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黑瞎子的眼睛·隱痛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2,509·2026/5/18

從格爾木回來後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場秋雨。   這場雨來得急,帶著一股子蕭瑟的涼意,打在四合院的瓦片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蘇寂這幾天一直窩在躺椅上,身上蓋著那件她很喜歡的紫貂大衣,手裡捧著個暖手寶,正百無聊賴地看著院子裡的落葉發呆。   黑瞎子在廚房裡忙活。   「祖宗,今兒個咱們喫羊蠍子怎麼樣?那個胖子送來的羊肉還剩不少,燉爛糊點,給你補補。」   廚房裡傳來黑瞎子輕快的聲音,伴隨著切菜的咄咄聲,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嗯。多放辣。」蘇寂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得嘞!變態辣,管夠!」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直到一聲突兀的瓷器碎裂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啪啦——」   那是碗碟摔在地上粉碎的聲音。   蘇寂的耳朵動了動。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側頭,聽著廚房裡的動靜。   按照黑瞎子的身手,別說是摔碗,就算是閉著眼繡花都不在話下。   他在墓裡能接住射向後腦勺的弩箭,怎麼會在切菜的時候摔了碗?   廚房裡安靜了幾秒鐘。   緊接著,傳來黑瞎子若無其事的聲音,只是那語速比平時稍微快了那麼一點點:「哎喲,手滑了。這盤子太滑,回頭得找花兒爺投訴去,送的什麼破爛瓷器。」   隨後是掃地聲,衝水聲。   蘇寂皺了皺眉。   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飯菜香,也不是油煙味,而是一股……極其微弱的、像是陳年腐肉發酵後又被太陽暴曬過的腥味。   這股味道,是從黑瞎子身上傳出來的。   蘇寂掀開毯子,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無聲無息地走到了廚房門口。   她看到黑瞎子正背對著門口,雙手撐在流理臺上。   他的頭低垂著,肩膀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忍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   他臉上的那副墨鏡,不知什麼時候摘了下來,扔在一邊的砧板上。   「瞎子。」   蘇寂開口,聲音很輕。   黑瞎子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幾乎是在瞬間就抓起墨鏡戴上,然後轉身,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痞笑,快得像是剛才那個痛苦的人根本不是他。   「喲,祖宗,餓得這麼快?還沒好呢,還得再燉會兒……」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寂打斷了。   「過來。」   蘇寂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對他勾了勾手指。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個……鍋裡還燒著火呢,走不開……」   「我數到三。」   蘇寂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但那是絕對的命令。   「一。」   黑瞎子嘆了口氣。他太瞭解這位祖宗了,她數到三的時候,如果不聽話,這房子可能就要沒了。   他關了火,擦了擦手,走到蘇寂面前。   「怎麼了?是不是哪不舒服?」他還想岔開話題。   蘇寂沒有說話。   她抬起頭,那雙幽綠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黑瞎子墨鏡後的眼睛。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摘下來。」蘇寂指了指他的墨鏡。   黑瞎子下意識地按住鏡框,往後退了半步,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別看了,醜。怕嚇著你。」他聲音有些發澀,「而且我有眼疾,見不得光……」   「我讓你摘下來。」   蘇寂上前一步,直接把他逼到了牆角。   「你自己摘,還是我給你打碎了摘?」   黑瞎子看著她,看著那雙寫滿了執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的眼睛。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在這個世界上,他是真的拿她沒辦法。   「行行行,摘,我摘。」黑瞎子苦笑一聲,「不過說好了,看完不許吐,也不許嫌棄我,更不許扣我工錢。」   他緩緩地,摘下了那副彷彿長在他臉上的墨鏡。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在那原本應該是眼白的地方,此刻布滿瞭如同蛛網般密集的黑色血絲。   而在瞳孔深處,並不是常人的黑色或褐色,而是一團混沌的、彷彿在不斷旋轉的灰霧。   更可怕的是,有兩道黑色的氣流,正像活物一樣,在他的眼球表面遊走,每一次蠕動,都在侵蝕著他的視神經。   那就是讓他哪怕在白天也如同置身黑夜、讓他每時每刻都在忍受劇痛的詛咒。   「這是『黑飛子』的伴生煞氣。」   蘇寂看著那雙眼睛,並沒有露出恐懼或嫌棄的表情。她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黑瞎子的眼角。   黑瞎子本能地顫抖了一下,想要閉眼。   「別動。」   蘇寂輕喝一聲。她的指尖亮起一點微弱的綠光,滲入了他的眼中。   那一瞬間,黑瞎子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流湧入眼眶,那種像是被火燒、被針扎的劇痛瞬間緩解了大半。   「這東西,在喫你的命。」   蘇寂收回手,語氣變得極其森冷。   「你的視神經已經快爛完了。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個月,你就會變成真正的瞎子。然後,這些黑氣會鑽進你的腦子,把你變成個傻子,最後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黑瞎子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那雙駭人的眼睛。   「我知道。」他靠在牆上,從兜裡摸出一根煙,想點,看了看蘇寂又放了回去。   「這就是命。瞎子我這輩子洩露天機太多,又在地下幹了太多缺德事,遭報應也是應該的。」   「報應?」   蘇寂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對所謂「天道」的蔑視。   「我沒讓你死,誰敢收你的命?」   她一把揪住黑瞎子的衣領,把他拉向自己,直到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聽著,齊格爾。」   她第一次叫了他的本名,聲音霸道得不容置疑。   「你的命是我的。你欠我的錢還沒還完,你欠我的飯還沒做完。閻王爺來了也不好使,天道來了也得給我滾一邊去。」   「這裡面的東西……」蘇寂指了指他的眼睛,「我會把它揪出來,捏碎。」   黑瞎子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明明那麼纖細,那麼「柔弱」,但在這一刻,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卻比他在雲頂天宮見過的任何神魔都要強大,都要讓人安心。   他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種被人護著、被人強行留住命的感覺……真他媽的好。   「得嘞。」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下去,重新掛上了那副欠揍的笑臉,甚至還伸手在蘇寂臉上捏了一把。   「既然債主發話了,那瞎子我就再苟活幾年。哪怕是賴帳,我也得賴在你這兒。」   蘇寂拍掉他的手,嫌棄地擦了擦臉。   「手上有油。髒。」   她轉身往躺椅走去,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肉還要多久?餓了。」   「馬上!十分鐘出鍋!」黑瞎子轉身衝進廚房,背影輕快得像個十八歲的少年。   但在蘇寂看不到的角落裡,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既然她不讓他死,那他就得好好活著。   為了這口軟飯,拼

從格爾木回來後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場秋雨。

  這場雨來得急,帶著一股子蕭瑟的涼意,打在四合院的瓦片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蘇寂這幾天一直窩在躺椅上,身上蓋著那件她很喜歡的紫貂大衣,手裡捧著個暖手寶,正百無聊賴地看著院子裡的落葉發呆。

  黑瞎子在廚房裡忙活。

  「祖宗,今兒個咱們喫羊蠍子怎麼樣?那個胖子送來的羊肉還剩不少,燉爛糊點,給你補補。」

  廚房裡傳來黑瞎子輕快的聲音,伴隨著切菜的咄咄聲,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嗯。多放辣。」蘇寂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得嘞!變態辣,管夠!」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直到一聲突兀的瓷器碎裂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啪啦——」

  那是碗碟摔在地上粉碎的聲音。

  蘇寂的耳朵動了動。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側頭,聽著廚房裡的動靜。

  按照黑瞎子的身手,別說是摔碗,就算是閉著眼繡花都不在話下。

  他在墓裡能接住射向後腦勺的弩箭,怎麼會在切菜的時候摔了碗?

  廚房裡安靜了幾秒鐘。

  緊接著,傳來黑瞎子若無其事的聲音,只是那語速比平時稍微快了那麼一點點:「哎喲,手滑了。這盤子太滑,回頭得找花兒爺投訴去,送的什麼破爛瓷器。」

  隨後是掃地聲,衝水聲。

  蘇寂皺了皺眉。

  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飯菜香,也不是油煙味,而是一股……極其微弱的、像是陳年腐肉發酵後又被太陽暴曬過的腥味。

  這股味道,是從黑瞎子身上傳出來的。

  蘇寂掀開毯子,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無聲無息地走到了廚房門口。

  她看到黑瞎子正背對著門口,雙手撐在流理臺上。

  他的頭低垂著,肩膀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忍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

  他臉上的那副墨鏡,不知什麼時候摘了下來,扔在一邊的砧板上。

  「瞎子。」

  蘇寂開口,聲音很輕。

  黑瞎子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幾乎是在瞬間就抓起墨鏡戴上,然後轉身,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痞笑,快得像是剛才那個痛苦的人根本不是他。

  「喲,祖宗,餓得這麼快?還沒好呢,還得再燉會兒……」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寂打斷了。

  「過來。」

  蘇寂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對他勾了勾手指。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個……鍋裡還燒著火呢,走不開……」

  「我數到三。」

  蘇寂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但那是絕對的命令。

  「一。」

  黑瞎子嘆了口氣。他太瞭解這位祖宗了,她數到三的時候,如果不聽話,這房子可能就要沒了。

  他關了火,擦了擦手,走到蘇寂面前。

  「怎麼了?是不是哪不舒服?」他還想岔開話題。

  蘇寂沒有說話。

  她抬起頭,那雙幽綠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黑瞎子墨鏡後的眼睛。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摘下來。」蘇寂指了指他的墨鏡。

  黑瞎子下意識地按住鏡框,往後退了半步,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別看了,醜。怕嚇著你。」他聲音有些發澀,「而且我有眼疾,見不得光……」

  「我讓你摘下來。」

  蘇寂上前一步,直接把他逼到了牆角。

  「你自己摘,還是我給你打碎了摘?」

  黑瞎子看著她,看著那雙寫滿了執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的眼睛。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在這個世界上,他是真的拿她沒辦法。

  「行行行,摘,我摘。」黑瞎子苦笑一聲,「不過說好了,看完不許吐,也不許嫌棄我,更不許扣我工錢。」

  他緩緩地,摘下了那副彷彿長在他臉上的墨鏡。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在那原本應該是眼白的地方,此刻布滿瞭如同蛛網般密集的黑色血絲。

  而在瞳孔深處,並不是常人的黑色或褐色,而是一團混沌的、彷彿在不斷旋轉的灰霧。

  更可怕的是,有兩道黑色的氣流,正像活物一樣,在他的眼球表面遊走,每一次蠕動,都在侵蝕著他的視神經。

  那就是讓他哪怕在白天也如同置身黑夜、讓他每時每刻都在忍受劇痛的詛咒。

  「這是『黑飛子』的伴生煞氣。」

  蘇寂看著那雙眼睛,並沒有露出恐懼或嫌棄的表情。她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黑瞎子的眼角。

  黑瞎子本能地顫抖了一下,想要閉眼。

  「別動。」

  蘇寂輕喝一聲。她的指尖亮起一點微弱的綠光,滲入了他的眼中。

  那一瞬間,黑瞎子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流湧入眼眶,那種像是被火燒、被針扎的劇痛瞬間緩解了大半。

  「這東西,在喫你的命。」

  蘇寂收回手,語氣變得極其森冷。

  「你的視神經已經快爛完了。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個月,你就會變成真正的瞎子。然後,這些黑氣會鑽進你的腦子,把你變成個傻子,最後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黑瞎子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那雙駭人的眼睛。

  「我知道。」他靠在牆上,從兜裡摸出一根煙,想點,看了看蘇寂又放了回去。

  「這就是命。瞎子我這輩子洩露天機太多,又在地下幹了太多缺德事,遭報應也是應該的。」

  「報應?」

  蘇寂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對所謂「天道」的蔑視。

  「我沒讓你死,誰敢收你的命?」

  她一把揪住黑瞎子的衣領,把他拉向自己,直到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聽著,齊格爾。」

  她第一次叫了他的本名,聲音霸道得不容置疑。

  「你的命是我的。你欠我的錢還沒還完,你欠我的飯還沒做完。閻王爺來了也不好使,天道來了也得給我滾一邊去。」

  「這裡面的東西……」蘇寂指了指他的眼睛,「我會把它揪出來,捏碎。」

  黑瞎子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明明那麼纖細,那麼「柔弱」,但在這一刻,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卻比他在雲頂天宮見過的任何神魔都要強大,都要讓人安心。

  他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種被人護著、被人強行留住命的感覺……真他媽的好。

  「得嘞。」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下去,重新掛上了那副欠揍的笑臉,甚至還伸手在蘇寂臉上捏了一把。

  「既然債主發話了,那瞎子我就再苟活幾年。哪怕是賴帳,我也得賴在你這兒。」

  蘇寂拍掉他的手,嫌棄地擦了擦臉。

  「手上有油。髒。」

  她轉身往躺椅走去,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肉還要多久?餓了。」

  「馬上!十分鐘出鍋!」黑瞎子轉身衝進廚房,背影輕快得像個十八歲的少年。

  但在蘇寂看不到的角落裡,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既然她不讓他死,那他就得好好活著。

  為了這口軟飯,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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