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對峙
第107章 對峙
雪瀾淡笑一聲,頭也不回地說:“那看來蘭兒姑娘是不想認輸了,既然如此,再試試棋藝和書畫吧。”
如蛇一般的身子忽然離開了鋒亦寒的懷抱,在他猝不及防愕然出手去握住那一抹沁香之時,她卻已經飄然出了房門,輕盈地踩著樓梯朝下面走去,血紅色的衣袍掃在臺階上,彷彿拖出了一道一道的紅暈,彷彿盛開的火蓮。
鋒亦寒沒有跟著下樓,卻跟著站起身來,站到了門口,望著那一抹紅影朝樓下飄然而去。
她,原來真的是可以適合任何顏色。
任何顏色,都像是為她而生。
無論是,藍,白,紅,粉,黑……她都能穿出那麼動人心魄的姿態來。
雪瀾向來是個拿別人的注目禮當糖豆吃的人,這些火辣辣的視線,對她來說只是小意思而已,只見她落落大方走到蘭兒跟前,一個妖嬈無匹,一個嫵媚無雙。
“蘭兒姑娘,先比試棋藝如何?我倆各自擺出一局棋,讓對方破,誰先破解了棋局,便算誰贏,如何?”
“好,但書畫的規則由我來定。”蘭兒立刻反擊。很多時候,誰定規則,誰就佔了很大的贏面,因為誰都會選擇自己擅長的比賽方式。
春花姨立刻命人取來了兩盤棋子和棋盤,蘭兒和滄瀾一拿到棋盤,立刻快速地擺了起來。
一刻鐘左右,兩盤棋局已經成型,眾人翹首以顧,當看到兩盤棋局之時,頓時爆發出一陣陣驚歎聲。
“花間蓬萊”雖是青樓,但其中的女子多半都是琴棋書畫擅長的才女,因此也吸引了大批的文人雅士前來,所以,此刻的觀眾中,除了少量粗鄙之人外,倒有一大半是頗有見識的,此時見到蘭兒擺出的這一局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棋局乃是自古以來就無解的“天元棋局”。
相傳,這局“天元”棋局,又叫做“龍鳳鬥”,乃是三百年前,大胤的兩位圍棋高人在山中鬥棋時擺下的,當時,兩人在山中連鬥三天三夜,廢寢忘食,最後擺下這局“龍鳳鬥”,作為生死決鬥,誰知,這局棋不但沒有分出勝負,反而將兩人精力耗盡,最後雙雙困死在這局“天元”棋局上,此後,這局棋,便成了大胤的傳奇和不解之棋。
蘭兒挑釁地看著雪瀾,眼中的目光充滿了挑釁。小樣,這局棋,困不死你。
雪瀾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局“龍鳳鬥”,便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眼睛。
反觀雪瀾擺的棋局,黑子佔了明顯的優勢,可是白子還是有很多活路走的,一看就是高手擺下的棋譜,只是,沒什麼精髓可言,根本無法和“龍鳳鬥”的深邃相比,同樣的棋局,雪瀾這盤就顯得有些幼稚,有些簡單了。
“凰兮姑娘,請。”
“蘭兒姑娘,請。”
兩位美女互換了座次,開始對著棋局認真思索起來。
雪瀾所擺的棋局沒什麼看頭,所以大部分的觀眾都湧到了“龍鳳鬥”的天元棋局那邊。
雪瀾一隻手託著腮,黑色如綢緞般的長髮垂在身後、肩上和胸前,認真思索的模樣,讓她多了幾分專注嫵媚之美。三樓的欄杆旁,墨青色的人影雙目始終不離她片刻,兩道目光,彷彿盯上獵物的鷹一般,炯炯熠然,纏綿不休。
有一些好棋的人,也皺眉注視著那盤龍鳳鬥,只不過,誰心裡都明白,再怎麼研究,也研究不出個鳥來。這盤棋,根本就是無解的死局,要不怎麼能困死那兩位圍棋國手呢?然而,就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雪瀾似是有了主意,纖纖素指捏起了一枚白子,“啪”地一聲落在了一個別人絕對意想不到的位置。
“我靠,找死呢吧?”
“這……到底會不會下棋啊,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長得倒是好看,可惜胸大無腦,腦子裡恐怕裝得都是大糞吧。”
“早說了,瞧瞧她擺的那盤棋,就知道誰輸誰贏了,根本就沒看頭。”
雪瀾好像對這些話毫不在意,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波動,如果說那些帶著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她拿來當糖豆吃的話,那這些“誇獎”,頂多算是當鹹菜下粥。
食指、拇指、中指,輕輕翹起,做蘭花狀,再度夾起一枚黑子,“啪”地一聲輕響落下,頓時那枚黑子也成了惹人嫌。
“我操,不會下棋別侮辱了這盤大天元,龍鳳鬥啊。”
“我去,兩位大師這次要氣得從墳墓裡爬出來了。”
“小妞,你這指頭不適合捏棋子,最好還是來給爺捏捏肩膀,捏捏葡萄喂喂爺比較好。”
雪瀾蛾眉輕挑,淡淡斜眸看了那些人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僅僅是這麼淡淡的一眼,眾人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脖子根兒後面一直躥到腦袋裡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閉了嘴,只見她手上又夾起一枚白棋,如同行雲流水一般,毫無滯礙地放下它,當這枚棋子落下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第一顆白子,彷彿一顆落入無比黑暗中的空白之棋,沒有絲毫的作用,絲毫的進退,第二粒黑棋,彷彿為這盤波詭雲譎的死棋增加了更大的陷阱,整盤棋動一顆都會引動風雲變幻,形勢更加詭怪混亂起來;而第三顆棋,彷彿神來之筆,啪嗒落下,讓整盤死棋都活了起來。
三枚棋子,就破解了無解天元棋局龍鳳鬥,三百年來無一人能破解的謎局,竟然被一個弱女子三枚棋子便破解了,某位大爺高瞻遠矚料事如神,想必那兩位大師真的會氣得從地底下爬出來。
雪瀾拍拍手,甩了甩衣袖,從座位上站起來。
小樣,爺多少年前就玩剩下的,還出來考我。
當初的世界,五千年的文明留下多少珍瓏棋局,千古謎局,大胤這種小小的謎局與之相比,簡直是蜉蝣撼樹,不足一笑。
而那一頭,看似簡單的一盤棋局,卻遲遲沒有動靜。看戲的大爺們一看這女人連“龍鳳鬥”都輕易破解了,料想她擺出的棋局肯定十分困難,立刻幸災樂禍地轉移陣地,到對面去圍觀去了。
確實,那位原本趾高氣揚的蘭兒姑娘,被難住了。
這盤棋,看上去是黑子的優勢多一些,蘭兒為了早些破解棋局,當然先動了黑子的攻勢,誰知道,幾枚棋下去,牽一髮動全身,棋局居然立刻變成了白子優勢的局面。她咬咬牙,將棋子移回原位,又開始先顧白子,誰知道,又沒走幾步,又變成了黑子優勢……
好吧,黑子贏就黑子贏,只要是能夠解開,那便行了。她不再管其他,一個勁往下走去,可沒想到……她才剛剛動了一棋,那白子又忽然活了過來,啊要瘋了……這盤棋,到底是有什麼魔力?
雪瀾晃悠悠地走到那個蘭兒身旁,看到她一臉焦頭爛額汗如雨下的模樣,心情就好了不少。
“解不開吧?”你都能解開,那我還怎麼混啊?
蘭兒憤恨地看著雪瀾:“你這妖女,到底施了什麼妖法?”
“妖女?妖法?呵呵,我要是個妖女會妖法,首先就讓你變成一坨大便,好讓鮮花插在上面。”沒辦法,我的宗旨就是,你生氣,我隨意。
“你、你……”蘭兒氣得臉上青白紫紅不停變換,好像一張調色盤一樣好看。
雪瀾說著,一臉可惜地搖搖頭:“哎,真是可惜了,還是有人解不開這盤棋局。嘖嘖,怎麼就這麼難呢?有這麼難嗎?”廢話,連瘋花六禍都解不開的棋局,你要是能解開,我叫你聲老乾媽。
蘭兒這一氣可不輕,本來就不平的胸脯上下起伏著,彷彿不停在充氣似的,就在雪瀾十分擔心她會不會氣得炸掉的時候,她又忽然恢復了平靜。
雪瀾有些可惜地朝著三樓的鋒亦寒豎了豎拇指,牛逼,你這女人肚皮彈性真他媽不賴啊。
鋒亦寒皺了皺眉,明顯有些不悅,卻也沒說什麼。
“好,我認輸。”那蘭兒顯然極不情願,但事實擺在那兒,她想不情願也沒轍。
雪瀾笑得很悠閒,又很欠扁:“呵呵,早說不就得了。”
“不過。”不過?有“不過”那就是說還有好事兒了?“不過,接下來的書畫比賽,我一定不會輸給你。”
雪瀾不耐煩了,靠,就這事兒,也值得你故弄玄虛,故作姿態?
“怎麼比,說吧。”
那蘭兒一臉信心盎然,得意地說:“書畫本不分家,我們各自作畫一幅,畫作之上,題詩一首。”
“好。”
“彆著急,我還沒說完。”蘭兒得意洋洋地看著雪瀾,彷彿已經勝券在握,“當今天下,論書畫一絕非公子夜蓮莫屬,你我便當場模仿一幅公子夜蓮的畫,看誰模仿得像,誰便贏。當然,詩作和字跡,也是贏的要素之一。”
“啥?”雪瀾掏了掏耳朵,她說啥?
隱藏在暗處的杏空杏明笑得捂著肚子爬不起來,而三樓上的鋒亦寒肩膀也抽搐了好幾下,似乎忍耐得很辛苦,也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曾經是她的暗中護衛,也曾是她最親密的愛人,她這幾重身份,他當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雪瀾的吃驚,落在那個蘭兒眼裡,便成了孤陋寡聞和害怕恐慌,她頓時得意地挺高了胸脯,滿眼輕蔑期待著雪瀾出醜的模樣。
開玩笑呢,公子夜蓮的當世畫作不過十數幅而已,每一幅都是震驚天下的極品畫作,每一幅,都被大胤兩陸最有權勢的人收藏,正好,冥國國君也有幸收藏了一幅,她也是因為得寵。