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羊肉粉與「死人村」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3,241·2026/5/18

從京城到廣西,是一場跨越了溫帶與亞熱帶的漫長遷徙。   當那輛破舊的長途大巴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幾個小時,像個哮喘病人一樣發出最後一聲轟鳴,終於停在巴乃村口的時候,一股濃鬱的、帶著土腥味和植物腐爛氣息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我操……這天兒是要把人蒸熟了嗎?」   胖子第一個跳下車,剛落地就差點被熱浪頂回去。   他一邊用力扯著那件已經被汗水溼透、緊緊貼在身上的T恤,一邊瘋狂地用手扇風,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這廣西的太陽比塔木陀的還毒啊!這哪是空氣,這就是開水蒸汽!胖爺我這身油都要被烤出來了,回去都能煉油渣了。」   吳邪也熱得夠嗆,背著沉重的裝備包,感覺像是在桑拿房裡負重越野,每走一步腳底板都發燙。   四周是鬱鬱蔥蔥的原始叢林,綠得發黑,雖說風景秀麗,但這溼氣太重,黏在皮膚上讓人透不過氣來。   「別抱怨了,既來之則安之。趕緊進村找地兒歇歇。小哥說那個嚮導就在村口等我們。」   張起靈背著那個標誌性的黑金古刀長條包,默默地站在路邊的樹蔭下。   他對這裡的氣候似乎早已習慣,連汗都沒出一滴,那一身深藍色的連帽衫在烈日下顯得格外清冷。   他那雙淡漠的眼睛一直盯著進村的那條青石板路,眼神幽深,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又似乎在透過這平靜的村莊看著另一個時空的影像,那裡有大火,有送葬的隊伍,有無法言說的祕密。   隊伍的最後,黑瞎子撐著一把巨大的、防紫外線的黑傘,不僅遮住了自己,還把旁邊的蘇寂嚴嚴實實地罩在陰影裡。   「祖宗,小心臺階。這地兒青苔多,滑,別摔著。」   黑瞎子一隻手撐傘,另一隻手拿著個可攜式的小風扇,對著蘇寂的脖頸處呼呼地吹,服務周到得像個貼身公公。   蘇寂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長裙,雖然料子輕薄透氣,但在這個溼度極高、彷彿能擰出水來的地方,依然讓她感到極度不適。   她的皮膚在黑傘的遮蔽下白得反光,像是一塊精美的羊脂玉,但此刻那兩道好看的眉毛卻緊緊地鎖在一起,顯然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   「這地方……」   蘇寂停下腳步,並沒有立刻進村,而是站在村口的石牌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怎麼了?」   黑瞎子立刻警覺,另一隻手摸向了腰間的短刀,肌肉緊繃。   「有危險?」   蘇寂搖了搖頭,那雙幽綠色的眸子隔著墨鏡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彷彿看到了滿地的汙穢。   「不是危險。是臭。」   她抬起手,用帶著蕾絲手套的手掩住口鼻,像是聞到了什麼極其噁心、令人作嘔的味道。   「這村子裡的活人味太淡,死人味太重。」   蘇寂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地底下埋的東西……比地上住的人多。而且這些死人味裡,還夾雜著一股……溼漉漉的黴味,像是被水泡了幾百年的棺材板,都要發酵了。」   這種味道,對於嗅覺靈敏的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蘇寂的聲音很輕,卻讓走在前面的胖子打了個寒顫,剛才的熱意瞬間消散了一半。   「妹子,你別嚇我啊。」   胖子回頭,看了看那看似寧靜祥和、炊煙嫋嫋、雞犬相聞的瑤寨。   「這大白天的,哪來的死人味?我只聞到了羊肉粉的香味,還有辣椒油的味道。我說你是不是餓出幻覺了?」   「那是為了掩蓋屍氣。」   蘇寂冷冷地說,眼神透過墨鏡盯著村子深處,彷彿能看穿那些吊腳樓下的陰影。   「就像是用劣質香水去噴爛肉。越香,底下的肉就爛得越厲害。這地方的風水,是『聚陰盆』,活人住久了,都會變成半個鬼。」   眾人心裡一沉。   還沒進村,就已經被這番話蒙上了一層陰影。   原本看似風景如畫的瑤寨,此刻在他們眼裡突然變得陰森可怖起來,那嫋嫋的炊煙,也像是焚燒紙錢的青煙。   這時,一個穿著瑤族服飾、皮膚黝黑、滿臉皺紋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   他滿臉堆笑,看起來很是淳樸熱情,腳上穿著一雙解放鞋,褲腿捲到膝蓋,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走動的人。   「幾位老闆好!我是阿貴,也是你們這次的嚮導。張老闆之前聯繫過我,說你們今天要到,我都在這兒等半天了。」   阿貴熱情地接過吳邪手裡的包,動作麻利,眼神卻在眾人身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一路辛苦了,快去我家歇歇,羊肉粉已經煮好了!那是我們這兒的特色,剛殺的羊,新鮮著呢!」   吳邪和胖子連忙客套,雖然心裡因為蘇寂的話有點毛毛的,但面上還是裝作若無其事。   蘇寂站在傘下,隔著墨鏡,冷冷地打量著這個叫阿貴的男人。   在她的視野裡,這個男人的身上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那是一種常年與陰物打交道、或者長期居住在極陰之地才會沾染上的氣息。   而且他的眼神雖然看似憨厚老實,卻在偶爾掃過張起靈時,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和貪婪。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條守著寶藏的惡犬,既怕主人回來,又想獨吞骨頭。   「瞎子。」   蘇寂扯了扯黑瞎子的袖子,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野狗。」   「嗯?」黑瞎子微微側頭。   「這老頭身上,有股『守墓狗』的味道。」   蘇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輕蔑。   「但他不是家犬。是一條想偷喫主人貢品的野狗。雖然身上有主人的烙印,但心早就野了,甚至想咬主人一口。」   黑瞎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阿貴熱情的背影,推了推墨鏡,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有點意思。看來這趟活兒,不僅要防鬼,還得防人啊。這水比我們想的要深。」   一行人跟著阿貴走進了寨子。   阿貴家的吊腳樓很寬敞,全木結構,因為年代久遠,木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黑褐色。   一進屋,那股濃鬱的鮮辣香味就讓人食指大動,口水直流,暫時掩蓋了那種若有若無的黴味。   幾大碗熱氣騰騰的羊肉粉擺在桌上,紅油飄香,羊肉切得大塊厚實,帶皮的黑山羊肉燉得軟爛,上面還撒滿了碧綠的香菜和薄荷葉,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來來來,嘗嘗我們這兒的特色!這可是正宗的黑山羊!」   阿貴招呼著,一臉的自豪,給每人倒了一杯自家釀的米酒。   胖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也不管什麼死人味不死人味了,端起碗就大口嗦粉,喫得滿頭大汗,稀裡譁啦的聲音聽得人食慾大增:   「真香!這味兒地道!比京城那合成的羊肉片強多了!這纔是羊肉啊!這辣子也夠勁!」   吳邪和張起靈也坐下來喫了起來,味道確實不錯,鮮辣開胃,一掃旅途的疲憊。   唯獨蘇寂,坐在桌邊,看著那碗紅彤彤的粉,動都沒動,甚至身體還微微後仰,離那碗粉遠了一點,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蘇小姐不愛喫辣?」   阿貴有些侷促地問,搓了搓手。   「要不我給您單做一份清湯的?還是喫不慣我們這兒的口味?」   「不用。」   黑瞎子動作自然地把蘇寂面前那碗粉端到自己面前,把自己那碗沒動過的推給她,順便把自己從京城帶來的、蘇寂專用的銀筷子遞過去。   「她挑食。這羊肉太羶,她聞不慣。」   黑瞎子笑著解釋,然後像變魔術一樣從包裡掏出一罐進口午餐肉、一包蘇打餅乾,甚至還有一小瓶魚子醬,放在蘇寂面前。   「祖宗,您湊合喫點這個?晚上我給您抓魚喫。這裡的魚應該沒那麼多講究。」   蘇寂看了一眼那罐午餐肉,又看了一眼阿貴,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剖開人心。   「祭品。」   蘇寂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卻讓屋子裡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度。   阿貴的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地上。   他乾笑道,眼神有些閃爍,不敢直視蘇寂的眼睛:   「蘇小姐真會開玩笑,這都是自家養的羊,哪是什麼祭品……」   「剛殺的。血還沒涼透,但魂已經散了。」   蘇寂拿起一塊餅乾,慢慢咬了一口,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篤定。   「這羊死之前被嚇過,充滿了恐懼。肉是酸的。不好喫。」   「行了,別嚇唬人家了。」   黑瞎子打圓場,給阿貴遞了根煙。   「我家這位嘴刁,舌頭比貓還靈,您別介意。咱們還是聊聊進山的事兒吧。」   這頓飯喫得有些壓抑。   胖子雖然還在喫,但明顯速度慢了下來,時不時看看碗裡的肉,覺得不那麼香了。   蘇寂坐在窗邊,看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這個村子,太安靜了,安靜得連狗叫聲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那些吊腳樓的陰影裡,似乎藏著無數雙眼睛,正在窺視著他們這羣外來者。   「這裡……」   蘇寂手指輕輕敲擊著窗臺,喃喃自語。   「比我想像的,還要髒啊

從京城到廣西,是一場跨越了溫帶與亞熱帶的漫長遷徙。

  當那輛破舊的長途大巴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幾個小時,像個哮喘病人一樣發出最後一聲轟鳴,終於停在巴乃村口的時候,一股濃鬱的、帶著土腥味和植物腐爛氣息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我操……這天兒是要把人蒸熟了嗎?」

  胖子第一個跳下車,剛落地就差點被熱浪頂回去。

  他一邊用力扯著那件已經被汗水溼透、緊緊貼在身上的T恤,一邊瘋狂地用手扇風,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這廣西的太陽比塔木陀的還毒啊!這哪是空氣,這就是開水蒸汽!胖爺我這身油都要被烤出來了,回去都能煉油渣了。」

  吳邪也熱得夠嗆,背著沉重的裝備包,感覺像是在桑拿房裡負重越野,每走一步腳底板都發燙。

  四周是鬱鬱蔥蔥的原始叢林,綠得發黑,雖說風景秀麗,但這溼氣太重,黏在皮膚上讓人透不過氣來。

  「別抱怨了,既來之則安之。趕緊進村找地兒歇歇。小哥說那個嚮導就在村口等我們。」

  張起靈背著那個標誌性的黑金古刀長條包,默默地站在路邊的樹蔭下。

  他對這裡的氣候似乎早已習慣,連汗都沒出一滴,那一身深藍色的連帽衫在烈日下顯得格外清冷。

  他那雙淡漠的眼睛一直盯著進村的那條青石板路,眼神幽深,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又似乎在透過這平靜的村莊看著另一個時空的影像,那裡有大火,有送葬的隊伍,有無法言說的祕密。

  隊伍的最後,黑瞎子撐著一把巨大的、防紫外線的黑傘,不僅遮住了自己,還把旁邊的蘇寂嚴嚴實實地罩在陰影裡。

  「祖宗,小心臺階。這地兒青苔多,滑,別摔著。」

  黑瞎子一隻手撐傘,另一隻手拿著個可攜式的小風扇,對著蘇寂的脖頸處呼呼地吹,服務周到得像個貼身公公。

  蘇寂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長裙,雖然料子輕薄透氣,但在這個溼度極高、彷彿能擰出水來的地方,依然讓她感到極度不適。

  她的皮膚在黑傘的遮蔽下白得反光,像是一塊精美的羊脂玉,但此刻那兩道好看的眉毛卻緊緊地鎖在一起,顯然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

  「這地方……」

  蘇寂停下腳步,並沒有立刻進村,而是站在村口的石牌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怎麼了?」

  黑瞎子立刻警覺,另一隻手摸向了腰間的短刀,肌肉緊繃。

  「有危險?」

  蘇寂搖了搖頭,那雙幽綠色的眸子隔著墨鏡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彷彿看到了滿地的汙穢。

  「不是危險。是臭。」

  她抬起手,用帶著蕾絲手套的手掩住口鼻,像是聞到了什麼極其噁心、令人作嘔的味道。

  「這村子裡的活人味太淡,死人味太重。」

  蘇寂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地底下埋的東西……比地上住的人多。而且這些死人味裡,還夾雜著一股……溼漉漉的黴味,像是被水泡了幾百年的棺材板,都要發酵了。」

  這種味道,對於嗅覺靈敏的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蘇寂的聲音很輕,卻讓走在前面的胖子打了個寒顫,剛才的熱意瞬間消散了一半。

  「妹子,你別嚇我啊。」

  胖子回頭,看了看那看似寧靜祥和、炊煙嫋嫋、雞犬相聞的瑤寨。

  「這大白天的,哪來的死人味?我只聞到了羊肉粉的香味,還有辣椒油的味道。我說你是不是餓出幻覺了?」

  「那是為了掩蓋屍氣。」

  蘇寂冷冷地說,眼神透過墨鏡盯著村子深處,彷彿能看穿那些吊腳樓下的陰影。

  「就像是用劣質香水去噴爛肉。越香,底下的肉就爛得越厲害。這地方的風水,是『聚陰盆』,活人住久了,都會變成半個鬼。」

  眾人心裡一沉。

  還沒進村,就已經被這番話蒙上了一層陰影。

  原本看似風景如畫的瑤寨,此刻在他們眼裡突然變得陰森可怖起來,那嫋嫋的炊煙,也像是焚燒紙錢的青煙。

  這時,一個穿著瑤族服飾、皮膚黝黑、滿臉皺紋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

  他滿臉堆笑,看起來很是淳樸熱情,腳上穿著一雙解放鞋,褲腿捲到膝蓋,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走動的人。

  「幾位老闆好!我是阿貴,也是你們這次的嚮導。張老闆之前聯繫過我,說你們今天要到,我都在這兒等半天了。」

  阿貴熱情地接過吳邪手裡的包,動作麻利,眼神卻在眾人身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一路辛苦了,快去我家歇歇,羊肉粉已經煮好了!那是我們這兒的特色,剛殺的羊,新鮮著呢!」

  吳邪和胖子連忙客套,雖然心裡因為蘇寂的話有點毛毛的,但面上還是裝作若無其事。

  蘇寂站在傘下,隔著墨鏡,冷冷地打量著這個叫阿貴的男人。

  在她的視野裡,這個男人的身上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那是一種常年與陰物打交道、或者長期居住在極陰之地才會沾染上的氣息。

  而且他的眼神雖然看似憨厚老實,卻在偶爾掃過張起靈時,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和貪婪。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條守著寶藏的惡犬,既怕主人回來,又想獨吞骨頭。

  「瞎子。」

  蘇寂扯了扯黑瞎子的袖子,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野狗。」

  「嗯?」黑瞎子微微側頭。

  「這老頭身上,有股『守墓狗』的味道。」

  蘇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輕蔑。

  「但他不是家犬。是一條想偷喫主人貢品的野狗。雖然身上有主人的烙印,但心早就野了,甚至想咬主人一口。」

  黑瞎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阿貴熱情的背影,推了推墨鏡,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有點意思。看來這趟活兒,不僅要防鬼,還得防人啊。這水比我們想的要深。」

  一行人跟著阿貴走進了寨子。

  阿貴家的吊腳樓很寬敞,全木結構,因為年代久遠,木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黑褐色。

  一進屋,那股濃鬱的鮮辣香味就讓人食指大動,口水直流,暫時掩蓋了那種若有若無的黴味。

  幾大碗熱氣騰騰的羊肉粉擺在桌上,紅油飄香,羊肉切得大塊厚實,帶皮的黑山羊肉燉得軟爛,上面還撒滿了碧綠的香菜和薄荷葉,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來來來,嘗嘗我們這兒的特色!這可是正宗的黑山羊!」

  阿貴招呼著,一臉的自豪,給每人倒了一杯自家釀的米酒。

  胖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也不管什麼死人味不死人味了,端起碗就大口嗦粉,喫得滿頭大汗,稀裡譁啦的聲音聽得人食慾大增:

  「真香!這味兒地道!比京城那合成的羊肉片強多了!這纔是羊肉啊!這辣子也夠勁!」

  吳邪和張起靈也坐下來喫了起來,味道確實不錯,鮮辣開胃,一掃旅途的疲憊。

  唯獨蘇寂,坐在桌邊,看著那碗紅彤彤的粉,動都沒動,甚至身體還微微後仰,離那碗粉遠了一點,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蘇小姐不愛喫辣?」

  阿貴有些侷促地問,搓了搓手。

  「要不我給您單做一份清湯的?還是喫不慣我們這兒的口味?」

  「不用。」

  黑瞎子動作自然地把蘇寂面前那碗粉端到自己面前,把自己那碗沒動過的推給她,順便把自己從京城帶來的、蘇寂專用的銀筷子遞過去。

  「她挑食。這羊肉太羶,她聞不慣。」

  黑瞎子笑著解釋,然後像變魔術一樣從包裡掏出一罐進口午餐肉、一包蘇打餅乾,甚至還有一小瓶魚子醬,放在蘇寂面前。

  「祖宗,您湊合喫點這個?晚上我給您抓魚喫。這裡的魚應該沒那麼多講究。」

  蘇寂看了一眼那罐午餐肉,又看了一眼阿貴,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剖開人心。

  「祭品。」

  蘇寂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卻讓屋子裡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度。

  阿貴的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地上。

  他乾笑道,眼神有些閃爍,不敢直視蘇寂的眼睛:

  「蘇小姐真會開玩笑,這都是自家養的羊,哪是什麼祭品……」

  「剛殺的。血還沒涼透,但魂已經散了。」

  蘇寂拿起一塊餅乾,慢慢咬了一口,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篤定。

  「這羊死之前被嚇過,充滿了恐懼。肉是酸的。不好喫。」

  「行了,別嚇唬人家了。」

  黑瞎子打圓場,給阿貴遞了根煙。

  「我家這位嘴刁,舌頭比貓還靈,您別介意。咱們還是聊聊進山的事兒吧。」

  這頓飯喫得有些壓抑。

  胖子雖然還在喫,但明顯速度慢了下來,時不時看看碗裡的肉,覺得不那麼香了。

  蘇寂坐在窗邊,看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這個村子,太安靜了,安靜得連狗叫聲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那些吊腳樓的陰影裡,似乎藏著無數雙眼睛,正在窺視著他們這羣外來者。

  「這裡……」

  蘇寂手指輕輕敲擊著窗臺,喃喃自語。

  「比我想像的,還要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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