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靈魂出竅:我去拆個家
隨著那個針對靈體的聲波儀器炸裂,世界彷彿安靜了一瞬。
但緊接著,更大的危機降臨了。
那些原本在「肉牆」裡沉睡的蛇人,似乎失去了某種壓制,或者是被剛才的能量波動徹底驚醒。
「咕嘰……咕嘰……」
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粘稠液體攪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甬道裡傳來。
那些鑲嵌在隕玉縫隙中的「琥珀」,開始劇烈顫抖。
包裹在怪物表面的半透明薄膜,像是被煮沸的牛奶皮一樣破裂、脫落。
「嘶——吼——」
無數聲非人的嘶吼匯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浪,在空曠的球形空間內來回激蕩。
緊接著,密集的腳步聲、鱗片摩擦巖石的沙沙聲、利爪抓撓地面的刺耳聲,像潮水一樣向核心區域湧來。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的、積攢了千年的腥臭味,那是死亡與腐朽的味道。
「不好!」
張起靈臉色一變,黑金古刀橫在胸前,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它們醒了,全部。」
「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這哪裡是皇陵,這簡直是怪物養殖場!」
胖子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剛才被聲波震的),把槍栓拉得咔咔響,背靠著一塊巨石。
「這老妖婆死了都不安生,這是要搞人海戰術耗死咱們啊!」
阿寧也強撐著站起來,她的一條胳膊還吊著,只能單手持匕首,眼神狠厲,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母狼:
「出口被堵住了,我們被包圍了。除了拼命,別無選擇。」
黑瞎子雖然看不見,但他能聽到。
在他的聽覺世界裡,周圍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一張由聲音構成的網。
密密麻麻的心跳聲像鼓點一樣密集,沉重的呼吸聲像風箱一樣拉扯,還有利爪扣進石頭裡的細微聲響。
數量之多,讓人頭皮發麻。
他甚至能聽出那些怪物嘴角滴落粘液的聲音。
「祖宗……」
他下意識地去摸索蘇寂的手,指尖冰涼。
蘇寂站在那裡,眉頭緊鎖。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個依然懸浮在王座之上的西王母虛影。
那影子雖然被她剛才的一擊抽淡了,但依然存在,而且正在瘋狂地汲取周圍隕玉的能量,原本模糊的輪廓正在迅速變得清晰。
西王母那雙空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邊,似乎在嘲笑他們的徒勞。
只要這塊隕玉還在,這個「系統管理員」就能無限重啟,還能搖人。
物理攻擊對她來說,不過是撓癢癢。
「煩死了。」
蘇寂不耐煩地罵了一句,眼神裡透著一股暴躁。
「這老太婆屬小強的嗎?打不死?」
她意識到,如果繼續在外面跟這些雜兵糾纏,最後只會被活活耗死。
必須從源頭解決問題。
「得拆了她的窩。」
蘇寂突然轉過身,一把抓住了黑瞎子的衣領,把他拉向自己。
兩人的距離極近,黑瞎子甚至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凜冽的寒氣。
「瞎子,聽著。」
她的語速很快,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個老妖婆躲在烏龜殼(隕玉精神世界)裡,我在外面弄不死她。我要進去。」
「進去?」
黑瞎子一愣,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睛茫然地對著她。
「進哪?」
「進她的腦子裡。或者說……進那塊石頭的精神空間。」
蘇寂指了指頭頂那塊巨大的、散發著幽綠光芒的隕玉。
「我去把她的魂給拆了,斷了她的糧。」
「不行!」
黑瞎子下意識地反對,手死死抓著她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靈魂出竅太危險了!那是她的主場!萬一回不來怎麼辦?而且你肉身怎麼辦?沒了魂,這就是具屍體!」
「所以我纔跟你說。」
蘇寂看著他那雙流血的眼睛,語氣變得異常柔和,又帶著絕對的信任。
她伸出手,輕輕擦去他臉頰上的血跡。
「我的肉身,交給你了。」
她把身體的重心全部壓在黑瞎子身上,像是在託付自己的全部。
「抱著我。別鬆手。別讓任何東西碰到我。只要我的身體還在你懷裡,我就能找得回來。這根紅繩,就是路標。」
她晃了晃手腕上那根連著兩人的紅繩。
「可是我現在……」
黑瞎子苦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是個廢人。我連你長什麼樣都看不清了。」
「你不是。」
蘇寂的手指撫過他的臉頰,指尖的涼意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你是齊格爾,是我蓋了章的人。我看中的男人,就算瞎了,也是這世上最強的瞎子。你聽得見,對嗎?」
黑瞎子愣住了。
「抱緊!」
蘇寂不再給他拒絕的機會,低喝一聲,隨即閉上了眼睛。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純粹由黑色煞氣凝聚而成的虛影,猛地從蘇寂的天靈蓋衝了出來!
那虛影與蘇寂長得一模一樣,但更加高大、威嚴,渾身繚繞著幽冥鬼火,黑髮如瀑布般在空中飛舞,像是一尊降臨凡間的神邸。
那虛影冷冷地看了一眼空中的西王母,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蠻橫地鑽進了那個影子體內,衝入了隕玉的核心!
「祖宗!!!」
黑瞎子只覺得懷裡一沉。
蘇寂的肉身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倒了下來,像是一個失去了提線木偶。
他慌亂地接住她,順勢坐在了王座的臺階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雙臂像鐵箍一樣死死地圈住她,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她的身體還有溫度,但呼吸變得極慢,心跳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就像是……死了一樣。
「媽的……」
黑瞎子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這輩子沒這麼怕過,哪怕是被千刀萬剮也沒這麼怕過。
但他沒有時間恐懼了。
「來了!」
張起靈的一聲低喝,拉回了他的思緒。
無數隻蛇人從入口湧了進來。
它們渾身覆蓋著堅硬的青黑色鱗片,手腳並用,動作敏捷如猿猴,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它們像是聞到了鮮肉味道的餓狼,瘋狂地撲向王座上的兩人。
「保護好她!」
黑瞎子大吼一聲,聲音嘶啞得像是在滴血。
他看不見,但他把聽覺發揮到了極致。
風聲、鱗片的摩擦聲、肌肉的繃緊聲,在他腦海中構建出了一幅清晰的全息地圖。
他甚至能聽到空氣被利爪撕裂的軌跡。
他不能動,因為他要當蘇寂的肉盾。
如果他躲了,蘇寂的肉身就會暴露在獠牙之下。
但他手裡有槍。
「胖子!九點鐘方向!三隻!」
「小哥!正前方!那只是頭領!」
「阿寧!守住右邊!別讓它們繞過來!」
黑瞎子雖然坐著不動,但他就像是一個全知全能的雷達,精準地報出每一個敵人的方位。
同時,他手中的雙槍也在不斷噴吐火舌。
「砰!砰!砰!」
槍聲有節奏地響起,每一槍都精準爆頭。
那些試圖從死角偷襲的蛇人,還沒靠近臺階,就被子彈掀飛了天靈蓋,汙濁的血液濺射在臺階上。
「想動她?先問問我手裡的槍答不答應!」
黑瞎子渾身浴血,背靠著冰冷的王座,懷裡抱著他最珍貴的寶物。
他就像是一尊瞎了眼的殺神,在這絕望的圍攻中,用血肉之軀撐起了一片絕對的禁區。
只要他還活著,就沒有東西能跨過這道防線。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兩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