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身價兩億的掛件
在四合院裡「養豬」養了三天後,蘇寂終於不耐煩了。
她需要更高級的「氣」。解雨臣那天帶來的那一絲陽氣早就被消化乾淨了,現在她覺得自己像個餓了三天的狼,看黑瞎子的眼神都帶著綠光。
「得得得,怕了你了。」
黑瞎子被她盯得頭皮發麻,把手裡的蒲扇一扔,「帶你出去溜溜。正好明兒就要出發去山西了,咱們去潘家園淘換點裝備,順便……看看能不能讓你這隻『吞金獸』給瞎子我賺點油錢。」
潘家園,京城最大的古玩舊貨市場。
這裡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真真假假,魚龍混雜。
地攤上擺著的,百分之九十九是河南造的工藝品,但也就是那百分之一的真東西,引得無數人趨之若鶩,做著一夜暴富的美夢。
剛一踏進市場大門,蘇寂就皺起了眉頭。
太吵了。
不僅是人聲鼎沸的吵,更是各種氣場交織的「吵」。
那些假貨上散發著刺鼻的化學膠水味和剛出爐的煙火氣,而在這些渾濁的氣息中,偶爾夾雜著幾縷清涼的古物靈氣,就像是垃圾堆裡埋著的珍珠。
「跟緊了啊,別走丟了。」黑瞎子一隻手插兜,一隻手拽著蘇寂的袖子,活像個帶著叛逆閨女出來逛街的老父親,「這裡面的水深著呢,看上什麼別說話,捏我手心,懂嗎?」
蘇寂沒理他,目光在一排排地攤上掃過。
垃圾,垃圾,還是垃圾。
她有些失望。這人間的寶物怎麼這麼少?
兩人晃悠到一個偏僻的攤位前。攤主是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正唾沫橫飛地忽悠一個外地遊客買一個「青銅鼎」。
「哎喲,這位爺,您看這鏽色,這可是正經的西周貨!我看您有緣,三萬塊拿走!」
黑瞎子瞥了一眼,嗤笑一聲:「上週的吧?還西周。」
攤主被人拆了臺,也不惱,眼珠子一轉,看見了黑瞎子身後的蘇寂,立馬換了副笑臉:「喲,這位爺是個行家啊!那您看看這個?這可是剛從下面收上來的明代青花罐,您看看這釉色……」
他從身後捧出一個看起來髒兮兮的罐子,神神祕祕地遞過來。
黑瞎子接過來裝模作樣地看了兩眼,正準備開啟他的砍價神功,突然感覺到袖子被扯了一下。
他回頭,看到蘇寂根本沒看那個罐子,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攤主腳邊用來墊桌角的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我要那個。」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市場裡卻清晰可聞。
攤主愣了一下,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隨即樂了:「哎喲小姑娘,那是個破香爐,我都不知道哪兒收來的,都裂了,一直拿來點蚊香用的。你要是喜歡,那罐子買了,這破爛我送你!」
黑瞎子卻心頭一跳。
這幾天的相處,他太瞭解這小祖宗了。她眼高於頂,平時連正眼都不帶看人的,能讓她主動開口要的東西……
「老闆,」黑瞎子把那明代罐子往地上一放,「這罐子太新,我不喜歡。不過我這妹妹既然看上了那個破香爐,咱們就談談這個?五十塊,我拿走給孩子當個玩具。」
攤主一聽,眼珠子轉了轉。
這行裡有個規矩,不怕你買貴的,就怕行家買破的。這瞎子看著不像善茬,難道那香爐是個漏?
「五十不行!這……這也是老物件!」攤主立馬改口,「五千!少一分不賣!」
黑瞎子冷笑一聲,拉起蘇寂就要走:「五千?你想錢想瘋了?走,哥帶你去前面買新的。」
「哎哎哎!別走啊!五百!五百總行了吧!」攤主見大魚要跑,趕緊降價。
黑瞎子腳步不停。
「二百!給你了給你了!真晦氣!」攤主把那個滿是菸灰的香爐踢了出來。
黑瞎子這才停下腳步,掏出兩張紅票子扔過去,撿起那個香爐,像拿著個地雷一樣小心翼翼。
這香爐只有巴掌大,通體漆黑,上面還沾著不少蚊香灰,看著確實像個鐵疙瘩。而且爐身還有一道明顯的裂紋,怎麼看怎麼是廢品。
「祖宗,」黑瞎子壓低聲音,「這玩意兒有啥好的?看著也不像值錢貨啊。」
蘇寂沒說話,接過那個香爐。
她的手指在那道裂紋上輕輕一抹。
「咔嚓。」
那原本就存在的裂紋瞬間擴大,緊接著,那層漆黑的鐵皮像蛋殼一樣剝落了下來。
一抹溫潤如水的青綠色光芒,從那黑色的外殼下透了出來。
周圍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羣瞬間安靜了。
隨著鐵皮完全脫落,露出了裡面的真容——那是一隻極其精巧的蓮花溫碗。
通體青翠欲滴,釉面溫潤如玉,上面布滿了猶如蟹爪般的開片紋路,那是宋代汝窯獨有的「雨過天青雲破處」。
「這……這是……」
旁邊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頭激動得手裡的核桃都掉了,「這是宋汝窯天青釉蓮花碗?!天吶!有生之年我竟然能見到活的汝窯!」
「我的媽呀!這得多少錢?」
「上次拍賣會一個汝窯盤子拍了兩個億!這碗比那盤子還好!」
剛才那個攤主直接癱軟在了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嘴裡喃喃自語:「兩……兩億?我剛才……兩百塊賣了兩億??」
黑瞎子也傻眼了。
他雖然猜到是好東西,但這……也好得太過分了吧?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仙難斷寸玉」?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寂。
少女正一臉淡定地捧著那個價值兩億的碗,那表情就像是捧著個路邊買的飯碗。
她似乎對周圍人的震驚和貪婪毫無察覺,只是低著頭,深深地吸了一口這碗上散發出來的千年靈氣。
「嗯,」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味道,正宗。」
說完,她隨手把這價值連城的國寶往黑瞎子懷裡一塞,像是扔垃圾一樣。
「餓了。去喫烤鴨。」
黑瞎子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碗,感覺自己抱著的不是碗,而是整個京城的GDP。
他看著那個已經雙手插兜、瀟灑離去的背影,嚥了口口水,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感到了一種深深的敬畏。
「祖宗……」
黑瞎子喃喃自語,墨鏡後的眼睛裡滿是狂熱,「你真是我親祖宗!以後你指哪瞎子我打哪!這軟飯……瞎子我喫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