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它」的最後反撲
就在蘇寂在王座上享受按摩,西王母氣得懷疑人生的時候。
異變突生。
「嗡!!!」
一陣極其尖銳、刺耳、頻率高到讓人耳膜欲裂的聲波,突然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爆發出來。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也不像是任何樂器,更像是一種針對神經系統和靈魂的某種高科技武器。
它無孔不入,直接鑽進人的腦髓裡攪拌,彷彿要將人的靈魂從肉體中硬生生剝離出來。
「啊——!」
吳邪和胖子瞬間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滾,鼻血直接噴了出來,七竅都在滲血。
那種聲音像是無數根鋼針同時扎進他們的腦仁,讓人頭痛欲裂,生不如死,連思考的能力都在瞬間被摧毀。
連張起靈都皺起了眉頭,身形劇烈晃動,不得不單膝跪地,用黑金古刀死死撐住身體,才勉強沒有倒下,但他的臉色也變得蒼白無比。
而對於蘇寂來說,這種針對「靈體」特化的聲波武器,傷害更是成倍增加。
她現在並非完全的冥王之軀,而是寄宿在凡人肉身中,這種聲波正是在攻擊她靈肉結合最薄弱的地方。
「唔……」
蘇寂悶哼一聲,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她感覺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把生鏽的鋸子在來回拉扯,那種令人煩躁的噪音嚴重幹擾了她對肉身的控制,甚至連靈魂都要被震出體外。
「祖宗!」黑瞎子臉色一變,手上的動作停下,想要去扶她。
但就在這時,他的動作也猛地僵住了。
那聲波似乎引發了他眼底「黑飛子」的暴動。
原本被蘇寂用冥力暫時壓制住的黑色煞氣,此刻像是瘋了一樣反撲,在他眼球裡瘋狂亂竄,撕咬著他的視網膜和神經。
「呃啊……」
黑瞎子捂住眼睛,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劇痛讓他眼前瞬間一片漆黑,視力在這一刻徹底歸零。
他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無邊的黑暗和血色的劇痛在腦海中炸開。
「哈哈哈哈……」
一陣猖狂、得意的笑聲響起,迴蕩在空曠的隕玉核心。
從周圍那些懸浮的巨石陰影裡,突然跳出了十幾個身穿全覆式外骨骼裝甲、手持奇怪槍械的黑衣人。
他們像是早就埋伏在這裡的幽靈,利用光學迷彩隱藏了身形。
他們不是普通的僱傭兵,而是「它」最精銳的捕獵隊——專門針對異能者和長生者的「清道夫」。
他們裝備了最先進的科技,就是為了捕獲這些「非人」的存在。
「冥界女帝?不過如此。」
領頭的一個黑衣人手裡拿著一個類似音波發射器的裝置,冷笑道,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來,帶著金屬的質感。
「這種次聲波共振儀,是專門為了對付靈體開發的。只要切斷了你和肉身的聯繫,你就是個待宰的羔羊!你的身體,我們要了!這是完美的容器!」
「至於這個瞎子……」
他看了一眼痛苦跪地、滿臉是血的黑瞎子,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沒了眼睛,你就是個廢物。動手!抓活的!把那個女人帶走,其他人殺無赦!」
十幾個黑衣人同時開火。
「嗖!嗖!嗖!」
特製的捕網彈和帶有強效麻醉針的弩箭鋪天蓋地射向王座上的兩人。
那些網是用特種合金絲編織的,一旦被罩住,連大象都掙脫不開。
蘇寂此時頭痛欲裂,根本無法集中精神施法。
她只能勉強抬起手,想要撐開一道屏障,但動作慢了半拍。
但有人比她更快。
就在那些捕網即將罩住蘇寂的瞬間。
那個原本跪在地上、似乎已經痛不欲生的男人,突然動了。
黑瞎子猛地站起身,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擋在了蘇寂面前。
他閉著眼睛,因為墨鏡已經滑落,摔得粉碎。露出了那雙流著黑色血淚的、恐怖的眼睛。
雖然看不見,但他能聽見。
聽見風聲,聽見扳機扣動的聲音,聽見那些貪婪的呼吸聲,聽見子彈劃破空氣的軌跡,甚至聽見敵人外骨骼裝甲的液壓聲。
「想動她?」
黑瞎子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比惡鬼還要猙獰、還要瘋狂的笑容。
那笑容裡充滿了嗜血的殺意,那是只有在守護最珍貴之物時才會爆發出的決絕。
「問過我了嗎?」
「砰!砰!」
他雙手拔槍,兩把改裝過的駁殼槍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槍口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他根本不需要瞄準。
在這個只有聲音的世界裡,他就是神。
兩聲槍響,兩張即將在蘇寂頭頂合攏的捕網,在空中被精準地打斷了繩結,無力地飄落。
「找死!幹掉他!」領頭的黑衣人怒吼。
更加密集的火力傾瀉而來。
黑瞎子沒有退後半步。因為他身後就是蘇寂,是他哪怕死也要守護的人。
他像是一個瘋子,不,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迎著彈雨衝了出去。
他看不見,但這不妨礙他殺人。
他憑藉著超人的聽覺和直覺,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子彈擦過他的臉頰,劃破他的皮衣,濺起血花,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左邊三個。」
他在心裡默唸,手中的槍口噴吐著火舌,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鑽進敵人盔甲的縫隙。
「砰!砰!砰!」
三槍爆頭,槍槍致命。
「右邊兩個。」
子彈打光,他直接扔掉槍,拔出背後的黑金短刀。
寒光一閃,兩顆頭顱飛起,鮮血噴湧,染紅了白玉王座。
這是一場在「失明」狀態下的極致殺戮表演。
「敢吵我家祖宗?」
黑瞎子渾身浴血,卻笑得越來越狂,聲音嘶啞,如同地獄修羅。
「敢讓她疼?老子讓你們全家都疼!」
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旋風,捲入了敵羣之中,所過之處,慘叫連連,肢體橫飛。
張起靈此時也強撐著恢復了行動能力,黑金古刀出鞘,加入了戰團,替黑瞎子分擔了側翼的壓力。
但主要的戰場,依然屬於黑瞎子。
這就是南瞎。
平時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但在真正的絕境中,在他在乎的人受到威脅時,他就是這世上最瘋的一條狗,誰敢動他的主人,他就咬斷誰的喉嚨。
蘇寂靠在王座上,強忍著頭痛,看著那個在人羣中廝殺的背影。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這麼狼狽、卻又這麼帥氣的黑瞎子。
他看不見,但他依然準確地擋住了每一顆射向她的子彈。
他流著血淚,卻在為她流血拼命。
蘇寂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種感覺,比聲波武器帶來的疼痛還要劇烈,還要刻骨銘心。
那是一種「心疼」的情緒,陌生卻洶湧。
「傻子……」
她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眼底的綠火徹底爆發。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玩聲音……」
蘇寂深吸一口氣,強行調動體內被壓制的冥力,哪怕拼著反噬,她也要讓這羣人付出代價。
「那我就讓你們聽聽,什麼叫……喪鐘!」
她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拍扶手。
「咚——!!!」
一股無形的、黑色的波動以王座為中心,轟然炸開,橫掃整個空間。
那不是聲波,那是靈魂的震蕩,是冥王的怒吼。
「咔嚓!」
那個還在釋放次聲波的儀器瞬間炸裂成粉末。
那些黑衣人的動作猛地一僵,隨後七竅流血,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們的靈魂,在這一瞬間被直接震碎了。
世界安靜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黑瞎子站在屍堆中,大口喘著氣,渾身是血,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把卷刃的短刀。
他聽到了身後的動靜,身體晃了晃,慢慢轉過身。
「祖宗……」
他聲音沙啞,伸出一隻沾滿鮮血的手在空中摸索著,像是怕她消失。
「沒事吧?」
蘇寂從王座上走下來,走到他面前,握住他那隻滿是鮮血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沒事。」
她看著他那雙流血的眼睛,聲音有些哽咽,那是她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顯的情緒。
「疼嗎?」
「不疼。」
黑瞎子咧嘴一笑,雖然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只要你好好的,把這雙招子挖了都不疼。反正也就是個擺設。」
蘇寂沒有說話。
她只是緊緊地抱住了這個滿身血腥味的男人,把臉埋在他的懷裡,不顧那些血汙弄髒了她的臉。
紅繩依然系在兩人的手腕上,被鮮血染得更紅了,彷彿融進了彼此的骨血裡。
這一刻,她發誓。
不僅要治好他的眼睛,還要讓那些傷害過他的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哪怕是……顛覆這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