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小小江湖1

盜墓:全員能聽見我心聲·錦衣書華·4,464·2026/5/18

【預警】:呆瓜女寶,武力值廢物的江湖小狗。   ————   無邪覺得自己這趟出門沒看黃曆。   他就是接了個普通的跑腿活兒,從青陽鎮送一封信到雲州,三百裡路,掙二兩銀子。   多好的買賣?   路上還能順便看看風景,嘗嘗各地小喫。   他特意起了個大早,哼著小曲兒,走得那叫一個美滋滋。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哎我去!!!誰踢我?!」   結果走到半路,被人一腳踹進了路邊的水溝裡。   那一腳來得突然,無邪整個人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噗通」一聲,臉朝下扎進了溝裡。   他趴在水溝裡,滿嘴泥,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二兩銀子,掙得可真他孃的難。   「呸呸呸——」他吐出嘴裡的泥水,艱難地抬起頭。   溝邊站著一個人。   一個姑娘。   那姑娘長得挺好看,眉眼清秀,眉心一點紅,眼睛亮亮的,正低頭看著他。   她手裡拎著根樹枝,樹枝上還沾著水——顯然,剛才就是用這根樹枝把他挑進溝裡的。   「你是趙老七的徒弟?」姑娘問。   無邪吐出一口泥水:「什麼趙老七?我叫無邪!我就是個跑腿的!」   姑娘皺眉,圍著水溝繞了半圈,上上下下打量他。   「你身上有他的信物。」   無邪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掛的那個玉佩——那是僱主給的,說是信物,讓對方認的。   玉是好玉,雕工精細,通透無暇,一看就值點錢。   他當時還琢磨著,這趟活兒說不定能多混點賞錢。   「這不是我的!是人家讓我送的!」   姑娘想了想,忽然蹲下來,和他平視。   「那你幫我送個東西唄?」   無邪:「……」   他趴在水溝裡,渾身溼透,臉上還沾著泥,頭髮上掛著水草。   這姑娘,是認真的嗎?   「姑娘,」他深吸一口氣,「你看看我現在這樣,你覺得我還有心情幫你送東西嗎?」   姑娘認真看了看他,點點頭:「有。」   無邪:「……為什麼?」   「因為你沒死。」   無邪沉默了。   這理由,他竟無法反駁。   他從水溝裡爬出來,擰了擰衣服上的水,找了塊石頭坐下。姑娘也跟著過來,在他對面坐下,繼續看著他。   無邪被她看得發毛:「你看我幹嘛?」   「等你答應。」   「我為什麼要答應?」   姑娘指了指他腰上的玉佩:「因為這個。你帶著趙老七的信物,你就是趙老七的徒弟。我師父讓我找他徒弟報仇,找到了就是找到了。」   無邪頭都大了:「我不是他徒弟!我就是個跑腿的!這玉佩是人家給我的,讓我拿著給人看的!」   姑娘眨眨眼:「那你現在給人看了嗎?」   「……還沒有。」   「那不就結了。」姑娘認真地說,「你現在就是趙老七的徒弟。等你把東西送到了,再變回跑腿的。」   無邪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忽然覺得,跟這姑娘講道理,可能是他今天做的第二蠢的事。   第一蠢的,是今天出門。   「行吧。」他認命了,「那你說,你要我幫你送什麼東西?」   姑娘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他。   無邪接過來,掂了掂,挺輕。   「這是什麼?」   「不知道。」姑娘說,「師父臨終前給我的,讓我送到雲州去。」   無邪一愣:「雲州?我也是去雲州。」   姑娘眼睛亮了:「那正好,你順路。」   無邪看著那個小布包,又看看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等等,你剛纔不是說要報仇嗎?怎麼又變成送東西了?」   姑娘認真地說:「報仇和送東西,可以一起辦。你先幫我送東西,然後幫我找趙老七的徒弟,然後幫我報仇。」   無邪沉默了。   他看了看姑娘認真的臉,又看了看手裡的小布包,又看了看自己溼透的衣服。   「姑娘,」他緩緩開口,「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使喚?」   姑娘想了想,點頭:「是。」   無邪:「……」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把布包扔回給她。   「不幹。你自己送去。」   姑娘接住布包,看著他,忽然說:   「你人挺好的。」   無邪一愣。   「雖然我踹了你,但你沒生氣。還幫我分析情況。」姑娘認真地說,「我師父說,這種人不多了。」   無邪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姑娘誇人的方式,怎麼跟罵人似的?   「行了行了,」他擺擺手,「咱倆各走各的,就當沒見過。」   他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身後傳來姑娘的聲音:   「你的錢袋子在我這兒。」   無邪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錢袋子確實沒了。   他轉過身。   姑娘手裡拿著一個青布錢袋,正是他的。   「剛才你掉溝裡的時候,我順手撿的。」姑娘說,「你幫我送東西,我還你錢袋子。很公平。」   無邪看著她,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表情,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可能就是覺得,這姑娘的邏輯雖然歪,但歪得還挺可愛。   「行吧。」他走回來,伸手,「錢袋子給我,東西我幫你送。」   姑娘把布包和錢袋子一起遞給他。   無邪接過來,掂了掂錢袋子——分量沒少。這姑娘雖然腦子不對,但人品還行。   「你叫什麼?」他問。   「張木棲。」姑娘說,「你呢?」   「無邪。」   張木棲點點頭,忽然又問:「你餓不餓?」   無邪一愣:「還行……」   「我餓了。」張木棲站起來,「前面有個鎮子,你請我喫飯。」   無邪:「……為什麼是我請?」   「因為你拿了我的東西。」   「那是你讓我送的!」   「對啊,所以你現在欠我的。」張木棲認真地說,「欠我的,就要請我喫飯。」   無邪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發現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坑裡。   這個坑的名字叫張木棲。   ————   鎮子不大,就一條主街,兩邊開著幾家鋪子。   無邪找了家麵館,要了兩碗麪。張木棲坐在他對面,認真地看著老闆煮麵,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看什麼稀罕玩意兒。   「你沒喫過面?」無邪問。   「喫過。」張木棲說,「但不是我喫的。」   無邪一愣:「什麼意思?」   「師父做的面,都是先供祖師爺,然後他喫,然後給我。」張木棲說,「到我這兒的時候,面都坨了。」   無邪沉默了。   他忽然有點心疼這姑娘。   面端上來,熱騰騰的,湯清面白,上面飄著幾片青菜和一塊紅燒肉。   張木棲看著那碗麪,愣了好一會兒。   「怎麼了?」無邪問,「不喜歡?」   張木棲搖搖頭,拿起筷子,夾起那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好喫!」她含糊不清地說,「這個肉好好喫!」   無邪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笑了。   「慢點喫,沒人跟你搶。」   張木棲沒理他,埋頭喫麵,喫得唏哩呼嚕的,湯都濺到臉上了。   無邪遞給她一張紙。   張木棲接過來,擦了擦臉,繼續喫。   一碗麵很快見了底,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張木棲放下碗,長出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飽了。」   無邪看著她那個滿足的表情,忽然覺得這二兩銀子,好像也沒白掙。   喫完飯,兩人繼續上路。   張木棲走在前面,東看看西看看,什麼都新鮮。無邪跟在後頭,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你師父讓你報仇,你知道仇人長什麼樣嗎?」   張木棲腳步一頓。   她轉回頭,看著他。   「不知道。」   無邪:「……不知道?」   「嗯。」張木棲理直氣壯,「師父臨終前跟我說,趙老七的徒弟害了他,讓我報仇。但他沒跟我說長什麼樣,只說見著了就能認出來。」   無邪頭都大了。   「那你怎麼認?」   「不知道。」張木棲說,「見著了再說。」   無邪深吸一口氣。   「那你之前怎麼認我是他的徒弟?」   張木棲指了指他腰上的玉佩。   「因為這個。師父說,那是趙老七的信物。」   無邪低頭看了看那個玉佩——就是僱主給他的那個。   得,罪魁禍首是它。   他把玉佩解下來,遞給張木棲。   「拿著,你自己找去。我不摻和了。」   張木棲接過來,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他。   「你為什麼不想摻和?」   「因為我不想被人當仇人踹溝裡。」   張木棲想了想,點點頭。   「那你走吧。」   無邪愣了一下。   這麼容易?   他看了看張木棲,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看著他,等著他走。   無邪忽然有點不忍心。   「你就這麼讓我走了?」   張木棲眨眨眼:「你不是想走嗎?」   「我是想走……」無邪撓撓頭,「但你一個人,行嗎?」   張木棲想了想,忽然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隨手一揮——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樹,「咔嚓」一聲,斷了。   無邪張大嘴,看著那棵樹。   張木棲把樹枝扔了,拍拍手,看著他。   「你說我行不行?」   無邪沉默了。   他默默地把玉佩收回來,系回腰上。   「我覺得……還是我幫你送東西吧。」   張木棲歪了歪頭:「為什麼?」   無邪看著那棵斷了的樹,嚥了口唾沫。   「因為……我覺得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危險?」張木棲皺眉,「危險什麼?」   「危險別人。」無邪認真地說,「我怕你把人家全打死了,沒人幫我作證。」   張木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在陽光下,竟然有點好看。   無邪撇過臉,不敢去看。   兩人走了兩天,相安無事。   無邪發現,張木棲人其實挺好相處的。   她不挑食,不抱怨,走累了就找個地方坐著,走餓了就等著他找喫的。偶爾問幾個問題,問完就安靜了,不吵不鬧。   唯一的問題是,她太能喫了。   一頓飯喫三碗,還要加兩個饅頭。無邪看著自己越來越癟的錢袋子,開始懷疑這趟活兒到底值不值。   第三天,麻煩來了。   那天傍晚,他們走到一個小鎮,剛進鎮口,迎面來了一羣人——七八個,手裡拿著刀劍,兇神惡煞的。   無邪一眼就認出來了。   就是之前在青陽鎮追他的那幫人。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張木棲,快跑。」   張木棲抬頭看了看那羣人,又看了看他。   「為什麼跑?」   「他們是來找我的!」   「為什麼找你?」   「因為我幫人送信,那封信得罪人了!」   張木棲想了想,忽然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他前面。   「那你欠我一次。」   無邪沒聽懂她什麼意思,下一秒,就看見她衝了出去。   那場面,他後來跟人講了好多次。   七八個大漢,拿著刀劍,兇神惡煞。   張木棲手裡就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木棍。   第一個人衝上來,她一側身,木棍往他膝蓋上一敲——那人「嗷」一聲,跪了。   第二個人從側面砍過來,她往後一仰,躲過刀鋒,木棍往他肚子上一捅——那人捂著肚子,蹲下了。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一起上,她原地轉了個圈,木棍掃過去——兩人同時倒地。   剩下幾個人對視一眼,想跑。   張木棲沒讓。   她追上去,一人一棍,全撂倒了。   最後一個倒下的時候,她還拍了拍手,走回來,在他旁邊坐下。   「完事兒了。」   無邪張著嘴,看著她。   「你……你剛才……」   張木棲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無邪嚥了口唾沫。   「沒什麼。就是……你打架挺厲害的。」   張木棲點點頭,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師父教的。他說,江湖上行走,打架是基本功。」   無邪沉默了。   這是基本功?   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怎麼不知道?   那他這種不會武功的,算什麼?殘廢?   「你……你師父是幹什麼的?」他問。   張木棲想了想。   「不知道。他就教我武功,別的沒說過。」   無邪看著地上那堆哼哼唧唧的大漢,忽然有點慶幸。   慶幸自己一開始被她踹進溝裡的時候,沒還手。   不然現在躺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他這胳膊腿,說不定還不如這些土匪。   土匪只是哼哼唧唧,說不定自己就要直接下去見爹孃爺奶

【預警】:呆瓜女寶,武力值廢物的江湖小狗。

  ————

  無邪覺得自己這趟出門沒看黃曆。

  他就是接了個普通的跑腿活兒,從青陽鎮送一封信到雲州,三百裡路,掙二兩銀子。

  多好的買賣?

  路上還能順便看看風景,嘗嘗各地小喫。

  他特意起了個大早,哼著小曲兒,走得那叫一個美滋滋。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哎我去!!!誰踢我?!」

  結果走到半路,被人一腳踹進了路邊的水溝裡。

  那一腳來得突然,無邪整個人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噗通」一聲,臉朝下扎進了溝裡。

  他趴在水溝裡,滿嘴泥,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二兩銀子,掙得可真他孃的難。

  「呸呸呸——」他吐出嘴裡的泥水,艱難地抬起頭。

  溝邊站著一個人。

  一個姑娘。

  那姑娘長得挺好看,眉眼清秀,眉心一點紅,眼睛亮亮的,正低頭看著他。

  她手裡拎著根樹枝,樹枝上還沾著水——顯然,剛才就是用這根樹枝把他挑進溝裡的。

  「你是趙老七的徒弟?」姑娘問。

  無邪吐出一口泥水:「什麼趙老七?我叫無邪!我就是個跑腿的!」

  姑娘皺眉,圍著水溝繞了半圈,上上下下打量他。

  「你身上有他的信物。」

  無邪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掛的那個玉佩——那是僱主給的,說是信物,讓對方認的。

  玉是好玉,雕工精細,通透無暇,一看就值點錢。

  他當時還琢磨著,這趟活兒說不定能多混點賞錢。

  「這不是我的!是人家讓我送的!」

  姑娘想了想,忽然蹲下來,和他平視。

  「那你幫我送個東西唄?」

  無邪:「……」

  他趴在水溝裡,渾身溼透,臉上還沾著泥,頭髮上掛著水草。

  這姑娘,是認真的嗎?

  「姑娘,」他深吸一口氣,「你看看我現在這樣,你覺得我還有心情幫你送東西嗎?」

  姑娘認真看了看他,點點頭:「有。」

  無邪:「……為什麼?」

  「因為你沒死。」

  無邪沉默了。

  這理由,他竟無法反駁。

  他從水溝裡爬出來,擰了擰衣服上的水,找了塊石頭坐下。姑娘也跟著過來,在他對面坐下,繼續看著他。

  無邪被她看得發毛:「你看我幹嘛?」

  「等你答應。」

  「我為什麼要答應?」

  姑娘指了指他腰上的玉佩:「因為這個。你帶著趙老七的信物,你就是趙老七的徒弟。我師父讓我找他徒弟報仇,找到了就是找到了。」

  無邪頭都大了:「我不是他徒弟!我就是個跑腿的!這玉佩是人家給我的,讓我拿著給人看的!」

  姑娘眨眨眼:「那你現在給人看了嗎?」

  「……還沒有。」

  「那不就結了。」姑娘認真地說,「你現在就是趙老七的徒弟。等你把東西送到了,再變回跑腿的。」

  無邪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忽然覺得,跟這姑娘講道理,可能是他今天做的第二蠢的事。

  第一蠢的,是今天出門。

  「行吧。」他認命了,「那你說,你要我幫你送什麼東西?」

  姑娘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他。

  無邪接過來,掂了掂,挺輕。

  「這是什麼?」

  「不知道。」姑娘說,「師父臨終前給我的,讓我送到雲州去。」

  無邪一愣:「雲州?我也是去雲州。」

  姑娘眼睛亮了:「那正好,你順路。」

  無邪看著那個小布包,又看看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等等,你剛纔不是說要報仇嗎?怎麼又變成送東西了?」

  姑娘認真地說:「報仇和送東西,可以一起辦。你先幫我送東西,然後幫我找趙老七的徒弟,然後幫我報仇。」

  無邪沉默了。

  他看了看姑娘認真的臉,又看了看手裡的小布包,又看了看自己溼透的衣服。

  「姑娘,」他緩緩開口,「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使喚?」

  姑娘想了想,點頭:「是。」

  無邪:「……」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把布包扔回給她。

  「不幹。你自己送去。」

  姑娘接住布包,看著他,忽然說:

  「你人挺好的。」

  無邪一愣。

  「雖然我踹了你,但你沒生氣。還幫我分析情況。」姑娘認真地說,「我師父說,這種人不多了。」

  無邪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姑娘誇人的方式,怎麼跟罵人似的?

  「行了行了,」他擺擺手,「咱倆各走各的,就當沒見過。」

  他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身後傳來姑娘的聲音:

  「你的錢袋子在我這兒。」

  無邪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錢袋子確實沒了。

  他轉過身。

  姑娘手裡拿著一個青布錢袋,正是他的。

  「剛才你掉溝裡的時候,我順手撿的。」姑娘說,「你幫我送東西,我還你錢袋子。很公平。」

  無邪看著她,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表情,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可能就是覺得,這姑娘的邏輯雖然歪,但歪得還挺可愛。

  「行吧。」他走回來,伸手,「錢袋子給我,東西我幫你送。」

  姑娘把布包和錢袋子一起遞給他。

  無邪接過來,掂了掂錢袋子——分量沒少。這姑娘雖然腦子不對,但人品還行。

  「你叫什麼?」他問。

  「張木棲。」姑娘說,「你呢?」

  「無邪。」

  張木棲點點頭,忽然又問:「你餓不餓?」

  無邪一愣:「還行……」

  「我餓了。」張木棲站起來,「前面有個鎮子,你請我喫飯。」

  無邪:「……為什麼是我請?」

  「因為你拿了我的東西。」

  「那是你讓我送的!」

  「對啊,所以你現在欠我的。」張木棲認真地說,「欠我的,就要請我喫飯。」

  無邪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發現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坑裡。

  這個坑的名字叫張木棲。

  ————

  鎮子不大,就一條主街,兩邊開著幾家鋪子。

  無邪找了家麵館,要了兩碗麪。張木棲坐在他對面,認真地看著老闆煮麵,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看什麼稀罕玩意兒。

  「你沒喫過面?」無邪問。

  「喫過。」張木棲說,「但不是我喫的。」

  無邪一愣:「什麼意思?」

  「師父做的面,都是先供祖師爺,然後他喫,然後給我。」張木棲說,「到我這兒的時候,面都坨了。」

  無邪沉默了。

  他忽然有點心疼這姑娘。

  面端上來,熱騰騰的,湯清面白,上面飄著幾片青菜和一塊紅燒肉。

  張木棲看著那碗麪,愣了好一會兒。

  「怎麼了?」無邪問,「不喜歡?」

  張木棲搖搖頭,拿起筷子,夾起那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好喫!」她含糊不清地說,「這個肉好好喫!」

  無邪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笑了。

  「慢點喫,沒人跟你搶。」

  張木棲沒理他,埋頭喫麵,喫得唏哩呼嚕的,湯都濺到臉上了。

  無邪遞給她一張紙。

  張木棲接過來,擦了擦臉,繼續喫。

  一碗麵很快見了底,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張木棲放下碗,長出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飽了。」

  無邪看著她那個滿足的表情,忽然覺得這二兩銀子,好像也沒白掙。

  喫完飯,兩人繼續上路。

  張木棲走在前面,東看看西看看,什麼都新鮮。無邪跟在後頭,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你師父讓你報仇,你知道仇人長什麼樣嗎?」

  張木棲腳步一頓。

  她轉回頭,看著他。

  「不知道。」

  無邪:「……不知道?」

  「嗯。」張木棲理直氣壯,「師父臨終前跟我說,趙老七的徒弟害了他,讓我報仇。但他沒跟我說長什麼樣,只說見著了就能認出來。」

  無邪頭都大了。

  「那你怎麼認?」

  「不知道。」張木棲說,「見著了再說。」

  無邪深吸一口氣。

  「那你之前怎麼認我是他的徒弟?」

  張木棲指了指他腰上的玉佩。

  「因為這個。師父說,那是趙老七的信物。」

  無邪低頭看了看那個玉佩——就是僱主給他的那個。

  得,罪魁禍首是它。

  他把玉佩解下來,遞給張木棲。

  「拿著,你自己找去。我不摻和了。」

  張木棲接過來,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他。

  「你為什麼不想摻和?」

  「因為我不想被人當仇人踹溝裡。」

  張木棲想了想,點點頭。

  「那你走吧。」

  無邪愣了一下。

  這麼容易?

  他看了看張木棲,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看著他,等著他走。

  無邪忽然有點不忍心。

  「你就這麼讓我走了?」

  張木棲眨眨眼:「你不是想走嗎?」

  「我是想走……」無邪撓撓頭,「但你一個人,行嗎?」

  張木棲想了想,忽然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隨手一揮——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樹,「咔嚓」一聲,斷了。

  無邪張大嘴,看著那棵樹。

  張木棲把樹枝扔了,拍拍手,看著他。

  「你說我行不行?」

  無邪沉默了。

  他默默地把玉佩收回來,系回腰上。

  「我覺得……還是我幫你送東西吧。」

  張木棲歪了歪頭:「為什麼?」

  無邪看著那棵斷了的樹,嚥了口唾沫。

  「因為……我覺得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危險?」張木棲皺眉,「危險什麼?」

  「危險別人。」無邪認真地說,「我怕你把人家全打死了,沒人幫我作證。」

  張木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在陽光下,竟然有點好看。

  無邪撇過臉,不敢去看。

  兩人走了兩天,相安無事。

  無邪發現,張木棲人其實挺好相處的。

  她不挑食,不抱怨,走累了就找個地方坐著,走餓了就等著他找喫的。偶爾問幾個問題,問完就安靜了,不吵不鬧。

  唯一的問題是,她太能喫了。

  一頓飯喫三碗,還要加兩個饅頭。無邪看著自己越來越癟的錢袋子,開始懷疑這趟活兒到底值不值。

  第三天,麻煩來了。

  那天傍晚,他們走到一個小鎮,剛進鎮口,迎面來了一羣人——七八個,手裡拿著刀劍,兇神惡煞的。

  無邪一眼就認出來了。

  就是之前在青陽鎮追他的那幫人。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張木棲,快跑。」

  張木棲抬頭看了看那羣人,又看了看他。

  「為什麼跑?」

  「他們是來找我的!」

  「為什麼找你?」

  「因為我幫人送信,那封信得罪人了!」

  張木棲想了想,忽然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他前面。

  「那你欠我一次。」

  無邪沒聽懂她什麼意思,下一秒,就看見她衝了出去。

  那場面,他後來跟人講了好多次。

  七八個大漢,拿著刀劍,兇神惡煞。

  張木棲手裡就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木棍。

  第一個人衝上來,她一側身,木棍往他膝蓋上一敲——那人「嗷」一聲,跪了。

  第二個人從側面砍過來,她往後一仰,躲過刀鋒,木棍往他肚子上一捅——那人捂著肚子,蹲下了。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一起上,她原地轉了個圈,木棍掃過去——兩人同時倒地。

  剩下幾個人對視一眼,想跑。

  張木棲沒讓。

  她追上去,一人一棍,全撂倒了。

  最後一個倒下的時候,她還拍了拍手,走回來,在他旁邊坐下。

  「完事兒了。」

  無邪張著嘴,看著她。

  「你……你剛才……」

  張木棲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無邪嚥了口唾沫。

  「沒什麼。就是……你打架挺厲害的。」

  張木棲點點頭,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師父教的。他說,江湖上行走,打架是基本功。」

  無邪沉默了。

  這是基本功?

  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怎麼不知道?

  那他這種不會武功的,算什麼?殘廢?

  「你……你師父是幹什麼的?」他問。

  張木棲想了想。

  「不知道。他就教我武功,別的沒說過。」

  無邪看著地上那堆哼哼唧唧的大漢,忽然有點慶幸。

  慶幸自己一開始被她踹進溝裡的時候,沒還手。

  不然現在躺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他這胳膊腿,說不定還不如這些土匪。

  土匪只是哼哼唧唧,說不定自己就要直接下去見爹孃爺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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