驅散了病房裡那股令人不適的消毒水味。   東坡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叫花雞荷葉飄香,酥爛脫骨;西湖醋魚鮮嫩酸甜;龍井蝦仁晶瑩剔透……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甚至還有一鍋燉得濃白如奶、加了無數名貴藥材的甲魚湯。   「這可是花兒爺特意讓人從杭州空運過來的廚子,就在醫院樓下借廚房現做的。」   黑瞎子熟練地把一張摺疊桌架在病牀上,像伺候老佛爺一樣把筷子遞到蘇寂手裡,還貼心地幫她把魚刺都挑了。   「嘗嘗?看看合不合您胃口?要是淡了咱們再換。」   蘇寂聞著那股久違的肉香,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   她雖然不需要靠凡人的食物維持生命,但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味道,能讓她那顆冰冷、枯寂的冥王之心感到一絲久違的溫暖和活著的感覺。   她夾起一塊紅得透亮的東坡肉,塞進嘴裡。   軟糯香甜,入口即化,帶著人間特有的滿足感。   「嗯。」蘇寂點了點頭,給出了最高評價,雖然語氣依然淡淡的,「比紅犼的棺材板好喫。」   黑瞎子笑得更開心了:「那是,棺材板哪有紅燒肉香。您多喫點,把這幾天的虧空都補回來。」   正喫著,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吳邪和王胖子拎著果籃和鮮花走了進來,一進門就被這畫風清奇的「病房聚餐」給驚呆了。   「哎喲!這夥食!」胖子拄著雙拐(他在逃亡時摔斷了腿),一進門就被這滿屋子的菜香給鎮住了。   他看看蘇寂桌上的滿漢全席,再看看自己手裡那兩根蔫了吧唧的香蕉,頓時覺得手裡的東西拿不出手了,甚至想扔了。   「黑爺,您這是坐月子呢?還是國宴啊?」   胖子把果籃往地上一放,也不管自己是傷員了,毫不客氣地伸手就要去扯那隻叫花雞的雞腿。   「胖爺我在隔壁骨科啃饅頭,嘴裡都淡出鳥來了,你們這兒倒是快活似神仙啊。」   「去去去,洗手去。」黑瞎子一筷子精準地敲在胖子手背上。   「這是給病號喫的,這是補品,你跟著瞎摻和什麼?你那一身膘還不夠你消耗的?」   「我也是病號啊!還是重傷員!」胖子指著自己的石膏腿,一臉悲憤。   「我這是工傷!為了掩護組織撤退受的傷!喫個雞腿怎麼了?補補鈣!」   吳邪倒是斯文些,他把鮮花插在花瓶裡,拉了把椅子坐下,看著氣色還不錯的蘇寂,長長地鬆了口氣。   「蘇寂,你沒事就好。」吳邪有些後怕,眼神真摯。   「當時在雪山上,我看你都快沒氣了,心跳都沒了。要是你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羣大老爺們可怎麼交代,這輩子都得愧疚死。」   蘇寂正在喝湯,聞言動作微微一頓。她抬起頭,透過氤氳的熱氣,看了一眼吳邪。   這個天真無邪的小三爺,身上總是帶著一種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傻氣和善良。   「我死不了。」蘇寂放下湯匙,淡淡地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真理。   「閻王爺不敢收我。他見到我,得遞煙。」   「那是,咱妹子是誰?那是把閻王爺按在地上摩擦的主兒,是讓陰兵都要敬禮的大佬。」   胖子終於憑藉厚臉皮搶到了一個雞翅膀,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哎對了,道上最近傳瘋了。說陳皮阿四那老東西在長白山折了全部人馬,那幾十號精英全沒影了,就他自己剩半條命逃回來,現在正滿世界找名醫吊命呢。據說……是被嚇破了膽,整天神神叨叨說有鬼兵索命。」   胖子說到這兒,衝蘇寂擠眉弄眼,一臉的解氣:「妹子,你那一招『陰兵過境』,可是把那老小子的魂兒都給嚇飛了。現在道上都說,寧惹閻王,莫惹瞎子背上的姑娘。」   蘇寂對此毫無波瀾,彷彿只是聽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沒死算他命大。」她夾了一塊魚肉,細嚼慢嚥。   「下次再讓我看見他,就不是嚇唬嚇唬那麼簡單了。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鬼』。」   「還有阿寧。」吳邪補充道,神色有些複雜。   「聽說裘德考的公司這次損失慘重,精銳盡失。阿寧雖然活著回去了,但被降了級,現在日子也不好過。不過……」   吳邪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神色有些凝重。   「我總覺得,這事兒沒完。汪家雖然毀了一個基地,但那個組織太龐大了,根基深厚,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可能會更瘋狂地報復。」   蘇寂放下了筷子,抽出一張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她靠在枕頭上,眼神變得有些幽深,如同古井無波。   「讓他們來。」   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和傲慢,那是屬於上位者的從容。   「我現在,剛喫飽。正愁沒地方消食呢

京城,協和醫院的高級VIP病房。

  這裡不僅有著全京城最好的醫療設備,還有著極其昂貴的收費標準。

  通常住在這裡的,不是達官顯貴就是商界巨鱷。

  窗外是繁華的長安街,屋內是恆溫恆溼的無菌環境,連空氣裡都透著一股金錢堆砌出來的安寧。

  但今天,這間特護病房裡卻亂成了一鍋粥,那份矜持的高級感被徹底打破。

  「準備除顫儀!腎上腺素一支!快!病人生命體徵正在極速下降!」

  主治醫生滿頭大汗,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上。

  他死死盯著監護儀上那條幾乎拉成直線的綠色波紋,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見鬼了!病人體溫只有十五度!這根本不是活人的溫度!心跳每分鐘三下!這是重度低溫症並發心臟驟停!快通知家屬準備後事……不對,準備搶救!哪怕是屍體也得給我電熱乎了!」

  一羣護士手忙腳亂地推著搶救車衝了進來,各種儀器的報警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死亡的交響樂。

  「滋——」

  除顫儀充電完畢,發出令人心悸的電流聲。醫生雙手握著電極板,神情肅穆得像是在進行一場驅魔儀式,對著病牀上那個毫無生氣的少女就要按下去。

  「哎哎哎!大夫,冷靜,冷靜。手下留情啊。」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像是一把鐵鉗,穩穩地按住了醫生即將落下的手腕。

  黑瞎子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皮夾克,即使在暖氣充足的病房裡也沒脫。

  他鼻樑上依然架著墨鏡,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嘴裡還極其不合時宜地叼著半個沒喫完的紅富士蘋果。

  他靠在牀邊的櫃子上,一臉的雲淡風輕,甚至嘴角還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痞笑,彷彿眼前發生的不是一場生死搶救,而是一出鬧劇。

  「我說大夫,您這電極片要是貼上去,我怕您這機器得炸。這可是進口貨,挺貴的吧?」

  「你是家屬?!」醫生氣急敗壞地吼道,試圖掙脫那隻手,卻發現對方紋絲不動。

  「你瘋了嗎?你妹妹都要死了!體溫十五度!你還有心情喫蘋果?快鬆手!再不搶救就真沒救了!」

  「她死不了。」黑瞎子擺擺手,也不生氣,隨手把還沒嚥下去的蘋果核呈拋物線扔進遠處的垃圾桶,動作瀟灑精準。

  「她這就是……嗯,怎麼跟您解釋呢?」黑瞎子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她屬蛇的,這天兒冷,還沒過驚蟄呢,她這是冬眠呢。這是家族遺傳病,叫『間歇性低溫休眠症』。您別折騰她,讓她睡會兒就行。這一電下去,把她吵醒了,後果可比死人嚴重多了。」

  醫生:「???」

  你彷彿在逗我。

  活人冬眠?還家族遺傳?你當這是《動物世界》還是《走進科學》?

  「簡直是胡鬧!保安!叫保安!」醫生徹底崩潰了,他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謀殺犯。

  就在醫生準備叫保安把這個妨礙治療的瘋子家屬轟出去,強行進行「屍體復甦」的時候,病牀上那個蓋著三牀厚被子、臉色蒼白如紙、連睫毛都結著白霜的少女,突然動了。

  動作很輕微,但在這一片混亂中卻顯得格外詭異。

  她極其緩慢地、像是生鏽了幾個世紀的機器一樣,僵硬地轉過頭。

  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睜開。

  那裡面沒有那種剛睡醒的迷茫,也沒有瀕死之人的渾濁,而是一種……被無端吵醒後的極度不耐煩和暴戾。

  在白慘慘的無影燈下,她那雙幽綠色的瞳孔瞬間縮成了一條豎線,像是某種冷血動物的眼睛,冷冷地鎖定在那個拿著除顫儀大呼小叫的醫生身上。

  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連儀器的報警聲都顯得有些刺耳。

  「吵。」

  蘇寂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沙啞而低沉,卻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涼意,瞬間穿透了嘈雜的人聲,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緊接著,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監護儀上原本平直的心跳曲線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從每分鐘三下瞬間飆升到了三百下,變成了劇烈的亂碼波動,然後——

  「滋啦——砰!」

  一聲爆響。

  那臺昂貴的進口監護儀冒出一股黑煙,屏幕直接炸裂。

  不是壞了,是被某種無法解釋的高頻能量直接衝擊短路了。

  醫生手裡的電極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貼在牆上,兩腿打顫,牙齒磕得咯咯作響:「詐……詐屍了?!起……起屍了?!」

  「嘖,都說了別吵她。」黑瞎子無奈地搖搖頭,一副「你看,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的表情。

  他走過去幫醫生撿起電極板,順便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紅色鈔票,不由分說地塞進醫生那個還在顫抖的白大褂兜裡。

  「辛苦費,辛苦費。我妹有起牀氣,脾氣不太好,您多擔待。這機器算我賠的。那個……能不能麻煩您出去把門帶上?別讓人進來打擾。我們要喫飯了。」

  醫生是被兩個護士攙扶著出去的,走的時候腿還是軟的,眼神渙散,嘴裡還在唸叨著「醫學奇蹟」和「唯物主義」。

  他行醫三十年,見過無數生死,但頭一次見到這種體溫十五度、心跳停跳還能開口罵人並且把機器瞪炸的「醫學奇蹟」。

  隨著房門關上,病房裡終於安靜了。

  蘇寂從厚重的被窩裡艱難地伸出一隻手,那隻手依然蒼白得沒有血色。

  她拽了拽黑瞎子的衣角,像是受了委屈的小貓。

  「餓。」

  她看著黑瞎子,眼神裡透著一股理直氣壯的虛弱,還有一種「不給喫就拆醫院」的執著。

  「要喫肉。」

  在雲頂天宮那一戰,她為了清理門戶,動用了大規模的「陰兵過境」,甚至強行開啟了冥界通道。

  這對於她那具尚未完全恢復的凡人肉身來說,是巨大的透支。

  她現在就像是一部電量耗儘自動關機、好不容易纔強行重啟的手機,急需高能量的補給。

  「得嘞!御膳房早就備著呢,就等老佛爺您醒了傳膳。」

  黑瞎子寵溺地笑了笑,抬手打了個響指。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不過這次進來的不是醫生,而是兩個穿著「樓外樓」制服、戴著高帽的專業服務員,推著兩輛巨大的保溫餐車走了進來。

  銀色的蓋子一個個揭開,濃鬱的香氣瞬間爆發,驅散了病房裡那股令人不適的消毒水味。

  東坡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叫花雞荷葉飄香,酥爛脫骨;西湖醋魚鮮嫩酸甜;龍井蝦仁晶瑩剔透……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甚至還有一鍋燉得濃白如奶、加了無數名貴藥材的甲魚湯。

  「這可是花兒爺特意讓人從杭州空運過來的廚子,就在醫院樓下借廚房現做的。」

  黑瞎子熟練地把一張摺疊桌架在病牀上,像伺候老佛爺一樣把筷子遞到蘇寂手裡,還貼心地幫她把魚刺都挑了。

  「嘗嘗?看看合不合您胃口?要是淡了咱們再換。」

  蘇寂聞著那股久違的肉香,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

  她雖然不需要靠凡人的食物維持生命,但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味道,能讓她那顆冰冷、枯寂的冥王之心感到一絲久違的溫暖和活著的感覺。

  她夾起一塊紅得透亮的東坡肉,塞進嘴裡。

  軟糯香甜,入口即化,帶著人間特有的滿足感。

  「嗯。」蘇寂點了點頭,給出了最高評價,雖然語氣依然淡淡的,「比紅犼的棺材板好喫。」

  黑瞎子笑得更開心了:「那是,棺材板哪有紅燒肉香。您多喫點,把這幾天的虧空都補回來。」

  正喫著,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吳邪和王胖子拎著果籃和鮮花走了進來,一進門就被這畫風清奇的「病房聚餐」給驚呆了。

  「哎喲!這夥食!」胖子拄著雙拐(他在逃亡時摔斷了腿),一進門就被這滿屋子的菜香給鎮住了。

  他看看蘇寂桌上的滿漢全席,再看看自己手裡那兩根蔫了吧唧的香蕉,頓時覺得手裡的東西拿不出手了,甚至想扔了。

  「黑爺,您這是坐月子呢?還是國宴啊?」

  胖子把果籃往地上一放,也不管自己是傷員了,毫不客氣地伸手就要去扯那隻叫花雞的雞腿。

  「胖爺我在隔壁骨科啃饅頭,嘴裡都淡出鳥來了,你們這兒倒是快活似神仙啊。」

  「去去去,洗手去。」黑瞎子一筷子精準地敲在胖子手背上。

  「這是給病號喫的,這是補品,你跟著瞎摻和什麼?你那一身膘還不夠你消耗的?」

  「我也是病號啊!還是重傷員!」胖子指著自己的石膏腿,一臉悲憤。

  「我這是工傷!為了掩護組織撤退受的傷!喫個雞腿怎麼了?補補鈣!」

  吳邪倒是斯文些,他把鮮花插在花瓶裡,拉了把椅子坐下,看著氣色還不錯的蘇寂,長長地鬆了口氣。

  「蘇寂,你沒事就好。」吳邪有些後怕,眼神真摯。

  「當時在雪山上,我看你都快沒氣了,心跳都沒了。要是你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羣大老爺們可怎麼交代,這輩子都得愧疚死。」

  蘇寂正在喝湯,聞言動作微微一頓。她抬起頭,透過氤氳的熱氣,看了一眼吳邪。

  這個天真無邪的小三爺,身上總是帶著一種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傻氣和善良。

  「我死不了。」蘇寂放下湯匙,淡淡地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真理。

  「閻王爺不敢收我。他見到我,得遞煙。」

  「那是,咱妹子是誰?那是把閻王爺按在地上摩擦的主兒,是讓陰兵都要敬禮的大佬。」

  胖子終於憑藉厚臉皮搶到了一個雞翅膀,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哎對了,道上最近傳瘋了。說陳皮阿四那老東西在長白山折了全部人馬,那幾十號精英全沒影了,就他自己剩半條命逃回來,現在正滿世界找名醫吊命呢。據說……是被嚇破了膽,整天神神叨叨說有鬼兵索命。」

  胖子說到這兒,衝蘇寂擠眉弄眼,一臉的解氣:「妹子,你那一招『陰兵過境』,可是把那老小子的魂兒都給嚇飛了。現在道上都說,寧惹閻王,莫惹瞎子背上的姑娘。」

  蘇寂對此毫無波瀾,彷彿只是聽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沒死算他命大。」她夾了一塊魚肉,細嚼慢嚥。

  「下次再讓我看見他,就不是嚇唬嚇唬那麼簡單了。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鬼』。」

  「還有阿寧。」吳邪補充道,神色有些複雜。

  「聽說裘德考的公司這次損失慘重,精銳盡失。阿寧雖然活著回去了,但被降了級,現在日子也不好過。不過……」

  吳邪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神色有些凝重。

  「我總覺得,這事兒沒完。汪家雖然毀了一個基地,但那個組織太龐大了,根基深厚,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可能會更瘋狂地報復。」

  蘇寂放下了筷子,抽出一張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她靠在枕頭上,眼神變得有些幽深,如同古井無波。

  「讓他們來。」

  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和傲慢,那是屬於上位者的從容。

  「我現在,剛喫飽。正愁沒地方消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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